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德馨帝瞪大了眼睛,心中暗叹:对啊,这长女又不能生育,方才的考量竟真是多虑而已。当下他便笑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模样,父皇只是驳斥了你几句,便这般脸色对朕,真是越大越没出息!”
心知事情竟有了转机,齐安宁立刻换上娇嗔模样,撒娇道:“父皇!儿臣哪敢对父皇使性子?女儿说的话,句句真心啊!”
“好一个句句真心,朕看你不过是想要看这朝堂的笑话罢了!”
“嘿嘿!”齐安宁低头,不好意思地讪笑道。
“好!朕依你!朕也想看看这些迂腐的老学究们会有怎样的脸色?”德馨帝笑道:“明日上朝,朕就要正式下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父皇!您对儿臣真好!”齐安宁高兴极了,但还保持着公主的矜持,只兴奋得连连对他行礼。但他眼珠一转,笑着乘胜追击道:“父皇!这不公平!您能看见他们的脸色,女儿却只能从别人那儿听来形容了!”
“那你待如何?”
“女儿愿同父皇一同上朝!”
“胡闹!此事还没宣扬,你怎么好和男人们同列殿下?”德馨帝皱眉呵斥道。
“不怕!只需将您的身后垂一席帘子,女儿躲在背后偷偷悄悄便是了!”齐安宁得意道。
德馨帝想了想,似乎并无不妥,便也真同意了。
第二日,宣政殿之上,龙椅之后垂下一席帘子,久不出现的来仪公主,出现在帘后,满座心中暗暗诧异惊诧。
然而上朝之后,还未提出异议,众人就被德馨帝的旨意吓得忘了所有。
德馨帝抛却了自己众多儿子,立长公主来仪公主齐安宁为皇太女,并且旨意一下,君无戏言,不得有异议。随后欣赏完诸臣形状后,任性退朝,不愿多言。
齐安宁看着大殿之下吵吵嚷嚷的群臣,有些恶劣地笑了。随后却有些落寞。他费尽心机行至此路,却最终还是不得不依靠这等手段才达到他的第一个目标。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能达成他的愿望了,他捏紧了拳头,脸上是冰冷的笑容。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德馨帝却是真正地动了想将皇位传授于他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赶不上变化,明晚会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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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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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格式
☆、第六十一章
齐安宁自那日起便躲在公主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皇后连着几天遣人来召见他,他也是一律不见的。谢东来本是暂时赋闲在家,偶尔应谢东青之邀,前去金吾卫营指点操练。但自从立皇太女一事之后,他不但连宫也不敢进,就连家也不敢回了。被人烦得不胜其扰,他索性一怒之下搬到公主府去,跟着齐安宁一起躲清闲。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是怎么开心?”熟练地磨着墨,却瞧见落笔作画的齐安宁秀眉颦蹙,半点不像是得偿所愿的样子。
“呵,有何可乐的?”将笔随意一搁,齐安宁连眉眼也不抬,懒洋洋道:“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靠着这个女儿的身份求来的,虽然目的达到,但实在是件羞耻的事,又怎么能让我开心?”
谢东来知其心气甚高,自尊心比谁都强,却不想他竟在这种地方钻了牛角尖,不免有些好笑。“瞎想什么呢?陛下虽然糊涂,但如果不是你本来就是个治世之才,他却也不会单凭你的几句哄骗就轻而易举的将重任交给你的。你又何苦自寻烦恼呢?”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是我自己心中过不去这道坎。我总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走到那个位置,甚至有时我会幻想,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的以男人的身份站在人前。但我没有那个胆量,这件事情牵扯太多,哪怕是我今后真正得到那个皇位,我也不敢……”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重重叹息一声:“我觉得,我只是个懦夫……”
“傻瓜……”谢东来放下手中墨锭,刚想去搂住他,安慰他,却忽然听得由远而近传来严春急忙忙地声音:“殿下!六殿下!您不能进去!公主殿下还在休息,您!”
“让开!我去见我姐姐,你还能拦我不成?”这声音一听便是六皇子,不过他现下却没了往日的俏皮,言语间满满都是急切:“皇姐!皇姐!我是景和啊!你让我见上一见吧!我有话要同你讲!哎……走开!你别拦着我!”
“严春……”齐安宁揉了揉额角,“你让他进来吧……”话音未落,原本紧闭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皇……皇姐……”刚才在外头还叫嚷得厉害的齐景和,一见到齐安宁面无表情淡漠看着他的模样,他立刻变得乖巧起来,眼神躲闪,手不自然地绞着衣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进来吧。”齐安宁只瞥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继续涂涂画画,“严春,将门关上。”
“是……”严春答道,弓着身子边后退边将房门关上,然后守在了门口。
“皇姐……姐夫……”就刚刚那一小会儿时间,齐景和好像愣神了片刻,被木门关上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嗫嚅道。
“是母后让你来的是吧?”齐安宁头也不抬,左手扶住右手垂下的袖子,笔在手下游走,继续描摹着什么。而谢东来见他如此,也继续上前为他磨墨。
“是……”齐景和喏喏道,“她嘱人来找你,你却不愿进宫,她发了好大火……”
“我就算是进宫了,你以为她不会发火?我何必去触霉头?”齐安宁冷笑一声。
“我……我……”齐景和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问道:“我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皇姐你要当这个皇太女呢?难道你真的想做皇帝吗?”
“也?你以为皇后娘娘不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不懂的只有你而已。”齐安宁笑容更深,“不错,我正是要做皇帝!”
“母后早知道?”齐景和惊呼道,由于惊讶,他并未察觉到齐安宁对于皇后的称呼已然发生了变化。
“我与母后不和已久,你不是早有发觉?”齐安宁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所以就是因为这件事吗?”齐景和惊道,但他问这话却不是为了一个回答,他仿佛笃定一般,自问自答:“我早该想到的,可是这我又怎么能想到呢?”看来这消息给他不小的冲击。
“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不要再打发人来找我了,我不过是对这个位子有那么点兴趣,又有点不甘心罢了。若是此番达成目的,让我坐上了那等位置,我又不能生育,兴许我高兴了,封你当个皇太弟,将来传位于你,也不是不可能的。”齐安宁轻蔑地撇撇嘴。
“皇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齐景和慌忙辩解。
“我知道你。你这么紧张只是被我给吓坏了吧?”齐安宁忽然笑容也变得温和而安抚道,“我没有怪你。不过??你回去告诉皇后,别妄想阻挠我?如果她不成为我的拦路虎,亦或者还能对我有些帮助的话,她将来照样能坐上她的太后的位置。不然,我不介意和她闹得鱼死网破,你让她自己去掂量吧。”说罢就下了逐客令,连杯茶也没端上,就让严春无论如何将齐景和送走了。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谢东来不免有些担忧,“且不说皇后如今渐渐掌握后宫之重任,单见如今渐渐得势的戚家,若是他们诚心与你相争,只怕你从前的种种都将付诸东流。”
“放心吧。”齐安宁笑得有些得意,又有些嘲讽,“我再不合他们心意,身体里终究也流着他们戚家的一半血脉,今天又这般恐吓了景和,他们会好好掂量掂量,究竟值不值得跟我一斗到底的。”
见他这样胸有成竹,谢东来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见他眉目间的低落总也掩藏不住。想着前阵念及他重伤未愈,不能伤了元气,而一再拒绝了他的求欢。而今齐安宁的身体虽是尚有亏损,但是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纵然再有克制力,也会要憋出毛病来。
如此想来,谢东来也不再犹豫,心中一荡,当即伸出右手,轻轻托住了齐安宁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微抬起。齐安宁不明所以,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懵懂迷茫,但看到谢东来那灼热的目光,也明白了过来,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自认魅惑的表情。不曾想谢东来手中沾染了些许墨汁,这一托,就蹭到了齐安宁白净的脸上。谢东来将手在他下巴上一摩挲,脸上就有一道乌黑的指痕,配上他那无辜又专注的表情,实在让人忍俊不禁,谢东来一个绷不住,终于大笑了起来。
顿时,方才的渐渐暧昧起来的气氛,顷刻消散。
“怎么了?你干什么突然笑?”齐安宁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眉头皱起疑惑道。
谢东来不言,只竭力憋笑着,松开捏住他下巴的,将自己乌黑的蘸了墨汁的手指示意给他看。齐安宁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手指上顿时沾染了淡淡的墨痕,又在脸上搓了搓,果然又沾了些,他一抬眉,也笑了,轻哼一声:“看你做的好事。”
但谢东来仍是止不住笑,让齐安宁有些羞恼,也有些急切,他随手将还在手中握住的笔往桌上一扔,在尚未完成的画作上留下一道浓重的墨痕,然后起身朝谢东来扑去,撞到了桌角他也好似毫无知觉一般,不管不顾地将谢东来紧紧抓住,凑上前去要吻他。
很久没有亲密接触过了,齐安宁急切得像一个初尝禁果的无知少年一般手忙脚乱,毫无章法,然而谢东来也渐渐被他撩拨得呼吸有些急切,两人就像一点火星,掉落在了干燥的稻草之上,一点即燃。窗外仍是天明,但那又怎样呢?室内一时陷入了无限旖旎之中。
对于将来仪公主确立为皇太女一事,刚刚被德馨帝宣布之时,虽然戚家人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是根据依附于戚家的一些人的反应来看,戚家大约是并不支持的,尽管这个所立的皇太女,也继承了他们的血脉,说到底还是因为皇后极力反对的原因。
然而不过一阵,戚家如今的当家皇后娘娘的亲兄长,一直沉默不言的户部尚书戚明晟,在朝堂诸人仍是为立储之事争执不休之时,出列成为第一个明确赞成德馨帝此番众人看来都是任性妄为的举动的人。有一便有二,群臣虽然仍是争论不休,但渐渐也有了赞同的声音,也终于不是德馨帝一人舌战群臣的形势了。
众人反对此番举动,不过是立“女子”为储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有违宗法。然而宗法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只能由男子来继承帝位,而来仪公主不论是从前的种种传闻,还是她曾代替德馨帝批阅奏折时表现的种种独到见解,亦或是后来差点为国牺牲斩杀北戎绵诸王与刃下的壮举,都表明他的确不是一个无能之辈。如今更有逐渐得势之人的赞同,更是让原本游移不定的人也渐渐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又经过几日的鏖战,最终也只有一些老顽固仍是极力反对意外,其余人或明确表示赞同,或已然持默认态度了,立来仪公主齐安宁为皇太女之事,已经成为定局。
一日,一道诏书传至公主府,册封来仪公主齐安宁为皇太女,即日出入皇宫自由,可与入朝与群臣议事。
然而皇太女立定后还未来得及入朝议事,德馨帝就因连日焦虑与愤懑,积怒成疾,病倒罢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期末考试集中,还有论文要写,所以更得断断续续的,感谢大家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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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平安夜快乐,最近挺忙的,特别是前几天因为连续熬夜身体出了些小状况,所以现在被母上远程操控早睡早起。今天抽空补一小部分,尽量在元旦前将正文完结,希望不要拖延到2016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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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终于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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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格式
☆、第六十二章
德馨帝病重卧床,接连罢朝,朝堂一片混乱。
新鲜出炉的皇太女终日在圣驾前侍奉汤药,但德馨帝的病一直没有好转,虽然不至于每日昏睡,但一直起身困难,浑身无力,几乎动弹不得。他的脸一直涨的通红,不住地发着冷汗,但是一双手却颤颤巍巍,什么也握不住,连饭食都需要人喂到嘴里。
朝中不可一日无君,不过七天,德馨帝口谕,皇太女监国,主持朝堂议政,早朝才恢复过来。
“女子”当政,不少固执的老臣心怀不满,接连称病在家休息,齐安宁并不以为意。除却个别顽固派,大多数人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甚至谨小慎微,生怕触到这位皇太女的逆鳞。陛下如今病重,又如此倚重皇太女,只怕皇家的未来,当真在这样一个女子身上,而其人足智多谋,众人皆不知其深浅,故而开始几天都是战战兢兢的。
不过几日之后,大家渐渐发现,当年传闻中人人交口称赞的“巾帼不让须眉”的长公主,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当朝第二日,齐安宁便允下了戚明晟的一件说不上多重要,但是却有绝对利益的小事,作为为他出力的奖赏,并且零零散散地调整了一些事务的安排。他纡尊降贵亲自前去几位老臣府上探望,询问身体情况,虽然不至于吃闭门羹,但仍是碰到了不小的钉子。连续碰了几次钉子之后,他便放弃了,回朝之后既不懊丧,也不再苛求,仍是不紧不慢的听朝议,批奏折,到德馨帝面前侍奉汤药。
有几位老臣,思量几日,虽仍有顾虑,但也逐渐回朝,齐安宁面不改色,依旧待之和善。而拖延得时日更久的,猛然则发现,自己在朝中的权力,竟已被不知不觉分散了出去,手下的人也或多或少被派遣去了一些明升实贬的位置上。然而等他们想要有所动作之时,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
朝中之人,才渐渐明白了,这位皇太女和他的父皇,是截然不同的人,除却性别,他实在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父皇的病现下如何?”明黄的皇帐之下,德馨帝在熏香的氤氲中昏昏沉沉,睡了一日还不醒来。
“回殿下,陛下身体平日看似强健,实则体内已大虚,如今气血淤积不畅,恐怕有中风之忧。陛下初初发病之时,如若遵循臣等医嘱,按剂量服用汤药,尚可有治愈之可能,然而陛下每日睡前必服丹药一丸,此物不仅扰乱药性,更是于龙体有大害,如今只怕是回天……”年轻的太医低着头恭敬地说道,话还未说完,就被齐安宁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齐安宁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德馨帝,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一室之内,除却昏睡的德馨帝,便只有他与这位太医在场,他压低声音,询问道:“陛下服丹药之事,你有无劝阻过?”
“臣劝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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