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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林伊已经忘记了:“什么电话?”
郑峪章说:“你私自接的那通。”
林伊想了几秒才想起来:“是我经纪人让我接的,谁知道我正说着话,他突然过来摸我,我又不敢反抗……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可他说被人听到了正好,就可以说是您做的。”
“所以我没碰过你。”
林伊摇头:“您都喝成那样了,能发生什么啊?要不然也不用设这种圈套。”
他见郑峪章不说话了,就有点慌:“我说的都是真的,照片我已经删了!我只是想要钱解约,求求你们别报警……”
从那晚郑峪章跟他吐露过心事后,他就知道就算自己真的跟郑峪章睡了,也上位不了,郑峪章心里有人,无论是名正言顺的,还是偷偷养着的,他都没可乘之机。
他甚至觉得郑峪章有点可怜,这么光鲜优秀的人,有钱有势,想要什么样的床/伴都有人自己送上门,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会因为面临变老而烦恼,也会为了自己的爱人冷落自己来喝闷酒。
林伊是很喜欢他,没人能拒绝郑峪章的魅力,他就跟八年前的安明知一样,崇拜且有爱慕这个男人。虽然只见过两面,但面对着一个成熟优秀的男人,没人会不心动,尽管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个卑劣无耻的上位者。
郑峪章不给他打电话,他会失望,一遍遍翻着手机,郑峪章叫他去酒吧,他高兴地挑了半天衣服。他的喜欢显得单纯而廉价,安明知也是在这个年纪,把一无所有的自己献给了郑峪章。
他急于抓住郑峪章,因为在所有他见过的金主中,郑峪章是条件最好的,不仅是经济和资源方面。四十岁还保持着近乎完美的身材,模样看起来跟年轻时无异,器/大/活/好,甩出了其他金主几百条街。
林伊见过很多四十出头已经谢顶的男人,挺着大肚腩,说话间尽是虚伪,他们把手放在他身上,他还要笑脸相迎。
只要他一天没有解约,就要受尽这样的折磨。
“那天您跟我说过的话,我一句都不会说出去,只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知道错了!”林伊说的是那天郑峪章酒醉后对他倾吐的话。
郑峪章自己都不大记得了:“我说什么了?”
林伊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您说安先生一点都不在乎您,还说他以前总是顶撞您,现在连顶撞您都不……”
“行了。”郑峪章打断他,“你什么都没听见过。”
林伊不敢说话了。
当天晚上的监控加上林伊的话,他隐约可以拼出来个真相。
“你资质不错,只是很可惜,你不适合这一行”郑峪章说,“以后还是别演戏了。”
林伊蹲在地上崩溃大哭,他这几天没睡好过,不仅郑峪章在找他,他的公司也在找他,甚至准备给他发律师函告他违约。他才刚步入大学没多久,有个公司要签他,他就以为自己能出道,稀里糊涂签了合同,谁知道里面处处是陷阱。
现在又没有拍戏的机会,只能一边接一些很小的商演,一边等着合约到期。
他哭得不行,一旁的助理都要看不下去了。
郑峪章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帮他?”
林伊抓住他的手臂:“求求您帮帮我吧!只要能帮我解约,做什么都可以。”
助理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没有用的,公司里有很多一二线艺人,像我们这种没名气的小明星根本没人在意,随时都可以封杀。”林伊已经绝望,“而且这种事,谁愿意说出去啊。”
“你哪个公司的?”
“东旗传媒。”
“东旗?”郑峪章看了他一眼。
林伊说是。
助理不明所以,问怎么了,郑峪章说:“明知以前也是东旗的。”
不等助理反应过来,便听见他说:“帮我查查东旗现在的法人是谁,还有实际控股人。”
林伊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郑峪章冷漠的声音:“我不会帮你,你自己闯的祸,该你自己负责。”
早上九点多,安明知才睡醒。他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房间里阳光很足,照在他的胳膊上,在树叶的缝隙里星星点点晃动。
虽然只带出来了一行李箱的东西,收拾房间却花了他不少力气。安明知花时间把里里外外全打扫了一遍,房子是对年轻夫妻的,装修新且简约,带个阳光房,两人要出国工作一年,所以暂时将房子出租,被安明知一眼看中了。
房子不算很大,但足够他一个人住。安明知睁开眼,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这些年他一直跟郑峪章在一起生活,竟然已形成依赖。
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扔在沙发上,从昨晚一直亮到凌晨,最后电量耗尽关机。安明知睡得很早,收拾房间花费了他大量精力,冲完澡往床上一趟便睡着了,直到翌日清晨。
他现在的状态连他自己都很担心,总是犯困,睡很多也睡不醒,稍微干点活就累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这种状态下拍戏很危险,上次的事就是个教训。
或许有时间他该去医院做个检查,他的身体不能早早拖垮。
安明知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就涌出来许多未接电话和短信,有郑峪章的,魏哥的,项雪的,还有倪虹耀的两条,提醒他参加二十九号晚上的颁奖典礼。
他的行程该直接跟魏明确认的,估计是魏明也联系不到他,倪导才自己发的信息。
《覆巢》申报了今年电影节的最佳男主,拍摄也是有安明知参与的,拿了奖他当然高兴,只不过这不是属于他的奖项,最佳男主只有一个,毫无疑问男主是封池。
虽然安明知的戏份与封池不相上下,在某种程度上勉强算得上双男主,但他当初去试戏,确实是明明白白的男二。
而且他要准备新戏。尽管只是特别出演,戏份不多只拍一个星期,难度可不小,这回是古装戏,要在山上取实景,大多数时候都要吊威亚,八月天穿着厚重的服装,对体力和耐力都是很大的考验。
所以他想了想,回绝了倪虹耀的邀请。
没成想吃中午饭时,倪虹耀亲自给他打过来了电话,问他怎么不去。
安明知吸吸鼻子:“最近有点感冒,不太舒服。”
“感冒了?”倪虹耀关心地问。
“嗯。”可能是昨晚忘记了盖被子。
“但是你不来不太好啊,你有提名的呀。”
安明知一愣:“我有提名?”
“是啊,最佳男主,你跟封池一起入围。”倪虹耀说,“我没提前跟你说,这不是想让大家惊喜一下嘛。不过昨天提名名单出来了,你不知道?”
安明知真不知道这事,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根本没看手机两眼。
他想了想:“好,倪导,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嗯,保重好身体,前几天赵印导演还跟我打听你来着,他要拍《锁清秋》你知道吧?”
“嗯,魏哥跟我说了。”
倪虹耀鼓励他:“现在你呼声很高啊,趁着年轻,加油干吧!”
安明知:“谢谢倪导。”
“哎,对,昨天郑峪章给我打过电话,问有没有跟你联系过,你跟他……”作为长辈,倪虹耀真不是八卦,他是关心。
安明知笑笑:“没什么事,让您挂心了,我会把私事处理好的。”
“那就好,我听着他挺着急的,才有点担心你。”倪虹耀放心道,“没事就好。”
“谢谢倪导。”
安明知挂了电话,看着手机上郑峪章打进来的未接,心情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段感情。
第51章
第二十五届电影节在T市如期举行,倪虹耀带着他的团队出席,安明知和封池都获得了提名,连几个安明知平时不熟的人都过来跟他打招呼。
同剧组的人坐在一起,他的座位自然而然就被安排到了封池旁边。
无论在网上两人的CP被炒得多么火,实际上安明知跟封池不算太熟,上次见面会之后就没联系过了,跟其他合作过的演员一样。两人打过招呼,互相问候了两句,然后各自等着奖项揭晓。
他跟徐音的事安明知没再多问过,但他还记得那天在洗手间,他把被踹在墙角的徐音扶起来时的样子。
他向四周看了看,才想起了徐音不是主创人员,今天没有来。
电影节邀请了记者和媒体,有全程直播,安明知已经很久没参加这样大型的颁奖晚会,坐姿有些拘谨。封池靠近提醒他别太紧张时,镜头正好扫了过去。
主持人正在台上讲话,安明知没听清:“嗯?”
这种场面封池见过太多,对他来说应付媒体的采访,面对镜头淡然自若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不用紧张。”
“好。”他笑笑。
安明知的紧张纯属来自那随时会扫过他的镜头,倒不是为了拿奖激动。他不是没获得过提名,七年前才二十岁的他就凭借旗袍那段戏获得过最佳新人的提名,只不过很遗憾那部电影因为题材敏感,被临时取消评选资格,影院连忙撤档,在国内连上映都没能上映。
又隔了几年,他与新艺奖最佳男配失之交臂,那年他二十四岁,以几票之差败给另一位演员。
小的奖项他也拿过一些,不过都没多少含金量。现在他又坐在了颁奖台下,这是他车祸复出后得到的第一个提名,虽然没报多大希望,但这都代表着他的一次重生。
最佳男主是第四个公布的奖项,大约在开场四十分钟之后,全场迎来了这个让人紧张又有些兴奋的时刻。
封池的人气和演技毋庸置疑,现在的最大看点是安明知是否能成为黑马,网上猜测无数。安明知自己倒是觉得没有悬念,有个提名已经很好,何况这次获得提名的共有五位男演员,其中不乏比他入行更早的前辈。
所以奖项公布时,他没报丝毫希望,却意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模糊间,封池对他说了声恭喜。
现场掌声雷动,安明知却脑袋一片空白,他甚至连获奖感言都没想。
紧接着,颁奖人又说了什么,但现场的掌声太响亮,主持人只好先让大家安静下来。安明知已经站了起来,他以为是闹了乌龙,颁奖的老艺术家眼花念错了名字。
“大家等一下,还有一个,封池!”老艺术家缓缓念道。
这次的掌声比刚才更响亮更热烈,连主持人都没想到,激动地把两个名字重复了一遍:“恭喜,我们的最佳男主,安明知!封池!”
任谁也没想到,今年的最佳男主会是双黄蛋,还是同一部电影里的。《覆巢》才是这次电影节真正的赢家。
安明知脑袋嗡嗡,边上台边想着获奖感言,他此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拘谨,因为有更让人紧张的事在等着他。
他与封池先后上台,接过奖杯发言。安明知努力组织语言,面对一个沉甸甸的奖杯,这种时刻说什么都显得太过无力。他等了这个奖杯七年。
虽说他现在的态度已经跟当初不同,以前总觉得要有成绩才能证明自己,现在却只想拍好自己的戏。可不管怎么说,这个奖项是对他的肯定,这点没有疑问。
“……非常感谢大家,还有评审组对我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安明知后退一步,冲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的是,郑峪章也在现场。他看着他起身,看他上台领奖,看着他跟颁奖人握手,然后发言。他看着他的安明知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一步步脱离掉自己的怀抱。
他跟着大家一起鼓掌,祝他在演艺生涯中越走越长久。
以前郑峪章不明白安明知为什么那么爱演戏,现在他知道了,站回自己舞台上的安明知自信、大方、稳重沉着,有着迷人的性感。他对自己的爱与付出,遮掩住了他本身的光辉。
颁奖典礼结束后已经很晚,安明知接受完媒体采访准备直接回主办方订好的酒店。他不准备久留,所以也没带多少东西,明天上午的飞机就回去。
郑峪章站在房门外。
安明知有点意外,他没想到郑峪章会到这里来找他:“您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整整五天,都没接他一个电话!要不是还能打得通,他都怀疑安明知已经把他拉黑了。
安明知攥紧手里的房卡:“说好的,先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你连电话都不接,让我怎么冷静?”郑峪章说,“而且你那是冷静吗?一句话不说就跑了,让我满世界找人!”
郑峪章找人找到了颁奖典礼,这是安明知近期唯一的活动。他就算是被安明知赶走,也不觉得遗憾,刚才是安明知人生中第一项大奖,他有幸见证。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见着了人。郑峪章心情稍微平复了些:“那晚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我没碰过别人。”
安明知站在原地:“噢。”
“你不信?”
安明知没说话。
两人僵持着,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都是颁奖典礼结束后来入住的。安明知怕被人认出来,转身刷了房卡。
他对郑峪章说:“您回去吧。”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走廊尽头的窗户里,映着铁塔的光。
郑峪章站在门外,伫立着不走。
安明知要关门,听见他说:“你至少给阳阳打个电话吧,他找不到你,每天都在哭。”
他这么一说,安明知的心抽抽着疼了起来,他最舍不得的就是郑予阳了,那个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却割舍不掉的小家伙。临走前,他还把郑予阳哄睡,给他讲故事。
小孩子才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他只知道自己最亲的哥哥不见了。
想到这里,安明知一阵内疚:“我会打电话给阳阳的。”
“那你想怎么跟他解释,还有桢桢。”郑峪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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