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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温沚有些头疼。
这只小狐狸总能把什么错都怪到自己头上。太狡猾了。
温沚轻咳了两声,“我不让你回你就不回,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时涧“嘿嘿”笑了两下,“我一直都很听话的,您最清楚了。”
温沚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话里藏的意思,顷刻红了脸,忙捂住脸将手机拿得远了些,回过神来才开口训他。
“好好说话。”
时涧可怜巴巴得“哦”了声,“先生,我想您啦!您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请假去接您。”
见他如此殷勤,温沚忍不住笑了下,“怎么,不是不愿意请假么。”
“这不一样的,去接您我当然愿意。您明天几点到呀?我去机场等您。”
时涧的话让温沚心里舒坦了许多,他的神色也放松下来。
“不必。好好拍你的戏。”
“明天早点回。”
时涧倒也没跟他多客气,脆脆应了下。
“好,那我明天回家吃晚餐。”
听他口里说出“回家”二字,温沚有些恍惚。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了。
此刻这两个字从时涧口中说出,有些奇妙。
温沚点头,声音也冷了下来。
“嗯。还有事,挂了。”
时涧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忙音了。
他看着手机很是无语,一把将手机扔在床上。
前一秒他还以为温沚转性了,下一秒温沚就又打破了这种妄想。
他果然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温大老板,估计也就无聊了才打给自己。
真当自己是他养的猫了。
时涧“切”了一声,对着枕头捶了几拳。
我才不是猫,我是狐狸。
会咬人的。
挂了电话后,温沚便投入了工作中。
合作方见他突然干劲十足,也猜到了些许,其中一个女人笑眯眯得问温沚是不是急着回国。
温沚没有避嫌,倒是轻笑着点头,眼神是少见的温柔,“家里有人在等。”
温沚在伦敦的事办得很顺利,第二天上午便到了机场要回去,能赶上晚餐。
走向候机室的路上,温沚的心跳得有些快。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笑了起来。
杜禾见他突然笑了,有些瘆的慌。
“先生,您不舒服吗?”
温沚摇头,“没有。晚上的餐定好了吗。”
杜禾连连点头,“都准备好了,照着您的吩咐,都是素菜。”
温沚“嗯”了一声,心情颇好。
温沚正满怀期待得在候机室等飞机,听到候机室里传来的吵吵嚷嚷的声音时,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但很快,他便想起了那声音。
是阔别多年,却时常记起的声音。
温沚浑身紧绷,一点一点朝那声音走去,一点一点接近让他不敢靠近的过去。
看到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温沚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整整十二年。
对面原本正和旁人争吵的长发男人见到了温沚,也怔住了。
他紧紧得看着温沚,竟红了眼眶。
“阿梓……你……”
温沚只觉得脑子里炸了开来,他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没办法去想,所有与他相关的回忆全都涌了上来,将温沚无情得吞没。而抓住他,是这一刻唯一的念头。
温沚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紧紧的,却不停颤抖。
他那张好看的脸全都皱在了一起,整个人紧紧绷着,面色可怖。
二人对视了许久,久到温沚的飞机都起飞了,他仍没有动弹。
温沚多次想开口,可薄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他一直看着面前的人,眼眶已不受控制得红了。
很久之后,他的唇齿间才发出淡淡的声响。
“苏梨......你……还好吗。”
温沚有太多太多话想说,有太多太多问题要问,可所有的话语到了嘴边,只能汇成这寥寥几个字。
被唤作“苏梨”的男人忍不住落了泪,他缓缓蹲下,掩面痛哭。
杜禾一直站在远处看着,将温沚这短暂路程中的惶恐和紧张,无措和痛苦尽收眼底,也看出他见到那张脸时一瞬间亮起的双眼,更看得到他眼底深沉的悲苦。
这样的温沚杜禾并不陌生。
在温沚刚回国的那几年里,杜禾一直和这样的温沚打交道,常常听他在醉酒时哭泣,也常常听到那个名字。
正是“苏梨”。
杜禾忍不住长长得叹了口气。
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时,上帝却同他们开了这样大的玩笑。
真是太可笑了。
时涧下午收工收得很早,四点多就回了老宅,坐在客厅里一边啃苹果一边等温沚,惬意得很。
钱伯每每瞅见时涧这年轻的模样便心头欢喜。他发自内心喜欢时涧。
时涧同以往先生带回宅子里的那些人不同,他天真又可爱,善良又年轻,自打他住进老宅,原本了无生机的老宅都像是到了春天一样,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佣人没有人不喜欢时涧的。
当然,钱伯更愿意温沚喜欢时涧。
他也该踏踏实实喜欢一个人了。
这会儿见时涧趴在沙发上往外看,钱伯忍不住打趣起来。
“时先生,您看什么呢?”
时涧脸一红,忙坐正,“没、没什么!”
“钱伯,我都说了您叫我小时就好,总叫我时先生太生分了。”
钱伯笑着点头,“我听说先生今天回来,应该会回来用餐。您在等先生吗?”
时涧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站起来连连摆手,“我、我才没有!我、我等他干什么!”
时涧说完便啃了两口苹果,咬到了核都不知道。
时涧正尴尬着,外头守着的门卫就将时涧熟悉的风雨楼的食盒给提了进来,足足六个食盒。
“钱伯,这是杜经理让人送来的。”
钱伯笑眯眯得看了眼时涧,将食盒放在了餐桌上,“看来先生就要回来了。”
时涧也坐在桌前一边看着食盒一边等着,心里头怪期待的。
不过他也不知道他期待的到底是要回来的人,还是那些精致的菜。
作者有话说:
这下真的要开始心疼小狐狸了,大灰狼的白月光回来了,不过大家放心,我们的宗旨是:小虐怡情!
大灰狼是该看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谁了,要是他敢不喜欢小狐狸,白影帝第一个不放过他,我第二个不放过!
对了,有奖竞猜,为什么苏梨叫温沚“阿梓”!
猜对了奖励......小狐狸香吻一个!(前提是你打得过大灰狼和白影帝还有我)
第16章 他很可爱
时涧这一等,就是一整晚。
他从傍晚等到了天黑,又从天黑等到了深夜,始终没有等到温沚的归来。
这漫长的等待让时涧心慌,他害怕温沚出了什么事。
如果他出事了,一切就都完了。
等得实在受不了,时涧才给温沚打了电话,没有人接。
他又发了几条短信,一样没有人回。
时涧的心越来越慌,手越来越凉时,钱伯接到了杜禾的电话。
时涧这才知道,他今天不回来了。
钱伯有些心疼得看着时涧,叹了口气。
时涧讷讷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腿都麻了。
末了,他才笑了下,只是笑得有些难看。
“不回来了啊……哦……那我上去睡觉了,钱伯,您也早点睡。”
看着时涧晃晃悠悠的背影,钱伯皱着眉心疼得很。
时涧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第二天自然也没精神拍戏,尽管很努力克制,可还是出错了好几回,被导演毫不客气得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时涧在温沚跟前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但在白知山面前这脸皮薄得很,被这么一通训斥哪儿还能坦然得待在剧组,早红着脸蹲在片场外郁闷去了。
白知山很快就找到了他,给他递了一壶花茶。
时涧打心眼里喜欢他,白知山在他心里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他年少悲苦的生活中少有的欢喜。
但时涧害怕太接近他,因为他心里明白,接近时的希望有多大,最后失望就有多深。
更重要的是,时涧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自己一刻是温沚的金丝雀,就一刻没有资格接近白知山。
但是现在温沚还没回来,时涧想给自己放个短暂的假。
时涧接过花茶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谢谢您。”
白知山回以和煦春风般的笑,“不客气。”
白知山没有过多停留,他走后时涧喝了口花茶。
还是酸酸的。
白知山的助理迎上他时,看了眼他身后的时涧,没忍住问了声。
“哥,你……来真的?”
白知山回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时间,眯着眼睛笑起来,格外温柔。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助理皱着眉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时涧,实在感觉不到他的可爱。
好看倒是真的。
时涧这一整天拍戏时总不自觉就想起温沚来,休息的几分钟里也要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一条短信,一通电话。
但温沚一直没有回音。
时涧隐隐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恐慌,他不敢想象如果温沚真的出了事,自己未来要怎么办。债务的事倒是能清了,但时安的药钱和福利院的开支都是不小的问题。可担心归担心,但他除了原地等待,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距离温沚说回来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就连钱伯也不知道温沚什么时候回来。
时涧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始终没有等到他。
不过时涧等到了元风秋发来的照片。
元风秋一共发了三张照片,一张比一张清楚,一张比一张让时涧觉得冷。
照片上那个牵着另一个身形纤瘦,长发齐肩男人的人,正是那个三天前说要回来,却迟迟未曾归来的温沚。
看着照片上二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时涧觉得有些好笑。
温沚从未这样牵过自己的手。倒不是时涧嫉妒,他只是想笑。
时涧知道,那个人就是温沚圈养的这些金丝雀的原型,是那只真正的孔雀。
元风秋的电话打来时,时涧没有拒绝。
电话那头的元风秋没了往日嚣张的气焰,只有无助的叹息。
“照片看到了吗。”
时涧点头,“看了。”
元风秋自嘲得笑出了声,“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你,而是那个男人。”
“你知道吗,先生两天前就回国了,他带着那个男人住在了市区的房子,那栋房子连我都没有去过。”
如果说那三张照片已经让时涧心冷,那么元风秋此刻的话就是最后一瓢冰锥子。
他以为温沚没有回来,却没想到他早就回来了,只是不会来见自己而已。
因为自己在老宅,他竟连老宅都不愿回。
着实委屈了他捧在手心的明珠。
元风秋以为时涧震惊到了,他长长得叹了口气,“你看出来了吗,我和你都像那个男人。”
“他才是活在温沚心里的人,是我们谁都没办法打败的。”
时涧觉得自己很累,头也很疼,他不想再听到和温沚相关的一个字,甚至连此刻的老宅他都无法待下去。
时涧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上气。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可能是像同情我自己一样同情你。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人,但我是真的爱他,我花了四年才走到他身边,我以为我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可惜,一切只是我以为,一切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看他多么冷酷多么无情,可对他真心爱的人,他又是这样温柔。”
“时涧,你说我们为什么会活成这样。”
时涧摇头,“我也不知道。”
是的,他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如此难受,那颗心像是被人用尖锐的利器划伤,从鲜血淋漓的伤口中,时涧窥见了自己模糊的血肉。
时涧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疼痛是因为那张照片上紧握的双手,还是出于对未来的担忧。
时涧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他只是觉得这几天自己的等待像个笑话。
而自己过去那些自作多情的猜测更是最大的笑话。
时涧挂了元风秋的电话,发了条短信给赵朗,很快他便打包好东西走出了老宅。
钱伯试图留住他,却被时涧面如死灰的神情吓到了。
时涧想从嘴角挤出个笑来,却只剩下嘲讽。
“钱伯,我走了。你告诉先生,这段时间的住宿费我会按照酒店的价格打到杜经理那里。他可以放心回来了。”
时涧说完便上了车,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赵朗来之前已经替时涧安排好了房间,原本是没房间的,但白知山的助理给空出了一间,刚好时涧可以住进来。
从接到时涧电话的时候赵朗就知道大事不妙,但此刻看着时涧闭上双眼靠在后座的模样,他能感觉到时涧灰暗的心情。
赵朗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很心疼。
他明明笑起来那么可爱那么动人,可年轻的面孔上却总是让人悲伤的无助。
时涧离开老宅的事钱伯很快便告诉了杜禾,杜禾看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叹了口气。
“知道了。”
钱伯心里难受,难得多说了两句,“杜经理,您会告诉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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