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0

明月夜(古代架空)——葛生zhong

时间:2020-02-15 12:04:55  作者:葛生zhong
  打头的男子见了芄兰,上来笑着招呼道:“芄兰姐姐。”
  “你如何知道我是谁?你们来此有何事?”
  “我们都是靳府的人,芄兰姐姐以前在内院,不认得我们也不奇怪。”
  “靳府的?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爷让我来还傅公子一些东西。”男子指了指后面两人抬着的一个箱子。
  箱子被抬入屋里,芄兰对傅明说明情况后,男子便打开了箱子,确实有几件傅明的旧物,还有一些银钱。
  傅明看了这些东西几眼,语气平淡:“放下吧。你们可以回去交差了。”
  待人走后,绿菲觉得傅明虽然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但似乎是很难过的,他默默不语,对着窗外萧疏的冬村出神。
  要与靳以割裂关系的人是他,但当对方也这样把账算清,似乎要再不相欠时,傅明却觉得身心俱寒,难以忍受。可这不是应当的结局么?又能怪谁?又怎能生怨?
 
  几位深得主子信任的家下人把东西送到后便回靳府复命去了。靳以听说傅明只是将东西收下并未多说什么时,脸色又沉了沉。
  因他将要外出入宫,白露上来为他更衣,见他如此不豫,向来善解人意的大丫鬟也唯有缄默。
  靳以出府时,见下人正打发走一个不知是何来历的四十出头的男子。
  见他走过来,那下人主动交代道:“那人是来找明公子的。听口音是外地人,听说是江南那边来的。
  靳以见那人已走远,只略一点头,一语不发地出府去了。
 
  今日皇帝不知为何,似乎是突然心血来潮,宴请几位开国功臣的后裔。席上,老皇帝说了许多感慨今昔的话,虽则感人,但有靳以说被捕就被捕的前车之鉴在,也无人会将之往心上放。只是面上都表现得很动容,各自宣誓般表示一定会忠于皇室,报效朝廷,万死不辞。老皇帝笑得朽颜回春,满面红光。
  宴饮毕,皇帝将靳以单独留了下来。
  “长藉啊,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朕绝不相信你有什么不臣之心。前些日子,迫不得已,委屈了你,你别怪朕。朕没想当真为难你,过场走了,你就还是朝廷的将军,朕倚重的栋梁之材。”
  靳以不敢当,又是行礼告罪。
  皇帝便当此事揭过去了,又问了问靳老太太身体可好,听说靳家姑娘许了人家,令子今年可已开始读书识字等等问题,一派对臣下关怀备至的语气。
  说过这些后,皇帝似漫不经心道:“朕听闻你的男妻要与你和离?”
  靳以早知皇帝应该已经听闻此事,并默许了,所以听他如此一问,便尚能平静回道:“回陛下,是。”
  皇帝不明情绪地笑了一声,“你们是朕指婚的,按理不能说离便离。朕前些日子听闻这个消息,还很不可置信。但竟然有不少人在朕耳边帮着说话,似乎朕不答应便是不明事理,强人所难。这些人是软硬兼施啊,朕倒觉得,要和离的不是傅明,而是一群人逼着朕让你们离。”
  靳以闻言,惊诧不已,面上却仍算沉静,“臣愚钝,不知陛下此话何意?”
  皇帝从案上拿了一封长信,随手递给了他。
  靳以接过后一看,上头竟是傅明的字迹。再将内容细看时,却是越看越惊心,看到最后,傅明向皇帝表明他将与自己夫君同生死共进退的决心时,靳以只觉得心中既痛且喜,眼眶发热,鼻头泛酸。
  “看完了?”皇帝问,“你觉得,就这封信来看,傅明是想与你和离的么?”
  “多谢陛下告知臣这些。”靳以道,又斗胆一问,“但不知陛下为何默许了那纸和离书?”
  “离或不离,都是你与他之间的事。虽然当初为你们指婚的是朕,但朕也不是月老,婚书也不是你们之间的红线,红线尚可断,婚书变为和离书又有何不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靳以清楚,他与傅明之间的和与分,如今看来,都不过是许多人、不同势力之间较量的结果罢了。
  但皇帝笑了笑,又道:“若你们不想离,朕更是乐见其成。前些日子,朕委屈了你,这个算是朕的一点补偿,要如何做,端看你自己了。”
  “谢陛下!”此时这句,是靳以今日入宫后最诚挚的谢恩。
 
  从皇宫出来后,靳以直接回了靳府,取了那纸他还未签字画押的和离书,又马不停蹄地往京郊而去。狂风之中,那纸长信上的内容不断浮现眼前,让他想将傅明狠狠揽住,问他为何。
  到时,已是晡时,傅明吃过饭,正准备喝药。
  见到靳以,他刚入口的药险些噎了满喉,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方欲问对方怎会至此,便见一纸和离书递到了自己面前。
  话到嘴边改了口:“你已签字画押了?”
  靳以却道:“没有。我拿给你是要让你亲手撕了它。”
  傅明顿了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跟陛下陈情,说愿与我同生共死之人不是你么?”
  “那封信,陛下给你看过了?”傅明惊问。
  靳以轻轻一笑,“现在,你还有何话好说?”质问的语气,却带着脉脉情意。
  傅明听了,直欲说,我无话可说,我本就是这样想的,你生我亦生,你死我便为你担负起未尽之责,为你而生,但心亦为你而殉。可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却道:“昔年李令伯上陈情表,虽字字感人,却也是推脱辞官之言,七分真,三分假。我那一封,更是半真半假。”
  “哪句为真,哪句为假?”
  “写了这么久,已经不记得了。”
  “傅公子自幼颖悟非凡,此话别人信,我却不信。”
  傅明叹息一声,语气却和缓下来,“爷,你可愿听我说一些陈年往事?”
  靳以不知他为何忽然岔开了话题,但这一声“爷”仍是让他气性顿消,他颔首回道:“你说。”
  “爷应当知晓一些我傅家的往事。都说我父亲是我祖父领养的孩子,因为祖父迟迟无子,又无族子过继,便自慈幼局领养了一个孤儿。”
  “对,我有所耳闻。”
  “事实却并非如此。”
  靳以眼中露出诧异与询问的目光。傅明接着道:“我祖父是庶子,为嫡母厌弃,却与嫡母所雇的厨娘相互爱慕。嫡母知道后,设法将那厨娘骗为家奴,并要将她发配给府中一个人人不屑的小厮。祖父一怒之下带着厨娘一起离开了傅家。一年后,厨娘有孕,祖父被家人找到,强行带回。有孕在身的厨娘得好心人照拂,进了慈幼局。那好心人当时与慈幼局负责人有交情,偶尔会去慈幼局探望。厨娘蒙他的关照,在慈幼局过得不错,且一过便是多年。直到后来,祖父在家中终于可以立身了,这才想方设法接了厨娘与自己儿子回去。那位厨娘,便是我的祖母。”说到这里,傅明却问靳以道:“爷可知,那好心人是谁?”
  靳以道:“不知。”
  傅明笑道:“那好心人,便是当时的靳家老爷,是您的祖父。靳家于我祖父、祖母和我父亲皆有大恩。乳母告知我这些时,我便在心里下定决心,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此恩。”
  靳以蹙眉质问:“你的意思是,你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报恩?”
  “正是。”
  “那为何要中途而弃?”
  傅明一笑,“我想,虽然未曾结草衔环,但这些年,加上这一回,也勉强算得上是还清了吧。我本是男子,又怎甘心一直屈居后院?机会仅此一次,我不愿放弃,所以便希望爷能放我离开。从此,海阔天空,我可以过自己的人生。”
  希望曾有多强烈,失望便有多沉重,直至此时,靳以终于不得不信,傅明是毅然决然要离开靳府,离开自己了。
  痛极反笑,似持久又似短暂的沉默过后,他道:“拿笔来吧。”
  傅明亲自将墨研开,一下一下,许是因为关乎他要的自由,他的往后人生,所以动作极缓慢而细致,研开墨,蘸了笔,他双手握住笔杆,将之递到靳以面前。
  靳以接过轻巧却如有千钧的笔,在那纸原要撕碎的和离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蘸了通红的朱砂,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一纸方寸如江湖,从此不再相濡以沫,而是就此分道,各奔前程。
 
  靳以挥鞭,飞踏着沉沉暮色远去。傅明倚靠在院门外,手中握着那纸和离书,看着渐渐黑暗的苍穹,低低念了一句:
  衣带无情有宽窄,春烟自碧秋霜白。研丹擘石天不知,愿得天牢锁冤魄。
  忽忽岁暮,相知相恋不过两三载,他不怕消减了衣带,但这一腔心意,却再无处倾诉了,天地浩大,虽容他身心,却更如冰冷囚室,而他,咎由自取,不甘却自愿。
 
第35章 章三五
 
和离一事尘埃落定,靳府不再刻意对外隔绝消息,此事终于还是流传开去。
  多日后,周家夫人携女儿前来靳府探望。
  周夫人和老太太议事,周晥清则去了纫兰屋中。
  周晥清一身鹅黄上衣茜罗裙,衬得肤色白皙,气色极佳。她眉眼含笑,纫兰却似带愁容,黛眉不展。
  周晥清握着她的手,问道:“兰丫头见我来了不高兴么?”
  纫兰摇头道:“见你来了,我没有不高兴的。”
  “那怎么也不笑笑?都是快要嫁人的大姑娘了,看着都没有喜气!”
  纫兰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我们家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如何高兴得起来。”
  周晥清哂笑,“我当是什么让你这么揪心呢。不就是姐夫和那个傅公子和离了么。他们当初……”说到这里,周晥清适可而止,她再如何不屑,这婚事也不是她可以置喙的,于是便又换了语气,继续道:“他既然自愿离去,对姐夫来说,也是好事。你说是也不是?”
  纫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也许明哥他……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吧。”
  “这么个人,你还为他着想为他担忧?兰丫头,你是快要嫁人的人了,不宜为其他不相干的男子费心。”
  纫兰眼睛微微睁大,语气中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会如此说?我唤他一声明哥,他便如我兄长一般。”
  周晥清讪讪一笑:“好好好,算我说错了话。但他现在已经不是靳府的人了,你再惦记着,就不太适宜了。更何况,和离是姐夫也同意了的,既然他都放手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纫兰撇过头去,“也许是我多想了吧。”但她还是想不通,舍不得,她不信傅明会这样突如其来地决绝,又不知傅明如今究竟如何了,但她的疑惑、不舍与担忧都无济于事。
  周晥清见自己说不动纫兰,便岔开话题,和她聊了些闺中趣事,最后见纫兰仍是兴致缺缺,便也不再多坐,带着丫鬟回了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正和周夫人商议完正事,见周晥清来了,便就此打住,三人说笑一番,周夫人心满意足地带着周晥清告辞而去。
 
  回周府的马车上,周夫人对周晥清笑道:“事成了,老太太同意了。”
  周晥清闻言,亦不禁嘴角扬起,“真的吗?先前老太太虽也动了心,但到底是没有给准信,这次当真是痛快应了?”
  “先前和离的事还没有定,老太太自然是要犹豫的,如今你姐夫已经是独身一人,咱们家这样的人家,你这样的姑娘,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晥清露出些许羞色,又问道:“可姐夫他……他会乐意么?”
  非是同意,而是乐意,周夫人听出周晥清内心的忐忑与期许,她其实心中亦无把握,却仍是对自己女儿笑道:“你姐夫也会乐意的。那年,你姐姐去世后不久,咱们家就和靳家私下说过此事,当时你姐夫也是默认了的,如今不过是把当初说好的事延迟几年罢了。如今靳家正是需要咱们周家帮助,也是需要一个好媳妇帮着打理内务的时候呢!”周夫人说至此,笑容又敛了去,她抚了抚自己的女儿,轻声叹息道:“只是清儿,咱们这样真的值得吗?”
  周晥清却神色坚定道:“娘,靳府也是很好的人家,姐夫……姐夫他更是值得。娘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过得称心如意的。”
  周夫人眼中尽是慈爱怜惜,“嗯,但愿如你所愿。”
 
  周家母女前来拜访过后,老太太不久便命人将靳以唤到自己屋里,和他说了周家与自己的意思,话中语气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一般。
  靳以面色冷峻,语气平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这是第三回了吧,我要娶亲,却都是别人说了算。”
  老太太心中一紧,有些恼,又有些愧疚心疼。但未等她好言相劝,靳以却一笑道:
  “罢了,老太太您说的句句在理,就依您的意思办吧。”
  从靳以那一笑中,老太太似乎觉察到了他自我压抑的一丝无望与灰心,软了语气道:“我知道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长藉你是明理之人,知道大局为重。你放心,晥清是我看着长大的,模样不用说,说话也中听,行事也妥当,对你更是死心塌地。娶了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体贴人,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靳以不以为然,却也不加辩驳,只道:“老太太若无其他事,孙儿先告退了。”
  靳以离去后,老太太问方才去为自己端药刚回的新月道:“我这样做,真的是最好的吗?”
  新月笑着安慰老太太:“这世上哪里有最好的,有的不过是合适的、喜欢的、甘愿的罢了。但没有试过,哪里又知道合不合适,喜不喜欢,甘愿不甘愿呢?老太太既然决定了,就顺其自然吧。否极泰来,咱们靳府风里雨里这么多年,是该走好运了。”
  老太太点头道:“是啊,你说得对。否极泰来,否极泰来。”
 
  靳府走过了最为晦暗的日子,而节气也从小寒逼向大寒。
  京郊农庄上比起城中靳府要冷上不少,芄兰便每日将炭火烧得旺旺的,傅明拥炉而坐,常常不是靠着坐榻打盹,便是醒着出神,膝上搭着的一方小被掉了也浑然不觉,绿菲时不时便为他拾起重新盖好。因为精力不济,他连书都少看了,那把被靳以差人送来的琴更是落了灰。唯有方师约从外头回来时,他才会打起精神和方师约聊聊天。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