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让我帮你,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只求谢家能继续安稳的存在,并且为天下百姓寻得一位明君。他们也早就有你将六皇子推举为傀儡的心理准备了,谁能想到你想直接自己登上帝位呢?不过如果这是最终结果,他们大概也不会惊讶吧。”谢东来故意别过头去不看齐安宁,接着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你,答应当我的驸马。”齐安宁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谢东来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又反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齐安宁一字一顿地复述道:“我请你,当我的驸马。”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男人,你也是。”谢东来惊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还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然呢,我的身份,难道还让我去找一个女人当驸马吗?”齐安宁的眼神如刀剑一般尖锐而深刻。
“不,不是。”谢东来感到自己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不是说帮你夺得皇位的事情吗?为什么突然说到让我当你驸马,我,我不是??那个??”他本来想否认说自己不是断袖,但一想到他这两日来的一系列反应,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是自欺欺人。
他这话说得语焉不详,但齐安宁却听懂了,他低垂眼眸,眉睫轻颤,显得有些难过,有些可怜,但还是冷静地劝说道:“无所谓你是不是,哪怕是演戏也好,就当帮我的忙吧。”
他捏紧手中的帕子,继续道:“我已经十七岁了,一直凭着不愿离开父皇的借口才拖到现在也不嫁出去。可是现在上奏父皇请他早日决定我婚事的奏折越来越多,我虽然压下去不少,但父皇最近也开始动了这个念头了。可我这个样子,一旦定下婚事,就是死路一条,我的那位狠心的母后,一定会宁愿第一个动手把我抹杀掉,也不会让我泄露一点秘密。”
“今天,母后还给我找了一个病秧子远亲让我就这样将婚事定下来。我估摸着那人不是个牌位也应该差不多入土了。如果我嫁给了这样的人,我还要不要名声了,我辛辛苦苦所构建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哪怕我最终登上了皇位,这也会是我一生的污点,这教我怎么能甘心。”齐安宁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出这主意的皇后给撕碎了去。
“东来。求求你,帮帮我好吗?我现在真的只能够依靠你了。”他抬眼认真得看向谢东来,两眼中泪光闪闪,眼眶和鼻尖都红通通地,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虽然明知道这可能只是一场戏,但谢东来仍是被他楚楚可怜的样子给深深触动,心中不住的生出怜悯之情来
“??你要我怎么做??”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谢东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放弃挣扎了。
听到谢东来这么快变答应了,齐安宁呆愣愣地看着谢东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不过片刻,他便明白过来,泪珠还挂在眼角,脸上却已经浮现出笑意来,连连说道:“不急不急,你一定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吧。”
谢东来最受不了他的笑容,每次看到都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得出毛病,于是顺着话头,拿起筷子,在他情真意切笑逐颜开地注视中食不知味地埋头扒起饭来。
作者有话要说: 要准备论文,可能消失两三天orz会不会感情发展太快了orz心里有点没底,虽然我大纲里是这么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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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格式
☆、第二十三章
若问京城中什么消息最瞒人不住,那大概就是皇帝陛下最疼爱的女儿长公主的动向了。
按理说,这天子家的事,本该是最为隐私,不可为外人道的。奈何自从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的名声传出之后,长公主似乎就成为了京城女子的榜样,女子们中掀起了一场学文习武的风潮且不论,长公主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就足以成为京城女子们争相模仿的材料了。这些原本平日里做做女红,聊聊家常的女人们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生活的乐趣,恨不能将长公主的一言一行都了解彻底。虽然关于长公主的传闻,流传出来的往往只是只言片语,但这不妨碍人们在此基础上填上自己丰富的想象。
于是,不过三天,“长公主与神秘男子幽会惜别,驸马人选或已确定,京城贵少不知花落谁家”这种极类八卦杂志头条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不少人都在暗自猜测,这出了名的眼光极高的长公主,究竟芳心暗许了谁家少年。
而风口浪尖中的神秘男主角以及其家人,却是平静得不得了。
谢东来同齐安宁商榷完了一回家就跟家里通了气,只是隐去了他们之前的争吵和齐安宁的秘密。只说了长公主想要寻求合作,并且考虑下嫁谢家联姻。
虽然大家早就有和长公主统一战线的心理准备,但长公主这样行动迅速,步步紧逼,还让他们搭上了一个儿子的婚事,还是让谢家人有些适应不良。
满腹经纶的年轻才子,一朝高中,得到貌美如花的公主青睐,金榜题名之日,洞房花烛之时,从此娇妻在侧,富贵荣华的小说,从古至今数不胜数。这多是穷酸读书人的意淫,但不能否认,广大人民群众对于迎娶一个公主的想象是十分美好的。
然而,事实并非想象中那么如梦似幻。长公主是皇上最爱的公主不说,她虽身居宫中,但奇迹般的操控了一部分皇帝的思想,有时候,长公主的一句话,比十个谏臣当朝死谏还管用。朝臣们对于这个长公主是又敬又怕,又怜又惧。打迎娶公主主意的人,这几年来并不是没有,只是都被长公主借着皇帝陛下的口给一一回绝了,所以长公主的驸马究竟会是怎样一个人,自打公主暗中参政以来,议论就没有消停过。
可以想见,成为这样一个女人的丈夫,会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况且,长公主的婚姻多半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谢家虽然想要求得家族安稳,但最不齿联姻一事,如今要靠儿孙牺牲半生幸福为代价,让长辈们脸色都有些沉重。
谢东来见长辈们的脸色都不怎么愉悦,无奈地安慰道:“并没有确定下来,这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公主知会皇上到最终确定下来,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呢。”
一直和几个男人们担心的问题不在一个点子上的谢夫人,抚着谢东来的手,一脸忧心忡忡地追问道:“东来,你可得告诉娘,是不是公主拿谢家威胁你?如果是这样,我们宁愿自己给谢家找活路,也不能委屈了你。”这话虽然不得另几位长辈的认同,但他们也同意如果公主真的这样强行逼迫的话,的确应该重新考量一下公主的品行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谢东来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有些虚张声势地嚷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我都是自愿的啦??”
话说出口,几位长辈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谢夫人一脸狐疑地打量了谢东来好一阵,看得他连耳朵也涨得通红,才叹了口气说道:“哎??我早该想到。从你小时候就喜欢那丫头喜欢得紧。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才见过几面就上了心,见不着面就失了魂,就像要把一辈子交出去一样。前阵子帮你收拾东西,看到那帕子,我就该想得到的。”
一行人里只有新嫁妇唐婉儿不知其典故,频频用眼神示意自家丈夫,谢东青这下神色也放松下来,笑着在她耳边呢喃道:“回了房在告诉你。”换得一个嗔怪的斜睨。
谢东来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安国公也懒得再听,他近来容易困倦,见事情姑且算作尘埃落定,就把儿女子孙们都赶出门去自个儿休息去了。
临近的沐休结束,谢东青就要开始入宫担职了。
左金吾卫将军掌管宫中左金吾卫,统领维护皇宫之中的安全和稳定,说白了就是皇宫之中的侍卫头子。但能在御前携带兵器,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恩宠。
谢东来的职责就是每日准时皇城练兵,皇帝出行时领兵保护皇帝安全,出现事故时领兵应对。其余一概底下人各司其职,一点也不需他操心。原本还担心底下人不服他年纪太轻,会不服管教。但他哥哥谢东青原本就是左金吾卫将军升职成的如今金吾卫统领上将军,这支队伍,从他父亲谢平山开始,就几乎成为了谢家军一般,大家一开始对谢东来还都算客气。而在轻松解决了几个贵戚子弟的麻烦和挑衅之后,大家也不那么小瞧这个空降的少年将军了。
临水城毕竟是千年古城,又成为大云的都城百余年矣,其繁荣与喧嚣自是谢东来生活了十几年的南疆全然比不上的。而且实际上谢东来的日常的事务也轻松了不少,每日还能享受到谢夫人的爱心晚餐,生活过得滋润多了,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谢大人万安,长公主殿下请大人弘文馆前凉亭一叙。”一位公主阁的内侍恭敬地说道,语气虽然诚恳,但又透露出一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这是殿下给大人的,请大人过目。”
如果没有这种情形出现就好了。
他今日闲来无事,军中一切如常,操练罢,再在宫中逗留也无事可做,便索性同同僚告辞,大大方方地早退了。没曾想还未出宫门就被拦了个正着。
内侍说罢递上来一封信笺,展开来,只有短短一句诗句:“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落款是公主私印,证明此信并非作伪。
看着明显出自唐代诗人张九龄的诗句,谢东来表示实在无力吐槽。但看那娟秀的字迹,露骨的词句,谢东来还是不由自主地羞红了脸。不过,齐安宁的确是全方位地营造出了一个胆大妄为、离经叛道地新女性形象,几乎不放过任何能引起人疑心的细节。
左金吾卫将军虽是维护宫中安定,但不经皇帝传召是绝不可以私自进入后宫的,因而齐安宁才只能亲自来见谢东来。
弘文馆是文官聚集的地方,也是素有文名的大皇子的耳目最多的地方,但弘文馆背后的小凉亭,倒是个风景秀美尚算宁静的地方。
这些日子,关于长公主心许之人的猜测已渐渐有了眉目,不难想到这是齐安宁有意无意传达出来的讯息,这两三日陆续有人暗中跟他道喜,被他笑着打马虎眼给转移了话题。如今齐安宁将见面地点约在此处,大约也是为了堵住大皇子一派的文人口舌。他们总给陛下上折子控诉齐安宁女子抛头露面,伤风败俗,适龄不婚配,近乎不消。要他不抛头露面,是万万不可能的,但他还是能在另一方面让他们闭嘴。
内侍带谢东来避开了人流,来到弘文馆背后的小园中,此时正值春末,园中落红满地,枝头上还残存着些许泛黄的玉兰,虽近凋谢,但仍旧花香四溢。谢东来一眼就看见了凉亭中拈花轻嗅的齐安宁。他今日一袭水绿齐腰儒裙,长发挽出一边一个娇俏可人的发髻,侧身斜倚在栏杆之上,就着花枝捻住一朵玉兰,微微低下头去闻。明明是及其影楼风的动作,但偏偏有种动人心魄的能力。
听见脚踩在落木上发出的哔啵的足音,齐安宁警觉地抬起头来,一瞬间的表情有些冷酷得可怕,但瞧见来人的一瞬间,又马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让整个画面变得和谐如画,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一个错觉。
谢东来被这一起一伏惊得一愣,随即又毫不在意地向齐安宁走去。如果齐安宁只像他平日所表现的那样柔弱和善,那他也许早就消失在这个世间了,虽然心中有所明白,但还是有点惊讶于他的变脸之快。
内侍早在齐安宁发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告退了。
“怎么这么乖就跟过来了,不怕是别人设计你的?”齐安宁松开那花枝,柔声调笑道,四下虽然无人,但毕竟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发出婉转的女声,不过谢东来此时也已经完全习惯了。
“见了你的私印才相信的。”谢东来不是没有怀疑过,不过一是见过了齐安宁的私印,想来也没有多少人敢仿造长公主的印章。再来他似乎对这个内侍有些面熟,这才放心前来。
“不,在这宫中,私印也不一定安全。”齐安宁认真的嘱托道,但不一会儿她又展颜一笑,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继续说道:“如今我已将我们的事暗示了父皇。不过我只说我对你有意,不知你对我什么意思。”接着,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是一笑,“父皇似乎很满意我的眼光。还说要找机会帮我探探你的口风。”
“什么!”谢东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这不是害我吗?陛下要问起我,我该怎么回答呀?”有句俗语叫“丈母娘看那女婿,越看越有趣”不假,但这陛下一不是丈母娘,二不是一般的老丈人,猛一听到要相看相看自己,如何不叫人心惊胆战。
齐安宁低头卷起自己身上的绸带,露出一个不胜凉风的娇羞,撒娇道:“小哥哥别说笑了,你什么风浪没有就见过,还怕父亲的相看吗?他又不会吃了你。”
谢东来一听到齐安宁对他的称呼,便打了个寒战,无奈道:“我不过大你一月,你别叫我小哥哥,我听着瘆人。”
齐安宁笑意更深,凑上前来嬉笑道:“大一月也是大,我偏要叫你小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父亲节快乐^_^考试周来临,7月2日之前可能都要周更了,不过也没多久了,感谢大家耐心等待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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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又一声娇滴滴的“小哥哥”,直把谢东来惊得肝颤。他连忙后退几步摆着手,说:“可别这样,你这么一叫,我就怕你扯我裤子。”其实谢东来想说的本不是这个,只不过话到了嘴边,就转了个向。
这实在是怨不得他,谁叫那时的情形太过让人恐惧,那是自己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怎么不叫人难以忘怀呢?那一声声含着泪水的“小哥哥”,伴随着齐安宁撕心裂肺稀里哗啦的哭喊声,又怎能让他对这个看似亲昵的称呼坦然面对呢?
话一出口,就见得齐安宁脸色沉了下去,显然也是立即想到了当初的画面。他低垂下头,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不多时,别过眼,一副委委屈屈地样子,瘪瘪嘴说道:“好吧,怕了你了。”随即又仰起头,开心起来,笑道:“那我平时就叫你东来,高兴了就叫你东来哥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一个称呼上如此纠结,但谢东来还是无奈地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好吧,随你吧。”
“东来哥哥,伸出手来吧。”他神神秘秘地将手伸到腰间,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对谢东来挤眉弄眼地说道,不过再怪的模样,经他一演绎,又显得有种别样的俏皮。
谢东来不明所以,伸出一只手,摊开来放在齐安宁的眼前。
齐安宁从腰间抓住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地将握成的拳头贴放在他的手心,又舒展开来,一块硬质的物体落在掌心。
是半块环佩,白润暖玉质地,上有简单流云纹饰,又坠有红色长穗,可凭一红绳系于腰间。
齐安宁又献宝一般掏出另外半块,两者相拼,正好成为一块完整的环佩。
谢东来心中一动,柔声问道:“这是干什么?”
“定情信物啊.”齐安宁笑着说,“我和你一人一半,我们相隔宫墙内外,见面不易,姑且凭借这半块环佩以慰相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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