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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百折不回

时间:2016-04-04 18:48:47  作者:百折不回

  路舒:“那一辈子到头,回忆走过的路,你还能留下什么?”
  杨子湄笑起来其实特别好看,眼睛弯弯的看上去温润如玉,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如冬日暖阳。而眼下,他只是异常端庄的抻平了眼角,大眼睛清澈明亮,语气很诚恳:“不。人做一件事,并不是为了给将来老年的回忆增加谈资。我不能用以后的回忆来左右我现在的事。可能我将来回忆起来,我就真有可能无所事事了一辈子,每天每天眼里心里都是路琢,而没有我自己的事业和成就,我也许……或者一定会后悔;但如果我没有为我自己的爱情而努力争取过,或者因为不能有所成就而选择牺牲了我的爱情,将来我回忆起来,恐怕要后悔……不止一辈子。
  “事业和爱情,它们只是代号不同的生活罢了。事业与物质有关,而爱情与精神有关。我不否认物质与精神无法独存的事实,但如果真的被逼的只能二选一的地步,我还是要选择精神的。”
  “最重要的是,我自信我有能力保护我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而且路琢是个什么样,应该没有人能比您更清楚。”
  路舒不得不吃惊了。
  他原本以为这男孩儿也就是嘴上一套浪漫或者有些什么别的长处引人注目,这会儿才发现,这孩子看问题的角度很不平常,根本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有些华而不实的嫌疑,他说的很现实,他说的话甚至也和“浪漫”一词八竿子打不着。路舒打量着对方,心里浮起一丝疑惑——能在这个年岁上老成的这样子的,背后的故事得多丰富。
  路舒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姿势,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沧桑道:“你很能讲大道理,我们路琢绝没有你这样清晰的思维。可是小伙子,你能用道理来过生活吗?即便你分析的再井井有条,你总该知道生活有一个变数。
  “你也应该知道,生活这个东西,更多时候总是蛮不讲理。别的不说,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每天费心费力去陪路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能保证你不心生怨愤吗?如果是一个心甘情愿、而且生活重心百分之九十九都在家庭上的人这样讲,我都可能相信他,但是,你不能。
  “逻辑太清楚的人总是容易想当然,总想着大不了就牺牲。可是越有本事的人,他尽管会选择牺牲,也总会不甘心的。一天两天还能忍,一年两年他就要不平而鸣了。而‘只有一个选择’的人不是这样,他们没有自己要为什么而牺牲什么的念头,他们就不会心有不甘。
  “但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这种人并不存在。”
  杨子湄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说的是真的。说透了,杨子湄也就是仗着路琢和他并不会走到非要谁做出牺牲的那一步,他才这样有恃无恐的。
  要真到了那一步呢?他会甘心吗?
  他不会的。
  路舒:“我在医院行医30年了,每年我光开胸手术就要做600多次,可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手术,到现在依然是每一百起都会有一两次失败。因为成功是需要协调的,一个主刀的、一助、二助、还有大大小小的护士,还有每年都要更新维修的手术室。并不是我一个人在状态,就可以确保手术顺利的。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不出问题,我不能保证别人同我一样不出问题。
  “你说的生活,事业和爱情,也是一样的。不要认为爱情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确实,那么多人并不参与你们的互动。可那么多毫不相干的人的事,都潜移默化的在影响你们的观点和心态,他们无可避免的总会搅入你们的生活。”
  杨子湄默然。
  他第一次同一个长辈说这么深刻的话题,以往那些明明顺理就能成章的事情,俯仰呼吸间都变成了一种侥幸,仿佛不是他的力量推动了事情的发展,而更像是命运施舍了他一把,叫他有惊无险的挤过了无数个仅容一线天的夹缝。
  他倔强道:“那我就同未来赌一把。”
  路舒笑了,他摇摇头:“我会舍得叫路琢同你一起赌吗?”
  “我知道你会明白。我同路琢讲,我担心他将来没有孩子,他就蹲地上哭,他不愿意让我为难。但说真的,我这些担心实际上都是次要的。他有没有孩子,他可能会被别人戳脊梁骨,说到底,这些东西他不在意,我又能在意几时?
  “可是我不愿意让步,我就算知道我可能会让他难受,也知道你们的爱情遇到我这个阻碍可能变得更坚韧,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为。因为他和你在一起,未来的不确定性要远大于他走一条世俗的路,而我并没有经验,没有办法预见他叛出世俗会有几多艰辛。
  “我和天下所有的家长都一样,他一生无忧就行了。
  “还有一点,如果路琢的一生无忧要建立在你做出自我牺牲的前提下,别说你的父母会不会答应,我都不允许。我相信你的父母和我一样,只是希望你一生无忧而已吧。”
  杨子湄全身心都好像被一阵冷雨打过,脸色难看极了。他最后说:“我会尽力,不让我们走到那一步。”
  路舒这会儿对他的好感高到顶点了。他和路琢不一样,他不胡搅蛮缠,说话有理有据,就是吃了些少不更事的苦,少走了几里路,少吃了几勺盐。
  他很欣赏他。
  路舒直白道:“假如路琢他是个女孩子,我倒不介意你成为我的女婿。但任何以假设为前提的东西,即便它得出的结论再正确,都没有用。”
  他想了想,轻声道:“我猜……你和你爸妈相处不融洽对不对?”
  这孩子讲的那些大道理,根本就超出他现在的年龄。讲给路琢听,那小崽子连理解估计都理解不了。路舒心里有了一些愧疚,有不合时宜的有些小得意。
  他的路琢,这样干净而不染尘俗。
  然后,他看到对面那孩子缓缓的舒了口气,肩膀松懈下来,眼圈就红了。
  他听见他说:“他们可能都在天上呢。”
  杨子湄的心理防线从来强悍无比。可是在这样一个长辈面前,那坚介于石的防线却轻而易举的被攻击的溃不成军。
  他的心事,不能说给小叔听,却轻易被这个循循善诱的陌生人解九连环那样拆卸的七七八八。
  他不是为他的父母难过,他只是有些感动。这么些年,终于有人能为他指出他的弊端。他原本就像一个蒙住了双眼过河的流浪者,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下一步该迈多宽、多大才能踩到过江石,也没有人寸步不离的扶在他的身后,他只能战战兢兢的自己摸索出了一条险中求胜的法子。
  别人看得到他一步步迈的有惊无险,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步步要承担多大的压力,要下多大的决心,要冒多大的风险。
  而今他好不容易快要到达彼岸,措手不及间河水暴涨,一瞬间要他重新置身于茫茫无涘涯的水中央,一切都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
  他说:“叔叔,我们三天后,不,6月15吧,还在这里见好吗?我不想叫路琢失望。我还是会争取。”
  路舒心生怜悯:“行。”
  杨子湄也根本不知道这一次的会面到底收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路琢有句话说的很对,他说他“面对失败的现实的勇气远远比向上攀登的勇气要大”,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有足够的勇气收拾残局,却在争取上游此一途上十分笨拙。
  他也不愿让路琢父亲的真心落空。但他却忽略了自己,忽略了自己对路琢的一片真心——他总是习惯将所有的伤害都留给自己,尽管他自己并不知晓。真正投鼠忌器的人反而是他自己,那些枝枝蔓蔓的、来自家人的担心伴随着离经叛道的爱情而来,他能堂而皇之的打着扞卫爱情的名义,手起刀落的砍斫它们吗?
  双方毫不作伪的真心,都被悬在一把两头都是刀尖的武器两侧,那凶器不动则已,一动,如果不是向彼,就是向己。
  而他多半会选择将那利刃留给自己,因为不忍。
  所有用情感编织的未来,都变得如同端庄美丽但却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明明用一颗坦诚的心就能顺利到达的地方,竟然隐隐有成为一场幻影的迹象。
  他们明明早上还在商量六一去哪里过节。
  因为路琢的爱重和他的不忍,他们爱情的生杀大权,可笑的全都转移到了路琢父亲的手上。

  ☆、意外

  路琢根本不知道路舒已经和杨子湄见过一面了,约定的日子一到,他就在他爸那大衣柜里狗刨,非要刨一件显年轻、显帅气的西装给他爸装样子。
  路舒哭笑不得:“怎么?怕我给你丢脸?”
  路琢哼哼唧唧:“可不嘛?他可帅可好看了,我怕他瞧不上你。”
  路舒作势要揍他:“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胳膊弯往外拐的白眼狼儿啊。你也真放心,你也不怕我几句话把你们说分了。”
  路琢洋洋得意,十分自信:“我就怕你几下被他说得回心转意。他可明白事理了,对了,他口才还很棒。”
  路舒:“……”
  他居然心生不忍,原本坚如磐石的那些心思,此刻隐隐然有了松动的痕迹。不过被他又及时打住了。
  他从没见过路琢能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而这样的爱情不能不令他动容。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顺从的穿上路琢给他挑的那一身正装,被捯饬的异常严明公正的出了门,等到离开了窗口的视线,他就拐了个弯,照常去医院上班了。
  路琢又急吼吼跑去给杨子湄打电话:“你今天不要穿太随便,我老爹今天可帅了,跟个翘尾巴孔雀似的,你不要输给他!”
  末了,他轻轻加了一句话,声音软软的,还暗含了几分不好意思:“晚上给我回电话好不好?”
  杨子湄在电话那头笑的如常:“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杨子湄就阳奉阴违的开车去了他小姨的病房里。
  路琢不知道,这两个人明修栈道,却都背地里暗度陈仓,留他一个人满心欢喜的等着杨子湄的电话,一遍一遍的要猜他爸会如何定位他的恋人。
  小姨的预产期精确在7月10号。因为怀的是双胞胎,他小叔比小姨还紧张,提前一个月就送进了医院,成天都跟惊弓之鸟似的,请了好几个护工。
  就那样还不放心,连大大小小的应酬都给回了,除了极个别重要的,其余根本不露面,基本都叫王伯给包了。他自己寸步不离的陪在身旁,想把欠端己和他妈妈的关怀都补回来。
  杨子湄懂。
  近几年房地产不如往年那样红火,华阳公司虽说地位龙头老大,在经济不景气的大前提下也没什么手眼通天的能耐可以化险为夷,他明显感觉到近几个月的资金流动异常费劲,真到了王伯处理不了的地步,他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医院坐镇公司,临时拉杨子湄来顶缸,吩咐他要“寸步不离”。
  周小姨在病床上笑得很无奈。
  杨子湄照顾人十分周道,先去问主治李大夫这个月龄的孕妇平时有哪些忌口的东西,然后可着这个边界到商店里买了一些水果来给他小姨解馋。
  对于路琢那边,他现在只想认真准备6月15号的第二次碰面。他笨拙的就像一个历尽千辛万苦才通过大考、接下来要准备复试的硕士研究生,对于导师的一切都还是蒙昧无知,只能不遗余力的挖掘自己。
  至于今天,他相信路琢的父亲会有所取舍的告诉路琢,他只需要旁敲侧击几下,就能把话圆过去。
  此刻他坐在VIP病房的沙发里耐心的剥着葡萄皮,同小姨闲聊。几个护工,两个揉腿,一个捏胳膊,十分排场。
  正在赌生男生女呢,他小姨情况就不对了。
  小姨:“哎,你们别碰我肚子,碰的我疼。”
  杨子湄一下子坐起来,动作敏捷的按响铃叫护士。他在一旁看的一清二楚,护工就没有碰到肚子。
  小姨:“不对劲,越来越疼了。”
  护士赶到的时候,她小姨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整间屋子都是细微的痛吟声和淡淡的血腥味儿,抓着杨子湄的手攥得死紧,指甲都掐出血来了。
  “羊水破了,叫产房准备。”
  “去喊李大夫,准备接生。”
  “胎心监护。”
  “孕妇心率监护。”
  ……明明是挺恐怖的事情,医护人员却都如此淡定。
  杨子湄被大部队裹挟着一起跟到手术室,孕妇攥着他手不撒开,他匆忙给小叔去了通电话,就被医生粗暴的消了一番毒套上无菌衣给带进了产房。
  杨子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整个产房都是一种大夫护士喊用力的声音,那简直不是在喊,纯粹是在吼。李大夫是个年届花甲的老太太,时不时说一句“你很棒,你做的很好。”
  可是他知道真实情况,真实情况是毫无进展。
  这个时刻,他一脑子懵逼,连手上那痛感都变得微不足道。
  那迟迟不肯露面的孩子和大夫双方相互坚持了足有两个小时,大人嘴里被喂了好几回巧克力补充能量,杨子湄自己也要虚脱的时候,终于等到李大夫说了一句:“胳膊出来了!”
  那李大夫又开始鼓励大人:“秦太太,你不要紧张。双胞胎我也接生过好几次,肩先露也很常见,你不要太担心,我们一起加油,你再使使劲儿。马上就好了,来使劲儿……”
  杨子湄一点儿都听不懂。他不知道什么肩先露,所以不知道肩先露的风险有多大。他简单的以为既然一部分出来了,那就要顺利了。
  然后他小叔被带了进来,比起喜悦,更多的是担忧。
  他松了口气,总觉得有这么个大人在身边,还是要保险许多。
  他退到手术室的一侧,觉得自己腿软的立不住。他对医院这个地方总是莫名其妙的有抵触心理。上次陈老先生的死亡,这次他小姨的生产,来来往往的都是关天人命。
  接着他在一层套着蓝色手术服的胳膊重叠掩盖下,看到大片大片的血从襟单上漫出来,染过层层叠叠的白布,有些直接流淌到地板上。
  那之后又过了个把小时,第一个孩子终于挣扎着出来了,却没有哭声。
  大人已经虚弱的连微弱的呻/吟声都消失了,秦小叔在一旁泪流满面。他眼睛蓦地睁大,几步挨过去攥住他小叔的手,越过他小叔的肩膀看见还躺在手术台上的小姨已经奄奄一息,每喘一口气儿都显得十分费劲。
  而那刚刚降世的孩子全身发紫,呼吸快的不可思议。紧接着就被护士抱起来,急匆匆跑了出去,连婴儿性别都被这紧张的气氛忽略。
  李大夫忙中拨冗的利索道:“虽然这个周龄的胎儿胎肺已经基本成熟,但是秦太太是单绒单羊,头产恰好是受血儿,胎肺情况不好说,成活几率不大。”
  秦小叔看也不看那大夫,语无伦次道:“你先保证我太太,大夫我求您先保住我太太!”
  李大夫:“那……”
  她扔给他一张单子,没工夫给他解释那么多,言简意赅道:“二胎的情况要好些,但大人情况不容乐观,宫缩不规律,子宫壁有破裂先兆,自然生产和剖腹产都不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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