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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下血液——李泊文

时间:2016-04-15 20:17:42  作者:李泊文

  那一刻,她像个被众人捧着的小公主,可笑得是,她的宫殿是厕所。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部手机抵过我爸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妈,你买彩票中奖了?”我一边拿着那部新手机小心翼翼的玩着,一边问她。
  谁知道我妈却像是魂不在身上一样,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在跟她说话。
  那段时间刚好那种关于拍人一下人就乖乖跟着走的迷药传说特别盛行,我就不自觉开始怀疑她也许是中了那药了,不然她是绝对不会买这么好的手机的!
  我伸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妈,你中邪了?”
  她一个激灵从愣神中醒来,一把排开我的手,叫到:“你要死了,这么说你老妈。”
  “欸。”我摸着被她毫无轻重打疼的手不觉发出一声轻叹,却看见她眼神飘忽,似乎是藏了什么心事,“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都初三了,你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到时候要是考不上你们学校的高中,我就把你丢去学美容美发!”
  一心只关注我哥的她尽然开始埋怨我的学习,我不免有点受宠若惊,这时候却又听到她说:“你把我手机放下,好几千呢,别摔坏了!”
  我拿着手机,说:“妈,我们这几天有个冬季运动会,要不你把你手机借玩几天,我拍些照片?”
  我原本没做任何希望她会答应的,但是我没想到她尽然说:“小心点,别给你们老师收了!”
  这还是我妈吗?
  我看着她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有什么心事,但是当时的我已经被拿到那个手机的狂喜冲晕了头脑,所以我完全没把她那些表情当一回事。
  我想,如果当时的我把那些对其他人事的专心用到她身上一点的话,之后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吧。
  但当时我却拿着手机跑到我哥的房间,准备向他炫耀我的手机,没想到推开门却看到我之前一直担心会出现的场景:我看到我哥坐在他房间的窗前,他面前的书桌上摆着打开的作业本,他捏着笔凝在那里,眼睛直直看着窗外,如果我没有推算错,那房间刚刚好正是易北的房间。
  易北:
  那件事过去一个月后的某天,我们体育老师辞职了,确切的说是被学校开除了。
  那天的事情成为了我漫长人生里一个不堪回首却又永远抹不掉的深刻存在。
  那是一节课的课后。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那里的雪来的特别快,那天已经是我们那里的第二场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大多数都出去看雪花了,整个教室除了我正埋在一堆课本里赶着昨晚没写的英语作业,另外还剩下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何辰筱,她正匍在前面睡觉。她每天都这样,作为同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还有两位女同学就坐在辰筱的前面,那是一身公主病的徐爱丽和她的跟班罗轩,她们俩嘻嘻哈哈的讨论声永远吵闹无比。
  走廊里也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嘻闹声,何辰筱因为受不了吵闹将卫衣上的帽子狠狠套在了头上,我看着她那一头永远毛躁的头发,不觉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一切都同平时无异。
  然而暗涌已经悄无声息的靠近了。
  最先发出的是一身欢呼,紧接着我听到走廊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然后所有人都往外面冲去。
  我以为发生地震了,连忙起身准备拉着何辰筱逃命,谁知道这时候外面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快,荣誉榜上贴张照片,貌似是二班体育老师和某个学生!”
  哄,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猛地炸开了。
  我一个踉跄,差点就往后倒在了地上,幸好这时候何辰筱扶住了我,她担忧的声音像是跨别了无数个时空一样,遥远又虚幻的传进我的耳朵,我听到她问我,“易北,你没事吧?”我却一下子甩开她的手,冲着外面狂奔而去。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地上已经积不少雪了,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地上那种毫无实质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我慌乱的扒开人群,然后气喘吁吁的站在了荣誉榜下。
  就这样那张照片像把利刃直接通过我的眼睛刺进了我的心脏,我听见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完了!
  然后下一个声音说:“这是谁贴的?”声音很冷,我聚起目光,看到了一脸寒冰的何辰筱。
  “我再问一遍,这他妈到底是谁贴的!”何辰筱的怒吼声透过旋转急下的雪花直接冲进了苍灰色的天空,她勇猛的跟所有人对峙,而我,却犹如一个通奸卖过的叛徒一样,低着头,连呼吸都怕被人听到了声音。
  “我们学校有拍照手机的人没有几个吧!”人群中有个很轻的声音说。
  下一秒我的手被人牵了起来,是何辰筱,我望着她,她比我还矮了半个头,但此时的她气焰高到仿佛一个巨人,我看着雪花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然后轻轻融化掉,让她看起来像个会魔法的女巫战士。
  靠近教室后,何辰筱放下了我,那一刻,恐惧再次回到了我的每一个触感,我深怕听到周围有任何人对我发出不一样的嗟叹,我像个瘾君子在自拍自导《皇帝的新衣》。
  就在我惶惑不安时,一声尖锐的叫喊穿过教室,穿过外面围在走廊上看着教室的同学,然后回荡在雪花飘扬的空荡操场上,旋转进无数飞扬的雪花里逐渐远去。
  我们安静的生活也随着那一声尖叫远去。
  教室里,徐爱丽正在跟罗轩津津乐道的谈论什么时,气势汹汹的何辰筱突然就冲了进去。
  没等那两位女生明白过来,她便一把抓住了徐爱丽的头发,然后硬生生将那个女孩甩在了地上。这个时代的小孩大都是娇生惯养的,特别是像徐爱丽这种天生被当做公主一样养的女孩,哪吃过这种苦头。徐爱丽一摔在地上就张着嘴大哭起来。
  旁边她的好友见状,脸色卡白,她尖叫道:“何辰筱,你......你想干什么?”
  何辰筱冷冷看了她一眼,都懒得回答她,而是直接拽着那女孩的头发带着她整个人往门外走来......
  徐爱丽被何辰筱拖着,她不停的在地上挣扎,可无论她怎么去挣脱,也挣不开何辰筱那只用尽全力的手
  “何辰筱,你放下她!”我只剩下了恐惧,在她将那女孩拖到门口时,我冲过去,我张了张嘴,声音却是哑的,我说:“何辰筱,你放开她。”
  “不放。”两个字简单明了,却将我定在了原地,我开始忍不住的瑟瑟发抖,但我更害怕何辰筱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开除,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她却抬起头瞪住了我,我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手一下僵住了,我听到她说:“放手。”
  我这句话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叫出来的,我在努力控制自己,但是当我发出声音时,我的眼睛还是湿了,我对她叫到:“何辰筱,你犯什么病!”
  “我没病。”她都懒得跟多说一句话了,但是徐爱丽还躺在她的脚边,那个女孩的头发还被她紧紧拽在手里。
  “你这样会被开除的?”
  “我不在乎。”
  “那你他妈在乎什么?”我已经声嘶力竭了,我以为我会直接倒在地上,但是我却听到何辰筱说:“我他妈在乎你。”
  下一秒尖锐的哭喊重新充斥了整个校园,人群越来越密集,我就站着班级的门口同那些从教室冲出来看热闹的同学一样,看着辰筱将那个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孩连拖带拽的摔到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我想上去阻止她,我想告诉何辰筱,“放过她吧,放过所有人吧,他们都没错,是我的原因,我是变态,我是同性恋。”
  可是我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连抬起来的可能都没有。
  我站在那里,看着漫天雪花下,何辰筱穿着一件蓝色的加绒棉袄,里面的卫衣帽子被她翻了过来,上面有个黑色的骷髅头,那就是她的标志。
  黑暗和灭亡。
  徐爱丽一直在她身边挣扎着,她哭喊得声音依旧完全沙哑无力了。但是何辰筱却完全不为所动。
  她做着其他女孩连看着都会觉得血腥的事情,我看到那个女孩身体溅起来的雪泥染脏了她纯蓝色的棉袄。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的残忍,但就是那一刻,我觉得她温暖的就像这隆冬里唯一的太阳。
  我努力隐忍着,但那些早就盈满眼眶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分崩

  魏文斌:
  我简直就要疯了。
  这该死的女人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不然不会没带着脑袋就来投胎了。我冲过去的时候,那个被她拖到雪地里的女孩已经哭的完全有气无力了。
  我一把抱住那个女孩,想也没想就准备往医务室送。
  她站在我身后,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放下她。”她说。
  “你傻了,你这样会弄出人命的!”我冲她叫道。
  “我他妈叫你放开她。”我完全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还会对我动脚。她那一脚踹的不轻,而且是踹到了我膝关节的地方,我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雪地上。
  那一刻我气的肺都快炸了。我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她:“何辰筱,你他妈能不能不要每天跟一个神经病一样,你给老子成熟点行不行!”
  雪花沸沸扬扬,我耳边还有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一阵夹杂着雪花的风从我与何辰筱之间穿过,她的头发被掠起,我眼睛里就只剩下了她那对黑色的眼睛。
  我看到那原本亮晶的目光像是没电的灯泡一样,慢慢变得暗淡无光。她撇了撇嘴,然后笑了。
  一股浓郁的焦躁不安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风雪里,我盯着她的脸,她在笑着,却充满讽刺。
  我错了,她从来都比任何人都要成熟。所以,当她潇洒的转过身,然后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时,我听到自己内心一个清脆的叮咚声,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感从我的心脏发出来,我有点呼吸困难了。
  我想上前去拉住她,告诉她我错了。但是我动了动脚,却不敢往前了。
  那一刻,从我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怯弱告诉我,我跟何辰筱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残忍的事实让我想大叫,可就在这时候,我怀里的女孩发出了一声啜泣声,我低头看了看已经陷入混沌中的女孩,最后还是选择妥协。
  我抱着女孩往医务室走去。
  大雪从苍灰色的天空肆无忌惮往下落着,我的脑海也被这漫天的风雪裹挟着四处乱窜,最后只剩下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空茫。
  辰筱:
  我认识易北是在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六岁,也许更早。
  我之所以能够注意到他,是因为那时候爷爷还没退休,所以他总是在放学一个小时后才来接我。我就每天站在校门口等他。也就是那时候,我发现身材瘦小的易北总是背着一个特别大的旧书包,一个人不哭不闹的回家。
  虽然现在的易北长得完全符合少女们梦中情人的那种柔和五官。但那时候的他,简直就是可以用丑来评价。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他的脸色总是泛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枯黄,一张脸上就一对大的出奇的眼睛,就这样,头大身子小的他看起来就像个被人下了诅咒的巫毒娃娃。
  这种走在人堆里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易北却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不知道还算幼童的我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主动跟易北打招呼的。
  毕竟那时候还太小,无论我现在多么心思,在当时的我也是单纯的。我想那时候的我大概就是觉得易北和我一样,像那些矫情儿歌里唱的那样,是一棵没有人要的小草吧。
  我第一次跟这个小屁孩打招呼的时候,显然把他吓了一跳。
  我说:“你好,我叫何辰筱,我知道你叫易北,易北,我们能做朋友吗?”
  我发誓,这句话是我活到目前为止说的最矫情的一句话。但年幼的易北不知道,他只是用他悬在那张瘦脸上的大眼睛傻傻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跑走了。
  这家伙,还真是胆小如鼠。
  我还记得当时我对易北一天三问好的情景,可以想的到,他每次都吓的落荒而逃。但我也像是铁了心一样,对他穷追猛打。
  一直到后来,我们还是如我所愿的成为了好朋友。
  我觉得易北应该是唯一一个体会到我的热情的人了,因为从那以后,我似乎再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那种穷追猛打的傻劲了。甚至,后来慢慢的,我就变成了今天这样一种防备外界所有试探的全副武装状态。
  我知道易北的秘密应该比所有人,甚至是比他自己都要早。这个敏感,悲伤,对什么事都试探却又不敢真正触碰的男孩,他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早在很早之前就不经意显露出来了。
  这个秘密关乎到另外一个男孩:余泽。
  我第一次见余泽是在一年级的一个下雨天。
  那天放学后,学生们很快就被早早到来的家长们接走。不一会就只剩下了我跟易北背着书包躲在屋檐下面,两个小萝卜头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小孩子天□□玩,而且那时候我那股不爱安分的因子已经开始在身体里崭露头角了。于是当易北伸出他的小手接外面的雨水时,我冲他一笑:“我们出去吧?”
  他愣了愣,然后一只脚轻轻往外面移了半步。我想也没想,就拉着他的手一头扎进了了漫天的雨水中。
  南方夏日的的雨从来都是下的酣畅淋漓,而且还不时有轰隆的雷声炸出来。
  尽管每打一声雷我俩还是会吓的一愣,但我们已然没头没脑在在雨水下蹦跶着,两个小疯子一样不停的踩水,追逐,甚至在易北不小心摔在水里后,我俩直接在水里打起了滚。
  不一会儿,我们便成了两个小水人。
  朦胧雨水中,我第一次见易北笑,他的笑甜甜的,雨水扫去了他脸上的枯黄,他的面色尽管依旧透着股病态的苍白,但彼时配上他那对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尽然像个天使一样。让人不禁想靠近。
  我猜想,我心中那个可笑的一定要保护好易北的心怀一定就是在那场瓢泼的夏雨中悄然发芽的。
  我们玩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雨水中传了过来,尽然是叫易北的!
  我想着易北的家长竟然会有人来接易北。可当我回过头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大概比我高半个头,此时,他打着伞站在雨中,我看到他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完全不像和易北是一个世界的人。
  “余泽哥哥。”让人惊讶的是,此时的易北突然变得无比欢脱,一下子蹦跶着冲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他冲那个男孩叫道。
  被他叫唤为余泽哥哥的小孩见他过来,立刻用伞给他挡住雨水,然后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接着皱了皱秀嫩的眉毛道:“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易北低下头,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才真正的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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