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死亡预言”。
“冷亦寒,那晚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叶言先打破了沉默,神色复杂地看向冷亦寒深邃的眼,像是要看透他的一切。
终于,这一刻,还是来了么?冷亦寒心中苦涩,他们相见还没到半年,从最初的替代品,到后来的情丝深种,他才发现,叶言的确与沈珣很像,却又有些不同。没有了沈珣的盛气凌人,又多了些沈珣所没有的温柔。如果说沈珣吸引他的是他的意气风发,那么叶言所让他在意的是他的包容体贴。
只是,他最在意的两个人中,沈珣已死,而叶言,也被他亲手推入深渊...如今,他还要再伤害他一次。
他不想这样做,但也必须须要这样做。
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叶言的下巴,冷亦寒尚带温情的脸骤然冷漠。气息中有凛冽的寒香,连说出的话都带着深深寒意:“我就是我,难不成世上还会有第二个寒渊岛岛主不成?”
叶言有些惊慌失措,冷亦寒突然变脸,是他所意想不到的。而冷亦寒接下来的话也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你好像还不知道,你最初来到岛上,是作为我已故恋人的代替品的。啧,要不是为了继续喝你酿的酒,你早就成了我床上一具任我□□的人偶。”
叶言的脸色骤然由红润转为惨白,“呵…原来只是我自作多情了。”叶言惨笑,看着冷亦寒似笑非笑的脸,落下泪来。
滚烫的泪,落到冷亦寒手背上,如同一把犀利的刀狠狠剖开他的胸膛。冷亦寒心如刀绞,
还是发狠推开了叶言,脸上笑容如同鬼魅:“还不错的是,美人在死之前,还能给我留下个孩子呢。”
悄悄把一样事物藏在叶言身上,冷亦寒轻哼一声,起身不急不慢地踱步出蘅芜院。
还没走到梅苑,冷亦寒就一阵急火攻心,咳出一口血来,鲜血溅在未干的雪水上,如同点点红梅,分外刺眼。
喝退了一群来关心情况的侍卫,冷亦寒擦去嘴角的血,黯淡的红瞳里满是苦涩和凄凉。
注定不能在一起的话,就不要彼此相/爱。
叶言,恨我吧。这样我死去之后,你才能安心的活下去。
叶言坐在凉亭里,擦了擦眼角的泪,苦笑。
冷亦寒,演技还是差点啊。叶言从怀里摸出一枚火红的珠子,那是冷亦寒的内丹,没了内丹,冷亦寒就会天天虚弱下去,直到内丹被叶言彻底吸收,他将化为妖身,而冷亦寒会灰飞烟灭。
冷亦寒,你这是在用命把我留下吗?对不起,我做不到。
叶言不知道,自己对冷亦寒是什么感情,他只知道冷亦寒很爱他,而他不想让冷亦寒死,这就足够了。
桂华苑。
曾经的人偶沈珣,此时穿着一袭紫色的长袍,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被自己操纵的莲华,缓缓举起一把淬着剧毒的匕首,面无表情的把匕首送进自己的腹腔,悄然倒下。
沈洵满意的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冷亦寒,好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红包多多~
珊酱在这里给大家拜年啦!??(ˊωˋ*)??
☆、故人
听着下属的汇报,冷亦寒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头疼的很。
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同寻常的比比皆是。先是他和叶言那档子事(咳咳),然后是奚荷离开,第二天莲华莫名其妙地死去,再到宝珠夫人携厚礼上门道歉,被墨痕一脚一个踢出岛去……
莲华曾是冷亦寒最为疼爱的妃子,而奚荷是她最好的姐妹。当初他遣散后院,只有她们两个没有走,冷亦寒出于对她们的愧疚,让她们留了下来。如今却不明不白的死在岛上,又是惹起一场风波,一代美人就此消逝,令人叹惋。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沈珣不见了。
冷亦寒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用力握紧。他很早就知道,那具身体缺了一魄,怎样用天材地宝弥补都无法让其再醒过来。直到找到叶言,他才暂时放下了打算。
叶言只有一魄也能存活,是因为他影影族人的特殊体质,而沈珣-一个缺失了一魄的普通人能够苏醒过来并逃走,就必定是有什么东西弥补了那失去的一魄……
沈珣,再次醒来,你还在恨我吗?
冷亦寒很为难,他根本无法想象再与沈珣见面时,他该如何面对昔日的情人,今日之仇敌。
这眼头上,却有两个人千里迢迢跑到寒渊岛来了。正是冷家大姐冷纤柔以及万年姐控冷梵霜霜。可以说,冷家大姐是冷亦寒除了自家老爹外第二难搞定的人。因为冷家大姐做事只奉行一句话:以最快的方式解决一切。而万年姐控就是最好的执行者。
一炷香后。
“梵霜,管好你二哥,准备走了。”“好的,姐。”冷梵霜手里拎着只被捆妖索绑的严严实实的焉毛狐狸(冷亦寒原形),随手扔进了马车车厢,狐狸疼得嗷地叫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冷梵霜。又被一记锐利的眼刀逼了回去,只好委屈的摇了摇尾巴(…)。
冷纤柔收回眼刀,看自家蠢二弟终于安静了,转身对叶言说:“叶公子,对不住,我家二弟让你受苦了,他是有苦衷的,但这其中牵扯到了我们九尾狐世家的不传之秘,所以我还不能告诉你,你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的,保重。”说完,姐弟俩齐齐跨上马车,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叶言风中凌乱,传说中的冷家大姐,行事风格不是一般的猛……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过去了七个月。
冷亦寒还没有回来,关于那九尾狐的秘密叶言没有兴趣去了解,也没有必要去了解,知道了那并不是冷亦寒本意,他便已满足。
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叶言很平静,甚至眼角都带了抹温柔的笑意,他已经拿回了记忆,虽不知道原身是如何在缺失一魄的情况下醒来的。但至少他醒了,或许就能代替自己陪伴冷亦寒。
如果…他能放下仇恨的话。
前世的恩怨情仇,对于他这个将死之人来说,都不重要了...至少,他还能给他留下一个孩子。
“本就是误会一场,为何偏构成一场生死劫?”叶言轻轻叹惋着,唏嘘不已。
“对呀,本就是误会一场,又为何要那样对我,害死我妹妹?”叶言身体一僵,艰难地回过头来,他看见,沈珣一掌轰碎了蘅芜院的墙壁,拖着重伤的墨痕,邪笑着,一步步朝他走来。身后喊杀声不绝于耳。
“你来了。”叶言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心中有强烈的不安。他还是没能放下啊……
“对,我来了。”沈珣饶有趣味地挑挑眉,笑道,“哟,你就是叶言啊,不愧是他喜欢的类型呢...”
叶言愕然,不对劲,沈珣明是道士,但眼前的这位却是周身阴气弥漫,完全不像个修士该有的气度。
下一刻,他就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沈珣微凉的手揽住他的腰,头搁在他肩膀上,说出了一句让他毛骨悚然的话来:“美人,长胖了呢,还是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呢……
叶言惊恐地睁大眼睛,一声惊呼硬生生堵在喉咙里,沈珣收回点穴的手,看着怀里渐渐软倒失去意识的人儿,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真的我很不满意,但真的改不下去了……(T▽T)
另,我为了补坑又写了好几个番外,真心不知道寒假我更不更得完...
☆、父子
三个月前。
出了寒渊岛一路南下,沿途景色由稀疏草地渐渐变为矮丘密林,人烟也渐渐多了起来。待过了城镇,人烟又渐渐稀少,到达目的地附近时,四周的景色已是一片密集的幽深竹林。
接近三个月的马不停蹄,到达时,已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尤其是在这南方的竹林里,气候更加温和。而冷亦亦寒绷着一张臭脸谁也不理也有三个月了,冷纤柔也不理会自家傲娇弟弟,只是挽起车帘环顾左右,淡淡道:“到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两层多高的小竹楼,四周是一丛丛的高大毛竹,但也是个宁静幽雅,清新逸志的好地方,只是实在太偏僻了些。
冷亦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他的个性,也会待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可见冷大少主还是在发脾气(…)。冷纤柔也不理会,只是神情中多了几分凝重与忧伤:“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冷亦寒办不限半疑惑地走进主楼,顿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时间像是过了一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看到了什么?
他幼时的阴影,那个向来桀骜不驯,风流倜傥的爹,冷阡陌,此时静静地躺在一张竹席上,气息微弱。他那离家出走的娘娘,秦若水竟回来了,正端坐在一旁,手颤抖着抚过丈夫覆着白布的双眼。
“这是-怎么回事?!”冷亦寒不可置信道,思绪乱如麻。那白布覆盖下,竟隐隐渗着血。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冷纤柔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离家出走的那一年,你爹就要去找你了,只是还要找娘,爹才暂时放下你不管。
“只是爹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你娘,便猜想娘可能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这一找又花了许多年,前不久终于找到娘时,你爹又被人算计,双眼被毒瘴灼伤,几乎瞎掉!”
秦若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哽咽道:“亦寒啊,你爹还是关心你的,你离家出走后没多久,你爹就后悔了,担心你受不住反噬,当即便出门寻我了,也是娘当年太任性,才会让你爹变成这样…亦寒,你当年还小,你不知道你爹身上的责任有多重…他也是为了咱家啊。”
冷亦寒没有说话,眼中只有茫然:若真如娘所说的那样,爹是无辜的,那他与爹作对的这些年,都算是什么……
冷阡陌是冷家家主,这意味着,他必须把家族大事摆在自己的家庭之前,哪怕是妻子离开,儿子出走,他也必须先把家族大事先完成,才能去忙自己的事。
因为,他是一族之主。
九尾天狐世家,世代都传承着一个秘密,那就是返祖现象,是先祖的馈赠,亦是魔鬼的诅咒。
现存于世的九尾天狐,或多或少都会被体内远古先祖的血脉之力影响,在一个特殊的日子,就会被血脉之力中远古九尾天狐的野兽本能控制,变成凭借本能活动的怪物。但只要能一直保持清醒,坚持过这段时间,自身灵力就会暴增,但相对应的,下一次的反噬也会更强。这就是九尾天狐灵力远超一般妖兽的原因。也为了保证安全,这个秘密绝对不能为外人所知。毕竟这个反噬若是撑不过去,很容易会殃及无辜,甚至会永远的成为一只人形凶兽。
唯一一劳永逸的方法,是取一滴比自身血脉更加精纯的精血(一般取自长辈),以中和自身血脉中的狂暴因子。一般来说,一只普通的九尾狐从150岁成年开始,最多能承受七八次反噬,能承受十次以上者为意志坚定,天赋异禀。 而冷亦寒足足承受了十七次反噬,可谓是千古难遇的奇才。
呃…当然,也有点作死。(划掉)
“若水,你也别太惯着他,当年我去寒渊岛找他,他可是毫不客气地把我轰出来呢。”慵懒而不失调侃的声音响起,冷阡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坐在榻上,就要站起来。
秦若水连忙去扶,一步步走到冷亦寒身前,冷阡陌举起手掌,作势要打。许久,还是放下了。只是从怀里摸出个玲珑剔透的琉璃瓶子,丢给冷亦寒,“看”着面前自己天赋最好也是最难教的二儿子,一脸的嫌弃(…),又显得有些无奈:“你小子终于肯来见我了?啧,也不知道当年你对我哪来那么多偏见,让你老爹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你娘也是,都多少年的夫妻了,还不了解我的性格……这滴精血我替你保存了一百七十年,也该给你了。”
顿了顿,冷阡陌的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那叫沈珣的小子,已经离开你了吧……现在那个叫叶言的孩子,我听纤柔说人不错,模样也漂亮,还能抱孙子……如果那孩子能撑过这一劫的话,就这么定了吧……我会让纤柔帮你。”
冷亦寒方才还糊涂着的浆糊脑袋,在听到叶言二字后,终于清醒过来,脸上眼泪湿了眼眶:父子俩跨越一百多年的恩怨终于解开,向来不喜断袖的父亲还曾因他和沈珣的事跑到寒渊岛大闹了一番,而如今,经历过许多后,爹也看开了,也会...关心他了。
冷阡陌见冷亦寒一副呆样,顿时又嫌弃道:“哼,看你这蠢样,果然当年不去找你是正确的。捡回来也是个废物。”
冷亦寒:“…………”可以的,这很冷阡陌。
他微笑着捏了捏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原本10点就能发的,愣是改稿子改到了凌晨一点……大纲,我错了,我再也不轻易改你了(ノДT)
☆、被袭
回寒渊岛时,又是三个月的马不停蹄。(叶言怀孕已有七月)
叶言,我不会让你死。
冷亦寒亲自驾马,神采奕奕,他知道叶言拒绝了他的内丹。但现在,他有更好的方法,他的身后,有寒渊岛,有他的家人,在支持着他,鼓舞着他前进。
然而,回到寒渊岛,他看到了什么?
他离开时寒渊岛还是盛夏时节,此时则已入寒冬。冰雪覆盖下,是一片片断壁残垣,冻结的鱼池泛着一丝丝诡异的猩红。梅苑的墙也塌了大半,那些腊梅全都被拦腰砍断。蘅芜院里那些珍贵的冰雪花被毫不留情地埋没在尘埃里,垂死挣扎。整个岛上寥无人烟,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寂静得令人发狂。
“少,少主?”冷亦寒僵硬地扭过头,只见几个带伤的侍卫,从梅苑一处较隐蔽的地窖里探出身子来,招呼他进去。
下到里面,才发现地窖里或坐或躺满是受伤的仆人和侍卫,墨痕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冷亦寒面前,艰难的行了一礼,而后低声道:“少主,我们五天前才被人袭击,带头的,是…沈珣。”冷亦寒没有动,只是明显的又僵硬了下,哑声道:“叶言呢?”
“被带走了,少主。”
“岛上的情况呢?”冷亦寒声音里有控制不住的颤栗,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伤。
“岛上的人手死伤过半,沈珣不知从哪弄来一群帮手,其中还不乏高手,他自己本人也学了门邪门的功夫,能让尸体自爆,兄弟们的尸体,我们只抢回来了一部分...剩余的就……”墨痕又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他一条腿折在沈珣手里,而又被尸爆余波波及,双重伤势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言被沈珣带走,实在是辜负了少主的信任……
“呵,呵呵…干得漂亮。”冷亦寒再度开口,声音嘶哑而满含怒意,“你把他们踢出岛,他们就废了你一条腿;我灭了沈珣全家,他就要一个个毁去我在意的人……好一个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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