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说道:“能怎么回来,林辉他们去县城找人时驾着车呢,自然是坐车回来的。刚刚还有些在村头闲话,正好看见林辉他们的车回来,林福也在,但是没看见他媳妇。”
“李水莲不在?”乔墨与林正皆是一愣,不免猜测其中出了什么变故。
“嗯,没见着,也有人问,林辉没说。他们的车直接去族长家了。”李良得了消息就赶紧来知会他们一声,好让他们有个准备,说完就走了。
乔墨心里边儿猜测着,嘴上问道:“三叔公那边会不会叫你去?”
林正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偷人那么丢人的事,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三叔公肯定不准林辉他们传出去。既然如此,叫我能说什么?所以族里会暗中处置,应该还要去找李水莲。林福又是个口没遮拦的,受不得气,为了防止他说漏嘴,三叔公肯定也要关着他。”
“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事实正如林正猜测的那样。
林辉回来之后,立刻就将城中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的爷爷。三叔公听的脸色频频变幻,最后铁青着一张脸,气的身子直发抖。他做族长这么多年,族里还从没出过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还得了!
三叔公当机立断,先让林辉喊几个壮实小子,将林福骗到一间屋里关起来。又找来族里两位族老一起商议,商议的主要对象就是李水莲。若是人弄回来了一切都好说,寻个借口,把人往祠堂里一关,关一辈子都成,可眼下人跑了,谁知道藏在哪儿?
“八成是去找那奸夫了!”一位族老说道。
“听阿辉说,那人随身带着二百多两银子,哪里是寻常人。若是去找了那人……”三叔公没说完的话意思很明白,李水莲真藏到奸夫家,他们根本找不着。
因为林辉是经历者,时不时有话要问他,便也在场,这时突然插口说道:“爷爷,我记得莲哥儿当时喊那人‘马少爷’。”
三叔公一怔。
倒是一位族老惊讶的接了话:“马?县城里的数得上名儿的姓马的人家,不多吧?”
“什么不多,就只有一家。”另一人狠狠的皱眉,觉得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若真是那个马家……”三叔公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能说啥?如果真是那个富贵的马家,他们说什么都没用,根本惹不起。
过了一夜,村里一切平静,也根本没见着林福的身影。村里有人问林辉,林辉遵照三叔公的话,对外便说林福被关在祠堂,因为林福在城里赌钱,一旦放出来又要去赌。
村里人信了,毕竟林福就是那么个人。村里猜测族里之所以现在才管教着林福,肯定是这回在城中欠了不少赌债,还连累了李水莲,要不然李水莲为啥不回来?更有人猜着,林福将李水莲给卖了,拿钱去赌了,所以林家族里才把人关了。总之各样猜测纷纷扬扬,林家族里也不制止,默认一般。
要说族里也无奈,不管外面怎么传,都比传出林家媳妇偷人又盗了钱躲到奸夫家这样的事更好些。
旁人只是说个热闹,并不真的关心,但有个人却是惊怒非常。
金阿嬷这天照样是在村子里窜门儿,炫耀着手腕子上新打的一只银镯子,结果却听说了这么一件事。一想到林福的种种事迹,以及林家族里对其与以往放任不一样的态度,立刻就信以为真,真以为自家哥儿被林福给卖了,当即就哭嚎着闹上三叔公家去了。
金阿嬷哪怕再贪财,一辈子只这一个哥儿,心里还是疼爱的。本来把哥儿嫁给林福就百般不情愿,现下更是可能被卖到什么地方吃苦了,哪里忍得了。
“林福你给我出来!我好好儿的哥儿到了你们家,不说哄着供着,还天天的欺负打骂,现在更是把人都给卖了,我家莲哥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啊。”金阿嬷根本没去祠堂,而是直接闯到三叔公家,坐在院子里就一把鼻泣一把泪的哭喊上了。
不出一会儿,三叔公家就被村民们给围满了,其中自然也有李家族里的人。哪怕金阿嬷再怎么不讨喜,李水莲已经嫁人,终究是从自家族里出去的,若林福真闹出了那样的事,他们族里可不能不管。
三叔公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就明白了,暗暗怪自己年纪大了,竟忘了和李家那边通个气儿。
金阿嬷这边已经看见了李氏族长,忙扑过去:“族长,你可要给我们家莲哥儿做主啊。我就这么一个哥儿,还指望着他养老送终呢,现在却被人给卖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可怜的莲哥儿啊,现在也不知在哪儿,若是你没了,我也不活了。”
李家族长还没张口,林辉就过来了,附耳说了两句,李家族长就安抚了金阿嬷两句,跟着林辉进了屋。
村民们都看着,议论的更起劲。
约莫小半时辰李家族长才出来,出来时脸色很难看,特别是看向哭闹的金阿嬷时已近厌恶。有人问他这事儿怎么办,他也不答,闷着头就走了。
金阿嬷先是愣了愣,以为族里不愿意管,刚要叫嚷,两个李家的阿嬷一齐上来,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就将人给扶起来,强硬的带走了。
村民们完全不懂怎么回事,直到看不见人看,耳边还回想着金阿嬷一声声的叫喊。
第68章 得消息林贵归家
乔墨和林正没去看热闹,但李雪几个过来的时候没少说,所以两人也知道族里的意思,果然和先前猜测的一样。若说现今村里有谁不知道这事,只有林阿爹一个,两人默契的都没跟林阿爹提及。
地里的西瓜已大熟,林正赶着车一个人摘了再拉回来。产量虽不如头茬,但这一批瓜开花结果时也是追过肥的,所以长得也还行。下剩的还有点儿没长成的小青瓜蛋子,运回家可以喂马,那些瓜秧送给李阿嬷家喂猪。
这些事儿两天就做完了,然后给林仓叔算了工钱,看瓜的棚子也拆了。
乔墨本来打算去地窖里点西瓜,县城里还有订单呢。但林正不让他下去,自己下去点了西瓜,又将选好的搬到上面的仓房里,等着明天一早装车运到城里去。
去县城送瓜是林正请了于老头一块儿去的,两车共装了四百多个瓜,其中四百个是吉祥酒楼和宋家张管事要的,剩下几个是送给茶楼的肖掌柜。这回晚茬瓜对方也没开口要,但这瓜味儿不错,指不定对方尝了就得要货。
晚茬瓜也没多少,六百来个,哪怕肖掌柜不要也能找到买家。只是对方毕竟是老主顾,万一是对方忘记了,到时候从别处看见了他家的西瓜,总是不大好。
果然,送完吉祥酒楼顺便去了茶楼,肖掌柜尝了西瓜就要林正明天送一百个来。
林正答应了,也没多留,赶着去宋家。
这回仍是张管事出面收瓜,对方先是切开一个瓜尝了,对味道很满意,这才按照十二文一斤的价格买下了一百个瓜。自家的西瓜味儿甜口感好,又因是晚茬,这时候新鲜的西瓜很少了,比市面上的瓜贵上一二文也是常情。
林正收了十两银子,正准备走,张管事却突然问道:“你是上林村的吧?”
“是。”林正面上如常,却猛然想起先前林老嬷来宋家找林贵的事儿,张管事会问他也是正常。就是不知对方知不知道他和林贵的关系。
“那你们村有个叫林贵的,知不知道?”张管事又问。
“林贵是我大弟。”既然对方问到这儿了,林正就不好不答。
张管事一挑眉,显得很惊讶:“竟是你弟弟?真想不到。你阿嬷还在我们家呢,说是有要紧事,要找林贵,偏生林贵和我们家大少爷一起去城外庄子上做诗会了,一时回不来。”
林正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打探,却是点点头:“确实是有要紧事。以往都是让林贵以学业为重,一年到头难得回次家,可这回不行,这回是阿爹出了事,他得回来。”
“你阿爹……”
林正这回便没再回答。
张管事一时好奇问的多了,见状忙转了话题:“你既然来了,要不要我通知你阿么?”
“不必了。他不等到林贵是不会回去的。”林正与张管事告辞,驾着车离开了。
张管事看着其远去的背景,皱眉不语。
一旁的小厮挠挠头,不解道:“张管事,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怪呢?好像是这一家子都奇怪。”
“别胡言乱语!”张管事斥责了一句,也顾不得理会那些西瓜,急匆匆往自家老爷的书房去了。
林正回来后将卖瓜的二十七两银子交给乔墨,乔墨也是习以为常的接过来。这包银子里有两锭十两,剩下的便是散碎银子和铜钱,把银锭子收在空间,碎银子和铜钱则放入卧房衣柜内的一只小螺钿箱子内,平时取用方便。
吃过午饭,林正又将茶楼要的西瓜送去,又卖了将近十两。
家里原本有头茬瓜大几十个,这回晚茬瓜又剩了一百来个,算下来近两百个瓜。若是只自家吃,只怕瓜都搁坏了也吃不完,但这些瓜可以用来做西瓜味儿的糖果。另有关系近的人家送几个,也是有来有往的意思。
这两天村中其他人家已陆续开始收花生,林正送完瓜,没再摘花生,而是去给李阿嬷家帮忙。
李阿嬷见他来帮忙自然高兴,可有些话不得不说:“阿正,你来我家地里,那你阿爹家咋办?如今你阿爹动不了,家里又没别人在,那么多地不收,万一烂在地里这一年就白辛苦了。再说,你这会儿过来却不顾着你阿爹家,村里该有人说闲话了。我便忙得过来,你去忙那边。”
“李阿嬷不必担心,这事儿我已经跟族里说了,直接从族里找几个人帮忙收了地里的东西,工钱就拿庄稼抵。我问过阿爹,阿爹也同意。”林正早先也没想到,可眼看着庄稼该收了,那边没一个人在家,不得不想办法。
“这法子好。”李阿嬷一听就明白他的顾虑,也表示同意。若是旁人,帮就帮了,可林老嬷那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哪怕为他们出钱出力又能得什么好?
一面拔着花生,李阿嬷又问了:“你继阿么怎么还没回来?那林贵读书就那么忙?只怕他还不知道林福的事儿,如果知道了,肯定早就回来了。”
李阿嬷没提李水莲,哪怕再迟钝也从这几天两家族里的态度看出事情不对劲了。
林正估摸着林贵快回来了。
此时县城的宋家大门前停了一辆马车,宋家大公子宋博当先下来,随之又下来三个人。他们都是鹿鸣书院的学生,其中两个是宋博好友,文采人品皆是不错,另一人便是林贵。
“大公子回来了。”张管事笑着迎上来。
宋博点点头,心里有些奇怪。张管事一般管着府里外面的采购等事,门上的迎来客至可不归他管,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张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回禀道:“老爷知道大公子今日回来,命我等着,请大公子去书房一趟。”
宋博闻言越发感觉奇怪,但也没多问,让人先将自己带回来的三人安顿下去,这才去见父亲。
张管事没跟随,喊住了要离开的林贵,笑道:“林二爷,还有个人等着你见呢。”
“不知是谁?”不知是否错觉,林贵总觉得对方神情间有些异常。
“是林二爷的阿么,来了两三天,说是家中有要紧事,偏生林二爷不在。”
林贵顿时心中一跳,倒不为别的,头一个便是没想到林老嬷能找到宋家来,二则担心林老嬷在这儿的几天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当下里也没了周旋的心思,问了林老嬷所在,便立刻赶过去了。
张管事将其骤然变化的神色记在心里,一面想着派出去的人多久能回来,一面打算去处理手头上的事情。哪知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来了个人,张管事一见就心中苦笑。
“张管事,小公子找你有话要说。”来人是宋家小公子宋菡的贴身小侍,阿乐。
张管事哪里不知小公子要问什么,虽然不愿意去,可又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另一边,林贵匆匆赶到宋家客居的一个小院,一眼就看见自家阿么和一个扫地的老嬷嬷在说话。虽然离得远听不见说的什么,但自家阿么脸上的得意炫耀以及老嬷嬷眼底暗藏的烦躁和不屑清晰的映入眼中。
“阿么。”压着心中焦急,林贵一张温和中带着惊喜的模样,谁见了都得赞声书生有礼。
“阿贵!”林老嬷见到他高兴的几乎是跳起来,三两步扑过来抓住他的手就急匆匆的说:“我都等了几天了,你可回来了,把我都急死了。你不知道咱家……”
“阿么!”林贵脸上虽挂着笑,但手上狠狠用了力气,制止了林老嬷的喋喋不休。
扫地的老阿嬷在大家子做了一辈子,别的不敢说,看人眼色是会的。见状,哪里不知意思,便寻个托词就走了。
林贵见四周没了人,这才将林老嬷拉到屋内,低声问道:“阿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找我,我好不容易才入了宋家大公子的眼,你想让我功亏于溃吗?”
林老嬷虽听不懂什么是“功亏于溃”,但差不多能猜着。
“阿贵,阿么是没法子才来找你的,咱家出事了!”林老嬷苦着脸,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
这时林贵却觉出蹊跷来:“阿么,你怎么到了宋家的?”
林贵很清楚,村里人包括自家阿么在内,都知道自己在县城书院里读书,但具体书院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他们根本说不清。自家阿么只是没见识的乡下老嬷,进了城只怕也是两眼一抹黑,哪怕找到书院,最可能的也是仗着自己是他儿子,强行砸了自己房门的锁进去居住。
林老嬷却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见他问就说了:“我急着找你,可又说不清楚你在哪家书院,问了好多人,幸好有个人是你们书院的,知道你。人家说你最近常去宋家,可能在宋家,还为我指了路,我就过来了。”
林贵听着也觉平常,便没在此纠结,问起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林老嬷忙说:“你阿爹摔了,把腿摔断了。”
林贵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又觉得不对。若是阿爹出了事,阿么该在家里照料才对,怎么急匆匆的进城来找他?
“还出了什么事?”
“还……阿福和他媳妇也来了县城,我找不到他们了。”林老嬷说这话时有些犹豫,更有心虚。
林贵一听就拧了眉:“他们来做什么?你怎么就答应了?你们都不在家,阿爹谁照顾?”
“不是有林正嘛,那也是他爹!”林老嬷撇了撇嘴,见林贵皱眉就不敢再多说。
林贵没被带偏话题,仍是追问:“阿么,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进城?你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回村了怎么办?这会儿还不知村里人怎么戳咱家脊梁骨呢。”
林老嬷眼神闪烁躲避,迟迟不吭声。
林贵得不到答案,自己想了一会儿,猛然猜到了:“阿么,你是不是眼红大哥家的房子了?”
37/63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