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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寒江.妃子

时间:2017-03-13 21:17:42  作者:寒江.妃子

  “陛下——”
  “嗯?”
  长久的静默。元绍搜肠刮肚,纠结了半天,也想不出凌玉城会说什么。如果是因为同是男子——三年前的凌玉城可能的确是这样想的,然而,他明明早就看开了呀。
  仿佛一辈子那么长的等待之后,他只从凌玉城口中,听到了一句轻如耳语的回应。
  “臣遵旨。”
  不是“愿意”,而是“遵旨”。一如每一次,在他的坚持之后,凌玉城总是这样的退让,把真实的心意,掩盖在身为臣子的服从之下。
  “——长生!”
  那双眸子已经闭上了。在元绍来得及选择是把人摇醒还是放他安睡之前,凌玉城再一次地睁开了眼。这一回,眼底似乎笼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虽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元绍,却让被看的人心慌异常,恨不得远远逃开:
  “我没想他死。”
  “……什么?”
  “我真的没有想过!”凌玉城的声音猛然高了一调,与此同时,手肘在床上一撑,推被而起——最后一刻元绍扑上去把他险险按回枕上,却来不及、也根本没想到阻止他一口气说将下去:
  “易储,夺嫡,或者最后让废太子去死,我都没想过——这是陛下才能决定的事——我只想着带小十一走得远远的,走到肃罗去,凭着我,总能保住这孩子……”
  “我只是,只是最后,不愿意为他求情而已……凭什么!他要杀我!他险些就杀了我!”
  “可是,我的命,早就是陛下的了……陛下什么时候要拿去,那就……”
  “是朕对不起你。”元绍一颗心忽而滚烫,忽而冰凉,竟是在沸水和冰水中来回浸泡一般。虽然不知道凌玉城为什么说着说着,从灵位归属忽然跳到废太子身上,可这时候却万万不能说错半句。他连额头的冷汗都来不及擦,一只手慌不迭地伸出,牢牢捂住了凌玉城开阖的嘴唇,也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语:
  “是朕没有教好这个儿子,让他险些就杀了你。做下这样的事情本来就该死,朕赐死他,不是为了你,也不会……因此就对你……”
  是了,是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杨秋说凌玉城脉中呈现忧思惊恐之象——今天白天,或者现在已经该说是昨天白天,他整整一天的坐立不安、食不下咽,凌玉城全都看在眼里。而以凌玉城的性格,看到了,又怎能不想,怎能不担忧?
  太子被废、赐死,得益最大的除了凌玉城和小十一,还有谁?小十一年幼,而且是他的亲生儿子。如此算来,他若是因为痛失爱子要找一个猜疑怀恨的对象,首当其冲就是凌玉城!
  何况,就算不怀疑凌玉城预谋夺嫡、暗害太子,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做迁怒。
  “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元绍不由自主地倾身向前,隔着锦被握住凌玉城肩头,俯首对上他双眼:“那个时候,是矫诏,不是我……”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如果是陛下的话……”说着说着,凌玉城再一次气力不继,闭上眼低低喘息。元绍提心吊胆地盯着他看,然而凌玉城再次睁开眼时,烧得通红干裂的唇上,竟是慢慢浮起一个微笑来:
  “我当时就想明白了……如果是陛下……根本用不着那些手段,派人动手也好,淬毒也好……只要、只要对我说一声,亲口说一句话,就可以了……”
  一声声凉透心扉。
  如果是任何一个臣子这样说,元绍除了赞赏,只会觉得些微感动而已。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在臣,为主君效忠是本分,在君,坦然接受这样的效忠,又何尝不是他自幼就接受的教育。
  每一个臣民都是贵重的资源,为君者不能轻掷,然而需要的时候,哪怕是成批成批地推上沙场,推向死亡,也不应该有任何吝惜。
  然而此时此刻,对他说这种话的,烧得昏昏沉沉犹自对他表白的,却是凌玉城。
  是他费尽心机才纳入麾下的人,是三年来为他浴血征战,取得累累战功的人,是他珍之爱之,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第一次知道,同样的话从凌玉城口中说出时,每一个字,都是在自己心头冷冷地插上一刀。
  “长生,长生。你为什么会觉得……”即便全力遏制,元绍的语声还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朕怎么会要你的命?朕怎么会伤你一分一毫!”
  凌玉城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瞟他一眼,随即阖目。这一眼并无任何赞同的意味,仿佛是在说“我累了,不和你争”,又仿佛在说“你是皇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每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争执过后,凌玉城低头退让的时候,都是这样!
  哪怕是当场吵起来呢!事关生死的大事,认为朕会伤你会杀你这样的大事!
  三年的相处,三年的情谊,你是从什么时候默默地有了这样的判断,不争辩,不恳求,连问,都没有想过问朕一声!
  只此一念胸口就烫热到窒息。他不管不顾地抓着凌玉城肩头,狠狠摇了两下,迫使他张开眼睛:
  “你说啊!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朕做了什么,让你居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若非存了这种念头,刺客矫诏的时候,你又怎么会立刻相信,你对朕的信心又怎么会连小十一都不如!
  终于张开了。烧得黯淡的双眸轻轻一转,准确无误地对上了他,而后,一声有若叹息的低语,便似冰水当头浇下,让元绍刹那间冻结在地:
  “陛下,”凌玉城低低笑了起来,那一缕笑意分明释然解脱,却又带着深深的苦涩自嘲,似曾相识得让他毛骨悚然:
  “那时候……答应我不葬皇陵、不入宗庙、不受祭祀的时候……您,是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
  压根不用回忆,冷汗当即渗了满背。
  一个皇后,一个与君王敌体并尊、曾经掌握军国重权的皇后,要怎么样才能落到这等下场?
  废位,赐死。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方便、最少阻力的方案。
  至于理由……或者说罪名,还不好找么。身在异国他乡,不知妨害了多少豪门贵胄的利益,生死关头,有谁会为这样一个皇后说话?
  如果需要,如果情势发展到这一步,如果凌玉城不曾表现出足够的价值,那么,未始不可能走到这一条路。
  反正这也是凌玉城的请求,反正凌玉城的性命他自己都不曾在意……
  三年之前,踏月而来的那个深夜,点头应诺的那时候,虽然没有说穿,可彼此都有些默契。到得后来,凌玉城一日比一日重要,他便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了。
  万没想到,凌玉城一直保存着这段记忆,随着时光的流逝,日久弥深。
  原来,凌玉城从一开始,就不曾相信过不会被他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  哭成狗。
  杨秋:大人烧得那么厉害,陛下你不忙着帮他退烧,一个劲说话!
  拍手,虐完了。
  陛下,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吧。


第206章 三年枕上吴中路
  再怎么千种纠结、万般懊恼,元绍仍然只能看着凌玉城的睡容坐到天亮,然后老老实实滚去上朝。开玩笑,他离开京城已经四五天了,而且一直就没心思处理政务,这些天京城已经乱套了好吗!
  如果凌玉城好着还可以让他分摊工作,可现在,只能一个人闷头干活,连说说笑笑有商有量的那一个都没有了。
  唉,不处理朝政国家就会乱,国家乱了……
  就养不起他的皇后啊。
  赐死废太子,于朝廷而言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今天送到他面前的奏折,有关为废太子求情、指称背后有人陷害,或是谋划夺嫡的内容已经少了很多。寥寥几本被压在下面的,都是十几天前刚刚发出,因为路远,现在才送到的。
  相反,指斥废太子种种劣迹,提议严查其党羽,甚至建议立十一皇子为储的奏折,却堆了一尺来高的足足两大堆。其中受贿枉法,欺男霸女,荒淫无道,各种骇人听闻的事迹,一条条说得有鼻子有眼,简直让人觉得这个人不但不适合做储君,根本就该早早送他下地狱,才能上应天道,下安黎民。
  元绍忍不住轻轻冷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儿子要真是那么不堪,之前怎么不见你们说一个字?引着他不干好事的,趴在他身上吸血的、靠着他捞好处的,还不都是你们!
  那些涉案的,那些在凌玉城被刺当中可能有嫌疑的!那些东宫官员、那些削尖脑袋往废太子府上送钱送礼送小妾的!
  全都严查!狠狠的查!查出问题来,该怎么问罪就怎么问罪!
  郁怒之下,元绍一支笔写得犹如刀劈斧凿,点点朱砂落在奏折上,竟是鲜血一样触目惊心。
  这种郁闷一直持续到中午。整整一早上,前来向他回话的臣子无不赔着小心,至于廊下站立的金吾卫、进进出出送东西倒茶水的内侍,更加屏声敛息,里里外外几十号人,硬是连朱砂锭磨在砚台上的沙沙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骂走三个臣子、下令赐死五个替废太子传递消息,涉入凌玉城被刺一案的前东宫侍卫,元绍才吐了一口气,开始安慰自己已经叫得有气无力的五脏庙。刚刚端起饭碗,昭信殿副总管疾步进来,一头叩在地上,喜气盈眉:
  “给陛下道喜!今天早上,公主殿下喜得贵子!母子均安!”
  屈指一算,自己惊闻凌玉城被刺的那天,正在为宝贝女儿三天前就该生了,却迟迟没有发动而心焦。这几天辗转反侧忧心如焚,公主府上留驻的御医一天一报,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到今天,终于有了母子均安的喜信!
  他一时连手里的饭碗都顾不得了,连声道:“好、好!赏——重赏!那孩子起了名字没有?先等着,朕把名字起了,你一并带过去!”
  要不是还剩着点理智,知道女儿这会儿刚分娩不久不好去看,他就算去了也不能直接冲进产房,元绍只怕已经冲出殿门,拉上一匹马就飞奔出宫,眼下只能把精力放在给外孙起名字上,他把碗筷随手一撂,飞快地冲到案前,早有伺候笔墨的内侍铺开一张正红洒金的斗方,七紫三羊的玉杆笔饱蘸浓墨,恭谨献上。
  元绍沉吟片刻,挥毫落笔,写了半个字又皱眉,随手揉掉。明明之前晓得女儿怀孕的时候他就取过无数名字,这会儿看来,竟是半个都不合意。
  想要那孩子聪明伶俐,又想要他坚毅刻苦,一时觉得鹏程万里才是最佳,隔一时又觉得皇家什么富贵给不了,小孩子还是取个平安康健好口彩的名字才是最佳。这个字太平淡,这个谐音不好,这个字历史上有人用过,用的那个人下场不是太好……这个……
  盏茶时分,地上东一团西一团的,就全是耀着点点金斑的大红纸团。
  可怜那传旨的太监在门口等了又等,背都弯得快折了,才等到里面捧出一张来之不易的斗方来。目送那个内侍捧着厚厚一叠赏赐单子,带着大几马车的物件飞奔出宫,元绍长长吐了口气,终于觉得这世上不仅仅是糟心事儿。
  拜这个好消息所赐,他才撑完了一下午,勾决死囚时也好歹不曾发火。初冬时分已经是日短夜长,天一擦黑,元绍就起身回了寝殿。越走步子越急,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却渐渐慢了下来,在门口逡巡不进。
  融融的暖意隔着门帘就扑面而来,然而房里那人的心境,到底是如同此刻烧起了火墙的卧室,还是如同当下深秋初冬的夜晚?
  他站在那里欲前又却,走廊尽头小碎步经过的内侍看了一眼就默默低头,倒是房里的玄甲卫比较胆大,一声“陛下”叫出,元绍再是忐忑也只能迈步进房。凌玉城正靠在床头慢慢啜着温水,看神气已经好了许多,见他进来,欠身叫了声“陛下”,反射性地就要下床行礼。
  “长生!”元绍抢步上前,一把将人按了回去。就这么两个字的工夫,房里伺候的人无声无息退了个干净。烛光摇曳下,只有他们两人面面相对,默然无语。
  “……朕不是什么好人。”长久的沉默之后,元绍拿过凌玉城手里的水杯,从暖窠里重新倒了大半杯温水,自己啜了一口才递回凌玉城手中。看着凌玉城低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啜饮,他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沉吟半天,缓缓开口。
  “登基之前就不说了。当皇子的时候,在虞夏游历的时候……差不多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纵横江湖,好勇斗狠,一言不合杀过多少人,到现在,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就说对家人吧。小时候不懂事,都是父皇母后包容。生了儿女也没心思教养,总觉得有生母看着,有宫人太监伺候着,再大一点有师傅教导着,总能平安长大。到头来,宫里孩子一拨一拨的生,养活的,到现在不过就是屈指可数的几个。”
  声音里带着被时光磨砺出的艰涩,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凌玉城的反应。从他说第一个字起凌玉城就坐直了身子,抿着唇,十指在洁白光润的瓷杯上相互交握。杯中水雾升腾,把他清澈的眸子也遮蔽出了些朦胧的味道。
  “为父不慈,为夫……也不见得怎么样。选太子妃的时候,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特意挑了性子软糯规行矩步的那一个……明明知道我北凉的皇后必得性子强悍,要有足够的文才武略才能在必要的时候挑起这副担子,我放着那么多出色贵女不选,偏偏就选了她!”
  见凌玉城眸中波澜不惊,仿佛是在听一个不相干的故事般盯着他看,元绍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一边选她为太子妃,一边又挑了家世容貌都不逊于她的云氏纳为侧妃,多多恩宠……纳木岩兵败襄州的时候,明知她怀着身孕,还是把她父亲下了狱。一头用父亲威胁女儿不得妄动,另一头,又用女儿和还没诞生的外孙威胁父亲,好顺利地在虎贲卫里安插钉子,分拆他们一族……”
  “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共度一生之类的念头。什么太子妃,皇后,不过就是个夺取兵权、平衡前朝后宫的工具罢了。其他女人……好一点的和她差不多,大半连工具都算不上,就是个玩意儿,有趣就睡一睡赏点东西,无趣了觉得腻了,直接打发出宫了事。可笑的是,就这样还觉得自己多么聪明,不为私情乱政,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
  那时的年少轻狂,那时的目空一切,那时的种种自作聪明,如今回头看来全是自作自受。却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就连诺言都不能坚守——信誓旦旦说着喜欢你,说着有你一个就够了,一转身,却又来伤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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