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至少徐舟和杨森现在在这座山城里还有一段共同的路要走。
离公交站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了,渣滓洞在山上,所以徐舟和杨森要走一段山路。
山路扭曲着,车道很窄,又正好赶上个节假日,客流量很多。
忽然路过的车带着一点儿呼啸而过的空气刷刷的从两个人脸上刮过。
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不再是三三两两的行人,一个交叉口拥挤着几团人。
徐舟抬头一看,渣滓洞到了。
门口的车还在使劲的塞,杨森和徐舟停了下来,在门口撑着腰喘着气。
徐舟看见杨森低着头喘着气,脸有点儿微微的红了。
徐舟说:“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杨森抬起头就看见徐舟已经跑到了十米开外的摊摊上买了两瓶水。
再一眨眼儿,徐舟说:“拿,喝口水。”
杨森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两个人继续前进。
虽然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可是还是有一点儿举步维艰的感觉,好不容易挤到了里面。
大致看了一会儿,两个人就没有什么兴趣了,徐舟还在想着他的小萝卜头呢。
徐舟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叔叔,小萝卜头呢?”
工作人员说:“小萝卜头?在白公馆呢。”
徐舟问:“那白公馆远吗?”
工作人员说:“不远,出了门再往山上走点儿就到了。”
两个人出了门,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加快了脚步。
半路上依然是弯弯曲曲的山路,马路边还有许多叫卖的小贩,有卖水的、卖凉面的。
再往前了一点儿,徐舟就看见前面有烤红薯的,徐舟赶紧跑了过去,把杨森扔在了后面。
等杨森走过来的时候,徐舟手里就拿着两个刚刚烤好的红薯等着杨森,等着杨森的间隙徐舟连烤红薯的皮都给剥了。
“来,趁热吃。”徐舟把剥了皮的烤红薯给了杨森,刚剥了皮的烤红薯还冒着热气呢,黄橙橙的。
杨森接了过来,说:“谢谢。”
徐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徐舟看着杨森,杨森看着烤红薯。
徐舟先打破了宁静,说:“你快尝尝,好吃吗?”
杨森试着尝了一口,看见徐舟期待的小眼神,杨森说:“嗯,好吃。”
徐舟看见杨森吞了下去,才把视线转移到了自己手里的烤红薯上,咬了一大口。热气混杂着香气,徐舟想,真他妈的好吃。
徐舟专门挑了两个大的,足足有两斤多。
所以都走到白公馆了两个才把手里的烤红薯消灭完了。
徐舟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转过头问杨森,说:“饱了吗?”
杨森喳巴了一下嘴,说:“饱了。”那嘴角弯起的幅度在绿荫下有点儿耀眼。
杨森的嘴角有一点儿残留的红薯屑,徐舟说:“杨森。”
杨森眨巴着眼睛说:“怎么了?”
徐舟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你这里有点儿脏?”
杨森伸出手碰了碰,可是方向搞反了。
徐舟看着杨森一脸的摸不着头脑,索性伸出手直接在杨森的嘴角一碰,红薯屑掉了。
杨森吃惊的看着徐舟的动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徐舟的心也乱了,因为他碰到了杨森的嘴角,就是幅度弯的刚刚好,让他沉醉的嘴角。
徐舟咳了一声,感觉心脏也有不能承受之重,徐舟转过头,说:“走吧,快到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冷静过来,声音还有一点点的颤抖,但是他知道杨森是没有停出来,因为杨森还呆在那里。
徐舟在前面走着,手指尖还残留着杨森嘴角的温度,杨森还在原地站着,嘴角还残留着徐舟手指尖的温度。
杨森回过神来,徐舟已经走在前面了,杨森追上去,甩了甩脑袋,告诉自己不要想多了。
一进门又要爬山,徐舟已经无所畏惧了,看看杨森,也是一鼓作气。
到了半山腰,一进门,往右一看,总算看见了小萝卜头。
一个小小的孩子的雕塑立在那里,带着红领巾,徐舟记忆中的小萝卜头总算和眼前的小萝卜头重合了。
徐舟兴奋的看着他,说:“杨森,你看,他就是小萝卜头。”
杨森看了看眼前的小孩子,点了点头。
徐舟说:“他从出生就蹲在牢里,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仅有的一次是因为他的母亲生病了,去磁器口治病,他就透过小小的窗子看见了窗外路过的人,可是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八岁,就被杀了。”
徐舟把自己脑子里关于小萝卜头的记忆一股脑的告诉了杨森。
杨森静静的听着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一会儿喜、一会儿忧。
两个人又去地牢里看了看昏暗幽深、关押小萝卜头的地方,又去看了小萝卜头画的话。
又是陡陡的台阶,上面是小萝卜头执行死刑的地方。
徐舟和杨森;两个人慢慢的爬着。
旁边还有一对情侣,也有点儿累了。
那个男的说:“怎么这么远,杀个人还那么费劲?”
那个女的没有说话,依然在前面走着,那个男的虽然一边嘀咕着,可是脚也没停下。
徐舟看着他们的背影,吸了吸鼻子,是呀,历史也可以拿来抱怨了,毕竟我们还没有经历那种绝望的感觉。
就好像在历史中发生的事和我们无关,所以,当年的烈士走在这几百步的台阶上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们也无从知晓。
正快到平地的时候,一阵阵轰隆隆的号子声就传来了,震耳欲聋来形容。
到了一个平地,再往上一点儿就是几间房子,一个铁门前守了三个保安,只准进步准出。
巧了,徐舟和杨森错过了,刚好关门的时间到了,徐舟和杨森在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顺着旁边的一个石梯下去了。
两个人顺着原路返回。
再次坐上了公交车,杨森和徐舟的脚都不想挨着地。
第18章 薄薄的唇
徐舟和杨森挨着坐着,在傍晚的公交车上,路过的风景倒退。
杨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看着渐渐染上黑色的天空,眼皮重了一点儿,直到闭上眼睛。
徐舟转过头就只看见了杨森的后脑勺,徐舟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的后脑勺也可以看这么久。
徐舟悄悄的看着,一边欣喜着,一边又担心杨森转过头来。
杨森的姿势定格了一样,徐舟深吸一口气,往前瞧了瞧,才晃神,原来他睡着了。
徐舟的头慢慢往前伸了一下,往杨森的方向凑了凑,杨森的脑袋才呈现了放大的姿态摆在了徐舟的面前。
公交车只有熙熙攘攘的几个人,徐舟和杨森坐在最后面,前两排才坐了一个姑娘。所以他敢肯定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所以他才敢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杨森,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望。
杨森的脑袋还是有点儿不安稳,随着公交车行驶的幅度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在这美丽的街道上,在这稀疏的公交上。
杨森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可是眼皮之间长长的睫毛还是露了出来,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幅度。 呼吸声很弱,一下下的呼吸着,有点儿憔悴的呼吸,徐舟想,应该很累了吧?
杨森的脸紧凑着,还有点儿紧绷,徐舟很想伸手去摸一下,舒缓一下。终究还是没有伸出手,视线继续往下。
薄唇的人注定无情,杨森的唇就很薄,但是他觉得杨森一点儿也不薄情,如果有人好好待他,他一定会加倍的还别人,他应该还没有遇到这个人吧,他希望是他。
薄薄的唇有点儿淡粉的色调在嘴唇上打着光,不是那种亮亮的色彩,而是有一点儿淡青色的感觉,淡淡的、小小的嘴唇恰到好处,五官配合得完美无缺。
薄薄的唇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散发着诱惑的气息,徐舟很想就这么一口咬下去,尝一尝味道是不是像想象中那么美好。
徐舟咬了咬嘴唇。
公交车在宽宽的马路上一如既往的前进着,背后依然是路过的风景,车里的座位空了一大半。
徐舟的头因为扭着有一点儿酸,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在意,他的脑海里、眼睛里满是杨森待人采掘的淡粉的唇,在迷惑着徐舟,折磨着徐舟,徐舟着迷了,入魔了。
徐舟的头一点一点的靠近着,没有一点儿声响。
徐舟在这几分钟里生不如死,时间没有走,杨森没有醒,公交不会到站,一切都没有结尾。
“烈士墓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徐舟赶忙把头抽了回来,拍了拍杨森,说:“到站了,下车吧。”
杨森打了一个激灵,吓到了,眼睛倏地就睁开了,还有一点儿模模糊糊的,视线不是很清楚。
杨森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徐舟,就站起身来跟在徐舟的后面下了车。
徐舟在前面走着,所以杨森看不到徐舟的表情,也看不到徐舟红红的脸蛋儿。
徐舟下车的时候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没有从刚才的行为中反应过来。
徐舟的内心在狂躁的叫嚣着,就快要冲出来,徐舟想,果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果然还是没有尝到心心念念的那个唇的滋味。
徐舟在自己的世界里既懊恼又尴尬,懊恼自己没有速战速决的砸吧一下嘴巴,又尴尬着幸好自己克制住了自己,因为他不敢保证在亲杨森过后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他怕杨森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想待在杨森身边,就以一个好朋友的名义也好。
当然徐舟心里还是有一点想法的,但是只能像每一个暗恋者一样,在自己的世界不断的自我否定,不断的自我折磨,不断的去幻想未来,走火入魔。
直到坐在了轻轨上,徐舟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又掩饰得很好,至少杨森没有看出来。
下了轻轨,徐舟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在出站口,杨森叫住了徐舟。
徐舟转过头说:“怎么了?”
杨森说:“学长,我们往哪边走?”
徐舟看了看不远处的学校,说:“往南门吧。”其实东门离徐舟寝室更近一点儿,可是徐舟却更愿意往南门走,因为从南门走会路过杨森的寝室,可往东门走会路过徐舟的寝室。
徐舟更愿意陪杨森一起走,自己一个人走接下来的路。
虽然很长的路,徐舟却觉得很短,没一会儿就到了,又是该死的交叉路口。
徐舟一个人走在路上,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树,熟悉的塔,但今晚又有点儿不一样,徐舟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几天徐舟心情很好,就跟不小心掉进了蜜罐里的老鼠一样,在甜甜的糖罐里不愿意醒来。
眼看着第一个假期就快到了,杨森是一定会回去的,徐舟也一定会回去,可是两个人压根不在一个方向,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开四十天。
忽然,他庆幸学校是放了四十天,而不是五十天,读了十几年的书,徐舟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渴望想待在学校。
告别总是说来就来。
最后一顿饭的时间,不是徐舟和杨森共同值班的日子,但是有一种力量驱使着徐舟去找杨森。
收拾好了东西,徐舟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杨森住的寝室门口。
虽然两个人也在一起那么久了,但是徐舟以前一直是在寝室下面等他,,这是徐舟第一次到杨森的寝室。
徐舟在门口有点儿犹豫,可是手却已经放在了门上敲了一下,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是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男生,有点儿招摇的感觉,徐舟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为了礼貌,徐舟 还是尽可能的摆出了自认为最友好的表情,嘴角带着一个生硬的笑。
没错,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已经不能随心所欲了,我们要懂得控制我们自己,比如,从一个微笑开始。
徐舟很讨厌那种假假的人,当着别人一套,背着别人一套,可是不知不觉,他自己也成为了一个假假的人。
生活,也许就是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揣测别人。本以为已经演得无可挑剔了,可是,还是原原本本的暴露在了别人的面前,只是很少有人去拆穿罢了。
第19章 顺便等你
徐舟就挂着一个生硬的笑,说:“我找一下杨森。”
那个男孩儿看了徐舟一眼,就转过头冲里面叫了一声,“杨森,有人找你。”
从老远的地方飘过来一声,“谁呀?”徐舟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杨森的声音,而且还是从阳台上传过来的。
那个男孩儿没有说什么,把门打开了一点儿,示意徐舟可以进来,徐舟也不客气,就进去了。
9/12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