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舰队则从台湾往东南方向挺进,沿途各岛能收的便收,要一直到达澳大利亚。
这日中秋,朱由检在北海地琼阁设宴,将已经跟大明建交的七国大使全部请来,陪同的自然少不了李云崖这个国师兼内阁总理,还有外交部以及国防部的几位将军。
目前中研院已经发现了钨,但还未能真正做出电灯,用的各种华灯都是用煤油作为燃料。
李云崖从后世来的,很是瞧不上蒸汽机的效率,心心念念要尽快造出内燃机,只是中国缺油少气,即便现在版图扩大,他也知道哪里有油,但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很难挖出来,不过研发自然是越早越好,他让自己的巨济岛造船厂,制造排水量两万吨的海龟大游轮,跟随商队去中东那边运油回来,量不多,先给中研院进行研究,蒸馏炼油已经初有成效,几种普通的油已能炼出,还用副产品弄出了最简单的塑料和纤维,但目前还停留在实验室中,未能实用。
煤油装在琉璃盏里面,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又明亮又好看,成双成对挂在雕梁画栋之间,趁着假山碧树,圆月静水,意境唯美,大家坐在花厅里,每人一张桌案,上面摆四道菜,一碗汤,一个果盘,一碗烧麦,厅外有优美的古筝声飘然飞至,此情此景,让人心旷神怡。
朱由检带头举杯,大家共饮一杯,说了段开场白,再次共饮一杯,忽然话锋一转:“如今我国内百姓安居乐业,共享佳节,听说你们那还在打仗?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想来讲以和为贵,通过一国臣民,有什事情说开了也就好了,都已经打了这么多年了,听我们从那边回来的人说,到处都在打仗,天天都在死人?唉!”
七国大使都是中国通,见大明皇帝这样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都在思忖其内在的意涵,表面上都随着朱由检说:“不错,不错,战争是罪恶的,肮脏的,最丑陋的,我们也不想要战争……”
朱由检放下酒杯说:“你看,你们也都认为战争不好,要不我给你们几家讲和如何?”
七国大使俱都眉头一跳,怀疑地相互探看,都道哪个家伙在背地里使小动作,要让这位明朝皇帝不利于自己。现在的大明朝,幅员辽阔,李云崖粗步估计,国土面积接近两千万平方公里,人口接近三亿,在西方各国眼中,简直就是一个盘踞在地球上的庞然巨兽,而且其核心经济区域一直没有遭遇到战乱,这十几年间高速发展,经济、科技方面都领先全球。
欧洲正在征战不修的两大阵营,都想把明朝拉入自己一方,不成之后,又开始努力阻止明朝加入对方的阵营,为此这几年间,各国大使没少活动,给官员送礼,给太监送礼,甚至还有给宫女送礼的,外交部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今年上半年查到的贪污受贿局处级以上官员就多达二十七人,有的刚上任不到三天就开始收受贿赂。
不管明朝加入哪一方阵营,对另一方都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即便劳师远征,但只要有国家配合接应,派一支舰队过去,不管是甲厚炮猛的军舰,还是作战勇猛武器先进的陆战队,只要踏上欧洲大陆,立刻就能扭转战局。
目前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瑞典等全都在仿制明朝的步枪、火炮、蒸汽机,研发过程也比历史上更快了许多倍,但在物理机械、化工、炼钢等方面处于落后状态,造出来的枪炮威力和性能都差强人意,尤其是引火的火枪始终没有研发出来,导致枪炮仍然处于燧发时代,还有蒸汽机,不管怎么样仿制,造出来的功率都比明朝蒸汽机要差很多,军舰仍然以风帆为主,蒸汽动力只起辅助作用,造出来的火车头只能拉动几万斤的重量。
搞科技研发,是很烧钱的,这几个国家一边打仗一边研发建设,水平都还差不多,唯独荷兰人,国小人稀,又在打仗,自己造没有买来得划算,仍然处于跟各国买武器的状态,他们更愿意把科技树点向经济版面而非是军事武器。
七国大使眼神交流一番,竟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共识,就是不要明朝插手欧洲战场!这几年大明帝国做的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朝鲜、日本、琉球先后被纳入大明版图,北边跟俄国人干了一仗,南边强迫西班牙跟荷兰推出台湾,下手都狠着呢,他们在中国这么多年,不止一次地听说过“引狼入室”这个词,还有“请神容易送神难”,明朝太大太强,太不可控了。
七国大使全都摆出一副十分愿意请朱由检出面讲和,但事情情况又不允许的意思,朱由检偏偏“不识时务”,假装听不出来,不断举杯表示“我很闲,又很好心,不怕辛苦不怕花钱,愿意给你们讲和”的意思,弄得七国大使十分头疼,轮番婉拒,就差直接说“泥垢了,快死开”了。
在一旁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李云崖插言道:“陛下,人家那边有人家的规矩,咱们外人千里迢迢地伸手过去,不太合适,咱们虽说是好心,但这碗水稍有不平,弄得人家都站起来埋怨咱们,又是何苦来哉!你不是有一件喜事要跟各国的来宾分享么?不如趁今天中秋佳节,直接告诉大家,让几位好朋友也都跟着高兴高兴。”
瑞典大使拍着手说:“皇帝陛下,你有什么喜事要宣布?莫非是您又要洞房花烛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代表我们的国王为您送上一份最精美的礼物的。”
其他几国一边在心里鄙视着瑞典大使的蹩脚汉语,一边跟着表示祝贺。
然后,朱由检就宣布了一件比让他们吃一盆苍蝇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我国的南海舰队已经登上了澳洲大陆,从今年六月初四开始,澳洲将归入我大明的版图!”
李云崖带头站起来,其他在座的文武官员也都站起来一起举杯:“恭祝我中华又添沃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国大使互相看了看,这次哪怕是相互敌对的西班牙跟法国大使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仇敌忾的意思来,英国大使问:“尊敬的皇帝陛下,我能不能询问一下,您所说的澳洲纳入贵国版图,具体是指……”
朱由检让太监拿过地球仪,在上面指:“就是这里,在太平洋南面,这一片大陆,加上这片地区的所有岛屿,现在都已经是我国领土,我们中研院的专家已经测量了主要海岸线的经纬坐标,粗略估算,一百多亿亩,我们其他气候、矿藏、土质、生物等各方面的专家也已经乘船进驻,我们已经运过来四只那里的特产袋鼠,还有鸭嘴兽来承德皇家动物园里圈养,各位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参观参观,我送几位门票。”
西班牙大使嘴里发苦:“早在三十多年前,我们的航海家托勒斯就已经到达过那里了!”
荷兰大使也赶紧说:“但是你们的人并没有登陆不是吗?我们的威廉姆是最先登上那片土地的!我们管那里叫‘新荷兰’。”
“那又怎样?”朱由检面色平静,但威严外放,“就算你们登陆那里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派军队去占领那里,并且设立州府郡县,开始正式地有效管辖。”他把茶杯缓缓放下,在黄花梨的桌面上轻轻一顿,“还是说,你们想要跟我国争夺那片领土?”
七国大使相互对望,都从对方严重看到了深深的无奈:“这件事我们要回去禀报我们的国王,才能知道,是否要承认那里是否属于贵国。”
“请便。”朱由检说,“我只是通知你们,并不是请示你们的意见。”
最终这场赏月会不欢而散,李云崖跟朱由检回到住处,朱由检抱住他的腰:“今天就在这里吧,别回昭和殿了。”
“在你这里住着不习惯。”李云崖捏了捏朱由检的脸颊,“你这里毕竟是皇宫,虽然咱们的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但你作为皇帝住我那里可以,我作为臣子,住你的皇宫就不像话了,唉,算了吧,要不你去我那里住?”
朱由检脸上红扑扑的,带着三分醉意赖在他身上:“我不爱动。”
“又不用你走路,有马车的,走走走,去我那里。”李云崖把朱由检打横抱起来,叫来马车,四匹浑身没有意思杂毛的白马拉着的四轮房车,轻钢构架,橡胶轮胎,比当年乘坐的马车舒服了不是一星半点,李云崖坐在软垫上,抱着朱由检,朱由检躺在他身上,把窗帘拉开,看着外面的月亮,叹了口气,“云崖,你说咱们改革之后,会很轻松,所有的事情都有臣子去做,咱们每天吃喝玩乐就好,可是为什么现在国家越强来越强大,我们却越来越累呢?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出去一次,像你说的,坐大船出海?”
“我本来想,把越南、寮国、缅甸、真腊、吕宋、爪哇那些国家一股脑弄到手,再加上至少一半的北美……”
朱由检举手向上揪着他的衣领:“咱们的地盘已经够大了!等你说的都做完,咱们都要老得掉牙了!”他原来很看重领土,但从崇祯八年以后,对于增加多少里的领土已经麻木了,从东到西,从西到东,只能在地球仪上面略微有个大致的概念。
“那……咱们就把北美拿下来,东南亚那边就交给烺儿吧,烺儿已经去军校受训了,希望他能够尽快成长起来,到时候你把皇位教给他,咱们俩出去玩!”
第98章 皇帝的烦恼
崇祯十五年底的大朝会上,李云崖在太和殿楼顶,历数刚刚过去的五年之中,大明各界所取得的成果,在崇祯十一年初时候所制定的计划,已经全部完成,甚至超额完成,各部会官员全部升官进爵,孙承宗除了国防部长、护国上将之外,又加封为高阳侯,袁可立为总参谋长,辅国上将,加封新安侯。卢象升改任美洲战区总司令,晋升镇国上将,加封九州侯。
这五年当中,收了日本跟琉球,尤其是日本,军功最盛,国防部里升官的最多,其余各部会,包括中研院等也都有封赏。
朝会之后,对于第二个五年计划的总结书出现在四大报纸上,向全国公开。
新年将近,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朱由检却越发地心气不顺,太监和宫女们剪窗花,贴福字,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热闹了皇帝。
朱慈烺从军校回来,他今年虚岁十四,过完年就十五岁了,身量正在猛窜拔高,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一些,经过接近两年的军事训练,他行走坐卧都带上了军人的气质,单膝跪地:“儿臣拜见父皇。”
朱由检坐在龙书案后面,正皱着眉头在想事情,看了儿子一眼,随意地摆摆手。
朱慈烺看向一边写春联的朱慈烜,朱慈烜抿着嘴微微摇头,用手往窗外指了指,无声地做出口型:“爸爸。”两个字。
朱慈烺十分聪慧,登时了然,又跟朱由检说:“父皇,我回来的时候遇见老师,他让我跟您传话,说等过了十五就来……”
“过了十五!过了十五!年年都是过了十五才能见到他的人影!”朱由检烦躁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背负双手,来回走了几趟。
皇家过年事情太多,祭天祭地祭祖宗,繁荣累赘,李云崖最厌烦不过,所以每年从年前消失,除了弄些好吃的,或者是小礼物什么的派人送进宫里,本人绝不露面,直等正月十五以后才会出现,而那时候就要忙着开年初第一次大朝会了,就又忙起来了,一直要忙到而月末,才会进入正常的工作轨道,两个人才能在一起。
从前天一早两人分开,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朱由检越来越烦躁,在屋里来回走了十几圈,忽然跟朱慈烺说:“你去西山,把你老师接来!烜儿也去,他要是不来……你们也不要回来了,告诉他,等到晚上我没看到你们,我也过去!”
朱慈烺跟朱慈烜赶紧应诺,出得门来,坐上马车赶往西山,在车上朱慈烺忧心忡忡:“这可怎么办?老师是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宫里来的,我们请不动他,罪过不小。”
朱慈烜调皮一笑:“父皇只是生爸爸的气,我们只是顺带,你别看他现在在乾清宫里火大,等见到了爸爸保管就没事了,我们哪有什么罪过呢?实在请不动,咱们就在西山等父皇过去,横竖爸爸有办法请父皇回去,再不济,咱们爷三个就在西山过年了,倒也不错,年年都在紫禁城里,看着那些太监宫女们摆布,没意思透了。”
朱慈烺看着精灵古怪的弟弟,轻轻地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
二人到了西山封缘山庄,李云崖正在亲手炸丸子,他亲自扮的馅料,共有三种丸子,还有几种春卷、鸡脖、炸糕等。过去他小时候,每年过年前,他奶奶都要炸一锅东西,名曰“过油”,算是一种风俗了,炸出来的东西,能吃一正月。
看见两个小朋友进来,李云崖把大长筷子交给别人,端着一盘炸好的过来:“快尝尝,我炸得丸子,有羊肉的,还有牛肉的。”
朱慈烜好不见外地用筷子夹起一个送进嘴里大嚼:“比我们宫里的好吃多了!”
朱慈烺则比较拘束,先谢过恩师赐食物,然后才拿起筷子,小口地吃着。
李云崖坐过来,给两个小家伙倒茶,朱慈烜心安理得地接过去享用,朱慈烺则站起来又谢,看着处处拘谨的朱慈烺,李云崖颇有些感慨:“你在军校里快毕业了吧?”
军校招收标准最低是十五岁,通常训练一年,朱慈烺是个月去受训一周的,属于特地为他开得小灶,他把筷子放下,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说:“今年年中的时候就毕业了。”
“毕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父皇的意思是让我学习处理政务。”
“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自己的意思……父皇的意思就是……”
“我问你自己的意思!”李云崖看着他,“你要敢于说出来,你自己想怎么样?”他张嘴接住朱慈烜喂过来的小丸子,嚼着吃下,伸手扶助朱慈烜的肩膀,“你虽然不跟烜儿喊我爸爸,但我向来拿你也当亲儿子看待,只是你父皇执拗,把你养的这般古板周正的习气来,无论如何,都是至亲骨肉,你也不必什么都按照你父皇的意思来,你是你,他是他,你要有自己的主见,这样,我们将来才能放心地把国家交给你,不然的话,将来哪一天我们不在了,你又听谁的话去?”
朱慈烺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人生都是父亲给他安排好的,从小到大,按部就班,他很多时候都偷偷羡慕弟弟,他们同岁,只是一个生在年初,一个生在年尾而已,他也想出去到外面的学校里读书,也想到同学家里去窜门,也想跟着父皇和师父到外地去玩……但就因为他是长子,他从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他注定不能拥有那些,就连婚姻,都是父皇给他找了一位琉球公主,他过去从未听说过的女孩子。
相对而言,还是李云崖这位师父对他宽松些,安慰他只是有个名分,连订婚都不是,而且就算定了,以后也可以悔婚云云,还不断地劝说父皇,让自己可以去军校受训,虽然很苦很累,但是朱慈烺很珍惜,在军校里面,他可以认识很多人,虽然那里也是一板一眼,很约束人,但很热闹,到处充满着活气,充满着男人的铁血情怀,比空荡荡冷清清的紫禁城好的太多了,他结交了很多战友,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充满欢声笑语,总能有协同完成任务的默契……
60/65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