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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宅(玄幻灵异)——鹤青水

时间:2020-03-20 14:23:47  作者:鹤青水
  魏昭明掐住了魏巍枯干的脖子。魏巍的皮肤摸着软塌塌的,喉骨则像一根脆弱的空芯树干。魏昭明渐渐收紧了手,魏巍脸由红发紫,额头上爆出了青筋,嘴巴却依旧向上裂开,断断续续地说:“......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爱你......”他的声音渐渐小了,眼里竟流露出一抹湿漉漉的乞求,“哥......哥,我也想要,给我好不好......”
  哥,我也想要,给我好不好?
  魏昭明的手颓然松了劲。他又想起来了旧事。
  魏巍,魏巍。他的弟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禁断之果。
  魏家家大业大,却不知为何人丁凋零,到了魏昭明这一代,便只出了他一个独苗苗。
  他生来童子命,体弱多病又容易早夭,爷爷疼惜魏昭明,就把他送到觉隆寺生长。五岁那一年爷爷重病,父亲便把魏昭明接了回来,演了一段时间父慈子孝的戏码。后来爷爷去世,父亲对他的态度便迅速转变,就连生意不顺也怪在年幼的魏昭明身上。仆役都不愿意接近他,母亲则沉迷棋牌歌舞,又染上了大烟,同样对他不闻不问。
  有一天,他突然从下人的闲聊碎语中听到自己还有个弟弟。是他的寡妇姑姑——父亲的妹妹生的。魏昭明是不信的,他从未见过这个弟弟。
  直到十六岁的那一年,他撞见了父亲和姑姑赤身裸体地滚在床上。
  那是一个月圆的秋夜,魏昭明路过父亲的院子时,瞥见院里的石榴树上挂了几颗小石榴。虽然父亲不准魏昭明进他院子,但是魏昭明常常乘着黑夜溜进他院子做坏事。这次也不例外,他瞧见父亲的屋子里没有灯,以为他睡下了。
  魏昭明从树上心满意足地摘下几个石榴,正准备拿去给容钧分享,却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这种声音他并不陌生,他和容钧有时候也会玩“那种”游戏。魏昭明心中好奇,想看看父亲是不是又找了新的姨太太,便凑近门缝一看,只见黑暗间两条交缠的身影。突然,身下那人一个耸动,头偏到了窗外投进来的月光里。
  是姑姑——
  魏昭明的石榴从怀里掉了出来,扑嗵嗵全砸在门上。
  “谁?!”屋里传来父亲慌乱又凶狠的声音,魏昭明急忙转身往外跑。他闷头跑啊跑啊,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赶,拐过拐角突然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子。熟悉的夜来香气息,是他的娘亲。
  “娘,娘......”他紧紧抱住了娘亲的身子,牙关忍不住咯咯作响。他娘亲这夜难得没烟没酒,清明地抚了抚魏昭明的脑袋。
  “怎么了,昭明?”她的声音像月光一样潺潺流动。
  “我看见爹和.....和姑姑......”
  “嘘——”魏昭明的话还说完,娘亲就捂住了他的嘴。
  “你看见了,昭明,他们居然让你看见,不要脸,真不要脸......”娘亲捂着他的嘴,自己却不停地念叨。那天的月光很亮,可是魏昭明偏偏想不起娘亲脸上的神情。
  魏昭明第一次见到魏巍的时候,是在父亲的葬礼上。那夜不久后,父亲和姑姑一同开着新车出门玩,却出了车祸翻下山崖双双毙命。警督说是手刹失灵,洋人的玩意儿,大家都搞不太清楚。但是从这葬礼以后,醉生梦死的娘亲像是变了个人,独自支撑起整个魏家家业,也开始对魏昭明嘘寒问暖,尽起了母亲的职责。
  魏巍那时候就坐在轮椅里了,他生来发育不良,下半身小腿萎缩。下人躲得远远的,他们低哑而猥琐的碎语落进魏昭明的耳朵里。
  “本来老爷不让生的,小姐说难得怀上,非要给魏家再添一个子嗣......结果你瞧,不如不生。”
  “报应,都是乱搞的报应......这孩子只比另一个小几个月吧?一开始怕老太爷发现,一直养在外头。”
  “你看他那腿,萝卜根似的,怪恶心的。”
  魏昭明从暗处走了出来,两个下人吓得赶紧噤声,草草唤了一声少爷就跑开了。魏昭明看着远处轮椅上的少年。他俩比比,谁更惨呢?
  好像弟弟更惨一点。
  魏昭明笑了。他走过去蹲在少年面前,很温柔地叫道:“弟弟。”他打量着少年,魏巍的眉眼像姑妈一样跋扈,下半张脸却和魏昭明一样同父亲般温和。他的头发是栗色的,皮肤透白,两颊还有点婴儿肥。魏昭明以为他性子会比较自向,哪知魏巍对着魏昭大大方方地扬起了笑容,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
  “哥哥好。”脆生生的叫唤。
  魏昭明的全身奇怪地暖洋洋起来。他想,这是他的弟弟,过得比他还不如的弟弟,以后自己一定要好好待他,让他感觉到家的温暖。于是魏昭明握住了魏巍的手,对魏巍认真地说:“以后你只有哥哥一个至亲了。你放心,以后你想要什么,哥都会想办法给你找来。”
  魏巍乖巧地点点头,突然指了指魏昭明长衫上的胸袋,从胸袋里垂落出一缕银白色的细锁链。
  “哥哥,这是什么呀?”
  魏昭明摸了出来,是容钧送给他的怀表。魏昭明抚摸了一下光滑的表面,紧了紧手,又松开了,”这是怀表。现在人都喜欢手表,这个倒不兴了。“
  ”嗷,“魏巍又点了点头,”可是我有点想要......可以给我吗?哥哥。“
  魏昭明觉得自己的笑都僵硬了。但是他刚刚才给魏巍承诺过,怎么能瞬间就食言呢?魏昭明觉得有点口干,舔了舔唇,声音莫名哑了,”好,来,“他把表递到了魏巍手心里,”给你。“
  没关系的,魏昭明对自己说,不过是一个表。
 
 
第十一章 
  灵堂里。
  魏昭明虽然松开了手,魏巍还是昏死了过去。
  ”魏巍,“魏昭明看着魏巍不成人形的脸,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悲哀。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叹息似得又叫了一声:
  “……魏巍。“
  他推着魏巍的轮椅,根据之前他说的把他送到了西三院祠堂边的房间里。魏昭明看见祠堂里层层的牌位,心中突然有了想法。
  魏昭明把魏巍安顿好了,便走出了院子。他手里提着小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前行,浑浑噩噩脑子一团浆糊。
  在他的印象里,魏巍一直是个跋扈娇俏的模样,他离开的这些时日又发生了什么?
  走着走着,魏昭明膝盖突然触碰到一块硬物,他举起灯笼一照,发现是一口井。这口井深不见底,居然就安在路中央。
  来的时候并没有遇见。魏昭明心里有点发寒,不禁加快了脚步。
  头七的这天夜里,梦眠回来了。
  魏昭明本来迷迷糊糊地趴在灵柩上睡觉,半梦半醒间突然听见一阵渺茫的歌声。魏昭明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便看见院子外面直挺挺站着一个人影。她的秀发从前面长长地垂落下去,遮住了上半身。
  ”梦眠?“魏昭明叫了一声,试探着走近。
  他刚跨出门槛,院子对门的灯突然亮了。魏昭明看见梦眠趴在对面院子里的一扇窗户上,魏昭明赶紧追了过去,”梦眠,梦眠。“结果一走近,梦眠又不见了。
  屋子里烛光暖融融的,他看见一个温柔熟悉的剪影——他娘亲就坐在里面的窗边,轻声问:”昭明,再过几天你就十七了,怎么还没点动静啊?”
  ”娘,你说什么呢,我只想帮你照顾好魏家,其他没那心思。“魏昭明听见屋子里传来自己的声音,年轻一些的自己的声音。
  ”我瞧你院子的丫鬟就挺好,安分,老实,屁股生得不错,“娘亲温柔地笑了笑,”你把她娶了吧,做小。“
  ”不行,不行!“魏昭明的声音急了,”绝对不行,娘亲!“
  “昭明!”他娘亲的声音也严肃了,“魏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就算娶几房老婆也不一定出个娃。你不早做准备,以后真要绝后?”
  “娘,不还有魏巍......”“闭嘴,不准给我提他!”
  二人争吵间,画面突然像融进了漩涡一样转动起来。魏昭明感觉有些头晕,再一定睛,眼前又是另一个画面。
  这是白日,一个他没见过的女人呆坐在院子里。她两颊消瘦,披麻戴孝,仰躺在椅子里痴痴地盯着树上结的石榴,百无聊赖地数着:“一、二、三......”
  “二姨太!二姨太!”一把尖细的惊呼突然从院外传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歇斯底里地叫:“快跑!快去找少爷!他们来抓......啊——”那女孩突然被身后袭来的一棍子打上脑袋,踉跄了一下,脸朝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那被唤作二姨太的女人猛然坐直身子,惊疑不定地望着门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见门外走近了三个人,他们三两下把二姨太捆了,又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布堵住她的声音。一个人把她扛上肩出了门,魏昭明心急如焚地跟上他们的脚步。
  走了一会儿,他见三个人停在了一口井边,这井生得怪异,长在路中央。他们围在井边忙碌了一下,魏昭明看见二姨太腾空的双脚不停地蹬着蹬着,终于沉闷地“咚”一声,空中好像溅起了白色的浪花,凄凄惨惨地落在三人身上。
  突然,魏昭明身后传来细微的树叶沙沙声,那三人凶神恶煞地回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魏昭明,气势汹汹地靠近他。
  “我......”魏昭明被吓得退后两步,那三人却置若罔闻地从他身边穿过。魏昭明回头一看,见那三人围着一个树丛。
  “是三姨太。”一人说。
  “少爷对她印象太深了,主子说忘不干净,她得留着。”另一个人又说。
  “少爷喜欢她唱的歌,主子老早就不高兴了。”
  “那就好办了,若她哑了,就什么也说不了唱不出了......“最后一个人的声音渐渐小了,连画面也扭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尖叫,一个烧得通红的烙铁伸进了女人的喉咙。那尖叫一开始很尖锐,后面渐渐就小了低了,仿佛野兽喉咙深处的低吼,闷闷地永远高不起来了。
  ”梦眠,梦眠......“魏昭明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阻拦,他蹲在地上抱紧了脑袋,哭噎着说:”梦眠,谁害你的,梦眠啊——“
  ”魏昭明!“
  一声低喝在魏昭明耳边响起,他猛地一个激灵从灵柩上抬起头,灵堂里还明晃晃地燃着不少蜡烛,让魏昭明恍惚以为是白昼。他又侧头一看,容钧正站在他身边。
  容钧眉目间具是黑压压的阴沉,俯身把魏昭明捞进怀里。”都说了不要在这儿睡,“容钧用脸贴贴魏昭明的脸,两臂将魏昭明捆得很紧,”夜间风大,着凉。“
  魏昭明傻傻地看了一眼容钧,好像一瞬间没有认出来他是谁。下一刻,他突然惊叫起来,拼命摇晃起容钧的手臂,”容钧,容钧,梦眠被人害了,是被人害的!“
  ”说什么呢,她不是自杀吗?“容钧淡淡地问。
  “不,不是,”魏昭明神经质地瞪大眼睛,阴森森地对容钧说,“她托梦给我,她的嗓子,她的嗓子是被人害的!”
  容钧眯了眯眼睛,缓慢而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魏昭明的发丝,“明儿,你还看见了什么?”
  “我还看见,看见我娘给我纳妾......还有个没见过的女人......被投井了。好像,好像是二姨太……”
  “是呀,”魏昭明说着说着眉头就搅在了一起,“容钧,我之前怎么没有疑惑,有三姨太,怎么没有大姨太二姨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奇怪,什么都好奇怪。”魏昭明越说神智越不清不楚,他拼命地摇晃着容钧的袖子,“怎么回事,你说是怎么回事!”
  “嘘、嘘,”容钧把魏昭明的头压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他的声音好像有令人心静的魔力,”乖孩子,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忘的......“
  容钧这样说着,魏昭明就觉得自己眼皮子耷拉了下来,黏糊糊地怎么也睁不开了。
 
 
第十二章 
  秋天好像一下子老了,魏昭明没有见过雁群从宅子上空飞过。
  魏昭明坐在灵堂的门槛上。他无意识地搓着一片树叶儿,突然放到嘴边呜呜呜地吹了起来。支离破碎的音调并不成曲子,他吹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丢到地上用脚碾碎。
  心里空荡荡的,没个着落。
  魏昭明想去床上躺一会儿,便去了容钧的院子。院子里的老槐树又高又大,可惜死了。蚁群在树的踝骨咬下去,嚼碎,撒了一圈白森森的骨粉。树上挂的紫藤花还开着,很奇怪的开着。魏昭明想,紫藤萝不是春末夏初的时候开吗,为什么初秋还在?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记错了花期。
  他走到树下,仰望着枝杈。想起儿时在树下发生的不少轶事,有和容钧的、和乳娘的、还有和娘亲的。其实父亲去世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候,那时候娘亲不再出门打牌也不再抽大烟,在家里招呼这招呼那,支撑起整个魏家。偶尔闲下来,她就会给魏昭明织围巾,鱼骨针,又快又密,她手很巧。
  可惜魏家还是渐渐败落下去,魏昭明从来没有怪过母亲。明明在父亲去世之前,魏家就已是苟延残喘。
  魏家是百年名门望族。他倒听过魏家一个很可怕的传说。
  魏家祖先本是个小乡绅,某日不知从何处听来了一个极为旁门阴邪的秘法:寻一个古代侯爷的坟上建一个大宅院,这个宅院建得要集一切凶邪风水,那王侯的贵气便散不掉,一直停留在宅子里,魏家就能借这股气起家,保百年昌盛繁荣。
  魏家祖先倾尽财力修建了风水大凶的魏府。魏家果然渐渐成了气候,很快跻身晋中数一数二的大族。只是隐患也慢慢暴露出来,比如魏家的人丁越来越少,到了魏昭明爷爷那一代便开始一脉单传,其他的子嗣总是早早夭折。
  更可怕的是那棵有老槐树的大院子——那间院子本来是魏家祖先建作主院的地方,采光好地域佳。可是住进去的几任主人都莫名其妙害病或者发疯了,后来那间院子只好被锁了起来。
  人们说,你瞧这贵气都被困住了,那侯爷的魂呢?魂也被锁起来了呗,风水这么凶,简直就是陶养厉鬼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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