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一个重磅炸弹!
布雷德张口结舌,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做了什么?”
林非的话语中充满轻蔑:“你不知道,提取被酒精破坏的DNA片段的技术,在十年前已经成熟并且得到推广了吗?”
“……”他还真不知道。前安格皇子给自己跪了,没文化,真可怕!
但是大错已经铸成,布雷德深吸一口气,以赴死一般的心情坦白:“对不起,原来你已经发现了。”
不不不,道歉的语序不该是这样,太不诚恳,像是出于对方所迫才不得不这么说。趁着林非的脸色没有变得更难看,他激活自己的思绪,飞快地弥补:“不,其实那一天我本来没有那种目的。是我的错,酒精让我丧失了自制力,我不该这样不尊重你……”
林非的脸离他很近,大概只要往前走一步,身体再稍微前倾,就可以亲上那没有血色的脸颊。布雷德绝望地闭了闭眼,他发现那个充满了葡萄酒香的夜晚在他的记忆中如此深刻,以至于现在似乎都能闻到酒精的气息。
这样被蛊惑着,他忍不住,向前踏了一小步。
林非冰冷的手捏上了他的咽喉,指尖的力道不重,布雷德在猛然间清醒。他凝视着林非的墨镜,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哽在喉头,他不想再用这句话来为一切辩解。说得越多,越显得自己的真心廉价。
但是他真的越来越喜欢林非,喜欢到可以为了这个人闯入一切危险的地方,出生入死。
“在追杀孔泽的过程中,你帮了我很大忙。”林非忽然开口,打破这份寂静,“那天的事情,我就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等等,他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虽然在林非心中的形象已经很糟糕,布雷德还是摇头,尽力解释:“其实那天晚上,我们之间并没发生任何实质性的行为啊!”
林非手指捏得更紧了,他恨恨反问:“变性的蛋白质与DNA片段都在,这还不算实质?”
无法摇头,皇子殿下用真挚地眼神看着林非:“真的!我怎么可能舍得强迫你?你那天醉得根本硬不起来——”
“……”
地球人的脸彻底黑了。
算了,他放弃了。反正已经这种走向已经彻底崩坏,布雷德干脆掰开林非扣在自己颈间的指头,用手捂住,等待它慢慢暖起来。他略微俯身,让胸膛将林非压在墙上,径直亲了上去。
嘴唇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凭着前几次的经验,他撬开牙关,将舌头伸进去。
林非的舌尖被他捉住,纠缠在一起。地球人的身体动了,想要挣扎逃离。布雷德仗着自己力气更大,将他抵住,使得对方动弹不得。
终于,等他心满意足地撤离至后,林非双颊已经由于缺氧而染上了血色,大口喘息着。
布雷德用嘴轻轻蹭着林非的侧脸,等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林非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怔怔直视着对面的墙壁。半晌,才回过神,哑着嗓子说:“我明白了,其实你和孔泽差不多。他想要我的双眼,而你想上我,对吗?”
“不,”布雷德飞快地否定,“在这方面,我绝对尊重你的个人意见。”
林非轻哼一声:“说谎,我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的声音隐隐有些示弱,表情却很微妙——像是混合了顺从与不屈这样截然相反的两种情感。布雷德想起他刚苏醒在飞船的病床上的样子,和现在差不多,一个有些扭曲的微笑。
他也注意到,林非另一只手慢慢地从背后伸出,指尖的针头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这样毫无经验的偷袭,皇子殿下不由得想窃笑。但是忍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顺毛。于是他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任由针头扎进了自己的手背。
“相信我。”他祈求似的说。
林非的牙齿无意识地嵌入了自己的下唇,布雷德左手动了动。林非的手指像是受到惊吓般收了回去,忙乱之中,却不小心弄断了什么,让半截锋利的针头残留在布雷德手背上。
皇子殿下没有在意,左手继续向上,轻抚在林非的唇间。
“再咬,我就亲上去。”
地球人怔怔松开牙齿。
面对这么呆滞且听话的人,布雷德没忍住,手指顺势摩挲过去,轻柔地滑入口腔之中。林非张嘴,再重重地咬下去。
痛!
这一瞬间,咬合力惊人,他不由得庆幸自己迅速愈合的能力。不然,要是食指出于这样的理由而被咬断一截,也太悲摧了。
另一只手掌之中,林非冰凉的指尖也慢慢回暖。布雷德眨眼,觉得自己头有点晕,想不到林非刚才注射的药剂竟然真的对他起效了。
但是现在不是什么危险的时刻,他没有必要采取任何自伤的措施,来保证清醒。在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他只能倚在墙壁上,保持站立的姿势。
“林非,”布雷德带着笑意轻声说,“你看,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
他没来得及听到对方的回答,眼前的黑暗就先降临。
醒来的时候,布雷德发现自己完整地躺在床边上。先感谢林非对自己的仁慈,他起身,转头的时候,看到地球人蜷缩在床的另一头。
是了,他自己的房间被贝纳多占了。文森的房门也被锁住,与乔安娜合住又不合适,布雷德回忆了一下,想起似乎林非本来就打算在他房间借宿。
无论如何,不管前因是什么,这样得以这样与心上人同床共枕,也是一种进步。皇子殿下喜滋滋地看了一会儿对方的睡颜,没有做出任何举动——要是不小心将林非惊醒,他的罪行又要增多一条。
桌面上,液晶屏在发出柔光。他过去看了一眼,文森已经醒了,并发来了回信。
布雷德无声无息地走出去,合上房门,去到贝纳多的房间里。当年的第三机甲师师长朝他笑笑,神色里头隐隐还有些没有消散的疲倦。
“他们说手术很成功。你不再睡一下?”
文森摇摇头,低声解释:“有点担心,睡不着。”
他的手指在乔安娜的屏幕上虚划着,网页加载完毕,是新闻。
“林非入侵成功,孔泽的飞船爆炸了。”
“啊?”男人惊异地抬头。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页面上的头条新闻就是私人飞艇意外自爆的消息。
布雷德指着说:“看,就是新闻上说的这个。”
文森的表情写满了疑窦:“能确定吗?那样一个人会轻易死掉。”
布雷德耸肩,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是他亲眼见证的。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文森微皱着眉,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读完这篇报道。前安格皇子看着昏迷中的贝纳多,不知在想着什么。忽然,他抬起头,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文森,我想到个绝妙的计划。”
注:DNA结构的破坏通常是可逆的。
☆、46. 宿敌之间
绝妙的复仇计划!
他想起孔泽制造的空间幻觉——当时文森的机甲被改变了颜色与形状,骗过了他和年轻的佣兵的双眼。虽然不知道这是通过什么手段实现的,但是有林非在,他们可以借助这种技术,伪装成安格共和国的合法公民入境。
这只是针对文森与贝纳多这两个被驱逐出境的犯罪分子,由于重生的关系,布雷德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海关。
可是男人质疑:“那DNA检测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我被关在拍卖场里的时候碰到了修,现成的基因采集样本对象。”
“修?”文森问。
“那个倒霉的典狱长,”布雷德解释,“自从我越狱之后,他就被打发到这里,从事危险的境外工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安格现在的管理条例,他在这次之后,可以获得一次回母星休假的机会。”
文森沉默半晌,带着几分苦涩的意味开口:“你对安格的法律挺了解。”
布雷德不知道该怎么说,还好,文森苦笑一下,径自转移了话题:“入境之后,你又打算怎么找到帕瓦隆呢?”
这有有点难,不过应该不成问题。
“修好歹也有一点官职在身。”他边思考边开口,“回安格之后,总该有一点机会与他的上级相见。算了,现在模拟这些问题全无意义,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修只有一个人,”文森问,“而我与贝纳多却有两个,多出来的那个该怎么办?”
布雷德的眼神里头带着暖意,他拍了拍文森的肩膀:“别担心,这种事情,我不会漏下你们任何一个人。我敢打赌,修一定不是单独一人来执行公务的。只要把他的嘴巴撬开,肯定能找到其他人。”
计划基本确定了,但还不是实施的时候。乔安娜与林非都在休息,没有专业人士的指导,他们两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基因取样。
文森看了看贝纳多,向布雷德建议:“中将,你去我房间睡一下?”
布雷德摇头,刚才的休息已经足够,他很清醒。对着文森的黑眼圈,皇子殿下说:“我刚才已经睡够了,你把联网仪留下来,自己再去睡一会儿吧。”
“哦~”文森拖长了音调,“已经睡够了,我猜,你是和机械师一块儿睡的。”
布雷德摊手:“猜中,没奖。”
男人伸了个懒腰,轻笑着摇了摇头。“中将,真是迫不及待。”接触到布雷德的眼神,他将联网仪抛过去,“给,别回味得太出神。”
布雷德接住,挑衅地挑眉。
等文森走出去之后,他打开屏幕。薇薇安的照片就放在桌面上,金灿灿的乱七八糟的一头毛,还有像海洋一样蓝的双眼——以及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布雷德不能直视她傻笑的模样,看起来蠢爆了,连忙打开网页,遮住了小人鱼的脸。
新闻网上,头条还是刚才的头条。布雷德也仔细读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段落,只是在篇末猜测,飞艇的主人也许就是地下拍卖会的主办方。
他向下看,希望找到其他关于拍卖会的消息。比如主办方突然出逃,会场会发生什么动乱吗?警方有没有趁机出击,救出惨遭非法居留的宇宙公民,比如一个叫修·哈代的安格人?
整个页面浏览下来,他没有看到这类报道。G98星毕竟是一个纯粹的中立星球,警力薄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连消息也非常滞后。比如,他甚至连微分佣兵团悄然入境的报道都没找到。
——如此臭名昭著的宇宙通缉犯,哪怕到了G132这么小的星球,也会立即登上新闻头条。
布雷德的心情愉快起来,他可以不用担忧重返拍卖场的时候,找不到那个苦逼的典狱长。
年轻人的身体素质毕竟好一些,林非先乔安娜一步醒来,走入房门,观察贝纳多的状况。他通过联网仪测量了心跳等数据,随后宣布:“大概再过两三个小时,他就可以醒来。”
“辛苦你了。”布雷德感激地表示。
皇子殿下坐在床边,林非的手从另一侧伸过来,为贝纳多调整输液的速率。他能看到地球人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硬,忍不住想去帮忙,并问:“要不我来帮你?”
指尖相碰的一瞬,地球人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针头差点戳出皮肤。布雷德吓了一跳,不敢再多手,忙站起来退后几步,留出操作的空间。
林非果然镇定下来,顺利地完成工作。
布雷德突然觉得很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这种排斥。他抬眼望过去,地球人别过脸,语气别扭地说:“对不起。”
“啊?”
他没反应过来。
但是林非似乎不打算继续多说什么,紧闭着嘴,准备往回走去。
“林非。”
随着布雷德的喊声,他的脚步停住了,回头,却没有说一句话。安格皇子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最后,为了不强人所难,他装作不在意地补充:“新闻也报道,孔泽已经死了。如果你接下来没有其他计划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当然,要是你有其他事情要忙的话,也没关系。”
答应吧!答应吧!他心里的小人忐忑不安地祈祷。
仿佛听到了那声音,地球人僵硬地点头。
布雷德一瞬间充满喜悦地笑了出来:“谢谢。”
“不客气。”林非说,语调冷淡,“你也帮了我很多忙,我回报你也是应该的。”
报恩也好感激也好,反正一时间林非不会离开他的身边。布雷德傻笑着点头——唔,他完全意识不到,此时此刻他的表情与屏幕壁纸上的小笨鱼有多相似。
最终一起去拍卖场的一共三人,布雷德、文森,还有林非。乔安娜接手照料贝纳多的工作,小人鱼乖乖在地摊上爬来爬去,看到他们要出门了,伸出小短手,用力地甩了个飞吻。
整个拍卖场空空荡荡,没有巡逻的保安,也没有看到其他的竞拍者。整个建筑物像死了一般,就连微分佣兵团也失去了踪迹。
也许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吧,布雷德推测。
虽然从被击晕到关押的记忆有些断层,机制的皇子殿下还是找到了自己当初的囚室。修也依旧在里头,完全找不到出逃的机会。并且由于缺水与断食,他奄奄一息,看上去虚弱得话都说不出来。
林非抿着嘴,把药物递给布雷德:“你们慢慢谈判,我去外面找一找形成视觉幻像的装置。”
哐当一声,他走出去,反手关上门。布雷德与文森对视一眼,拿起修的胳膊,找到静脉,将药物顺着血管注射进去。
药剂见效很快,没过几秒,修就慢悠悠抬起头。他瞪着眼,似乎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你!”他喘着气低吼,脸色变得狰狞。
“你好,”布雷德愉快地打招呼,“又见面了,我是来救你的。啊,对了,还带来了你的老熟人。文森欧斯特,记得吗,你当年的老对手。”
文森配合地招手:“哈代中将,好久不见。”
修挣扎了一下,镣铐发出轻响——他已经没多少体力去消耗。他扫了一眼两个帝国余孽,虚弱地问:“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一点DNA标本。”布雷德微笑,找出真空抽血袋。按照林非的解说,他只要成功取了血,就算是采样成功了。
“一袋血可以用很久。”在路上,地球人这样表示。
典狱长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流走,血袋一点点鼓胀起来。他声音嘶哑地笑起来:“你们就不怕我血里藏着可怕的病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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