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到图书馆的门口,奚盟便远远地看到虞君背着书包匆忙地从图书馆里跑出来。他立即抬起手,正要喊住虞君,却看到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男生跟在虞君的身后跑出来,非但如此,还在台阶上一跃而起,跳到了虞君的背上。虞君明显地吓了一跳,可很熟练地把那个男生背住了。见状,奚盟放下手,心也跟着沉下来。棒棒糖吃完了,他咬着剩下的塑料管子,吸了好几口冷冰冰的空气。
☆、2nd.
“只有这一次,没有下次。”虞君把韦岷放下后,严肃地声明。
韦岷得意地踮脚,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笑说:“没问题!”
虞君无奈地摇头,余光瞥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扭头一看确实是奚盟,连忙高兴地朝他挥手。奚盟迟疑了片刻,走上前去,好奇地看了看虞君身边的男孩子,又对虞君没有笑意地笑了笑。
“怎么了?”虞君看出他的心情不太好,关心地问完,又想起得给他们两个作介绍,“这是奚盟。他是韦岷,我的同桌,今晚他是电影的放映员。”
奚盟本想简单地哦一声,可看到韦岷礼貌地对自己微笑,又不愿自己表现得太小家子气,于是同样礼貌地还以微笑:“你好。”
“嗨。”韦岷想了想,对虞君说,“那就这样说定了,别露馅。我走了!”
虞君点点头,和他道别。
奚盟没想到韦岷这么快就离开了,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他按捺着心里的不痛快,故作好奇地问:“什么事?”
“他买了砂糖周六在广州的演唱会门票,要去追星。可是他爸爸妈妈不同意,所以让我向他的爸妈撒谎,说他周末到我家玩。”虞君对同桌追星的疯狂感到无奈,摇了摇头。
原来他也是砂糖的粉丝。换做是平常,奚盟一定像见到了同伴一样感到亲切,可现在他怎样也亲切不起来,反而挑虞君话里的毛病:“他跟你的关系应该很好,你见过他的爸爸妈妈,你的爸爸妈妈应该也知道他?”
“像我们一样?”虞君顺口说了,看见奚盟不悦地皱起眉头,立即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了。他笑着拉住奚盟的手,说:“我们初中就认识,确实挺熟。不过我和你的关系坚不可摧,和他可不一样。”
“哎、哎。”自从虞君拉住他的手,已经有好几个路过的学生看他们了,奚盟忙不迭地甩开虞君,却见他自得地笑。奚盟受不了地瞪他,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原来奚盟吃醋是这个样子。虞君看了,心里又惊又喜。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得太高兴,反而会让奚盟更加生气。他认真地思考着奚盟的问题,忽然发现路边有几个男生正在玩阿鲁巴,便指向他们说:“会玩那种的关系吧。”
在奚盟的学校里,同样也有很多男生会玩这种惨绝人寰的游戏。奚盟看见被拎住的那个男生嗷嗷直叫,下|体被伙伴们往柱子上磨,不禁打了个抖。想到虞君也玩这个,他顿时红透了脸,小声嘟哝:“好脏。”
“没办法,为了增进友谊。”虞君把他往食堂的方向带,“你不玩吗?”他才问完,奚盟立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虞君忙说,“嗯,你不适合。”
也不知道虞君究竟使用了怎样的魔法,三两句话的工夫,奚盟的气生不起来了。他想起书包里还留着一支棒棒糖,便翻出来给虞君。虞君惊喜地接过糖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口袋里,很宝贝似的说:“看电影的时候吃。”奚盟听了,奇怪地说:“再买就是了。”不知道为什么,虞君赧然地笑了笑,没有作答,奚盟更觉得奇怪了。
虞君所在的这个校区比起奚盟的校区历史更久,植被绿化的程度很高。晚霞落在郁郁葱葱的树冠上,让道路先一步暗下来。路旁的灯柱也陈旧了,在行人渐渐地变得稀少以后,显得格外宁静和安谧。周末的食堂比较平时,略显冷清,虞君他们很快就买到了自己的晚餐。他让奚盟先把晚餐端往餐桌,自己则前往售卖糖水的窗口买上回吃过的红枣银耳汤。
“这是你上回发朋友圈的糖水吗?”奚盟等他将糖水端上桌,问。
虞君点头,把两份糖水摆在一旁,说:“现在还很热,可以稍微晾一晾,吃完饭就能吃。”
“这个多少钱?”他把两根筷子互相敲了敲,似是无心地问。
虞君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敷衍道:“没几块钱。”
“可是……”奚盟刻意地停顿,直至虞君放下筷子望向自己,才说,“我刚才看到你的饭卡里没钱了。而且,”他仔细地看了看虞君,“你好像瘦了一点。”
虞君忍俊不禁,摸摸自己的脸颊:“不可能吧?才大半个星期没见面而已。”本想就这么搪塞过去,谁知奚盟却颇为认真地点了头。虞君顿时觉得自己想要对奚盟隐瞒任何事情,都是不可能,奚盟那么细心,又那么关心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心里吁了口气,无所谓地耸肩,把这段时间自己贫困的原因轻描淡写地说明了。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挨了好几天饿而已。可是,奚盟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虞君见他这样,一时间感到一件小事瞬间放大了,奚盟的目光让他既窝心又愧疚。
“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了,怎么没和我说?”奚盟带着淡淡的责备和自责说,“我的零花钱比你多,可以借你一些。何况,我们不是还有一笔钱吗?”
“那笔钱不能动,得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虞君连忙摆手,思忖片刻,打起精神说,“下周我爸妈就给我生活费了,你别太在意。”他见奚盟的眼里仍带着愠意,又笑说,“你看,虽然我这阵子没钱,不一样还是能和你约会吗?而且还能在大银幕上播你想看的电影。厉害吧?”
奚盟正为自己竟然没有考虑过花销的问题而内疚,没想到虞君的话锋居然转到了别的地方。明明连生活费都没有了,他还得意洋洋,奚盟真不知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真厉害。”
“我连你的生日礼物也想好了,不花什么钱,不过我猜你会喜欢。”虞君说完,冲奚盟眨了眨眼。
奚盟的眉心被细微的电流触着了,他忍着笑,板起脸淡淡地哦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说:“很期待。”
吃饭前,奚盟还为虞君跟别的男生亲密而耿耿于怀,晚饭过后,他却满心地惦记着虞君在学校里的温饱问题。趁着虞君把餐具送往回收处,奚盟找到了食堂的充卡处。他庆幸地发现里面仍坐了工作人员,立即把来前取的五百元零花钱全充进了虞君的校园卡里。
虞君找到他时,钱已经充进去了。为此,他震惊地瞪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奚盟。虞君纵然平时很惯着他,可如今还是隐隐地有些不高兴,忍不住说:“以后别这样了。”
奚盟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却被他这样对待,非但没看到他感动的表情,自己还被责怪了。他愣了愣,无辜地眨了眨眼,把校园卡还给虞君,淡淡地答应:“知道了,对不起。”
为什么给他充了生活费,却要向他道歉?这个问题不但是奚盟,连刚刚责备过奚盟的虞君也糊涂了。彼此都为这句道歉而错愕了片刻,虞君心情复杂地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奚盟也为自己的冒失而懊悔,心想自己这种优越感从何而来?他绞尽脑汁想了两秒钟,忽然凑到虞君的耳边小声说:“当是我包养你好了。”
“哎!”虞君本是为他冒失地给自己充生活费而生气,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地说夸张的话,不禁大叫起来。
看他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的样子,奚盟便知已经没事了。他的双手揣在外套的口袋里,嘿嘿笑了两声,胳膊往虞君的手上撞了撞,商量说:“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得听我的话。现在,带我去看电影吧!”
虞君心道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奚盟这么可爱的人?简直想不到理由生气了。他哭笑不得地盯着奚盟的笑脸,半晌,夸张地唉声叹气道:“好,知道了。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去看电影。”
只有在热门电影放映时,图书馆的报告厅里才会坐满观众。这天晚上放映的两部日本影片显然不大受学生们的欢迎,虞君和奚盟来到放映厅,仍能在中间找到合适的座位坐下。
虞君原想趁着放映开始前和韦岷打个招呼,可又不希望惹奚盟不高兴,索性作罢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找出之前奚盟给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纸,说:“金主,张嘴。”
“啊?”奚盟疑惑地接受这个新外号,嘴里突然被塞了一根棒棒糖,满口甜甜的葡萄蓝莓香,“你不吃?”
虞君摇摇头,四处张望了片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身子往下滑了一些,靠到奚盟的肩上。奚盟的心唐突地跳了一下,神经兮兮地用余光观察周围的观众,没等他找到关注他们的人,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了。
奚盟选择的电影和他的人一样安静、忧伤,隔着大银幕,透露出浓浓的孤单。
虞君此前看过这两部电影,他看得出来,奚盟也看过。可虞君看这两部电影的时候还没认识奚盟,也没有谈恋爱,很多电影里的感情他只能意会,却不能感同身受。
现在,他坐在奚盟的身边观看着两部电影,不但当时的抑郁翻新,连心也能被影片中的情绪感染。虞君发觉,和奚盟在一起以后,自己变得更加敏感了。他变得能够更敏锐地感觉到以前感觉不到的感情,渐渐地,说不定会变得像奚盟一样细腻。
他觉得这样挺好,人生因而变得更丰盛了。
“喂。”影片中的男主角开始往女主角的身体里吹气,奚盟小声地叫虞君。
虞君疑惑地从他的肩上抬头,只见奚盟用剩下的半根棒棒糖轻轻地触碰他的嘴唇。糖果很黏,虞君舔了舔甜腻的嘴唇,问:“什么?”
“生日礼物是什么?”奚盟悄声问。他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发问了,虞君坐直身体,在晦暗中狡黠地笑了笑。奚盟明知他在笑话自己,也不生气,而是把糖放进他的嘴里,催道:“快说。”
“我。”虞君说完,含着糖果,再次靠到了奚盟的肩上。
这个答案太简短,奚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瞬间,他的周身全僵住了,莫名的燥热也窜进了他的心里。“别靠这么近。”奚盟生硬地推开虞君,避开他无辜的目光,“太热了。”
☆、3rd.
“哎,现在还不行啦!”虞柠阻止哥哥的手,嫌弃地从他的手中拿过打蛋机,继续对蛋糊进行搅拌,指导说,“要等到滴落的时候不断线才OK,现在还会断线,打发得不够。”
“这样……”虞君对烘培烹饪一窍不通,遇到这种事情,当然得虚心地听取烘培界前辈虞柠的教导。
她嗯嗯应着,又把打蛋机调至低速,说:“现在我们把蛋糊打松。咦?你来。”
他连忙接过打蛋机,另一只手扶着装面糊的电饭煲内胆,在妹妹的监督下打蛋。虞柠在一旁看着,感慨道:“你学会了这个,又点亮一个技能点了。”她顿了顿,商量说,“哥,到时候假装不经意地和奚盟哥说,这个是我教你的?”
虞君知道妹妹始终为自己当初没有照看好Tieria而对奚盟充满了愧意,如今听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不禁心疼。“我会好好地和他说。”他郑重地看了妹妹一眼,“奚盟没有怪你,你也别总是自责了。他现在已经把那件事放在心里,不再拿出来想了。你如果老是惦念着,反倒让事情过不去。以后照看好汤圆就行,汤圆能来我们家,奚盟帮了大忙。”
虞柠受教地点头,让哥哥停止搅拌蛋糊,将一根牙签插入打好的蛋糊中。“不会倒,OK了。”她取出牙签,问,“你说我送什么礼物给奚盟哥比较好?”
他自己想这份礼物都想破了头,又怎么再帮妹妹出主意?他无所谓地说:“随便吧,唱首歌给他听也行。”
“噫……”虞柠厌弃地抽了抽嘴角,但又仔细想了想,眼睛一亮,“上次你们去上海看砂糖的演唱会,砂糖不是唱了一首演唱会限定版新歌吗?那个网上有视频,我把那首歌录下来,到时候你导入Raby的芯片里吧?”
她并不知道那是砂糖的主唱在见到虞君和奚盟以后创作的歌曲,虞君记起先前他们确实有把曲子留存下来的念头,没有想到妹妹居然还有这份心思,不免惊喜。虞君对这个主意很满意,点头说:“你周四以前录给我,我弄进Raby里。”奚盟的生日在下个周五。
兄妹二人正谋划着怎么给奚盟过生日,夏智渊走进厨房,发现厨房仍被占用着,问:“你俩捣鼓什么呢?我要做晚饭了。”
“奚盟哥快生日了,哥哥他正在学做生日蛋糕。”虞柠一时嘴快,理所当然地说了。
虞君一听,在心里喊了一声糟糕,抬头果然看到妈妈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夏智渊奇怪道:“在外面商店买个生日礼物不就行了?还兴这么送礼物?”
“我没钱了。”距离家长发放生活费还有一天,虞君无奈地说。
“哦。”她眨巴两下眼睛,分毫没有提前支付生活费的意思,“那你做吧,反正面粉和鸡蛋家里有的是。做完记得收拾干净。”
虞君和虞柠面面相觑,在妈妈离开以后,他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筛面粉。”虞柠说着,往蛋糊里倒了几大勺低筋面粉,开始用刮刀搅拌。
不料夏智渊才走出厨房,又折回来了。她不太放心地问:“黄油、牛奶预热了吗?”
“嗯?”虞君不明所以地看看妈妈,又看看妹妹。
虞柠用力地往脑门上拍了一掌,忙不迭地翻箱倒柜找黄油和牛奶。见状,夏智渊啧啧两声,又嫌虞君的搅拌手法不对,上前夺过他手里的工具和内胆,教导说:“要这样拌,把干粉全拌进去。”没想到又多了一位充满实力的前辈,虞君连忙听训地点头,认真记下妈妈的手法。
虽然奚盟的生日在周末,但在此以前他们都得在学校里上课。为了能给Raby导入新的功能,返校上课的周日下午,虞君从奚盟那里把Raby暂时收了回来。此后的一个星期内,他除了上课外,便是在宿舍里调新的程序或者在家政实验室里练习铺奶油的手法。
学校为上家政生活课的学生准备了上烘培课需要的奶油,但总有一部分学生主动地放弃领取的机会——就像当初的虞君,所以,虞君顺利地通过方岁岁拿到了练习用的奶油。她最近很讨实验室老师的喜欢,虞君靠着这层关系,也在实验室里混了个脸熟。
尽管方岁岁嘲笑虞君,说他抹奶油的手法很像抹腻子粉的装修工,不过虞君确实越做越好了。他很有信心等到周五那天,自己能给奚盟做一个漂亮的草莓奶油蛋糕,可是对于Raby的新程序,却一直没能有进展。现实总在关键的时候提醒他,不能太骄傲和得意。在虞君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充足准备的周五,他做的最后一个海绵蛋糕烤焦了,而Raby的新功能也没能如期调出来,他只能匆匆忙忙地把虞柠录的音频导进去。
27/48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