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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我可没见过两个男人在厢房里一起吃饭。”暮江天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这...这不一样...这个...没有多余的房间......”槿木急的难受,急着去反驳,急着去辩解,生怕暮江天发现自己那些小心思,觉得他恶心。
见身前的人一副欲哭模样, 暮江天这才笑起来, 安慰道:“好了,不逗你了,你怎么这般好骗呢, 吃饭吧,不然该凉了。”
槿木说不出话, 干脆闭口不言, 埋头扒饭。
这顿饭吃的槿木面红耳赤, 躁的苏忘离也是心神荡漾,倒是暮江天依然悠闲自在,景湛见他师父那般可爱模样也是心中稀罕的紧。
等吃过饭收拾好,大半时辰转眼过去。
屋外的雨下得欢,依旧没有要消失的痕迹,一会紧一会慢,滋润的园中花草茂盛芬芳。
槿木便将自己那把仅有的油纸伞找出来,换上雨鞋,想要出门买些肉和菜。
雨不停,暮江天无法赶路,自己在家里也是闲的无事,便同槿木一起去。
沐川城自梅雨以来一整日都是薄雾氤氲,烟雨朦胧如同飘渺仙境。
蟹青色的天穹空寥一片,寓意勃勃生机的阳光还未洒满红尘大地,菜市除去零星几家早起摊户为了多攒些银两给家中老少之外,旁人则是少之又少,一眼望去几个摊位前只有那么一人穿着粗布线衣撑把油纸伞,挎个大布袋,打着哈欠挑鸡蛋,只见她拿起来来回看看,又放下,就这么将一整排的鸡蛋挨个瞧完,最后只选了两三个。
摆摊卖鸡蛋的大娘这可不太愿意,唠唠叨叨朝她抱怨:“哎呀,哎呀,你小心点嘛,鸡蛋皮很脆的,哎哎哎,慢点放,慢点放。”边说还边往前倾身,伸出一双枯糙手小心翼翼护着她那脆皮鸡蛋。
提大布袋的妇人还没彻底睡醒,迷迷糊糊地也同她唠叨:“好啦好啦,不会烂的,烂的话我就要了。”只见她一条手臂挎个布袋,布袋子里一堆青菜塞的鼓囊囊,手里还勉强拿着伞,雨滴从她倾斜的伞檐滑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水洼里激起千层水花。
槿木侧首朝暮江天道:“我们也去买点鸡蛋,中午炒些香椿芽。”
暮江天.朝.他笑笑:“好。”
槿木便不再看他,手提一堆青菜肉朝那边走去,暮江天撑伞跟上去。
原先本是槿木撑伞,暮江天提菜的,只是槿木身高比暮江天矮上半头,撑伞总是不那么自在,暮江天看在眼里,便默默将伞拿到自己手里。
景湛心中冷嘲暗讽:“呵呵,这人可真会撩。”
虽是用着自己的身体,但终归身体不受控制,景湛有时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旁观者,瞧着自己师父被别人从手中抢走。
槿木见他将伞拿过去,菜和肉也都是他提着,自己手中空荡荡的,自然过意不去。
可苏忘离理所当然的看他将伞拿过去给自己撑好,做徒弟的本就该做这些,这是他该有的本分。
但苏忘离心中虽高傲娇纵,但身体不听话,立刻伸手去抢暮江天手中提的一堆菜,暮江天眼疾手快,立刻闪身躲过。
“暮公子,这些还是我来拿吧。”槿木见自己没他手脚利落,抢几次连个捆菜绳都碰不到,只能投降道。
“槿木,忘了清早我们约定的什么?要叫我什么?”暮江天倒是不见外,直呼其名,喊得那般亲切。
槿木自然记得清晨饭桌上两人互相承诺过要直呼其名,但槿木似乎怎的也不好意思叫出口,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双眼睛直直瞧上暮江天手中蔬果。
细雨连绵拍打油纸伞面,劈劈啪啪叮咚作响,雨珠滑落伞檐形成一道琉璃珍珠雨帘将两人包裹其中,似要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
“江天,你就让我提吧,不然我心里肯定一直过意不去。”槿木最终妥协又请求道。
暮江天眯眼瞧他,心情却好得很。
槿木垂首低眸,额前碎发于风中凌乱飘起,来回滑动他浓密纤长的眼睫。
景湛也这般瞧着苏忘离,他似乎从未这般仔细的看过苏忘离,就连蓬莱山苏忘离喝醉睡在自己怀里时,因为事发突然,心中害怕,也不曾这般细腻的观察自己的师父。
苏忘离确实称得起瑶华仙君这般美名,琼瑶玉华,眉描烟霞,光映照人。平常淡然如风尘外物,不可靠近,但这般委屈模样,品起来又是别番滋味。
“好吧,既然如此,那槿木你便拿过去吧。”暮江天没再纠结于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切顺着槿木的意,既然他想拿,那便给他,只要他心中欢喜。
两人移步到卖鸡蛋的小摊前,那个妇人已经结好账提着零星几只鸡蛋走远了。
“杜大娘,你的鸡蛋怎么卖呀。”槿木小心翼翼捡起只鸡蛋来回瞧。
“哟,槿公子,许久都不曾见到你了,今儿个细雨连绵的,怎起的这么早?”杜大娘瞧见槿木便笑开了,整个人乐的跟朵鲜花一样,毕竟槿木长了个清秀白净的好模样,举止温文尔雅。
人生来就喜欢看美好的事物,谁又会不喜欢他呢?
“家中积粮吃完了,便想着今儿起个早来看看能不能跟杜大娘讨几个鸡蛋吃呢。”槿木也爱跟杜大娘逗趣。
槿木一个人住,人也勤奋节省,经常起早来菜市逛荡,买些便宜的青菜和肉,一来二去,和早市上这几家小摊都混熟了。
“哎呦,槿木今天还带了位公子呢,这英俊模样,是谁家的公子呀,怎么不曾见过?”杜大娘旁边卖鲜鱼的李老太瞧槿木难得来一回,也愿意跟他闲聊几句。
“这位是暮公子,不是咱们沐川的,昨儿个忽下大雨耽误赶路,我便让他先住我那里了。”槿木温柔且认真的回答李老太的问题,手上还不断往布袋里捡鸡蛋,又捡了几个,提起布袋掂量着差不多,便问杜大娘多少钱。
杜大娘立马摆手:“嗨,不要钱了,大娘好不容易见你来一趟,送给你了,吃好了再来。”
“那可不行,怎能白拿呢!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槿木一副要讲大道理的模样。
暮江天见势立刻止住,伸手掏了些碎银子放到杜大娘装鸡蛋的筐里,立马拉住槿木手腕要离开,朝杜大娘道:“您就收下吧,不然槿木心里定会过意不去的。”
两人又在李老太家买了条鲤鱼,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小舍。
将所有东西都放好后,槿木才发现自己买的实在太多了,家中突然多出一个人,他心中欢喜,便不自觉买了很多,但现在欢喜劲头过去,他才想起这人雨停之后是要离开的,自己终究还是一个人......
想象太过美好便不可能成为现实,如同昙花一现固然美丽,但花开花落仅是一夜,花期要比想象中还要短暂,而暮江天对于槿木便是这朵一现昙花,花开灿烂阳光,可是转瞬即逝,留一地枯竭花瓣。
槿木转身不再看那堆鱼菜,抬眸望向窗外灰暗不晴的苍蓝天空,喃喃道:“这雨要是一直不停该多好......”
苏忘离轻声叹气,槿木这个小孩子已经陷进去了,这便是他掉入深渊的开始吧。
一连数日,连绵细雨时大时小全无要停迹象,暮江天和槿木两人便一日三餐一同吃,平时便一同照看院中盛开的杜鹃花,累了就在书房练练字。
槿木经常听暮江天跟他讲沐川城外的故事,教他一些话本戏文上没有的趣事,槿木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睡觉前也要缠着暮江天跟他再说说。
一日晌午后,槿木闲来无事,便去书房里要找话本看,翻来覆去发现底下几层都看过好几遍,但上面两层又太高,不好拿,槿木都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放上去的,反正都是拿不到,他索性不想。
来回在书房里找寻着,最后将方桌旁的破木凳搬过来要踩上去拿话册,木凳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岁,四条腿放到地上都不平,槿木无法,整个书房放眼望去只有这把木凳子够高,可以拿得着话本。
槿木慢悠悠颤巍巍的踩上去,伸手要去抓,发现还是拿不到,便垫起脚,使劲伸展身子去拿书,整个身子因为不平衡哆哆嗦嗦,他倒是胆大,非要拿到几本才罢休。
整个木凳被他踩的咯吱咯吱响,书架也微微晃荡。
槿木眼疾手快,猛然伸腰出手瞬间拿出两本,嘴角的笑还没扬开,被蹂.躏许久的木凳发威的断了条腿,他没了支持,他猛然向后仰,心脏骤然停止,嘴边叫声还未喊出,手上还紧紧攥着拿两本薄话册,便结结实实的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暮江天在屋中没寻到槿木,便找来书房,谁知刚到门口,就看到那抹白衣要摔下去,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将人紧紧搂住。
槿木就这般被暮江天紧紧搂在怀中,大口喘气,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望着眼前漆黑的胸膛缓慢眨眨眼。
苏忘离耳边几乎全是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的声音,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景湛的。
“怎么样?哪里摔着了?受伤没有?”暮江天将槿木从怀里捞出来,握住肩膀前后检查起来,语气神态里全是不曾有过的焦急不安。
槿木被他翻来覆去的动作弄的头晕,将暮江天的手按住,转过身望向他充满不安的眸子:“没事,我没事,”他说着还将手臂抬起,在暮江天面前转了一圈:“看吧,什么事都没有,我还没摔呢你就把我接住了。”
暮江天这才安下心来,随后看到他手中话册无奈的叹口气:“以后这种事找我做就好,别总是自己一个人逞能。”这话说的那么平淡自然,如同生活在一起许多年的老夫妻。
槿木本想点头答应,但是蓦然想起什么,垂首喃喃道:“就算这样,我以后还是要一个人做的......”
“什么?”暮江天没听清楚槿木说的什么。
槿木勾起一丝落寞的笑,摇摇头,声音嘶哑带些失落:“好,我听你的话。”
这天夜里,也不知道槿木从哪里弄来两坛酒,非要和暮江天不醉不归。
暮江天顺着他的心意,答应他。
但才发现槿木这酒量差的太多,就这么沾了两杯,便醉醺醺的不知道天南地北,拉住暮江天委屈着不要他走。
苏忘离看在心里,觉得羞耻,想要闭眼不看,却又无法阻止。
“你能不能别走,江天......你能不能不走了。”槿木可怜的乞求,那样子像极了被瓢泼大雨浇成的落汤鸡,无奈又无助。
暮江天就这么任他拉住,一动不动。
槿木应是见他没有回应,抿起唇,狠下心来倾身搂住暮江天的脖颈,瞬间抱住暮江天,两条手臂却因害怕止不住颤抖,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喝过酒的声音沙哑低沉,喃喃道:“你......你抱抱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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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感觉自己在单机_
第三十六章 仙君被吻
“!”
“?!”
此话一出,景湛苏忘离双双僵硬成石,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景湛内心怦怦直跳, 他师父要做什么, 这不明摆着勾引他吗?
此刻的苏忘离简直要暴打槿木了!他这是在做什么!如此卑微失态!毫无男子气概!简直要将他自己的脸面全部丢完才肯罢休!
然而两人心中说着不要身体却还在诚实的继续,苏忘离急得要强行施法,可每次体内便有两股神识冲撞,牵制住他,令他无计可施, 两人只能这般听天由命。
槿木呼出的热气喷洒于暮江天脖颈之上, 只见槿木缓慢将头靠近,身子贴的更紧。
景湛心神不宁, 心脏狂跳似乎下一刻便不受控制的蹦出来,粗糙肌肤上传来湿润柔软的温热,心中那根绷直的弦勒得更紧。
他从不敢肖想的双唇此刻正亲吻自己的脖子!
绵绵密密的吻一个个落下来,像雨滴,冰凉湿润, 像火苗, 炙热干燥,如微风,舒适轻柔。
那是种怎样的感觉, 景湛说不清道不明,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无法正常冷静的去思考了, 脑子乱了, 僵了, 似一团粘腻浓稠的浆糊,搅不开,拧不动,道不来。
藏于心底的欲念密密麻麻即将冲破泥土,开花结果。
可身上这人不给自己一点呼吸平静的时间,槿木依旧不得章法的只会亲吻他的脖颈,细嫩饱满的脸颊笔直挺翘的鼻尖滑过自己肌肤,景湛都能感觉那烫人的温度,炙热的温度包裹住仿佛要将他身上一寸寸尽数燃烧殆尽,他想此刻埋在他肩颈之间的那张白净俊脸一定晕染上海棠粉红。
“你就......抱抱我吧,求你了......”声音是颤抖无措的,手臂却狠心用力搂住,腰.身紧贴住暮江天,不留一丝缝隙,他讨好般磨蹭着,卑微的渴求着,真实的害怕着。
无动于衷的暮江天终于结束自己漫长的僵直,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但是景湛不明了,虽然在自己身体内,有自己的神思,但身体动作并不受他掌控,如同自己在戏台下看戏,又看到自己在戏台上演戏,十足的荒唐怪异。
苏忘离此刻已经全然不愿去思考,他方才已经试过强行使用仙力召唤长恨,但毫无反应,甚至体内有另一股神识同他抗争。
虽想过事情的发展会到这种地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行!
不能这样!
身体依旧是他的身体,但体内冲进另一股属于槿木的神识想要偷去他的胎光,最终霸占自己这副身体。
若是一直这般下去,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槿木,你喝醉了。”暮江天嗓音明显比方才沙哑太多,整个声音一出来便弥漫着浓浓的情.欲和隐忍,他此刻还在努力控制自己。
都说日久生情。
他与槿木相处这大半个月怎能没有情愫?
况且从一开始,他就对他一见钟情。
本想着不挑明不说破,就这般默默对他好,只要他开心,凡事都顺从他就好。
可谁知,心上人竟也将他放进心里。
所爱之人渴望他,他又何尝不渴望槿木。
但是,不可为......
终究要走,天下妖魔横行,人间处于水深火热不负太平之中,职责所在,他需保卫人间,他要除妖降魔,他不知自己能否平安,他也不愿让人心生牵挂。
“我没醉......我没醉......我心悦你......我......我想要你......”槿木趁着酒疯将心中那些平日绝不敢说出半个字的话,断断续续全部吐露出来。
“我扶你去床上睡。”暮江天想要结束这场消磨身心,只想扶着槿木哄他睡去,自己明日一早便离开,从此便不会再有音讯,时过境迁,到时候,他定会娶妻生子过自己应该过的日子,将他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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