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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阳台胡思乱想吹着风,不过十分钟,黄明煊便看到穆益出现在宿舍楼下。转过身,他踩着拖鞋飞奔下楼,像导弹似的嗖地一下扑进穆益的怀里。
穆益稳了稳身形,差点被他撞下台阶。
“发生什么了?”他把人拉出怀里问道。
“也没什么,”黄明煊瘪着嘴,有些郁闷地说:“就是我班主任知道我谈恋爱了。”
他把刘哲宇打小报告的事告诉穆益,包括之前在宿舍很不友好的对话。
断断续续讲清了来龙去脉,穆益听完后眉头紧锁,脸色也阴翳难看,静默片刻后他说:“不能再和这种人一起住。”
谁知道以后又会搞什么小动作。
黄明煊用力点点头,“我也不想跟他住,可是学校不一定给我换宿舍。”
“那就不住宿舍了。”穆益说。
黄明煊睁大双眼,“不住宿舍了?”
穆益说:“对,搬出来住,不住宿舍了。”
“搬去哪呢?”黄明煊双手环住穆益的腰,仰着头说:“不可能回福利院吧,那也太远了,每天上下学好不方便。”
“不用那么麻烦。”穆益弯下腰,与他额头相抵,“我爸在这附近有套房,没人住,闲置了很久,我们可以一起搬过去。”
“我们?”黄明煊消化了一下这句话,不确定地问:“你也要搬出来吗?”
穆益说:“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黄明煊问:“为什么不放心啊?”
穆益捏住他的鼻子,“万一又哭鼻子了怎么办?”
黄明煊破涕为笑:“我哪有那么容易哭鼻子。”
“是吗?”穆益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
黄明煊心虚地吐了下舌头,装傻似地嘿嘿一笑。
其实刚才在宿舍有偷偷掉几滴眼泪,不过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浑然不知微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眼角出卖了他。穆益也不打算戳破,“那我也要看着你,不然又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黄明煊气鼓鼓地握拳,“那我就欺负回去,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穆益扬起眉毛,“哦?有多厉害?”
“就,就……”黄明煊语塞,把头又埋进穆益怀里,声音闷闷的,不太高兴道:“好吧,没有多厉害,我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想不通就别想了。”穆益揉了下他的脑袋,“以后不会再碰到这种人了。”
黄明煊抬起头,“这哪里说得准呀?”
“相信我吗,”穆益声音沉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毫不含混,“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黄明煊笑了,没有回答,心里已经无条件选择相信。
天空万里无云,只有最后一缕夕阳迟迟不肯逝去。
因为这句话,本来很糟心的事,变得像脚底的落叶一样无足挂齿,所有负面情绪随风一吹,烟消云散。
何其有幸,黄明煊有可以倾诉和依赖的对象,再多委屈都能消弭,再多烦恼都不值一提。
无论事情大小,穆益都会给他一种安心的力量,像可供停泊的码头或坚固的后盾,叫他不必强颜欢笑,也不必故作坚强。
同居了 那个那个还会远吗(?
第21章
又抱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两人便准备去吃晚饭。
天色已经暗淡,在通往食堂的路上,树影摇曳,地上落满明明灭灭的灯光。
一楼是教师食堂,二楼和三楼才是学生食堂。在楼梯前有一对小情侣,女生的腿打着石膏,看样子受了伤,男生正背着她下楼梯,举手投足间满是小心呵护。
黄明煊多看了几眼,没忍住露出羡慕的目光。
于是停下脚步,摇了摇身旁人的胳膊,“我累了,不想走了。”
穆益看他一眼,“不想走了?”
黄明煊软声道:“今天考试考得好累啊,我走不动了。”
穆益抽回手臂,“你考试跟走路有什么关系?”
黄明煊说:“当然有关系!”
“什么关系?”穆益悠悠道:“难不成你用脚写的字?”
“用手写的!”黄明煊嘟起嘴,重重“哼”了一声。
“哼什么哼?”穆益眼底滑过一丝笑意,“小猪才会这么叫。”
“你才是猪。”黄明煊羞恼地瞪他一眼,然后张开双臂,似抱怨又似撒娇:“真的累了,要抱。”
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立即改口道:“不不,背一下就行了。”
穆益两手交叉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现在不怕被人看到了?”
“不怕。”黄明煊摇了摇头,“反正老孙都知道了我还怕什么。”
“不错,”穆益点点头,“胆子变大了。”
语气很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过了几秒,黄明煊看见他在原地蹲下。
“?”
“不是要背吗?”穆益回过头说。
“真的背啊?”他其实也就开个玩笑,没指望穆益会真答应。
穆益神色不悦,“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我开玩笑的……”黄明煊看了一圈周遭来来往往的人,有点犹豫。
“我倒数三秒,三秒不过来我就不背了。”
穆益压低声音道:“三,二——”
“别别别!我来了!”黄明煊二话不说跑过来,爬上对方结实的脊背。
刚趴好,小腿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穆益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旁边马上有人侧目,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惊讶。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情侣不止他们一对,但如此高调难免引人注目。
不过黄明煊无暇顾及,他眼里只有面前这个为他纡尊降贵的Alpha。
其实世界上所有的Omega都一样,他们娇嫩荏弱,没有强大的身体,没有健壮的体魄,似乎风一吹就倒,像温室的花朵,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但是有时候,他们又像烈日沙漠下的仙人掌,坚韧顽强,遇到一个稍微给予宠爱的Alpha,便死心塌地、愿意永远追随对方脚步。
黄明煊也不例外。他搂紧穆益的脖子,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条路长长的没有尽头,穆益会背着他,一直一直走下去,从十七岁开始,到二十七岁、三十七岁、四十七岁……直至九十七岁。只要他不撒手,他们就没有分离的时候。
这个想法有点蠢,黄明煊没忍住傻笑一声。
然而穆益并不清楚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的全身感官都集中在身后。
上次发情期,黄明煊尚处于昏睡状态,面对虚弱晕迷的Omega,他可以忽略掉很多微不可查的细节。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意识都是清醒的。
就像现在,穆益能清晰感受到,背上是一具鲜活柔软的躯体,耳后是温热的气息。每走一步,柔软的发丝便会扫过脖颈。隔了两层校服布料,相触的肌肤仍如火烧般灼烫。
如此生动、鲜明,像Omega对Alpha发出邀请,一种无声的诱人的邀请。
偏偏当事人毫不自知,还不停来回蹭他的后颈。对Alpha来说,这片肌肤同样非常敏感。
“你真好。”黄明煊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穆益脚步一顿,“嗯”了一声算作回应。黄明煊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偷偷地笑了。
这一笑,柔软的嘴唇擦过腺体,一触即分。
穆益额角青筋一跳,低声斥道:“别乱动。”
“我没有动啊。”黄明煊疑惑。
“你有。”穆益说。
“我真没有。”黄明煊觉得冤枉。
“你有。”穆益坚持道。
黄明煊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好吧我的确动了。”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用气音在穆益耳边说道:“是我的心动啦。”
穆益呼吸空了一拍,转过头凝视他,眸光幽幽。
黄明煊笑嘻嘻地与他对视。
没有哪个Alpha抵挡得住心仪的Omega撩拨。穆益把人放下地,俯身便吻上两瓣柔嫩的唇。
动作毫不含糊,甚至有些粗暴。
枝头的鸟雀扑棱棱地飞起,春风轻拂,不知是谁的心怦然跳动,一声声如擂鼓振响。
像是某种欲望即将破土的声音。
**
黄明煊是一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既然说要搬出去住,第二天便向学校递交了退宿申请。过了三天,终于办完各项手续。
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回来了。
刘哲宇越过地上敞开的行李箱,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上铺,不发一言。
对方不说话,黄明煊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两人保持着尴尬又诡异的气氛,直到另外两个室友回来,沉默才被打破。
“怎么突然想搬出去住?”其中一个室友问。
“对啊,别人都是想住进来,你却反而要搬出去。”另一个室友说。
“也没什么啦,”黄明煊避重就轻地回答:“就是觉得住外面肯定比住学校舒服嘛。”
“那倒也是,宿舍的床太硬了,睡得硌人。”
“而且热水器也不稳定,每天洗澡一会儿冷水一会儿热水的,洗得我都没脾气了。”
黄明煊笑笑,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刘哲宇忽然出声叫住他,“你的纸巾没拿。”
他的桌上有一包抽纸,还剩一半没用完,刚刚被他忘记塞箱子里了。
“算了,”黄明煊摆摆手,“留给你们用吧。”
说罢,打开门,走出宿舍,迎面吹来一股凉爽的风。
对于即将和穆益同居,黄明煊内心欣喜又期待。
他可以和穆益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白天在学校好好学习,晚上窝在家里享受两人时光。周末不必早起去图书馆,在家里就能安安静静复习,累了随时上床打个盹,偶尔还能下厨做个饭。两人待在一块儿的时间简直像指数函数一样增长。
这样的生活怎么想怎么美好。
毕竟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哪怕是小小的蜗居都能幸福得冒泡。
不过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黄明煊认为自己起码还有个位数。
他知道,同居生活必定会坦露更多隐私给对方。这意味着,只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的秘密就有随时暴露的可能。
思及此,他拖着行李箱拐了个弯,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下,通了。
“医生你好,我是黄明煊,上次找您看病的学生。”
电话那头的人说:“哦,是你啊,什么事?”
黄明煊说:“我……我想问问,能不能把手术日期提前一周呀?”
医生问:“你原来是什么时候来着?”
黄明煊答:“原来是五一劳动节。”
医生说:“那不就是下周五吗?”
“那个,我这周没什么事,”黄明煊攥紧电话,磕磕绊绊道:“就,就在想,不如提前做了算了……”
“也不是不行,”医生说:“我先看看这周还有没有空的时间。”
黄明煊礼貌地说:“好的,麻烦您了。”
“咯哒”一声,听筒被人放下。
黄明煊耐心地等了五分钟,期间一直举着手机,左手举累了换右手,右手举累了就换左手。
直到两只手臂都有些酸麻,电话那端才再次响起声音,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声音。
“这周六晚上,有个病人临时取消了手术,你可以来顶替他的时间。”
“真的吗?”黄明煊眼前一亮,“周六不就是明天?”
“对,就是明天。”
黄明煊高兴道:“明天我可以!”
“晚上七点开始手术,”医生说,“但你要提前一小时到,还得做一个术前抽血检查。”
“好的没问题。”黄明煊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会准时到的,谢谢医生!”
第22章
这套房子面积目测有两百平,对于两个人住有点大,但胜在离学校近,走路就二十分钟。格局是标准的四房两厅,有一间主卧,两间次卧,一间客房,还有单独的厨房、书房、洗衣房、杂物间和阳台。
这是穆益三年前住的家,自从他高中住校以后,穆父穆母嫌这里太靠近市中心,地段嘈杂,加上儿女都不在身边,于是决定搬到人少的郊区,夫妻俩好舒舒服服享受二人世界。
一晃三年,家里的陈设没什么变化,只是稍显冷清,没有烟火气。
穆益仍然住自己的房间,他把黄明煊的行李拉进穆芸的房间,说:“你睡这里,这是我姐以前的房间。”
“好的。”黄明煊放下书包,扫视一圈室内的装潢,不由惊叹:“好漂亮。”
房间窗户朝南,有风源源不断地吹入,卷起两边的窗帘,哗啦啦的响。走近了,黄明煊才发现这个窗帘是遥控的,按下墙上的按钮便会自动关上。
黄明煊一脸新奇,试探性地摁下按钮,面前的窗帘便开始缓缓合上。再摁一次,窗帘又缓缓拉开,像舞台上的幕布,将远处繁华的夜景展于眼前。
“这也太高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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