“砰”的一声巨响,床柱已经断了一根,床顶的支架微微向一边倾斜,因为木质结实,还不至于倒塌下来。 黎辉望着亨无动于衷丝毫不惧的双眼,气极而去。 这种程度果然死不了啊—— 亨在床上瞪着眼睛,长叹着。 □□□自□由□自□在□□□ 黎辉来“逼供”的频率明显降低,亨在面对他冷笑之余,背地却一直都在苦笑。 ——执着还真是件可怕的事! 轻微烫伤不过十来天就完好如初,亨在感叹自己“身体强壮”的同时还在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靠在沙发上时,一种熟悉的气息包围了自己: ——又不知是从哪儿进来的,大概是窗户吧。 他故意将身子一转,两条腿架在沙发扶手上,将私处一展无余。 眼前,男人又像雕像般立着。 四只眼睛你瞪一下我瞪一下,传递着互不理解的眼神。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拒绝我?”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为什么一定是我?” 男人眼中一圈一圈散发的,尽是黑暗的光芒。 亨不回答,黎辉也不回答。 僵持的结果则是,亨主动打开了腿,破天荒地冲着男人媚笑:“不是说我吝啬笑容吗?我就笑给你看。不是说我不主动吗?我就主动给你看……” 他像以前那样,开始爱抚自己的身体,开始用手滑动柔软的分身,直至坚挺、泌泪、喷发…… “唔——”往后一仰显现出绝美的线条,终于让按捺不住的野兽扑了上来。 “你是恶魔,亨,如果对你好一点……如果对你好一点就不可能抓住你……”男人边啃噬着猎物边疯狂地嚎叫着,“他说得对!果然、果然不能对你好……对你好的话,你就又会从我身边溜走了……” ——他?她?它? ——谁! 陡然一阵心惊:“你、你在说什么!” 黎辉仍是不答。 “你……在隐藏什么?” 疼痛伴着快感又湮没了意识。 狂乱围绕着狂乱,高潮覆盖着高潮,一次又一次,同时升入天堂,同时堕入地狱…… “我爱你……” “……” “为什么不说!” 又是青筋暴出、面容扭曲。 “我只是个出卖身体的男妓,只是个性奴隶,如果没有主人,身体就会饥渴得哭泣……不必说你爱我,只要说你需要我就足够了,哪怕我只是充气娃娃……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砰”的一声,第二根床柱碎裂,整个床架向后方倾斜,“喀啦”一声倒在床面上。 “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怕死……” “哼!” 一阵夜风吹起纱质的窗帘,黎辉已然离去。 亨休息了一会儿,眼睛又眨了一下,起身来到阳台上。 从战争一开始,大部分时间自己都被压在床上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就算能动,也没什么心思再去欣赏景色。身体的疼痛就已习惯,然而有一种东西,叫做“痛苦”,又开始滋生蔓延。 当看见眼前的人一脸愤怒和悲伤时,亨就觉得,自己冰封的心开始一丝丝开裂: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下去! 用顽固的冰水,再度把自己的心浇铸住。 ——这还真是一段孤独、痛苦的人生旅程,却无法尽早结束。 亨站到了扶栏上,转过身仰头望着青色灰暗的天空。 ——上天,想把我逼到什么程度才甘心呢? ——如果你只是逼迫我,我还可以忍受;只是,为什么你选择了輝?为什么你要利用輝,将我逼上更痛苦的绝路! 他伸开双臂,像上次倒进浴缸里一样,倒了下去…… “嘭”的落到地上,全身的骨头一起震动,连同大脑,传递给他的只有一个字:疼。 血腥气自脑后散开,身体开始冰冷…… ——我死了吗?应该死了吧。 地上的“尸体”在沮丧: ——果然还没死。 在依旧睁着的眼前,男人的脸,由悲伤转为忿恨。 “你满意了。” “好,好……有你的……”斗篷一甩之际,耳边听到男人尽是戾气的威胁,“你等着!” 全身的骨头虽然没有尽碎,却也散得七七八八。 亨这回不仅被包成木乃伊,还被包成了一只大棕子,从头到脚都打上了钢板,活像人体棺材,足足三个月不能动。 三个月内,黎辉一次都没再来过。 ——这次是我赢了。 亨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连眼睛都懒得眨。 ——只是,战争还没结束。 那个被逼上绝路的对手,又会采取什么有效的战术战略呢?第六十一章 拆掉夹板绷带的亨,如愿地得到了新的刑具——绳子。 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特殊绳索牢牢地套住了他的双手,让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那张床。 床上的支架已经被取下,成了一张巨大的普通的床,亨就躺在床上,等着主人的降临。 如果黎辉不来,别说吃饭喝水,就连上厕所都成问题。不过,既然无水无饭,他也不会有想去厕所的感觉。 ——真的变成活死人了。 “这种情况下都死不了,不愧是你……” 窗帘、阳台门、还有正面的正门没有丝毫异动下,亨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阿虎!” 笑意盈盈的青年走到床边,看了看一丝不挂的亨,又看了看上方垂下的绳子,连连摇头轻叹:“你怎么会把自己弄到如此地步,像你这样的身份,若在从前,真是无法想像……” 感慨的笑容后,亨似乎看见了一副不屑一顾同时又不可置信的表情,本来还带着惊喜想说些感激的话,都被青年突然转变的态度堵在了口中。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身份?”亨皱眉。 “你还真是一点儿从前的记忆都没有。”青年喟叹,周围的空气随着他这一声叹逐渐变得诡异起来,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在房间里,“你们一族就是这样,在人世中都会没有记忆,没有记忆的话等于没有意识,没有完全的自我意识就无法恢复原来的身份,连个普通的人类都不如。只是你好像更惨一些,这可算是你们一族对有罪之人的最重惩罚了吧……亏你还是那般高贵的血统……” “罪人!” 亨全身的血液陡然沸腾了一下:这个称呼,听起来好熟悉,可是…… “什么……高贵的血统……” 望着亨茫然的诧异之色,阿虎又摇了摇头:“还是想不起来吧……亏我还想尽办法让你记忆恢复……看来这个方法无效……你们的意识就是这样顽固……不过无所谓,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的手上……” 阿虎表现出的感觉与先前不太相同,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声音,但亨在一闻到他的气味时就会全身发抖,那不是害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兴奋到想扑上去将面前的人撕碎…… ——好像什么时候,也有这种想杀人冲动。 亨瞪着眼睛,在压抑自己突如其来的“冲动”。 ——为什么我会那么讨厌他?明明是他救了我…… “是不是觉得我开始惹人厌了,九……”青年嘴角一撇,渐渐接近。 望着魁梧的身影在挨近自己,亨有种莫名的焦急。 “不——” 尾音被突然压上的唇掩盖住,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亨又惊又怒地瞪着贴近自己的脸,无法反抗。 ——这算什么啊! 唇紧吸着唇,舌头却毫无动静,只有一种奇怪的气流在密闭的口腔中环绕。 感觉上像是一种反向人工呼吸,不是给予气,而是在掠夺气,随着力量的增加,五脏六腑都似要从口中喷出……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厌恶得想杀人…… 可是,亨仍然一副惊恐的表情,让豪气的男人终于松开了口:“遗憾遗憾……”阿虎淡淡地摇了摇头,一副失望的神情。 亨完全瘫软在床上,见他又要靠近,不禁用力挣了挣身子。 “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放心好了。”阿虎说着,伸手扯过一边的毛毯,搭在了亨赤裸的身上。“这么做值得吗?” 对于阿虎突然的问话,亨一愣,既而化成冰一样的表情:“什么意思?” “难得他那么喜欢你,把自己真心交出去很难吗?说一声‘爱他’很难吗?的确的确,你们的血统不允许你这样做,就算想,恐怕在之后,你又要承受一次惩罚……你们骄傲的血统不会允许这种事再度发生吧……哼,既然这样,就让他像其他人一样,痛快地消失吧……” “像其他人一样……痛快地消失……”亨惊恐地睁大眼睛,“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接近你,向你示好的人都会遭到不幸,不管结局是什么,不幸就是不幸……那是因为,你从前就是如此,从不在乎生命,不管是谁,是敌是友,对你来说,只是美味的食物……你掠夺他们的精血和生气,用鲜血清洗地面,用枯骨搭建城堡……腥气怨念直冲九霄,最后才引发了一场浩荡的战争……只不过,你都忘记了……” 亨听着他的话,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副副恐怖骇人的血腥画面,但自己,并不觉得陌生…… 他惊恐得全身战栗,不住地轻摇着头:“你胡说什么,讲神话故事吗?” 看着他半信半疑的表情,阿虎陡然又笑了:“就当是神话故事吧……”他又突然换了话题,“不说你也不说我,我们来谈谈黎辉、辉少爷……你知道最近几个月他在干什么吗?” 一提到黎辉,亨的心底又是一震,比听到刚才那些离奇古怪的话还要上心:“你又有话要说?” 阿虎微笑:“有件事他没告诉你,阿弟也不会告诉你,这里其他人也不清楚……可是,我会先提醒你,以免事情发生后你承受不住……现在的你,太脆弱了……脆弱得我都不忍心动手了……”他温柔地一笑。 那种笑容怎么看都像是把温柔的刀,亨不明白,之前给人豪爽温和的阿虎为什么现在看起来那般令人生厌愤恨。 “知道‘死神’吗?” 亨眨了一下眼睛:“还是神话?故事里那个披着斗篷拿着镰刀取人灵魂的骷髅吗?” “算是吧。只不过我说的‘死神’虽然有着同样的斗篷,却不拿镰刀也不是骷髅,而是个还会呼吸依旧生存着的人类;他不蒙面,却缠着一脸甚至全身的布条,防止杀气甚至人气的外露……他可以轻易进入任何一个守卫森严的大楼、布满警卫的房间,从任何你想到或者想不到的地方……就像风像空气像电流,无迹可寻,捉摸不定……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取走任何人的生命,不用任何武器,只靠双手……叉子、勺子、一支笔……哪怕是一根牙签,在他手里,都比枪械厉害万分……没有过多的伤口,不用多余的力气,只轻轻一下……人的生命就那么被他夺走……” 阿虎玩笑般在亨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一下,而亨,在此之前,不仅眼神,连脸色都已变得死灰,嘴唇颤了又颤,整个人已近将死之态。 “代号‘死神’,八年前开始崭露头角,迄今为止从未失手,每件案子都完美得让任何组织查不到丝毫线索,现在是国际刑警组织、多个大国的情报机构疯狂追逐的对象——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嗯,可能还是当时年龄最小的国际杀手吧……”温和的男人温和地望着好似灵魂出窍的亨,“想不到吧,雇他一次的费用就足以买下这幢房子……如果他高兴,在两个敌人之间随便除掉一个便能挑起一发不可收拾的战争……金钱和力量,现在对他来说,唾手可得……但是,却得不到最想要的一句话……”青年挑眉,笑带微嘲,“怎么,不信我的话?” “不可能……輝不是那样的人……輝……不是那样的人……” 亨失神念叨着,许久不见的泪水又开始泛滥。 “放心,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人,并不是什么妖兽怪物……只是比常人功夫高些,比常人心狠一些,比常人执着一些……不过再往后可就不能保证了……杀生是大罪啊……你们两个,还真是意外地合适,为什么就不能随了他的心愿呢……哼哼——”青年用一种魔咒般的口吻在亨耳边说着。 “出去!你出去!”亨恨极了现在的阿虎,却还是说不出硬气的气话,“离开这儿……”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輝!輝!輝! ——我所认识的輝,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人。 ——我所喜欢的輝,是拥有光明的人啊! “我当然马上会离开……”阿虎从床边退离,如梦般朦胧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辉少爷这回闹的动静太大了,已经惊动了老爷,他们很快就到了……” 亨这才将目光稍稍转向男人。 “我已经收到师父的消息,要我去做别的工作……‘黑狼’,阿弟的亲生父亲,世界头号杀手,前任……现在他的任务只是黎叔的保镖……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山了,不过这回要去为辉少爷清扫烂摊子……为了你,半个世界都充满硝烟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輝做了什么?”亨咬紧了牙,从牙缝里挤出问句。 “老本行而已。”阿虎淡然处之,“所以,我要代替师父去做一段保镖工作,回头见了……”阿虎走到窗边。 “等、等一下……”亨突然叫住了他。 望着亨怨恨的眼神,阿虎一怔:“还有事要问吗?” “不……上次你救了我还没来得及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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