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一凉，是艾尔洒脱地站在月光下，伸长了手脚放松的样子。
乔抬头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对方好像蛮好看的......
嗯嗯，就跟原来在沙漠中曾经邂逅到的那只沙鼠一样漂亮。
乔满足地眯起眼，想着在沙漠中少数几样不会让他害怕的动物。事实上，那团毛茸茸的可爱生物真的超可爱。乔本来打算成年之后向它求婚的......当然，自从被艾尔带出那片沙漠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不管怎么样，艾尔的确很好看!跟那只沙鼠一样!
乔在心中又强调了一遍。
所以当艾尔低头看乔时，就见到他一脸肯定的样子用力点着头，艾尔有些奇怪地瞅着乔，完全不明白自己已经与沙鼠沦为同一等级。
艾尔用脚尖踢了踢乔，"快点起来吧，我们赶快走。"其实之前的等待，他还是希望乔能变回原形的，但是看来一时半刻是不能如愿了。与其如此，不如赶快走人。毕竟此刻那些大汉们一定在寻找单身的旅人，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掩护。
乔点了点头，同样站了起来，身上虚掩的外袍就这样颠落到了地面上。
艾尔一下子居然脸红了。以一个无节操之人阅历菲浅的经验而言，此时此刻他的动作未免纯真的有嫌虚假之态。不过......他总算肯定了一件事：至少这个生物在人形时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成长中的男孩。
对对方的尺寸作了一定评估并且没觉得自己丢脸之后，艾尔若无其事地转过脸："你把外袍穿上。"
其实以乔的本性而言，天体运动无疑更适合他，不过他还是乖乖"哦"了一声后，把外袍老老实实地捡了起来。
等到艾尔转过头时，眼珠子差点没弹出来。
那位龙大哥把原本应该是脖子伸出来的地方套到了右腕上，然后正在努力与另外一头奋斗，而他的脑袋正在衣服里面奋斗着。
艾尔的脸色有点难看：毕竟这条衣服是目前他少数几条能上台面的了。决定了，出了城之后立刻给乔买套衣服配用，免得他荼毒自己的财产。
粗鲁地把对方扣住，艾尔把乔从一片混乱中"拯救"了出来。
再粗鲁地揪着乔的右臂，对方皱着的眉头显示着他很疼。本来可以不必在意的，但不知为什么，艾尔还是放松了手劲。
把外袍的两只袖子套到了乔的身上，开始扣衣扣时，本性为色魔的艾尔又不合时宜地红了一下脸。
事实上，乔的胸膛很好看，少年的皮肤反射着月亮的光彩，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是如同银器般的光泽，偏又带着柔软的细致......
艾尔忍不住回想着他的众多的玛丽安妮莉莉们，遗憾地发现这小子居然独拔头筹。
扣子掩住了胸前的肌肤后，然后......是腹部的扣子。
艾尔直起身，不自在地咳了咳后说道："你自己学着扣吧。"
嗯......这小子有着很美好的腰线和髋骨。
还有平坦的小腹......
22 等到好歹把乔的裸体罩进衣衫里后，艾尔终于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他没鞋子。
考虑再三之后，艾尔扯着乔，决定恶意欺瞒这个非人类有关于人类为什么要穿鞋子的理由。
事实证明，古人发明鞋子是一个必要的决定。
才跑到街道一端，艾尔已经发现脆弱的非人类磨破了他的脆弱的脚。乔的每一步都要颤抖一下，偏偏他一直揪着艾尔的臂膀不肯放手，好像生怕被再度抛下，拼命逞强着跟着他的步伐。
本来可以硬着心肠不理会这种无谓的坚持，不过等到乔崴到第一百零八脚后，艾尔终于停下了他的步伐，把乔揪到某个角落，然后半带着愤怒地蹲了下去。
乔愣了一愣。
艾尔的眼睛有点粗："爬上来。"
乔于是乎开开心心地爬到了对方宽阔的背上：对于他而言，之前的旅行都是在艾尔的背上展开的，所以他并不明白变成人形或者龙形之间有什么区别。
艾尔的背一沉，咬了咬牙后，开始诅咒自己千年难得一见的好心肠。
乔快乐地揪紧了艾尔的肩膀，望向天边时，看到宁静的月亮照着自己，如同在沙漠中度过的每个夜晚一样。
之前的害怕和颤抖都消于无形。艾尔的肩膀看起来很安全。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艾尔将把自己带向何处，不知为何，偏偏觉得这个与自己不同的生物是可以信赖的。
他微笑着把脸埋到对方的肩窝：事实不也是如此？艾尔一直保护着自己呢......
可怜的小龙，当你这么想时，全世界都可以肯定你是那种被人卖掉还会帮人数钞票的生物了...... 可想而知，当他们出了城时，可怜的艾尔已经一千零一次诅咒自己的好心肠了，并且觉得自己的呼吸随时可能中断于背上额外的体重。
月亮很好，当艾尔把乔放下时，他几乎要感谢上帝还让他见到了这样的月亮。乔却依然没有半点觉悟，一脸微笑轻松的样子，几乎要让艾尔揍他一顿。
还好，只不过是几乎而已。蠢蠢欲动的拳头在看到乔依然看来恐怖的脚时停了下来。
思来想去，痛定思痛，艾尔把自己的里衣撕了半幅下来，给乔裹好了伤口。
在他这样做的时候，我们幸福的小龙大大的打了N个哈欠，似乎之前的疼痛已经远离了他。事实是，比较起疼痛而言，睡神是更令人无法阻挡的存在。
因此，我们也能够理解，艾尔的动作停下没多久，乔就躺平睡着的原因了。
艾尔很想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颅狠狠敲到树上，然后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不过手劲还是小了几分。而这个动作对于乔而言收效甚微，只让他微微睁开眼而已。接下去他就靠着树干继续与美丽的睡神相伴。
艾尔可以感觉自己的腹部有点微凉，想必是因为衣服被撕去一角的关系。无疑，停留在一片小树林里绝对不是个好主意，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前进了。
月光依然宁静，可以看到某些黑影在林子里盘旋，应该是蝙蝠正在寻找着它们的猎物。
艾尔放松了身体，靠到了矮树旁，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梦乡的到来。 或许是因为曾经背负了乔的关系，所以当艾尔睁开眼睛时，他才发现自己睡的有多熟。
睡到利剑加身而不自觉，他真是愚蠢。
苦涩的味道在口舌之间徘徊，一阵阵寒意从背上升起。无论任何人面对着直指自己的利剑，想必都不会愉快的。
对手自然是之前打过照面的男人。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艾尔，似乎完全没把他当成威胁。
月光照着他的剑，艾尔可以感到那些闪光。
说来也奇怪，他平时从睡梦中醒转从来没那么容易清醒，这一次却特别。而且，比较起之前在旅店里的害怕，此刻的他却出奇的镇定，甚至有时间注意了一下旁边。
嗯......乔不见了。
艾尔还没来得及感到诧异，就发现树底下阴影里某动物正在阴险的爬行着。
乔的小豆眼此刻看来让人这心无比。
艾尔深吸了一口气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凶神，努力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嗨。"
23 对方理所当然地露出了颇有些惊讶的表情：无论他对艾尔的个性做了何等假设，勇敢这一优良品质无疑不在其内。
艾尔继续维持着他那事实上已经僵硬了的微笑："你们想找些什么？我想我可以帮你们。"男人嗤嗤地笑了，眼中有不屑之色：在他的眼里，与一个已经注定死亡的人交谈是件毫无意义的事。
艾尔眼珠子转了转后，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而非畏惧："听着，我并不是有意拿那件东西的，如果知道它对你们那么重要的话，我绝对不会拿的。"
大汉终于看他了，不过眼神更像是瞪而非瞧："喂，小子，你真的想要惹麻烦么？"
"我不是想惹麻烦，只不过你们之前已经找过一遍了不是么？而且你们并没有找到那东西。"艾尔想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一点，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大汉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搜东西的人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地站起身，逼视着艾尔："所以......？"
"所以，你们就算再找一遍，也找不到。"艾尔继续微笑着尝试起身，对方立刻以眼神阻止，他却依然保持微笑，"我只是想让你们看一下，瞧，我身上也没有。"
对，当然没有。现在他身上的东西与之前大汉们在房间里看到的一切都一样，如果之前他们没找到，那就意味着那东西根本不在他身上，或者......大汉们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另一个可能性就是......如果那东西真的是比利留下的小盒的话，那么比利生前想必找到了隐蔽它的最佳办法。
他就赌这一把。
显然，他所面对的敌手虽然身经百战，但是并不是那么有耐性。在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飞快了搜了搜艾尔剩下的行李，最后例行搜身之后，大汉们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过于糟糕的心情让他们忘记了对艾尔那条横陈在一旁的外袍提下疑问。
"那东西到底在哪里？"大汉逼问着。
艾尔心中迅速地考虑着，到底是承认那东西在自己身上，或者否认。最后他含糊地答道："你们该知道，我是个很谨慎的人。"
其中一个大汉的眼眯了起来，那里面是凶恶的光："你把它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艾尔一慌，不由自主地点了头。哎，勇敢果然从来不是他的品质。
随后的情形，我们当然能够想象：剑与艾尔的喉咙距离又近了一分，而可怜的艾尔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急中生智这回事，所以艾尔在眼看着他那漂亮的咽喉可能会划上一道伤口时脱口而出："如果你伤了我，你们永远别想得到它。"
神奇般的，剑停止了。
大汉的脸色明显很难看，看来他从来不是接受威胁的人。但是偏偏又无可奈何。
"你们应该明白，如果拿不到那件东西，即使你们把我的尸体拖回去，小姐也不会高兴的，不是么？"艾尔小心翼翼地说道，明白此时即使说错一句话也可能导致自己的小命不保。
大汉们交换了一个眼色，令艾尔欣慰的是，剑尖收回去了一点。这一事实也让他明白刚才的冒险成功了。
过了片刻，他才又听到对方很不情愿的声音："不过你也应该明白，我们至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从你嘴巴里找到答案。快点告诉我们那东西在哪里，这样可以避免你的痛苦，也避免我们多浪费时间。"
"是么？如果我轻易就告诉你们，相信这个小树林只会很快增加一具尸体。"艾尔的胆子大了一点。
"如果你不告诉我们，你死的更快!"大汉的声音变得恶狠狠，但是此时此刻对于艾尔而言却无效了：他知道他们重视那件东西，甚于想要夺去自己生命的欲望。
"我本来可以很快满足你们的愿望。不过，相信我，即使你们真的知道那东西在哪里，也找不到的。"
大汉们的脸色变了："你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我把东西放在我认识的一个甜姐儿那里。她是个流莺。我虽然知道那东西在谁手上，但是天知道她此刻在哪里。"艾尔微笑。
如果目光能杀人，艾尔此刻已经死了十次了，凶手当然是那些大汉："混蛋!"其中一个人的剑立刻就要朝艾尔捅过去，艾尔往后缩了缩："嘿，放心放心，我已经约好跟她见面的时间，她会把东西交给我的。"
剑再度停滞在空中，艾尔背上的冷汗流得很急，可是他还是命令自己露出一切尽在把握之中的笑容。虽然这个动作在女人的身上向来无往不利，但是他此刻面对的毕竟是手染血腥的男人。他不能犯一点错，否则代价会高昂到让他承受不起。
"你们约好了时间？"大汉慢慢问道。
"是的，事实上，就在七天之后的曼菲城。"艾尔看似镇定地答道。
大汉们交换着眼色，其中一个冷哼道："是么？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呢？你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据我们打听的结果，你除了会吹牛撒谎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本事。"
"你们当然可以不相信，不过你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吧？"艾尔笑得满不在乎。
这个笑容最终让大汉们让了步，他们的利剑收了起来："好吧，相信你一次。"
艾尔趁热打铁："既然我这么合作，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得到点好处？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把事情透露出去的。"佣兵的信誉虽然和天上的浮云一般不可相信，但是只要让对方认为自己相信他们，那么接下去的七天他就能慢慢构思逃亡路线了。
艾尔心中忍不住想叹气：如果乔能够顺应他的意思变身那就完美了......逃跑也会快很多。
有些分神的他听到了大汉们的话："只要你配合，我们会留下你的小命，你能确保七天后一定能从她手里拿到东西？"
"当然没问题，她很爱我，何况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珠宝。"艾尔老神在在。
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到这句话后，众大汉交换了一个危险的眼神后，开始注视着他。
艾尔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出了错，但却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他微微缩了缩，努力让自己不要惧怕："怎么了？"
"你说那件东西是珠宝？"其中一个大汉笑了起来，但是怎么看那笑容都很狰狞。
艾尔的脖子僵硬了，他原以为对方要寻找的东西一定是比利留下的那个小小首饰盒，难道自己猜错了么？他飞快地回想着一切，想要抓住任何一丝对此刻有帮助的蛛丝马迹，然而却不幸失败了。
利剑再度出鞘，艾尔知道，这一回只怕真的要完蛋大吉了。
24 或许是因为最近频繁地遭遇了生死关头，所以艾尔竟然出奇的镇定了。
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身后的异动。属于某只小动物的声响。
那个肉脚爬出来有什么用呢？
这样想着的艾尔小心翼翼地侧了侧身，把某生物可能出现的地方堵住了。
百年难得一见的伟大情操出现在我们的主人公身上，艾尔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死的时候没必要拖别人下水。如果此刻有天使或者恶魔随在他的身边，那么我们必会听到鼓掌之声。
然而这个动作让大汉们误会了，其中一人的剑轻松刺穿了艾尔的肩膀，如同那只不过是一块破布。
艾尔大叫，就好像泼妇被打了个巴掌般的叫声，不过与这个比喻无关的是，他的叫声中没有屈辱，只有痛苦。
说实在的，虽然小时候被殴打习惯了，但是像这般的痛苦是艾尔第一次遭遇。一开始只不过是一凉，然后随着鲜血的喷涌，痛苦灭顶而来。血似乎还带走全身的力气，所以我们没用的艾尔下一个动作是软软的倾倒。
不是他夸张，他真的感觉到眼前一黑。艾尔痛苦地想着他这未曾发达的一生，心中充满悔恨：早知道的话就先把那一百金币全部花完了......
然后他看到大汉们的眼睛，他们齐齐盯着自己的身后，露出了活见鬼般的表情。
艾尔很想转头看看身后到底是哪个鬼，不过心中早有了预料：想必是那个肉脚到不行的乔。
只是现在，就算他再度莫名变身，只怕也挽救不了现在的局势了。
艾尔闭上了眼。
再然后，他的背部突然间如同被火炙烤一般，如同那地方突然着了火。艾尔很想回头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所有的肌肉都僵硬着对他叫嚣：不要动!
如果他能转过头，艾尔必定会与所有人一样惊讶：在他的身后升起的生物并不是那个纤细的人形体，而是从暗青变成火红的可怕生物。狰狞的嘴脸让看到他的人如坠噩梦，而在他的背上扇动着的可憎肉翼如同每个人梦中偶尔会见到的恶魔的形体，如果没有看错，他的身体的周围甚至有着暗暗的青色火焰，而这正是艾尔觉得气温上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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