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辈?”齐霄觑着对方那张年轻但木然的脸,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现在在哪儿?”
那人僵硬地转过脑袋,反问他:“你猜。”
齐霄:“……”
我猜我们现在在一个什么法器里面,但这基本是句废话,既然他们都在逃命了,可不是在飞舟一类的飞行法器上么,可关键是,谁家的飞行法器里面是这个样子的?!
齐霄总觉得这位前辈不太正常,可自己刚刚被救下,自然不能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于是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呃……不知咱们现在要去哪儿?实不相瞒,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事关魔族大事,必须尽快回禀师门。”
那人慢吞吞地说:“不着急,我也要去找陆师兄,正往天镜天赶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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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镜天内,戚与眠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空间,就见到了独自坐在巨石上的梵薄年。
那少年收起尖酸刻薄和桀骜不驯,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树林里,容色艳丽。戚与眠风流倜傥地一笑,走到了梵薄年身边,轻车熟路地抬起他的下巴,凑在他脸前问:“不闹了?”
梵薄年的视线渐渐聚焦,落在了戚与眠轻佻的眉眼上,冷声说:“我拿到元鲸内丹了。”
这倒是让戚与眠有些惊奇,元鲸品阶虽不高,他所生存的大湖却异象环生,梵薄年突破金丹乃是凭借外力,气息不稳,别说是天镜天内高手如云,即便是青冥宗内筑基巅峰的弟子可能都能打败他。戚与眠放他出来,一是想磨砺一下戚与眠的修为,二是想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别整日想着些有的没的。
凭他的元阳想要压制魔族血脉轻而易举,偏偏梵薄年当成天大的事,偏要做出一件“脱离主人同样可以”的事情,戚与眠懒得与他计较,大手一挥就同意了,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拿到元鲸内丹。
不过这惊讶在戚与眠脸上不过停顿了瞬间,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温柔地吻上了梵薄年的唇,轻车熟路地撬开了他的牙关,与梵薄年唇齿交缠。
分明是个温柔缱绻的深吻,可两个人的呼吸都没乱,梵薄年顺从地承受着戚与眠身上度过来的灵力,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他的视线却越过戚与眠落到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美妾身上,目光一片冷淡。
两人的精气在唇齿间流转,戚与眠觉得差不多了才与他分开,又打量了一下他说:“你还真是我见过最坐怀不乱的人。”
戚与眠所修习的功法本就是双修之道,灵力流转之间自然能惑人心魂,自来与他欢好之人皆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唯独梵薄年不同。
他大约是承了合欢宗的血脉,对这类双修之法自有抵抗力,戚与眠很少见到他有情动之时,因此床笫之间愈发爱折腾他。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亲了亲梵薄年的双唇,这才问道:“跟着你的人呢?”
“死了。”梵薄年顺从地坐在那里,声音冷淡而恭敬:“内丹是君上帮我拿到的。”
“你还遇上了他们?”这一点戚与眠倒是没有想到,顺嘴问了一句:“他们人呢?”
梵薄年便将在天镜天中所发生之事一一说了,原来轶尧和林陶在等待杜然醒来的时候顺手帮梵薄年拿到了元鲸内丹,现在已经朝着洛河方向去了。
“唔,‘轶泽青’身怀轶尧的血脉,想要得到洛神剑,把他引过去的确是上策。”戚与眠摸着下巴喃喃,语气十分不在乎:“就是不知道这杜然是哪方势力送来的了。”
梵薄年虽然没见到当时林中的场景,但却也能猜出来秋天究竟是被谁所伤,戚与眠更是明白,心中却道好笑:旁人不知道青冥宗“同门不得相残”的宗训意味着什么,以为派个人来就能攻破青冥宗。殊不知只要在石碑前立过誓,灵魂在石狮中留下过痕迹,就终生无法背叛青冥宗。
若非轶尧在关键时刻护住了秋天,那杜然早就被雷劫劈得渣都不剩了。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一阶炼气伤到筑基巅峰。
除美人外,戚与眠的好奇并不能支持一秒钟,因此他略作思考后便放弃了,一手揽过一名侍妾的细腰,瞥了一眼梵薄年说:“既然拿到内丹了,那就回去吧。”
说着他面前出现一道一人高的空间裂缝,他脚下一动便消失在了裂缝当中,梵薄年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裂缝渐渐消失,林中便恢复了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害,戚与眠和梵薄年这一对,我快压制不住开车的手手了!
第53章
天镜天依托于洛神剑而生,自成一个世界,洛河作为洛神剑镇压之地,自然会带上轶尧的气息。
这是杜然第一次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象,赤色的火焰升腾在河岸之上,哪怕他们距离洛河还有数百米距离,铺天盖地的威压也让他有些腿软。
轶尧瞥了他一眼,故意道:“洛河直接连着洛神剑,无人能越过,杜然,你确定魔族是往这边来了?”
杜然伤势未愈,脸上没什么血色,闻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林陶身后躲了躲,轶尧眼疾手快地往林陶身边一站,自然无比地抓住了他的袖子,把杜然和林陶彻底隔开来。
这让杜然的动作一顿,再往林陶身边凑就太过刻意了,因此他脸上有些难堪,看着轶尧的表情就愈发委屈,倒好像轶尧是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轶师兄,我绝对没有看错,他们的确是往这边逃窜了的!”
赤焰之下,洛河周遭百米毫无生机,不论是逃跑还是埋伏都能一览无遗,轶尧的神识扫过去,不由得勾唇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开找找吧。”
话落他便拉着林陶率先向前走去,以杜然炼气期的修为万万不能承受这样的火焰,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看见轶尧逐渐变远的影子死死地咬住了牙齿,抬腿跟了上去。
“三十个人,师兄,你觉得他们费尽心思塞了个小奸细进来,引我们到了此处,却只派了三十人来,究竟是太过自信呢还是另有后招?”
轶尧故意没用传音,贴在林陶身上低声说着,林陶冷笑了一声,揪住轶尧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自从知道轶尧从未失忆后,林陶仿佛是顾忌离尘剑尊的威严似的,再也没有用这样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对待过轶尧,因此轶尧顿时有些慌张,下意识地扑棱了一下,抱住了林陶的胳膊。
“啧,你想做什么?”
林陶把轶尧拎起来和自己对视,盯着这个满脸写着稚嫩和无辜的大尾巴狼看了一会儿,表情并没有不耐。
轶尧察言观色,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一松,胆大包天地冲林陶招了招手,一副“你过来我就告诉你”的样子,妄图凑到林陶的耳边去。
然而林陶从未给过他面子,嗤笑了一声松了手,轶尧猝不及防险些摔了个大马趴。他大叫了一声慌乱地追上林陶的脚步,赶紧补救:“师兄师兄,你听我说。”
“能费这么大的心思送奸细来青冥宗的,那肯定是觊觎洛神剑之人,想要借我的血脉得到洛神剑的认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洛河,他们想必是忌惮师兄你才暂时没有出手,稍后我们分开一些,他们必定会对我出手,等把人引出来了,我们再问好不好?”
林陶停下脚步,正专心说着计划的轶尧没注意,脑袋撞到了林陶的腿上,他后知后觉地一抬头,因为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缘故,表情十分无辜,然而林陶的脸色却并不怎么样。
他也不是发怒,只是感觉上并不怎么高兴,轶尧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顿时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林陶说:“你是脚断了还是长在我的身上?”
林陶和陆景宗不愧是亲兄弟,刻薄起来时直戳要害,丁点口水都不浪费,轶尧啰啰嗦嗦的小心思被他戳穿,下意识地瘪了瘪嘴,耷拉下脑袋说:“那我先去那边找找。”
说着轶尧用拖着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活像是中了什么放慢动作的咒术,再加上他期间无数次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必定夹杂着幽怨的眼神,林陶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快点儿。”
屁|股上挨了一脚的轶尧像只弹簧似的往前弹了几步,却跟有病似的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跑了,如果不是知道他这幅躯壳中装着的是一百多岁的灵魂,任谁也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有些任性又天真的孩子。
林陶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点弧度,自己却浑然不觉,无所事事地试探着将神识放进那几十米宽的火焰河中,属于轶尧的气息和他的神识缠在一起,沸腾的火焰像是虚假的幻影从林陶的神识中穿过去,于是林陶只能感觉到恰到好处的温度,一点儿也没有天镜天禁地该有的威势。
林陶曾经将寒霜降附着在轶尧身上百余年,又和他不管不顾地结过共情,虽然两人属性相克,气息的交缠却并不相抵触,反而像是水乳交融,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他忽然想起自己用自己的神识为轶尧修补魂魄时,虽然不知道轶尧为何并未失去记忆,但他当时破碎的魂魄并非作假,而神奇的是,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魂魄不会被轶尧所排斥的?
这么一想林陶觉得颇为神奇,好像有些东西并未真的消失,只是被锁在了什么地方似的。
身为剑灵,林陶的身体无法感知人间欲色,神识也就格外敏感,他好像是泡在冷热适宜的温泉当中,四肢都泡得软绵绵的,在充斥着阴谋与争夺的天地之下竟生出一丝慵懒,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林陶甚至想伸个懒腰在这里躺一躺。
洛河衍生于洛神剑,又是在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轶尧自然感受到了突然钻入洛河中的神识,他几乎是瞬间红了脸,一双手死死地攥了起来,好容易才忍住了一声舒服的喟叹,不可思议地看向林陶。
洛河相当于轶尧另生的神识,就好像是指尖最细薄的血脉,看似寻常,却直连着心脏,被林陶无知无觉地闯入,轶尧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脚下都不好发力,整个人都在发飘。
可林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轶尧恨不得直接切断与洛神剑的联系,好结束这单方面的折磨。可他像是中了情蛊,心甘情愿地承受着林陶的“骚扰”,成瘾似的不愿放手。这念头两相撕扯,简直要将轶尧劈成两半,煎熬着承受这痛苦的欢愉。
原本以林陶和轶尧的修为,杜然再怎么样也是翻不起浪花的,可这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因此当杜然将一个东西扔过来的时候林陶竟没有察觉。
等到他察觉到有危险靠近时,冰蓝的气息瞬间扑出,那已经到达林陶身前的“石头”咔嚓一声碎了,半点没沾到林陶的身上,他正疑惑着这样低级的暗器如何能碰得到自己,紧接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巴掌大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颗蛋,不知是什么品种,破碎后露出了里面尚未孵化的雏鸟,肉巴巴的一团十分难看,粉色的皮肤上长了沾着蛋液的羽毛,这样的场景让林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好像这样的场景他是见过一次的,丑了吧唧地雏鸟破壳而出,细嫩的两爪站都站不起来,刚睁开的眼睛却是湿漉漉的,因此少年林陶虽然嫌弃,却没有捏着鼻子躲开三仗远,不知从哪里抠出了指甲盖那么一点儿的耐心,等着那雏鸟跌跌撞撞地蹭到了他的身边。
“啾——”
雏鸟声音清脆,但是林陶耳边还有另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说些什么,他却不大能想起来了,干脆收回思绪,将视线放到了眼前的这一只同样是被外力破开的蛋上来。
然而这只鸟显然没有石乐乐的好运,从蛋壳中剥离后既没有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也没有试着站起来,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架白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彻底散了架。
林陶的眉头皱得更紧,耳边的声音更近了些,却依旧是听不清楚,好像是一只放大的苍蝇,吵得他烦不胜烦,轰地一掌凭空劈过去,大团的灵力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冰霜寸寸凝结,又在洛河的温度下升华消失,林陶耳边的声音才淡了些。
“师兄!”
轶尧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绕过弯曲的洛河看见林陶的时候,一颗心都被吓出了天际,目眦欲裂地冲向林陶,直接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师兄!”
洛河之上火焰冲天而起,如同泼天的火柱当头而下,轶尧只来得及撑开一道屏障,在火柱落下之前把林陶死死地扑在了地上。
匆匆凝结的屏障在火柱之下顷刻破碎,漫天火光如同陨石一般砸在轶尧背上,林陶甚至可以听见滋啦一声血肉绽开的声音。
他想轶尧的幼童身体大约是会受到束缚,所以他才会再次恢复原本的样子,可这么大的人扑在他身上,林陶一时间竟然推不开,他看见漫天火雨落在轶尧身上,暴虐的灵力窜进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被轶尧自身灵力压制后又有无数火光重新窜进去,林陶忽然有些茫然,直到火雨落下,一声嘹亮的鸟鸣传来才回过神来。
巨大的影子如同一片乌云压在头顶,那一声带着凌厉的鸟啼仿佛一记刀子扎进轶尧的身体,他终于无法承受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林陶的肩头瞬间被滑腻的血液濡湿。
他抬起眼睛,越过轶尧头顶的发旋看向盘旋在空中的孔雀大妖,空气中隐隐有剑气波动,偶尔可见漆黑的空间裂缝被割开,而林陶脸上毫无表情,身周三寸平静无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差点被自己给逆了,轶儿子啊,你要给麻麻争气啊!
第54章
“咳咳……”轶尧从林陶身上爬起来,十分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冲林陶粲然一笑道:“原以为世间妖族早已灭绝,没想到孔雀竟在此苟延残喘,倒是我大意了。”
轶尧支起一条腿坐起来,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看上去随意又轻松。
如果不去看他身上的火焰灼伤,一点儿都看不出此人方才堪称凄惨的境况。剑修的身体本就不如体修,哪怕是渡劫强者也一样,轶尧用肉|体硬抗了那孽畜的两次攻击,自然受了伤,然而他终究还没羽化升仙,凡人自相矛盾的劣根性自来与他相伴相随。
指甲盖大点的伤口都要哭爹喊娘,真正到了紧要关头,却又蹦跶得比谁都欢实。
林陶看都没看他一眼,三寸之外的剑意愈发凌厉,同为巅峰剑修,轶尧当然能察觉到林陶的剑意有多恐怖,他故作轻松地凑了过去,用林陶最厌恶的语气撒娇说:“师兄,你生气了?是不是担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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