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守又认真看他,说:“我晓得,你与哪吒有怨,但你切莫意气用事,需看时机,否则身家性命也是要扯进去!你比之你三位兄弟,要稳重许多,吾此次去三山关,兵权交与你,你好生操练精兵,你定然要好好守住,莫要有失,晓得不?”
“将军!”魔礼青看住殷守,目光微动,神情诚恳:“您且放心,末将定然好好守住此地,不令您有任何后顾之忧!”
殷守拍了怕他肩,温和笑道:“全靠你了!”
殷守话音刚落,外头便是有人来报:“将军!西岐来信!”
殷守开信一看,露出一丝笑意,说:“十二金仙此时便成了累赘,你先点兵,吾将他等还与燃灯!也可卖个好嚼头!”
殷守带十二金仙去玉都南门,那燃灯仿佛有所感应,不必喊,便是出来。
玉都果真挂上了免战牌,殷守看燃灯出来,与他打了个稽首:“道兄,别来无恙啊?”
燃灯打了个稽首,却是不接他话,殷守又说:“道兄可是见吾将十二金仙带来了?”
燃灯答:“已然观见,十二金仙皆成凡体。”
殷守盯住他,说:“十二金仙该有此劫,战场胜败无常,他等如此,也不奇怪。”
燃灯闭目不答,殷守又说:“若是道兄那日擒住吾或是赵公明等人,必然是杀了,可不会留到此时!”
燃灯睁眼看他,说:“或许是罢。”
殷守冷笑一声:“吾三教同出一源,三位教主同出一脉,为何差异如此之大?”
燃灯答他:“你家教主难不成不知?”
殷守冷眼看他:“教主从来教吾等,三教道出同源,他与其余二位教主相比,辈分最小,令吾等遇见阐教、人教,需礼让三分!教主从来念及情面。”
燃灯动容,忽的无法言语,又听殷守说:“吾于碧游宫修道,从来侍奉教主,晓得他习性,那日他与元始天尊一番争执,吾也是在场,道兄乃是元始天尊坐下弟子,不晓得天尊与你怎的说来的,但碧游宫这方,教主不言不语,态度依旧与往常一般,不过是略微叹息,今日吾带十二金仙来,便是秉承教主所想,不愿彻底与阐教生怨。”
燃灯看了眼殷守,说:“吾等身于此劫,无可奈何。”
殷守问:“道兄觉着,吾阐截二教为何渐行渐远?”
“难不成的道理不同?”殷守忽的一笑,说:“你道我道同出一道,怎会道理不同?不过是你等自持正道,不愿待见吾等罢!”
“你说吾阐截三教九流,扁毛畜生大有,源出为左!可是何为正呢?吾截教妖物众多,教主慈悲,不忍见其皆为野物,便是收留进教派。可巫妖大战之前,女娲娘娘为妖,她造人成圣,当时妖族何等气派,当时妖族为正吧?天下万物皆是由天地所生,天地源出盘古,怎的就分出左右了呢?道兄!你乃清明之人!怎的不明此道理?”
燃灯久久沉默,末了只说:“你应约带十二金仙过来,可是有条件要谈?”
殷守笑道:“道兄果真是明白人,但吾其实并非来谈条件,不过是有话要与道兄说。”
殷守仰头看燃灯道人,说:“道兄下来。”
燃灯道人应声往城墙上飞下,见殷守一步步走来,他浑身紧绷,无一处不是防备,但他却如一木桩般站在那处,一动不动,任殷守过来。
只见殷守布一阵,而后贴近燃灯耳边,双唇张合,与他说话。
那燃灯静静听住,忽的瞳孔一缩,而后缓缓地、缓缓地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殷守已然带兵离去,只留下十二金仙静静躺在那里。
殷守带人往回走,一边成冰好奇问道:“大人与那道人说了何事?吾见那道人仿佛跟块木头似的,毫无反应。”
殷守狡黠一笑:“秘密。”
成冰摸不着头脑,又见殷守拿出一剑,那剑他认得,名唤灭魂,多年前在朝歌便是见他随身携带,许久不见他用,本以为是丢了,不曾想还是在的。
只见殷守将剑打开,轻轻抚抚,那剑于日光之下,闪出利光,成冰只觉罡气逼人,仿佛比多年前见着此剑之时,更加摄人!
只见殷守忽的露出笑意,喃喃开口:“太好了。”
第78章
妲己从玉都这方出来, 往东南方向奔去。
她怕遇见阐教之人,专走深山,只遁夜雾,一路上黑鸦猛兽呜嗷不断,时而是耄耋老人呻呤悲喊, 时而是初生婴儿嘤嘤啼哭, 时而路遇暴雨, 时而猛卷大风, 妲己不敢走天,只是行地,人间地势皆是经历一番,虽以妖法覆身, 还是沾了凡尘, 挨了狼狈。
听闻东南方火云洞住有三圣, 称‘天’‘地’‘人’三皇,分别是天皇伏羲,地皇神农, 人皇轩辕。神农曾偿百草,得万千功德,因而成皇。妲己晓得, 世上若能救人,他属第一。
她抱万一之望而去,求不求得药不说,琵琶精十有八九也是在这附近转悠的, 若是有运气,再鼻头一嗅,许是能碰见她。
妲己左奔右走,山地在她步伐之下向后飞速倒转,忽的见一山,仙气氤氲,百草奇花皆是盛开,漫山遍野红蓝靛紫,气清雾灵如薄纱半遮。
这厢有仙鹤展翅,那厢是神鸟歌鸣,妲己踏上那山,风忽的一吹,将她青丝尽数吹乱,山中毛毛花药,应风飘起,于茫茫一片中漫天飞舞。
此景壮阔,却是无比孤独,令她忽而思起懵懵懂懂之时于断崖看过的那云雾,仿佛也是这般,教她怔怔停下脚步。
妲己正是看得入神,忽的耳根一动,只听后头有甚动响,仿佛带有金鸣神兵之音。
妲己怕是阐教,便连忙奔走,只听后头有人大喊:“何人在此!”
后头那人乃是杨戬,他奉燃灯道人之命去终南山云中子那儿借照妖鉴,路过此地。
此照妖鉴可鉴万妖万物原形,因燃灯道人观殷守来历不出,特意想了此法。
他晓得这厢是三皇所居,方才仿佛有人在此,他一动,那人便是慌忙逃走,他便是下意识去追。
妲己只觉着后头那人奔得极快,她左藏右躲,仍是不及,干脆化为原形急速奔走!
杨戬在后头远远一看,见那人乃是一白毛狐狸!顿时只觉得是狡猾妖孽,更是追得她紧!
他见那狐狸跑得极快,左右花草迷眼,渐渐却是观不见踪影!
杨戬寻着痕迹转悠片刻,鸟语花香,古树重重间,忽的见一洞府。
他远远观那洞府,玲珑精致,奇花拥簇,玉石玛瑙尽是,璎珞叮咚作响。
只见一白衣道姑从中走来,杨戬一观,此人仙气飘飘,冰清玉洁,又带极贵之气,杨戬连忙行礼:“吾乃是玉泉山杨戬,奉命路过此地,不晓得此地乃是仙子洞府,多有打扰!”
那仙子也是问礼:“道兄有礼,吾乃瑶池金母之女,名唤龙吉。”
杨戬一惊,说:“龙吉公主!仙子竟是在此地清修?”
龙吉公主苦笑一声,只问:“吾见道兄来得匆忙,可是在追甚物?”
杨戬左右一看,也不见那狐狸,又见龙吉公主身边童女慌忙来寻她,只说:“不过是一野物,吾见它生的好看,便想捉来与我那哮天犬作伴罢了,已然寻不见,也罢!”他顿了顿,又说:“杨戬身有要事,不便打扰仙子,他日再来拜访!”
龙吉公主点头,杨戬便是辞行离去。
童女匆匆赶来,问:“公主怎在此地?奴婢可是好找。”
龙吉公主轻笑道:“遇见一名路过道人罢!”
那童女望了眼龙吉公主,叹道:“公主好生清修,定然能重回天庭的,切莫沾染尘孽。”
龙吉公主只转身回洞府,也不要童女跟住,只独自在一花丛边坐住。
思愁哀绪间忽的听那花中一动,龙吉公主皱眉看去,只见那花草窸窸窣窣,她一看,那花丛有不动了。
山中野物众多,偶有凶物,龙吉公主盯住那花丛,以道法覆盖纤纤玉手,忽的伸手扒开那花一看!
竟是见一雪白狐狸乖巧趴在花堆里!
那姹紫嫣红鲜花,将那狐狸遮掩得若隐若现,只看见那狐狸两颗圆溜溜大眼及其晃人,皮毛柔软温顺。
“原来他在追你!”龙吉公主忽的笑了起来,只双手去捧那狐狸,将它抱在怀里,那狐狸也不挣扎,乖顺而可爱,只任她顺毛。
只听见龙吉公主轻声开口,仿佛喜爱至极:“果真是生得可爱!”
龙吉公主将它捧着手心,看住它那双圆溜溜大眼,笑道:“你也不逃走,这般亲近于我。”
“吾从来是一人,今后你便是陪着我,可好?”
殷守往三山关奔走,只骑马于地,身边带有成冰。
前线已然交代妥当,有魔礼青领兵练将,又好生与云霄谈了,与她说好看住事态。
西岐那边出了姜子牙之事,阐教命定他来封神,如今走失,正是出人去寻,也无暇管这人间战事,再有十二金仙齐齐被削三花五气,一时间只剩些三代战将,又少有磨砺,成不了多大气候。
殷商这厢,有孔宣坐镇,无圣人来压,还有谁人可欺?
说来也怪,十二金仙被削三花五气,此时事关重大,元始天尊居然不闻不问,也不晓得在忙甚事。
殷守拿令通关,关关皆是不敢拦他。
除开那令,便是想拦也拦他不住。更何况大王从来信任此人,大王未曾开口,任何谣言皆是假把戏。
马蹄啼啵震响,后头黄土喧天,成冰满头大汗追赶,只恨自己太弱,追也太慢,打也不成将,仿佛是累赘。
忽的听那汗血宝马一声嘶鸣,殷守‘吁’一声大喊,僵绳猛的用力一拉,胯下那汗血宝马戛然停下!
成冰立马也跟住停下,刚想问‘怎了’,便见殷守重重一踏地,只往上空一跃,便是千丈!
殷守奔走之时,觉着上头有神兽飞过,又有熟悉气息,他心中一动,便是勒马停下,追去探看。
这一看,果真是熟人!
只见一人骑一玉麒麟,正往西岐方向赶去,殷守见此连忙去追,在后头喊道:“黄天化!等等吾!”
前头那黄天化见有人喊他,他连忙停下,回头一看,见是殷守。
便问:“你喊我作甚?又甚事快讲!吾可是有要紧事要办!”
殷守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依旧高高大大,却是长成了个大人模样,已然是成熟男人派头,性子却还是如少年时那般急躁,便笑道:“你可是去西岐救你师父清虚道德真君?”
黄天化问:“你怎晓得?”
殷守说:“吾当然晓得,你那师父帮那西岐叛逆,吾奉命绞杀叛贼,他当然是被吾等所擒!”
黄天化大惊,终于认真将殷守一番打量,见他气质怪异,双目奇特,相貌竟是与多年前一般年轻,又观他周身气质,见他竟已是得道大能了!黄天化立马警惕,大声喝道:“吾师父怎的了?”
殷守眯眼笑道:“还给燃灯道人了!”
黄天化忙问:“可有受伤?”
殷守说:“三花五气皆去,已成凡体。”
“哦。”黄天化听着师父仿佛不曾受伤,成凡体在他看来也不是甚要紧之事,他正是喜欢这滚滚红尘,被世间万物晃得眼花缭乱,便说:“无事便好。”
殷守也不由得一愣,三花五气没了还是无事,真想撬开这黄天化脑子看他一看,看他是否还是装着甚猴子把戏、冰糖葫芦啥的!黄天化见他愣住,不耐道:“你喊我作甚?吾还有去看师傅呢!有话快说!”
殷守看他一看,说:“你父黄飞虎正在绞杀池绳叛逆,那张奎道法了得,又有奸人计谋,吾觉着武成王恐怕要捐躯于池绳!”
黄天化一听,惊道:“怎会如此?”他将玉麒麟一拍脑袋,急道:“我去看看!”
黄天化说完,也不等殷守反应,已然飞奔去了池绳方向,成了一黑点。
殷守叹道:“怎的如此性急,还没与他指路呢!”
而后又想,黄天化定然在凡间耍得够了,还不晓得池绳在哪?
殷守飞下,坐上马匹,见成冰将他看住,一脸好奇,便是笑道:“走吧,遇见一故人,见他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特意与他指路。”
“三山关子时之前必然能到,快马走罢!”
三山关乃是南都入商关卡,邓氏世世把守,代代出那猛将,邓九公守此关卡,向来恪尽职守,令南都不丝毫敢轻举妄动。
但副总兵反叛,此乃自家出贼,情况又是不同。
殷守到三山关之时,皓月当空,凉风正浓,还不到子时。
殷守看那城门紧闭,上头有机关闪出深深寒光,殷守不晓得那机关门道,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殷守退后几步,又想来回观察揣摩,忽的神魂一动,只觉着尖锐风声咋起,殷守连忙躲避!
只见一石子极快极利,只沿他鼻尖擦过,打在地上,顿时砸出一大坑!
紧接着又有四五颗石子打来,殷守连忙扯住成冰慌忙躲避,往那扔石子方向大喝一声:“何人偷袭!鬼鬼祟祟,算甚英雄好汉?”
那方有女子娇声喝道:“本姑娘从来不是甚好汉,你才鬼鬼祟祟!”
那女子话音刚落,只觉着有风急速拂过脸颊,她自小便是灵敏,还未见有兵刃过来,便是慌忙一躲,又将石子连忙打像那方,定睛一看,竟是见一年轻男子站与她面前!
她方才远远看去,只见两人鬼鬼祟祟在城门口观望,不见那人长相,此时近了一看,才发觉此人生得如此好看,仿佛不像甚奸恶之人,但她动手在先,如此一见人面有软下态度,当真惹人嫌疑!
于是她又喝道:“你乃何人?怎的深夜在此?”
殷守上下看了她一番,笑道:“姑娘可是邓九公之女,邓婵玉?”
邓婵玉一怔,忙问:“你怎晓得?”
殷守行一礼,道:“早闻邓九公之女花容月貌,又英姿飒爽,吾见姑娘样貌,便是如此猜测。”
邓婵玉满脸通红,心中美乐,嘴上却骂道:“油嘴滑舌,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殷守十分郁闷,他明明好好将人夸了一番,怎的这姑娘却仿佛更不待见他?殷守只说:“在下殷守,听闻三山关出内乱,特意来助阵!”
“贤王殷守?!”邓婵玉听闻大惊,右手连忙执起宝剑,喝道:“大胆贼人!洪锦害我三山关还不够?你还要来助他?!”
邓婵玉那剑刺来,殷守连忙一闪躲,却不攻她,只解释道:“吾来助大王除内乱!姑娘莫要误会!”
邓婵玉见出剑打石皆是奈何不了他,他也不攻只躲,顿时气得流泪,哭道:“吾父在城内被洪锦挟持,生死不明,你又来了!洪锦乃是你座下大将,他忽的造反,还不是受你指使?吾逃出洪锦追赶,竟又是遇上你!天亡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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