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就是被我所杀,所以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这一点忙无论如何都要帮。”柳丰牵扯嘴角苦涩的笑了笑。
“来了,快躲到房梁上。”柳丰和叶梓珞轻轻一跃便飞了上去。少年抱着沐玄进来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从衣柜里挑出一套白衣给他穿上,再细心的掖好被窝,在他的唇上小啄了下,用近乎贪恋的目光看着床上的人,不一会儿才站起来扶着腰以其不太雅观的姿势走了出去。
叶梓珞上前替沐玄把脉,轻轻在他耳边说:“你听到我说话么?我是叶梓珞,你不用担心,我会治好你的。”
柳丰摸了摸鼻子:“梓珞,我可是每天跑来跑去喂他吃解药,你这一来就想抢我的功劳,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那他为什么现在还没醒来?”叶梓珞察看了他的脉象,有些乱,似乎中了很剧烈的毒,又不会要人性命的那种。
“哪有这么快,但经过我不辞辛苦为他寻解药,帮他运功逼毒的份上,他应该六日后会醒来。”柳丰抱手于胸闲闲的倚在柜子旁。
“这沐磊可真够歹毒,他把沐玄当成什么,是他的专属品?”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心里更是愤愤不平,此刻沐玄的心里肯定很难受。
“那倒是,这沐磊爱人的方式也太偏激了点,如果是我,万万不可能做得出来。”柳丰附和着,这沐磊就是个偏执狂。
叶梓珞冷笑:“难道你的做法就不够偏激?”
“那是有利于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逼不得已而为之。再说我的亲亲小祈就该拿来好好疼的,我哪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柳丰回想到傅祈抱着他流泪的场景,偷偷乐着,实在是难得啊,让他再死一次也甘心了。
八天后,沐玄悠悠转醒,虽然还是很虚弱,不过还是能动动胳膊和腿之类的,叶梓珞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解渴,沐玄喝了两三口后,沙哑道:“多谢二位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没什么,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柳丰掏出一个红瓷瓶放在他手里:“诺,这是活血散,能帮你尽快恢复体力。”
沐玄再次说声谢谢,叶梓珞忧心忡忡的问:“你打算如何做,是抢回掌门之位还是……”
沐玄摇摇头:“磊儿要是喜欢的话,就给他好了,我不在乎这些名利。”
“他如此害你,你就不恨他?”本以为他会发火,把沐磊擒来暴打一顿泄气,没想到他的表现如此淡然。
“恨?打从一开始我就从未恨过他,其实磊儿他人并不坏,让他变成这样子也是我这大师兄教导无方,我会尽量把他引导向正途,要是他真做错了什么事,望盟主能看在我面子上留他一条性命。”
叶梓珞实在不能理解沐玄的想法,柳丰走上去笑着说:“也好,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告辞。”说完便拉着叶梓珞离开。
一路上,两人无话,直到下了山脚时,柳丰才说:“梓珞,你就别管这么多,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你又何必插手。”
“你懂什么,沐玄喜欢的是沐恒,那沐磊的做法也着实阴狠恶毒,也不知沐玄怎么想,都成了这样子还在袒护他。”
“人家乐意也碍着你了,谁规定沐玄永远都只能喜欢沐恒,没准他被沐磊的痴情打动移情别恋了呢?”柳丰不以为然道。
“才不是,你别瞎说,沐玄不可能这样做,当时我可见到他为沐恒神伤的样子,那份真情哪是随便某个人就能撼动得了。”
“是,叶大盟主说什么都是对的,”柳丰笑意盎然:“不过现在要紧的是我们该去哪里。”
“你真要跟我走?”叶梓珞指着自己鼻子道。
“当然,我一个江湖散侠,每日风餐露宿,吃不饱穿不暖,梓珞,你就行行善心,收留我这可怜人吧,要不然真的可能会饿死街头。”柳丰说话的语气极其诚恳,言语动作演得尤为贴切,就差没掉点眼泪来酝酿气氛。
叶梓珞盯了他半晌,也不点头,也不回答,径直走在前面。柳丰默默的为自己掬一捧心酸泪,终于傍到有银子的小爷了,也在心里憧憬着自己安逸的生活。却被前方传来一句冷不丁的话吓了一跳:“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当贴身侍卫,每日守夜,时刻保证我的安全。”
“是,属下遵命。”柳丰立刻严肃道,只是心里在哀嚎才刚摆脱教主的魔掌,却又落入盟主贼窝。
☆、第82章 喝酒续旧
月光下,叶梓珞和柳丰两人坐在凉亭上饮酒,叶梓珞是一杯一杯的小饮,而柳丰则是对着整坛豪饮。晚风吹拂带来了桃花的香味,淡雅清新,与醇香的酒味相搭配,萦绕其间,甚是好闻。
“你背后那把是刀么,怎么要用布包起来。”柳丰随他回到叶府后,还没说几句话便一拍脑门,说忘记拿了什么东西,便匆忙走了,结果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用布裹着的东西看起来宝贝得紧。
“嘿嘿,这可是把绝世好刀,”柳丰放下酒坛,从背后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拆了上面的麻布:“是傅祈送给我的,让我带去地府和鬼差们斗上一斗。”
叶梓珞嘴角抽了抽,极为不满的盯着那把刀:“亏你还好意思说得出来,要是被他发现,你就自认倒霉,别来烦我就行。”
柳丰把那把大刀在叶梓珞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很羡慕咧,有小祈儿这样贴心的好媳妇就是不一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有铸剑房。”
“你想得倒美,傅祈他为你做到这一步就算不错了,我就不信他还能为你洗手羹汤。”叶梓珞看他那嘚瑟样,更加的不满,反驳道。
“你又不信?那就拭目以待呗,反正被人压的,十九不离十都是贤妻良母型。”根据多年的经验调查,一般都是遵循这种规律,只有少数人是意外。
“你,看我以后不叫傅祈好好教训你。”叶梓珞哼了声,别过头。
事实上还真被叶梓珞料中,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傅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对柳丰呼来喝去,所有的家务活都是柳丰一人包揽,煮饭做菜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傅祈呢,则是越来越懒,偶尔躺在床上看看诗词,偶尔在外面晒晒太阳,心情好的时候舞舞剑,不过大多数时候都在挑柳丰的刺儿,饭做得不好吃,菜太咸了或是淡了,地板擦不干净,有头发,烧个热水还这么磨磨蹭蹭之类的小问题,害得柳丰有苦不能言,还得每天陪着笑脸,也只有晚上那啥的时候才能找回一点点的安慰和自尊。
一大早,柳丰打着哈欠来到叶梓珞的房里,耸拉着眼皮:“盟主大人,别人成亲又不是你,你积极个什么劲。”
叶梓珞对着镜子整理下衣摆,看自己的穿着是否得体,然后把一向都是随意挽起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把它整齐的套在玉冠中:“从这里到阜飘谷还要些时辰,做客人的哪能让主人家久等,最基本的礼数还是要尽的。”回头望了下某人靠在门框前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你就打算以这副邋遢样出去?”
柳丰抓了抓蓬乱的头发,强打精神挺直脊背:“我可是为了不连累盟主特意易容过,个人感觉还不错,打扮得太过光鲜亮丽容易引起他人关注,作为盟主的贴身侍卫,更该尽量降低存在感,用以提升盟主的非凡高雅气度。”
不想打理自己何必找那么多借口,还降低存在感呢,就他这幅蓬头垢面,身后背着把大刀的凶神恶煞样,想让人忽视也难,估计去到那里,只会更加引人注目。刚走出门口,管家便迎了上来,双手捧着个精致的盒子恭敬的呈上去:“公子,准备好了,请你过目。”叶梓珞打开看了下,然后点点头,在柳丰凑头过来时马上合了盖子,递给另一边的青岚。柳丰不乐意了,心里不停诽腹叶梓珞偏心。
阜飘谷上下洋溢着一片喜洋洋的气息,触目所及的都是大片红艳艳的颜色,门口牌匾上挂上红绸,檐角四周垂下一串红灯笼,连过道上也铺着红地毯。谷内的小厮丫鬟都穿上喜艳的红装,端着茶水喜糖等等来回招呼客人,屋里屋外都摆满了上百张圆桌,一桌可坐十来个人,叶梓珞来的时候几乎都坐满了人,谈笑风声,好不热闹。
这门亲事可是百年难得一见,两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执掌各自的门派,而且顾水嫣也曾宣布成亲后菇湘门正式皈依到阜飘谷,从此两派合流,再不分彼此。所以这事传得家喻户晓,除了发出去十几张邀请函外,其余的人只要想来,主人一概不拒,以礼相待。所以游走在江湖的散侠浪客,无名子弟也想来讨一杯喜酒喝。
柳丰乍一看下如此热闹的场面,心下顿喜,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左右逢源,油腔滑调,一时间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而他呢,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哪里顾得上某位临时“主子”。而那些人刚开始看他这幅模样时也有些顾忌,自觉避远一些,没想到柳丰这一独特开场白,嗓音就好像带着强烈的号召力,把人群五米开外的人都吸引过来,围着他问这问那。叶梓珞无奈,只好由着他,自己带着青岚进去,还未进门,便有人迎了上来,恭请他入主上座,屋内摆了五张方桌,里面都是显赫著名的人物,也是邀请函上所派发的十几个人。众人见盟主来的时候,不免客气逢迎,阴奉阳违一番,面上笑容灿烂,至于是否真心,也只有自己心知肚明了。若是换做以前没有发生爹爹的那件事,他绝对会认为这些人很可能是假仁假义,可是现下非同以往,他的心境有所改变,始终认为正道之人定是君子风度,仁义满怀,才不像邪魔歪道那般阴险狡诈,无恶不作。
叶梓珞被安排坐在路逍尘的旁边,两人打了个正面,路逍尘和他寒暄几句后便别过脸去不再说话,而叶梓珞的心里也猜到几分,不由得赞叹阿莲真有本事。而另一边的路逍尘神情恹恹,小家伙待他如此,他何尝不知是谁的意思,也罢,不如顺了叶梓珞的意,把小家伙还回去。人总会有厌倦的时候,他还真佩服自己能对那小家伙的兴趣持续这么久,是时候该换口味了,下次得选个特有心机,带有挑战性的,好检验一下自己的智商有没有被拉低。
接下来的仪式无非是拜堂,敬酒,大家酒足饭饱后,成群结俩,勾肩搭背的离去。叶梓珞出来时没找到柳丰,便和青岚回去了。柳丰武艺高强,刀法过人,一般的人都奈何不了他,自己也不必为他操那份闲心。
☆、第83章 再遇傅祈
话说柳丰从丫环手中骗一坛珍藏了百年的好酒,正坐在一个无人的小道上独自狂饮,那把刀被解下放置一旁。一个头戴乌纱帽的男子向他走来:“兄台一人在饮酒,好雅兴!”
这声音,这身形,似乎有点熟悉,柳丰敲了敲脑袋,半天也想不出来。眸中染上些许醉意,因为刚才在桌上的时候和那些人拼酒,整整喝了二十几坛,众人无不佩服他的酒量惊人。可他觉得还不够,今天他铁定心要喝个不醉不归。
“兄台的这把刀看似眼熟,能不能解下麻布让我瞧上一瞧。”男子正弯下腰想要拿起它。
一看有人觊觎他的刀,连酒都不要,抢过来抱在怀里,脸色酡红,脑袋因为醉酒的缘故反应慢了半拍:“这刀可是我的宝贝,要是谁敢抢走,老子跟他拼了。”
“兄台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借来看一下。”其实男子便一早注意到他,除了他的样貌,无论是他的声音,还是背影,都极像柳丰,可是又思及他曾亲眼看见柳丰在他怀里咽气,不可能是他。正因为如此,才没多做想法,也不怀疑,只是他背上的那把大刀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形状,这弧度倒是有点像他放在柳丰坟前的那把,会不会有什么盗墓贼途径此地顺走拿去市面上贩卖。
“你丢开那臭帽子给我看看。”柳丰紧抱着刀不放,但听到这人的声音甚是好听,身段也不错,这就让他有点好奇这人的长相。
男子想了想,还是摘下了帽子,对他礼貌性一笑。柳丰当场被电晕了,摇了摇头,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爬起来把脸凑过去想看得仔细一点,傅祈不喜欢与人靠得这么近,尤其是酒鬼,于是接连后退几步:“这位兄台,请你把刀借来给我看看。”
“你是傅祈?”柳丰有些不确定,说出口后立马被震到,醉意消了大半。
“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名字。”傅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柳丰此时后悔得要命,早知道就不喝这么多酒,也不知道为何傅祈突然下山,难道教主又有什么新计划。他讪笑的把刀递过去,脑袋开始灵活的转弯:“不瞒你说,我是叶盟主的贴身侍卫,你当时来过一次,所以我认得你。”
傅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他的解释,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这纹路,这刀型,一看便知是自己铸给柳丰的那把大刀,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这刀是哪来的?”
“呵呵,你认识啊,说来也巧,我出门替盟主办事时,刚好看到有个人在贩卖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有一把刀,我瞧着有眼缘便买了下来。”柳丰说这话时,心一直七上八下,有点害怕傅祈会识破。这年头盗墓贼猖獗,而傅祈又是光明正大的把那把刀插在坟前,金光闪闪,就算不是盗贼,在此路过的人也会顺手牵羊把它带走。
傅祈并未有所怀疑,眼睛始终盯着那把刀:“你要多少银子才肯把它卖给我?”
“此刀不卖,傅兄看够了可否把它还给我。”柳丰眸光闪了下,伸出手示意他递过来。
傅祈身躯一震,傅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人对自己的特称,而如今有一个和他相同声音的人也是这般称呼自己,让他有种错乱的感觉,抬眼望去,迷蒙中似乎看到柳丰在对着自己笑,伸出手向他讨要东西。
柳丰还是头一次看到傅祈这般痴迷的目光,心中一颤,不过还是镇定下来,劈手夺过来,把布包好挂在自己背上。
傅祈心下懊恼,怎会望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失神,实在是丢脸:“实不相瞒,这把刀是鄙人所铸,送给以为已故的友人,若是兄台不嫌弃,我可以为你量身定做一把如何?”
“哦,难道你不觉得我配这把大刀更合适?”柳丰反问。
“恕我直言,兄台确实不适合拿这种刀,刀太过雄健威猛,杀伤力极强,对于一个本身就有潜在爆发力,嗜血因子的人来说,用大刀只会加剧体内天生的邪性,若是控制不好的话,极易走火入魔,所以我觉得兄台宜改为用剑,”傅祈在腰上一扣,柔软的皮带倏然变成一把剑:“这是钵雪剑,易折易刚,穿透力强,四大名剑之一,比你背上的那把不知名的大刀好上几百倍,若是我们相换的话,你并不吃亏。”
柳丰再也不能淡定了,先不说傅祈是怎样一眼看透他的本质,单是他愿意轻易交出钵雪剑就足够让他震撼。自他认识傅祈起,钵雪剑便一直以腰带的形式伴着他,从不离身,可见其珍贵,“若是你真喜欢这种刀,再铸一把不就行了,何必呢?”
傅祈摇摇头:“这把刀此生我仅铸一次,绝无有二,也希望它能常伴故友左右,永远都不要出现于江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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