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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予阳抢话:“哥哥昨天陪阳阳睡哦。”
他已经学会说很多话了,现在还会抢着回答大人的话。阿姨将他抱起给他穿衣,小声问:“是不是昨晚郑先生回来了?”
她睡一楼,听见了一点动静,但没起来看。
“喝酒了?”
安明知:“嗯。”
阿姨说:“难怪……那得喝了多少,今天早上起来客厅还有酒味呢。”
安明知没说话,阿姨想得周到:“等会醒了肯定要头疼,我去准备杯蜂蜜水。”
郑予阳是个小机灵鬼,一听爸爸回来了,穿着鞋子跑出去要找郑峪章。他从奶奶家回来后,父亲总是不在家,他还没见过几次父亲。
安明知没跟过去,现在阳阳也长大了,跟小时候那个要人时刻跟在后面的小布丁不同了,他可以自己睡觉,自己吃饭,不用安明知再时刻照顾着。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再需要着他。
郑予阳离开房间后,安明知给魏明打了个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好点的剧本能接,电视剧电影都可以。
魏明有点惊讶,不过想想安明知也休息挺久了,《覆巢》的上映很成功,安明知身价直接翻了好几倍,现在找他拍戏的人也比原来多了许多。
剧本是不缺,他说:“有几个电视剧正在选角,我把剧本发到你邮箱看看?”
“好。”安明知问,“开拍最早那部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魏明说,“不过剧本一般,角色也不算太好。”
既不是男主也不是男配,最多算个友情客串,以安明知现在的知名度,让他去演有点委屈了。他是建议安明知再休息一段时间,七月末的颁奖典礼,如果《覆巢》能拿下一两个奖,安明知的身价还会往上涨,而且会有更好的剧本找他。
他是个俗人,他的职责就是把手下的艺人带火。他知道安明知只拍戏,不参加综艺真人秀那些,这也是郑峪章的意思。所以他要在有限的剧本中将收益最大化。
“听说《锁清秋》已经备案了要拍了,不过还没开始选角,现在网上你演男主的呼声很高,拿下这个角色没问题,要不再等等?”
《锁清秋》也是当下大热改编,主要讲述了一个太子开始淡泊名利,却在争权中被陷害被流放,最后隐忍负重,夺回权位的故事。魏明了解过一点,主角气质跟安明知非常符合,现在要翻拍,网上他的呼声很高。
安明知拿下这个角色不成问题,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魏明想让他再歇一段时间,既然是主角,又是古装戏,拍摄强度很大,魏明担心他像上次那样吃不消。
安明知说:“先给我个近期能拍的剧本。”
“那就是下月初那个,但是……”
“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接,昨天帮你回绝了。”他知道安明知对剧本要求很高,而这部绝对算不上好剧本。
安明知想了一下说:“你把导演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跟导演说。”
“这么着急?”魏明有点担心他,“明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的魏哥,最近有点闲。”
魏明没多想:“那我把剧本发给你。”
“好。”
郑峪章完全喝断片了,他连自己挂断了郑桢桢电话这件事也不记得,更别说半夜回家对安明知做的事。
不过左脸上的疼痛提醒他发生过什么。
他只能隐约记得自己去喝酒,后来林伊给他打电话,他就把人叫过来诉了一通苦水,后来……后面就记不大清了,好像在哪里醒来过,跟做了个梦似的,梦见安明知那小祖宗不给他摸,他只是想摸一摸他的肚子。
再醒来就是早上,他躺在床上,回忆了好大一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有的只是头痛。
“爸爸,昨天哥哥陪我睡觉了哦。”郑予阳炫耀。
郑峪章把他举起来:“是吗?”
“是真的。”郑予阳“咯咯”地笑,冲着下楼梯的安明知求救,“爸爸快放我下来!哥哥,快来救救阳阳!”
郑峪章回头,看见安明知站在那里。七月中旬天气还很热,客厅没开冷气,他却穿了一件薄外套。
“生病了?”郑峪章关心地问。
他想去探安明知的体温,却被对方躲开:“没有。”
安明知抱过郑予阳,没再跟他说话,问阿姨早饭准备好没有。
阿姨说:“可以开饭了,不过桢桢小姐还没起床,我去叫。”
安明知说好,把阳阳放到宝宝椅上。见他这反应,郑峪章就知道昨晚他肯定是做了什么混账事,要不安明知不会跑到郑予阳的房间去睡,更别说现在对他熟视无睹。
问题是,他到底做了什么,他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我昨天喝多了。”郑峪章解释。
这事郑峪章一点理都没,他知道安明知不喜欢他喝酒,他以为安明知在为了这事闹情绪。
安明知低着头没说话。
郑予阳还在饭桌上,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在两人间转来转去,所以安明知不想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他是很生气,但这归根结底是他与郑峪章的事,没有必要牵连无关的人。
尤其是孩子的情绪很容易受到大人影响。
郑峪章见他不说话,有点慌了:“我真做了什么混账事?”
安明知:“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喝断片了。”郑峪章摇头。现在他摇下头脑袋里都是难受的。
安明知了解他,他知道郑峪章酒量很好,几乎没醉过。无论真的假的,仿佛已经没那么重要。
他不想再提这件事,至少短时间内都不想再想起,只要一提起,他胃里都在翻滚,翻滚得眼泪都要出来。
郑峪章看着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48章
安明知需要跟郑峪章谈谈,冷静下来好好地谈谈。
他在找个合适的机会和时间,也在想该怎么开口说离开,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需要一点时间。
以前安明知会跟郑峪章大吵大闹,现在已经很少了,但在这件事上没那么简单,即使他能冷静下来,郑峪章也没办法冷静。郑峪章的占有欲太强,他不会允许安明知先提出分开。
不过让安明知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郑峪章谈谈,林伊就先找上了他。
林伊打的他的电话,陌生来电安明知一般不会接,如果是工作的事,对方会直接联系魏明,所以打给他的电话有很大概率是骚扰电话。但林伊很执着,在下午又给他打了一遍。
他没说自己是谁,可安明知听得出来他的声音。
“安先生,我想跟您见一面。”林伊在电话里说。
纵使安明知是个闲人,也不是谁都能约出去的:“抱歉,我不认识你。”
大概对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微愣了两秒:“您知道我是谁,下午四点的,我在半岛咖啡店等你。”
“有一些东西想给你看看。”好似怕安明知真的会不去,他补充道。
安明知不打算去,郑峪章惹了烂摊子还要让他来给收拾,哪有这样的道理?但思来想去,下午三点多他还是出了门,按林伊说的去了半岛咖啡。
林伊坐在靠窗位置,安明知在咖啡店外就一眼看见了他,虽然他没见过这个男孩,但他知道那就是林伊。因为他太了解郑峪章,这是郑峪章喜欢的类型。
正如八年前的他。
他戴着口罩,一开始林伊没认出来他,直到安明知坐下来,摘了一边口罩挂在耳边:“说吧,什么事?”
林伊没想到坐在他对面的会是安明知。
郑峪章手机上给他的备注是“安”,只有这么一个字,名字里带安的人太多太多了,林伊怎么想都不会联想到安明知。他知道郑峪章没结婚,爱人是个男星,那天郑峪章醉酒后跟他说了很多,但那些都不会让他把这个人跟安明知联系在一起。
安明知现在很有人气,任谁也不会想到他跟郑峪章在一起,并且已经长达八年之久。
林伊稳了稳,打开手机相册,放到安明知面前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晚的郑峪章和林伊,看起来像是事后,郑峪章胳膊搭在他身上睡着,林伊拍下了照片,将两个人的脸照得很清晰。
安明知看后没多大反应,淡定地抬头问林伊:“你想要什么?”
“钱。”林伊说,“我只要钱。”
安明知反而放松了下来,问:“多少?”
林伊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个数字。
安明知笑了一下,无所谓地说:“我没有,要钱你找他要去啊。”
林伊不信,安明知不可能没这么点钱。他不关己的态度让林伊很不舒服。有点激动地说:“如果、如果你不给我,我就把照片发到网上去。
“随意。”安明知说。
林伊没想到他竟然一点都不在乎。那天晚上他看到郑峪章的手机上有很多条未接电话,都是安明知打的,所以他才断定安明知很在乎这段感情,甚至比郑峪章还要在意。
可现在安明知竟然这样无所谓。
“这张照片上又没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安明知看着他说,“倒是你自己,有必要自毁前途吗?”
林伊沉默了,喝了口柠檬水,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酸涩。
他到底是年轻,斗不过安明知。
“你不怕我把你们的关系说出去吗?”林伊问。
安明知看着他,林伊单纯得就像他当年那样:“你错了,我跟他之间什么都不是。”
林伊没想到自己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有些绝望地靠在椅背上。安明知知道他不甘心,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自愿的,结果也该由他自己来承担。
他站起身问:“你多大了?”
“什么?”林伊没懂。面对安明知他有点紧张,手心出了汗。
安明知说:“我是问你的年龄。”
林伊:“十九。这有关系吗?”
安明知说:“有关系,因为你正在敲诈勒索,而你已经成年,可以负刑事责任了。”
林伊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录音,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安明知说,“我不会给你钱,但如果你去找郑峪章,或许他还有可能给你一笔封口费。”
不管真的假的,这都是个炸弹,只要在林伊的手机里,就随时有可能会爆炸。就算不为郑峪章考虑,安明知也要为阳阳和桢桢考虑。如果林伊真的把照片处理一下发出去,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可是……”
可是他不敢去找郑峪章,郑峪章太有手段,有千百种让他彻底让他消失在娱乐圈的方法。林伊后悔了,他也是受害人。
安明知冲着脸色苍白的林伊笑笑:“好自为之。”
走出咖啡店,他打了辆车回去,广播里的电影频道正在播放着暑期档电影的票房,《覆巢》上映短短几天,就突破重围排在了前面,电影中的人物关系与留白也成为了大众讨论的热点之一。
这些仿佛跟安明知没多大关系,对他来说,在电影上映的那一刻他就完成了告别。无论是他成就了《覆巢》,还是《覆巢》成就了他,都已经是过去式。
安明知回来时郑予阳正拿着个小风筝在院子里跑着玩,郑峪章陪着他。是郑峪章先看见的他,帮他开门。
平时郑峪章六点多才会回来,今天早了一个小时,但安明知没问他原因,倒是郑峪章问他:“去哪了?”
“出去见了个人。”安明知说。
“导演吗?”郑峪章随口一问。
安明知说不是,还没等郑峪章再问,郑予阳看见安明知了,过来抱他大腿,让哥哥陪他一起放风筝。
他们总是这样,闹腾了一番算是结束冷战,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两人之间的问题非但没解决,还会越积越深,如海底冰川,露出来的总是不及千分之一。
吃完晚饭,郑峪章在房间看书,安明知对他说:“我有话跟您说。”
他表情严肃,让郑峪章有点慌,过来从背后抱他:“怎么了?”
安明知没拒绝,任由他亲昵地靠近,语气却残酷:“你喝多那天晚上,跟别人睡过。”
郑峪章放在他腰间的手一紧,呼吸都停滞。
“不可能。”他非常肯定地说。
“你喝醉了,你什么都不记得。”
“那也不会!”
郑峪章早猜到自己那天肯定做过什么才惹安明知生气,他想最多是自己想硬来把安明知弄疼了,或者说了过分的话。他从没想过会是他睡了别人这个答案,并且安明知比他先一步知道,事情在冲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还是抱着安明知,想亲他的耳朵,轻声道:“别闹了,开不起这种玩笑。”
“我没有闹。”安明知努力让自己冷静,可他依旧在颤抖,“我给你打过电话,你和他在……”
他实在说不出那两个字。
郑峪章:“你说林伊?绝不可能!”
安明知:“你应该比我跟清楚,那天你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不可能?你喝多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郑峪章说:“他没那个胆子把心思动到我身上!”
安明知眼里有泪,他挣脱郑峪章的手臂,有些残忍道:“也许是您主动的呢?”
没有人能拒绝郑峪章的怀抱,没人能抗拒他的亲吻,他的温柔就是世上最柔软的陷阱,包括安明知自己。
“你下午是去见他?”郑峪章想起下午安明知出去过,看着他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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