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珞白了他一眼,你是没听错,可惜不是向你说,少在那自作多情。
☆、第79章 坟前祭刀
乾坤殿内,弥漫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床上半卧着一名披散着头发的黑衣男子,潘玲,月棠和傅祈站在离床沿三步之外,一幅脸色凝重的样子。逸溪则坐在床侧,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棠试探的说:“教主,真的要这样做吗?梓珞知道后肯定会很失望也很伤心。”
潘玲难得不和月棠吵架,赞同道:“教主,你的武功还没恢复,要不再缓缓吧。”
傅祈面色沉寂,而逸溪这时怯怯的说:“清寒,你不要怪梓珞,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他走。”头却不敢抬起,反而垂得更低了。
月棠满眼惊讶:“逸溪,你干嘛要这么做,梓珞他脾气一向温和,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你,而你却要赶他走。”
逸溪更不敢说话了,紧紧咬着下唇。潘玲看得一阵心软:“逸溪这样做合情合理,他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何错之有。何况梓珞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也不过是一时觉得新奇才接近这个新任盟主罢了,难道你真心把他当成了朋友?”
“我……”月棠也不知该怎么说,几个月来的相处,如此融洽和开怀,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她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有一次在小打小闹中提到过就顺口说了出去,其实在自己的心底,还是存在隔阂的,毕竟他们终究是敌人,有谁会傻到敌友不分,把自己的底细全部讲给他人听。自他走后,她才意识到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回归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傅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教主请讲,需要属下如何做?”
慕清寒满意的点头,把话用内力传送过去,只见傅祈脸色变了变,随后恢复平静。
“你们都下去吧。”慕清寒传完话后立刻下了逐客令,月棠和潘玲都有些不解,定在那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要吩咐她们该做什么准备吗?傅祈大踏步的向外走去,她们也跟着退了下去。
逸溪瞅了慕清寒一眼,小心的伸手过去想要握住慕清寒放在衾被上面的右手,却在他的指间触碰手背的时候,慕清寒反手握住他的柔毅,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逸溪,你在怕什么?”
“我,你不怪我把梓珞给逼走么?”逸溪很没底气的问。
“这不是你的错,若非他本来就有离意,你也奈何不了他,何况本尊才不相信小逸溪会说出多么伤人的恶语。”慕清寒柔声哄着,希望他不要再为此事纠结,他的逸溪本就该活泼快乐,笑容灿如桃花,哪像现在这样畏怯胆小,满脸愁容。还记得在梦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他耳边断断续续的抽泣,那柔弱闷细的哭声简直苦到他心坎去了,让他整颗心都快要融化。醒来后看到他趴在床边的小脑袋,真是又气又怜,气他一晚上吵得本尊睡不安稳,如今倒好,吵醒他,自己就甜甜睡着了。
“我向他说了你经常做的那个梦,然后联想到你们之前的前世可能是杜榕临和陆辰夜。”逸溪垂着头,如实回答。
“这种转世轮回说你也信,就算本尊前世与他有瓜葛,那都是前世的事,谁又能预料这一世的命运?”慕清寒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或许他心里也猜到几分,相遇时的那些莫名涌起的情绪应该与前世有关。
“我已经把那张机关图送给了梓珞,你也不生气?”逸溪颤抖着声音问,他怕慕清寒会大发雷霆,以后也不会理他。
“这事本尊早就知晓,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本尊?”慕清寒道:“你要是觉得对本尊有愧疚的话,不如去炖鱼片粥给本尊补补身子。”
“我哪有对你愧疚,凭什么要我炖鱼片粥。”逸溪一想到鱼的腥味,就忍不住想呕,记得自己炖了一盅后,便发誓以后打死也不要弄这种粥,没想到那味道给慕清寒惦记上了,隔三差五就嚷着要喝鱼片粥,但他立场足够坚定,坚决不做。
“哦,也不知道哪个小鬼在本尊的床前哭得肝肠寸断,口口声声要炖鱼片粥给本尊喝来着,而且还是一大锅。”慕清寒摸着下巴,戏谑的看着他。
逸溪脸蛋微红:“你,你不是在昏迷中,怎的还听得出我在说什么?”
慕清寒一手撑着衾被艰难的靠过去,虽然腰侧的伤口随着动作的幅度隐隐作痛,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这种小伤口,轻轻在逸溪的耳边暧-昧道:“本尊还听出了你向本尊表明心意。”
逸溪脸红得像个煮熟的番茄似的,湿热的气息在耳边环绕,让他很是难耐,一时忘了慕清寒还有伤在身,用手大力推开他,随后听到一声闷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忙凑过去:“清寒,是不是伤口又裂了,躺下来让我看看。”说着便挥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解开腰带,撩起长衫,指尖轻触绷带,上面有被伤口渗出细密的血珠染成点点斑驳。
温热的指尖偶尔滑到绷带边缘的肌肤上,若有似无,如仿佛一根吹拂的细发撩到他心上,激起一片兴奋的寒栗。逸溪感到慕清寒呼吸不太寻常,疑惑的抬头望着他,看到慕清寒那双如野兽盯着猎物般狂热的眼神,心下一颤,快速收回手,这眼神太过熟悉,也只有那种时候才会散发出这样炽烈几欲冲破所有防线的锐光,接下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慕清寒闭了闭眼眸,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邃:“逸溪,你的魅力可是越来越大了,让本尊也难以自持。”还未等逸溪辩驳,慕清寒大手一捞,按住他的头就来个热吻。
逸溪本想挣扎,可又担心他身上的伤,只好尽量放松自己,任由他动作。直到两人吻得透不过气来,慕清寒才松开手,饶有兴味地看着那张小红脸。
门外,他们三人并排走着,守在道上的侍卫们见了后都恭恭敬敬的拱手问候。走到一个转角处,月棠拉着傅祈的衣袖,小声问:“傅大哥,教主有没有向你说什么?”她刚才可是看见教主点头时那眼里闪过一抹精芒,三分狠戾,三分不甘,四分愤恨。教主点完头不久就叫他们离开,她猜想应该是教主用内腹密音给他们三人中的其中一个,而这人很可能是傅祈。这就更奇了,以前教主吩咐任务的时候,无论分配给谁,他们四人都是相互知道的,而这次,教主特意不让她们两人知道,是认为女人容易坏事吗?
傅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多回去练练内功,迟早都会有一场恶战,这武林终究不能太过平静。”
月棠悻悻的放下手,傅大哥还是关心她的,只不过比以前冷淡一些,毕竟柳大哥那事对他打击很大,也是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傅祈随后又对站在墙根对他们嗤之以鼻的潘玲道:“对不起,以前我说了一些莽撞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潘林不由得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在向我道歉?”潘玲真的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会不会出现了幻听。
“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们更应该和平相处才对,你和月棠就不要整天吵架了,否则柳丰泉下有知也会头疼得皱眉。”傅祈学着柳丰的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们两人一听到柳大哥,眼底蒙上一层哀凄的色彩,垂头不语。柳丰走后,就剩下月棠和潘玲闭眼相对,旋即不约而同哼了一声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两道倩影之间的距离被无限的拉长,可是这一刻她们的心却是逐步向对方靠拢。
草色青青,嫩绿的杨柳树上的枝叶在空中轻轻飘荡,微风和煦,暖阳高照。一座孤冢静静的立在无边的□□之中,旁边插了一把八尺多长的大刀,柄长六寸许,饰以绿柳纹,刀刃近似直形,有血槽,刀尖向背曲凹,略显宽大,适合大范围的砍杀打斗,刚劲十足。
傅祈坐在柳树旁,幽远的目光似乎穿过那把大刀,撩向遥远得近乎以为忘却了的记忆。柳丰从来就不喜欢用那些短刀之类,他喜欢的都是那种杀伤力极强,砍杀范围极大的长刀。犹记得那日他拖着那把大刀昂首踏步而来,狰狞的面目犹如地狱中的修罗,像发狂的魔鬼般一夜间血洗了整个村庄,漫天血雨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黑红,残尸遍野。
傅祈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晚,那是他永远也无法忘却的记忆,每次回想起来都会痛彻心扉,恨不得扒了他的皮,饮他的血,虽然后来了解到他是毒发所致,失了心智才造成这样的惨剧,但他的恨意还是只增不减,凭什么干了如此草菅人命的事便随便找了句理由开脱,那可是他的家乡,是游子心中最深的牵挂。所以他恨,连带着厌恶柳丰身上的大刀,他就算铸造任何的刀剑兵器也绝不会锻制这种刀。
“柳丰,你其实比我更狠,明知我这一生都不会铸它,你却非得逼我退无可退,毁了我的信念。这种刀原本就不该存在于世上,你可知我把它炼就的时候心里是有多么的煎熬,好想就此把它丢入滚烫的熔炉中化成铁水,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可最终,我还是不忍心,脑里徘徊的都是你拿着匕首刺入自己身体的场景……我最终还是输了。”沙哑的嗓音中夹着一丝不甘,但最多的还是悲哀。
“我该走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来陪你,你要是不开心的话可以到梦里找我。昨夜我又梦到你在向我抱怨没有刀防身,被鬼差们欺负。现在好了,送把刀给你,我可不想再听到你那怨声尤人的语气,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和我说些有趣的事,也好让我睡个安稳觉。”傅祈站起身,拍拍尘土,挺直脊背,脚步轻快地下了山。
葱郁的树木逐渐遮掩住那抹寂寥的身影,逐渐消失,另一道身影从暗处中走出,深深的看着那条下山的路一眼,然后拔出身旁的那把大刀,用手轻触刀刃,“嘶”一身,指尖滚出血珠,“好刀,不愧是傅祈亲自所铸。”那道身影眼中迸发出七彩流光,如得到什么稀世珍宝般贪婪激动。
☆、第80章 萤火流夜
傍晚的天空总是灰沉沉的,夕阳的余晖消逝在云层中,即将步入临夜的天幕徐徐拉开。序禅亭中,伫立着一名黄衣男子,颜如舜华,衣袂翩飞,金光闪闪,犹如神邸般让人望而生畏。不一会儿,从树林中走出一位蓝衣人,如玉俊颜,颀长身形,美得柔和如水。
“叶盟主还真守时。”毕莘拂了衣摆自个儿坐在石凳上:“难得邀盟主前来,这次怎么也要玩得尽兴些。”
这话听得很是别扭,叶梓珞蹙眉,走近亭子,直言道:“云烟说了,她不会离开岑燕楼。”
“哦,你不是说你能劝得了她回到我身边吗,怎的这次叶盟主要言而无信?”毕莘不知从哪弄出一把玉骨扇,刷的一声展开,轻轻摇动,眉眼含笑,在渐入微凉的夜晚中,倒有几分附庸风雅的嫌疑。
“叶某即使要违背信诺,也不会推人入虎口,”叶梓珞道:“虽然叶某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从云烟只言片语中,她不愿意再任由你摆布,不想再次陷入过去的阴影里,而她现在也活得很快乐,你为何非抓着她不放。”
毕莘倏地合拢折扇,面色阴沉:“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叶梓珞既担心他会去找云烟麻烦,又想从他口中透露出一点消息。只好道:“她说什么叶某不必告知,只是有一点想必阁主也明白,若是叶某真的发现你干了哪种坏事,你认为现在自己还能悠然的坐在这和叶某谈话?”
毕莘呵呵一笑,一扫面容的阴霾,换上一副轻佻的神情:“说得也是,那叶盟主是不是在好奇我的过去,或者说我目前会有何举动。”
“叶某不会再次上当,你之前所说的我爹爹背后还有幕后人之事极有可能是你刻意捏造的谎言,不用你说叶某也自会查清楚,你最好收起你的狐狸尾巴,否则到时我们相见,可就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叶梓珞定定的看着他,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着。
“咦,这就奇怪了,明明是狼尾巴才对,怎成了狐狸的。盟主年纪轻轻,眼睛就已经不好使了?”毕莘欺身压近:“我倒觉得盟主背后那条毛茸茸的,翘起来一摇一摆的小尾巴甚是惹人怜爱,不知可否让我摸上一模。”
叶梓珞脸颊染上微红,迅速的退后几步,恼怒的瞪着他一眼:“请阁主自重,要是再敢口出污言,别怪叶某翻脸不认人。”
“盟主的脸皮真薄,仅是随便讲两句,就受不住了,”在见到叶梓珞真的要发怒之前,忙转移话题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树林中,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快速掠过。叶梓珞心神不定,自己这是怎了,别人随口说句要去哪,自己就傻乎乎的跟着走,真是可笑,比阿莲还要笨。
不久,两人相继落在一个小山坡上,周围满是半人高的蒿草,树木长得不是很高,看起来有些发育不良,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巨石,有两人的高度,整个石面光滑,像是经人工打磨过。毕莘旋身跃到石头上,回头向他招了招手,叶梓珞心里特别不乐意,不过都跟着他来到这了,还是看看他想玩什么把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悄然在树梢上,漫天繁星点点,毕莘拿出烟花筒一边朝空中打出个暗号,一边说:“待会你要看好了,一,二,三。”
第三字刚说出口,前方有数十条银蛇,扭动着升上天空,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姹紫嫣红,绚烂夺目,连漫天的星辰亦为之逊色。紧接着又几十道烟花直往天冲,还未等先前的消散便迫不及待的绽放出自己最妖娆的姿态,随后削成点点星光纷纷坠落。叶梓珞在一旁看呆了,眼里满是火树银花,美丽纷呈,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烟火,堪比百花齐放,炫彩流光,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让他好好欣赏烟火绽放的那一刹那令人目眩的华彩。
毕莘似乎对那些烟火不感兴趣,而是以手撑腮,望着叶梓珞的线条柔和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心神恍惚。不由得想起十三年前某一个晚上,有个身穿蓝衣的小男孩吃力的扶起一个比他高出两个头,浑身是伤的少年,笨手笨脚地帮少年处理伤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的放在唇边吹凉后再喂给他喝。少年醒来后非但不感激,还重重打了他一拳,蓝衣小男孩仅是用袖子抹掉唇边的血迹,眨着大眼睛道:“大哥哥,你受了很重的伤,起码还要在这休息两天才能恢复点力气,你若是不喜欢我靠近你,我不过去便是,但药你还是得每天喝。”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大咧咧地放在少年旁边的木桌上:“这药挺好用,能促进伤口结疤。”偷眼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见没什么动静,有些无趣,转身离开,他现在连动一下都觉得吃力,还能自己换药不成,嘿嘿,到时候还不是求着自己帮他。
第二天,小男孩端药进来时,看见滚落在地上的玉瓶,知道大哥哥没办法自己涂,“过来,帮我抹药。”冷冷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小男孩也不生气,乐颠颠的走过去,把药碗放在桌上,之后便轻轻的帮他解开绷带,念叨起来:“你这条命可是我救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你好了后,可别忘了知恩图报,我这人什么都不缺,就缺个伴,弟弟每天都是生病吃药,像个瓷娃娃一样一捏就碎,又不能陪我玩。你就不同,受那么重的伤还能活得下来,肉肯定结实得很,没准以后还能给我当靶子。等你的伤好后,记得不要乱跑,我还要带你去见我爹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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