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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我走火入魔,本是道心却生魔心,和当年苏酉鹿一般,不过苏酉鹿最后却来不及使用混元天灵珠就死了,他把墨小染偷回来的那本书给我,让我好好看看,说不定可以暂时压制住两股相对的内息,等寻到混元天灵珠,就可保住性命,甚至功力大增。”
因为哪吒这会正对着自己的肚子,敖丙也不怕对方看出端倪,他现在内力已经恢复,或许可以做些什么了。
“之前师兄你和芙蕖说要做我道侣的,那你怎么不干脆跟我成亲呢?”
“道侣相仪是在陪伴共进,你若是愿意跟我离开,我们立刻就结道侣大典。”
闷在敖丙腿上的哪吒气的一哼,但是想到自己的情况却又只能叹气道。
“我不能走,师兄。”
“是不是因为你父母和哥哥?”
“师兄知道了?”
“不知道,只是当年你离开昆山却未归家,我心情焦急去找金吒,他跟我说了些事情。”
瞪着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敖丙,虽然对方说得平淡,但内里惊涛却让哪吒有些开心有些想笑——他家师兄就是喜欢这么默默关心人的。
“我哥说了什么?”
“他跟我分析了下隋朝内廷的权力分割。”
隋帝杨坚和独孤皇后有两个儿子,一个是现在的太子杨勇,一个则是晋王杨广,可这两个儿子在独孤皇后眼中却是不同的,虽然杨勇被封为太子,但独孤皇后却更喜欢小儿子杨广。晋王杨广在朝中势力不俗,李渊作为千牛备身,归太子内率所,自然也就被杨广看做太子一党。
杨坚扶持道门本身也不是为了打击佛门,而是要这两家互相牵制保证君王一家独大,在历任帝王看来,神仙佛祖,人所信仰的,应该是他紫微帝星所向的王。
“你比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俯下身把耳侧贴到了哪吒脸上,敖丙闭上眼,压下心里翻搅得疼痛。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终有一天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对方曾经的肆意却被王权家族所捆绑,那些骄傲的、淘气的、惹人厌烦的东西都没有了,哪吒在一夕之间成长,又在顷刻间溃败。
隋帝虽然暗示了元始天尊要得到邪王镜,但事后哪吒失败他却不会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佛门的地位依旧稳固,他们说哪吒生了魔心就是对不起门派先祖,于是哪吒认了,自己负气下山,而本该以此事立功的太子却也失去了一个表现的机会,晋王杨广趁机而来,借此打击杨勇手下的李家,所以哪吒有家难回。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师兄懂我,我就很满足了。”
昂起下巴亲了亲敖丙浓密的眼睫,哪吒见对方没有推却,于是胆从恶边生,歪头啃上了那张香香软软的薄唇。
——未完待续——
此处已经和前文的线索相连,解释了:一、为何只有敖丙来找哪吒,二、哪吒如何知道混元天灵珠可以救自己,三、混元天灵珠怎么到的昆山派,四、昆山创教祖师杀了苏酉鹿后怎么断定对方身上那珠子就是混元天灵珠,五、哪吒如何死里逃生的。
混元天灵珠是个很重要的线索,看到“灵珠”肯定应该猜到和饼饼有关了吧。
第十三章 章十三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哪吒这边爽了,那边就福祸双行开始倒霉。
其实敖丙的脸皮也是可以练厚的,特别是在哪吒一刻不停的骚扰下,他对亲亲脸、亲亲眼睛、亲亲嘴,基本失去兴趣,反正亲完后就打,不长记性继续打,如果打一次不行就打两次。
对于哪吒这种打肿脸也要充胖子的行为,芙蕖笑得很勉强,并且委婉的告诉敖丙,再过一个半月,魔门的七大长老就会悉数到齐,大家要一起商量这次五大派联络佛门而来之事。
潜台词——给魔尊大人留点脸吧。
虽然敖丙事后知道了芙蕖下药这事,但七大长老的归期早就确定,哪吒作为一个冒头兵,本该在杀了释无极时就被一巴掌打死的,要不是这七个长老意见不统一,现在的魔尊之位也轮不到哪吒,作为唯一希望哪吒在位的圣女,芙蕖的着急已经摆到了明面。
这次哪吒去中原除了报仇,还顺便见了见独孤皇后的使者,第一件事现在天下皆知,而第二件事却只有哪吒自己知道。
敖丙站在芙蕖的立场想了想,也觉得情况很是头疼,不过哪吒却被自己师兄的大度气到。先不说芙蕖和胥常棣的目的,难道师兄不能为自己吃个醋吗?!他可差点就着道了啊!
“我发现自从下山后,我在师兄心目里的地位就在直线下降。”拎着根竹竿,在院内挥舞一圈,哪吒把自己学到的新招式演练完后,就开始和敖丙不带内力的拆招。
“并没有,你还是很重要的。”
游辛泓给哪吒的书上记载的也是道门武学,但是更加古老,招式间隐隐有着昆山派武功的影子,因为书没有带出来,敖丙也不知道其中顺序,只能通过和哪吒切磋摸个大概。
“还?还是?那就是有变化喽?!”
“难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是一成不变的?”
敖丙就奇了怪了,哪吒这死钻牛角尖的毛病到底是怎么来的,一个字一个词的抠,就差没让他写个状子,然后照上面念了。
退后一步收招回气,哪吒瞪着一脸莫名的敖丙,简直要憋出病来——这家伙从来没和他走到一条道上,而且往往越说越偏。哪吒想来想去,只能用一种关系来类比。
老人和孙子。
可是他要做敖丙的孙子干嘛!!
“我觉得我比牛郎织女还要惨,好歹他们一年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我一年能等到你开窍一次吗?”
收起两根竹竿,敖丙眨着眼,有些奇怪的看向哪吒,他还真不知道这家伙为何突然生气,或者说自从那天被药了后,哪吒的情绪起伏就很大,一天一个花样,让敖丙应接不暇。
“不重要的话我下山找你做甚?”
眉头一颦,敖丙虽然语气平淡,心里却冒出一丝委屈,让他这个从不入世的家伙下山行走,哪里是那般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敖丙生性纯良,路途中难免遇到不平之事,出手管后,被赖上或者被骗都时有发生,只是他觉得无需说,于是没提而已。
“那师兄有喜欢我吗?”
盯着敖丙的脸孔,哪吒就等对方点点头,然后他就能拉着敖丙做些亲密事宜,不过听完哪吒的问题后,敖丙略一思考,继而摇头道。
“你说的那些想法,我都没有。”
李魔尊泄气了,他现在恨不得找胥常棣把那春药要来,自己吃完敖丙吃,这样就算是牛郎和织女,也能凑个鹊桥出来了吧。
“太难了,唉。”扭过头长叹一声,哪吒第二天就把敖丙身边的侍女增加了四人。
芙蕖去给哪吒请安时问了此事,李哪吒叼着笔头道:“他接触的人太少,我怕他之后被其他长老套话,现在还是多认认吧。”
候在一边的芙蕖掐了掐小臂,怀疑李哪吒这是变相的想支开她,敖丙之前对着胥常棣都能防得滴水不漏,又怎么会在其它长老面前露馅呢。
不过哪吒安排的侍女都是原来被释无极抓回来采补的普通人,这种没有武功的女孩失身后也无家可归,哪吒让她们选择走还是留,大部分都选择留下,只有小部分归家而去从此没了消息。
本意上只是想隔开芙蕖的哪吒,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转变,居然让敖丙对他生了场气。
起因很简单,大师兄在魔门无聊了,就和几位新来的侍女姑娘聊天,她们里面除了少部分自愿留下生活的,还有一些却是已经失贞,就算回去了也只有自我了断一途。
作为道门领袖昆山派的代掌教师兄,敖丙要不是为了哪吒,大概在五大派商议围攻时,就直接加入队伍铲妖除魔了,毕竟魔门大部分的所作所为,都无愧于武林败类一角,少部分的特例,在敖丙眼中也在慢慢沦为黑色。
哪吒很无辜,哪吒很冤枉,这些人都是释无极抓来的,真的不关他的事,可敖丙听了几日侍女姑娘们的叙述后,再看哪吒就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师兄。”
难得午后没有事物,哪吒找了个机会拉敖丙去绿洲内野炊,架好火堆插了肉串,这边哪吒哼着歌烤的开心,那边敖丙却望着远处出神,等哪吒烤好一串后,就发现敖丙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怎么了?”拿着肉串凑到敖丙的位置,哪吒向着对方视线的方位看去,黄沙漫漫毫无人烟,但敖丙却看得很专注。
“我……”揉着眼睛不确定的又看了看,刚刚闪现的身影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了。
“师兄你白日做梦啊?”
斜过眼好气又好笑的薅了把魔尊的头毛,敖丙接过肉串,擦了擦哪吒下巴的黑灰,张嘴咬下时,却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脑子——他怎么会在沙漠里看到师父?
“你的肉烤的也太老了。”虽然敖丙不重口腹之欲,可哪吒这殷切献礼后的产物,却着实难吃,敖丙咬了两块就放下了,看着火堆旁插剩下的五串,他觉得自己一口也吞不下去了。
“老了一点总比没烤熟好吧。”拿过敖丙咬了两口的肉串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在李家,哪吒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到了昆山派也有道童每日为他洗衣做饭,于是哪吒在掉下山谷前,连什么菜长什么样都分不清。
所以在游辛泓死后,他就吃了近一个月的烤肉——因为除了这个他也不会做别得饭了。
开始因为肉没烤熟就下嘴还闹过几次肚子,之后哪吒就学乖了,宁可烤焦一点,也绝对不能不熟。
“你放下,我来。”
拍着哪吒的手背把肉串抢了过来,敖丙看着对方装备齐全的香料,结果最后一个也没用上。
“师兄很讨厌这里吧。”吃完自己的杰作,哪吒单手托脸盯着敖丙发呆,正垂着头翻转肉串的青年轻轻的嗯了一声。
“可惜我却不想让师兄离开。”
“不离开。”捏起一点香料洒在了冒油的肉串上,敖丙轻声答应,却是连头都没回一下。
“但师兄讨厌这里。”
“你不走,我也不走。”
“为了我值得吗?”
“值得。”
抖着手腕晃掉了肉串上多余的粉末,敖丙把香喷喷的签条塞进了哪吒手中,点漆一般的眼眸,明亮而干净,让哪吒忍不住相信对方说得都是真的。
“师兄要是永远如此坦率,也许我可以少浪费几年。”如果早一点发现敖丙的好,他肯定会早一点动心,早一点认清,然后早一点表露心迹,也许之后的一切都会在他二十二岁那年转弯,他没有下山、没有遇到游辛泓、没有走火入魔。
李家会因为他的喜欢而难堪,甚至将他视为抹黑名誉的败类,师尊会阻止,师父会叹息,但是那又如何,世间认知的阻碍并不会让哪吒退却,可换到现在,哪吒却犹豫起来。
他没必要把敖丙拉进这场利益的博弈,无论输赢,他都已经失去良多。而敖丙呢?他还有昆山派大弟子的身份,只要回到山上,敖丙就依旧是那日立于山头,飘飘若仙的神明,是哪吒捧在心底的信仰。
“我一直如此,从未变过。”
“所以我才觉得大师兄在这儿,不值得。”
托着脸挤出一抹笑意,这几日哪吒想了很多,胥常棣选择此时与自己摊牌,到底意欲为何,他想来想去,最后都指向了一件事,那就是七大长老齐聚魔门。
这种机会其实十年都不一定会有一次,但为了独孤皇后的计划,他用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方式挑衅了五大门派,突厥奸细蠢蠢欲动,他们的打算就是突厥可汗的想法,其中唯一在这计划外的,就是敖丙的到来。
“值不值得应该由我来决定吧。”抬起手对着哪吒的脑门弹了一下,敖丙能感觉到哪吒的焦略,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他不太会安抚人,或者说对于曾经的昆山代掌教师兄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很让人安心,只是这情况没有延续到这里。
“反正整个魔门除了我,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侍女和芙蕖。
后半句话哪吒没说,他了解敖丙的性情,对方虽然博爱善良,但不愚蠢,而且芙蕖之事存在着一个很大的分歧,这个分歧哪吒暂时还无法确定,等长老们全都回来后,他应该就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了。
“你之前还说芙蕖可信。”敖丙发现自己每天都在看哪吒打脸。
“我可没说这话,我只说她不会背叛我,毕竟我在位对她来说是最有利,也是唯一可以活命的选择。”
“好了好了。”蹲下身用泥土盖掉火苗,敖丙拍着手伸了个懒腰,脑中闪过的虚景,如这遍地黄沙,握得越紧流沙就会跑得越快。
“其实,我是在你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开始感到不适的。”
仰起头莫名其妙的看向敖丙,哪吒挑着眉头一时半会没搞明白对方到底在指什么。
“我上过山崖,下过山谷,找了七天七夜,但是我没有找到你。”
分离和死亡从来不是两个可以画对等的命题。
申公豹离去,敖丙虽然难过却还可以期待,毕竟对方依旧在这人间,潇洒来去,只要有缘终有一日还会再见。
可哪吒死了。
对方消失了。
不同于还可相见的期盼。
那是真正的、真正的绝境,再无可能。世间苍茫,上至九万里,下到地府忘川,都再没有哪吒了。
敖丙下山后的第一次远行,最后是被金吒生生拖回的。他从山崖碎石上一寸寸的找了下去,指尖磨破,掌心撕裂,膝盖骨被滚石砸裂了一块,他疼了两个月,在小院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其实如果真的要拿申公豹和哪吒相比,就算敖丙偏心,他也必须承认,在自己乳臭未干、记忆模糊的三年里,对于申公豹的记忆已经越来越平静,他知道那是第一个抱起自己、拯救自己的人,之后剩下的,只有重逢之日,那毫不犹豫的一鞭。
而哪吒——哪吒五岁上山,二十二岁下山,他从十岁时见到对方,自垂髫童子到弱冠少年,他记忆里每一个角落都塞了对方的身影,就像刀剜在了心口,太深太硬,根本拔都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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