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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觉,我来找你了。”
林頔愣住了,在额头触碰到吴霁心温热的胸膛时才敢相信,吴霁心真的来找他了。
“你,你不是在出差吗?”
“请了假。”
林頔不想再刨根问底了,他太累了,只想好好哭一场。
他之前一直忍着没哭,一个人哭给谁看呢,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埋在吴霁心胸口小声呜咽起来。
林頔的眼泪很快在他的衣服上浸出一大批痕迹,吴霁心抱着他的脑袋,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水迹想,林頔这些年自己吞下的眼泪是不是能化成一片大海呢。
一个大男人,在一片因为改建而一片狼藉的墓地里,抱着小了自己快十岁的的男孩哭得昏天黑地,多荒诞的画面。
“哥这次真的没有妈妈了,哥再也没有妈妈了。”
他哭着,口齿不清地说着话。
吴霁心觉得自己全部的骨头被掰断碾碎,血、肉、筋被搅烂成泥,心脏被连着血管一并拔出身体再榨成汁液,也只能疼到这样的程度了。
他紧紧箍着林頔的身体,安抚性地顺着他的头发,就像一年前某天的黑夜,林頔抱着黑暗中的自己那样。
原来抱着一个害怕的人,是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我不能早出生几年呢?吴霁心想,如果我早出生几年,一定会在十七岁的林頔高考结束回家将要看到母亲尸体的那个晚上,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在18岁的他收到加州理工offer的那个下午,对他说:“去吧,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也要让你去。”
在21岁的他发了人生中第一篇SCI论文的那天,抱住他告诉他:“你在我心里也是最棒的。”
在26岁的他博士毕业那天,看着他穿上博士服,亲吻他的眼睛,对他说:“我永远为你骄傲。”
可惜他永远错过了那些日子。
吴霁心觉得自己实在太卑鄙了,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狡猾地闯进林頔的二十六岁,错过他含着泪流着血的前二十六年人生,不劳而获,直接得到了一个千锤百炼后的林頔。
第42章
林頔最后带吴霁心回了那间十年都没再住过人的旧家。家里的枕头被子搁置了十年,早就不能用了,他俩又跑去附近的超市买了枕头和被子,顺便拎了包冰块才回家。
林頔把买回来的被子扔到床上,第一句话就是:“连清这个白脸狐狸果然没一次靠得住。”
吴霁心不知道怎么接话,连清都是为你好?他不告诉我你出事了怎么办?好像哪句都不合适。
以前的他急于知道一切,但真知道了又害怕触碰到林頔的防线。
反倒是林頔瞟了他一眼,先开口了:“我看着不像这里的人吧。”
的确不像,这个城市灰蒙蒙的,人也灰蒙蒙的,哪像林頔艳丽得穿着巴宝莉风衣徒手挖坟。
吴霁心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俩此刻尴尬得比肩第一次见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林頔的尴尬恐惧症快犯了,悻悻地指挥吴霁心:“你去把冰块拿过来,我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回去又得被问。”
其实林頔的意思是:你把冰块拿过来,我自己敷。谁知道吴霁心完全错误地理解了他的意思,把他按在床上,扳过他的脸亲自动手给他敷眼睛。
眼睛闭上后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明显,比如近在咫尺的呼吸、鼻尖挨着鼻尖的触感、脸颊上手指的温度。
因为刚刚哭过,林頔的鼻子和嘴巴都泛着红,整个人看着委屈巴巴的,吴霁心没忍住,低下头把嘴唇贴了上去,不过转瞬就分开了。
林頔很少体会到吴霁心这样不带情欲的吻,甚至连吻都算不上,只是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两下而已,连舌头都没伸进来。
这样难得清淡的吻反倒让林頔有点脸红,正当他坐立不安时,吴霁心忽然开口了:“我全知道了。”
这个全究竟全到什么程度林頔也不敢问,他刚叹了口气,旁边的吴霁心就告诉他这个全到底有多全,“上午遇到你家邻居了,去她那里聊了一会。”
林頔:!!!
以周姨的唠嗑能力,那就是连他穿开裆裤时候的事都知道了。
他真的非常不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苦命人,自己的苦自己咽就好,凭什么拉别人来尝,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消化,反倒是现在吴霁心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有些不自在。
“你还是恢复以前的样子吧。”
吴霁心摸了摸他的脸颊,低下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轻声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的意思林頔读懂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吴霁心那些小刺,他是打心底里觉得没有关系。
但吴霁心却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罪,一会一句“我会对你好的”,一会又一句“以后我照顾你”,把林頔腻歪得上下牙直打颤。
林頔听不下去了,制止他,“你请了几天假?”
“就今天一天。”
林頔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那就是这一整周都见不到了。
他刚刚在超市的时候偷偷买了瓶润滑液,然后把吴霁心支开,让他在超市门口等他。那瓶润滑液就在自己口袋里,他扭头看向旁边,正好看到吴霁心的喉结,林頔难以自持地咽了下口水,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摩挲。
林頔清醒的时候没有那么不要脸,只敢小幅度地蹭他,吴霁心知道他想干什么,有点无奈,“你干什么呢。”
他们本来是并排坐的,此刻林頔却侧过身,直接坐到了吴霁心腿上,委屈地说:“你明天走了我就一周都见不到你了。”
“很快就会回来的。”
“今天就要。”林頔又去蹭他。
吴霁心也被蹭的心猿意马,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还说自己不是小色鬼。”
色鬼就色鬼吧,林頔认了,他的确喜欢吴霁心的身体,高、骨肉均匀、薄薄的一层肌肉正合适,不像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是白斩鸡的身板,他偶尔甚至有和这样的身体缠绵是他的荣幸的感觉。
林頔看了眼坐怀不乱的吴霁心,主动去吻他的喉结,学着他以前舔自己的样子,把他喉结舔湿,嘬了好几口。
色字头上一把刀,此刻的吴霁心就如被这把刀当空砸下,绕是脑子再清醒,身体也被撩出火了。
他有些气息不匀地把坐在自己腿上的林頔抱起来放在床上,两只胳膊撑在他两侧,从上往下看着他。
林頔在这张睡了十八年的床上躺着,上方是吴霁心清秀的面孔,他身上是件白t恤,整个人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是我改变了你吗?林頔想,他再也看不到一点当初那个懦弱男孩的影子了。
吴霁心的吻压上来,在他耳边说:“换我来保护你吧,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了。”
林頔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承诺,受不了这样的蛊惑,傻傻地看着吴霁心的脸。
他的轮廓已经开始有点男人的样子了,线条比以前更凌厉,眼睛里是灼灼的光,像美梦也像地狱,林頔在他黑色的眼珠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相信他吧,林頔对自己说,于是主动去搂他的脖子,寻他的嘴唇。
他们很快就赤诚相见了,尽管他们早已看多了对方的身体,但这次不一样,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了。
“喜欢前面还是后面?”吴霁心摸了摸他的脸,问他。
“前面,想看着你的脸。”
这句话是情话了,吴霁心用自己的鼻尖去蹭身下人的鼻尖,他知道林頔喜欢自己吻他,于是不停地和他接吻,从上吻到下。
林頔张着快被吻肿的嘴巴,看着一直在舔自己乳尖的吴霁心,有些羞赮地问:“你怎么这么喜欢舔人?”
“因为你好吃。”
林頔被他这不要脸的言论惊到,小声说了句:“扫黄的怎么还没把你扫走。”
吴霁心从搭在床边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了一瓶润滑液,看到林頔一脸惊讶的表情时笑了一下,“刚刚你在超市偷拿的时候我看到了。”
他这次很温柔,一边把润滑液揉进他的后穴一边亲着他的大腿根。
大腿上湿热的触感让林頔战栗,但他这次不但没有抗拒,还遵从自己的真实感受呻吟了出来。
甜腻的声音一出来林頔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吴霁心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在里面开拓的手更努力了,一边细细地碾压一边问他“舒服吗”。
林頔不好意思直接回答,反问他:“你今天怎么老问我?”
“想让你舒服。”他的手指在柔软的甬道里碾压了一会,忽然碾到一个地方,林頔的身体猛然抖动了一下。
“这里?”吴霁心又在那个点碾了几下,可怜兮兮地在林頔耳边说:“怪我,以前都不知道。”
林頔气都喘不上来,更别提回应了。
忽然,手指退了出去,比手指更热更硬的东西抵了上来。
吴霁心慢慢地把自己的性器推进甬道,他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一下全入了,即使这样小心,他还生怕身下的人不舒服一样,一直小声问他。
他从没这么温柔过,每一次都碾过那一点,但温柔的动作反而把那里的快感加长了,把林頔磨得不成样子,林頔攀着他的肩膀,小猫一样哼着,求他快点。
吴霁心亲着他的眼睛,下身加快了速度。
林頔已经被欲望席卷了,一遍遍叫着吴霁心的名字,他晕头转向,恍惚间意识到这里是从小长大的家。
这个认知让他的快感更加剧烈了,他忽然有一种把自己交出去的感觉,很快就在这样的快感里射精了。
“这次这么快?”吴霁心没有停,还是反复研磨那一点,还在不应期的林頔已经快哭了,一会说不要,一会又说要。
吴霁心不再叫他哥了,他把手指插进林頔的指缝里,死死地钉在床上,叫他小頔。
林頔觉得时空错乱了,他好像回到了十七岁,他像片叶子一样被一次次颠起来飘在空中,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第二次高潮的时候,后面忽然不动了,林頔难耐地睁开眼睛催他。
吴霁心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他一口,“你叫我一声哥吧。”
林頔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摇了摇头。
“不是在作弄你,我想保护你,你来当小孩吧。”
林頔心动了,但还是摇了摇头,太羞耻了。
吴霁心不放弃,一遍遍在他耳边说:“小頔,我好爱你。”
他从没被这样汹涌的爱意包围过,理智的弦已经断了,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只喊一次。”然后抬起腰凑到吴霁心耳边黏糊糊地喊了一句:“哥……”
倒是吴霁心愣住了,他没想过林頔真的会喊,他知道林頔是真的愿意信任自己了,难以自持地攥着他的手,身下狠狠地撞了几下,忽然甬道剧烈痉挛起来,绞的他也射了。
这座北方小城的冬天又冷又干燥,但两人却像洗了个澡一样湿乎乎的黏在一起,呼吸里都带着水汽。
那些伤害好像从来没发生,世界好像像此刻一样美好,他俩抱着彼此,他们都是对方的救世主。
林頔忽然决定了,死去的人就让她过去吧,他不想再讨公道也不想再硬碰硬了,如果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那他只想守住最后一点小幸福。
高潮完的林頔缩在吴霁心怀里,他盯着家里斑驳的天花板,忽然说:“要是我妈知道我在家里和男人做爱会气疯的。”
吴霁心抱着汗渍渍的林頔,“不会的,你妈妈只希望你幸福。”
忽然,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句:“阿姨,林頔交给我了。”
他怀里的林頔愣住了,眼眶湿湿的去推他胸口,“你喊什么,怪丢人的。”
吴霁心朝怀里看了一眼,笑了,“喊错了。”然后他又再一次喊了一声:“妈,林頔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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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林頔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他摸到空空的床铺后猛地坐了起来。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吴霁心的衣服和包都不在了。如果不是腰有点酸,他差点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正当他发着呆时,卧室门被推开了,吴霁心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碗馄饨。
“快起来洗漱吃早餐,吃完咱们就得去机场了。”
看样子吴霁心是来叫他起床的,通知他一声后就去客厅了。
然而等他把馄饨包装拆完、勺子摆齐再返回卧室时,林頔还是刚才一样呆愣愣的样子。
吴霁心走过去摸摸他脑袋,“不想回去上班?”
林頔没说话,却在他走近的时候忽然抱住了他的腰。吴霁心一愣,任凭他抱着,轻声问他:“又怎么了?”
林頔声音闷闷的,“腰疼,起不来。”
他刚说完身下就失了着力点,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我抱着你洗漱?”
说着竟真的抱着林頔到了卫生间,给他接水、挤牙膏。
林頔站在他背后,静静地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些事。
吴霁心不知道林頔在看他,转过头把牙刷递给他,靠着卫生间的门监督他刷牙。等他刷完牙,又在自己手心里挤了一点洗面奶,打出泡沫给他洗脸。
他俩磨磨蹭蹭的洗漱完才到了客厅,客厅的茶几上有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即使开窗通风了一天,客厅里还是有股陈年不住人的味道,他俩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对坐着吃小馄饨,竟然比在北京的家里吃得更香。
林頔看着对面人小口吃馄饨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受的苦都不算什么了。这个他不愿踏进的家已经变了,涌进了新空气,有了新的人,他也不该继续在原地踏步了。
林頔咽下最后一个小馄饨时吴霁心已经收拾好站在玄关等他了。
他刚一走近,吴霁心就忽然从包里变出一条毛茸茸的围巾给他围上,还不忘指责他两句:“大冬天的穿这么少,臭美什么。”
林頔看着他背后的门,忽然有一种诡异的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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