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师父,还真是会害人。
沐浴完后,暮楚取来了身放在架子上的里衣穿上,这一次他寻思着自己用了半个多时辰才从浴桶里出来,还真是没用。
他一踏出屏风,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深深的愣住了,半个时辰前的房间还是规规矩矩的,该摆放好的东西现在却七零八落的摆在地上,就连着花瓶也碎了一地。
这是发生了下什么?
暮楚第一反应是屋子里进了刺客,难不成是有人查到了他现在的位置,所以来行刺的?不对,既然是行刺,怎么屋子里只有轻微的动静?他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长剑,走向了内屋,里面似乎有动静。
“谁?”掀开帘子,刺客倒是没有,反而是一个酒坛滚在了自己的脚边,还往外面滚了两圈儿才停下。
满屋子都是酒的味道,他往回一看,原本该在桌子上的两坛胭脂醉早就没了影子,空酒坛倒是有,至于另外一坛…
暮楚走近了已经趴在床沿边呼呼大睡的人,蹲下身,看着师父红彤彤的脸,伸手将他手里的酒坛给拿了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抢他的酒坛,晏南猛的立了起来,只不过已经喝醉了的他双眼无神,对着床柱子指着说道:“你又抢我的酒?”
“快点儿还给我。”说完,他还打了一个酒嗝,朝着床柱左摸摸,又看看,似乎在找着什么。
暮楚顿时感到一阵头疼,无奈的扶着额头。
“手呢,手去哪儿了呢?”晏南还在床柱子上纠结着,显然是将床柱子看成了暮楚,折腾了半天,头顶还树了一根呆毛,模样看起来滑稽极了,他伸手打了一巴掌在柱子上,气势汹汹的说道:“好啊,你小子现在居然敢顶撞你的师父了。”
暮楚:“....”
“师父,我在这儿。”
“阿南...”
晏南身形一愣,转身看向了暮楚所在得方位,朝着他笑了笑,说道:“暮叔叔你别闹,小阿楚在这儿呢。”他拍了拍柱子,潜意识里还是将柱子当做了暮楚。
而他口中的暮叔叔...暮楚皱了皱眉头,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他将人抱在了怀里,轻声哄道:“师父对我父皇很熟悉?”
“认识,认识一点儿。”兴许是酒劲上来了,晏南窝在他怀里特别的不安分,翻来覆去,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显然是很不舒服,他小声的嘟囔着:“哥,我想吃桃花酥。”
“还想吃小黄鱼。”
醉酒后的晏南就像是一个孩子,不像暮楚醉酒那么的吵闹,只是静静的躺在怀里,就是破坏力有点儿出众而已。
第50章 身世8
暮楚抱着他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床上水叔的人,他又想到了刚才师父无意之间说的话,他是认识父皇的,听着语气关系还是不浅。
当年父皇御驾亲征,最后东岳还是败给了南陵,南陵那次带兵的主帅正是晏家,而投降的前一天晚上,见过敌军的来使后,他被父皇秘密送出军营,那一道密旨也就是父皇偷偷会见师父时给的。
密旨的内容他已经知道,但是那天晚上师父究竟和父皇说了什么,导致原本可以免除死罪的父皇母后统统殉国。
他是埋怨过师父,也憎恨过,但是师父说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么他的计划都要付之东流吗?
“怎么,你不想报南陵的仇了?”长月的声音在脑海里传了出来。
“师父怎么办,要是南陵出了问题,师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时候他要是知道了怎么办?”这是他唯一担心的事情,以前不在乎还行,只要不顾及里面的师徒颜面他就可以完成复仇的及计划,但是现在…他们不再只是师父徒弟的关系。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不可能就这么被他亲手毁掉。
南陵的仇也要报,师父他也要得到。
长月知晓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道:“妇人之仁。”
“你喜欢阿南?”
他冷哼一声,满是不屑:“谁喜欢他?”
“不喜欢就好,你我虽是同一人,但阿南只能是我的。”对于这一点,暮楚觉得自己还是得和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说清楚。师父只能是他的,他一个人的,至于这个坏东西,只要不碰师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长月轻声嘀咕了一句:“小气鬼”随后便安静了下去,不再说话。
暮楚面上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环顾着周遭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看向床上喝得酩酊大醉之人,分明是喝不得酒的人,非要逞能。
他的师父啊,怎么就这么折磨人呢?
次日清晨,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晏南翻了个身准备再睡睡,但他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猛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酒坛还在地上放着,屋子里的酒气还没有消散,而坐在桌子边的男人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注视着他。
晏南瞧着暮楚的模样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他尴尬的捂嘴咳嗽了几声,说道:“那个,早啊。”
暮楚朝着他笑了笑,但是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勾起了师父的长发:“不早了,师父,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是…是吗…”晏南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昨儿他肯定是喝醉了,想着喝一点儿,就喝一点儿,谁知道许久没碰胭脂醉,这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嘴。
所谓一醉解千愁,喝多了也不能怪他是不。有可能是自己烦心事太多了,但最主要的还是这酒太好喝了,大半年没碰酒,这着实是一种无形的诱惑。
晏南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一百种洗白的方法,正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借口时,看见小阿楚递过来一颗药丸,同体碧绿,看着模样不怎么好看。
“这是?”他疑惑的问道。
“楚衡留下的,怕你贪嘴。”暮楚如实的说道,他取来了水,试了试温度才递给了师父:“这次没有带蜜饯,师父就将就将就。”
“我觉得我现在还行,不需要吃药。”楚衡的药他是见识过,还见识了一年多,那味道简直就是苦得要命,生性怕苦的他没有蜜饯可能真的会被苦死。
晏南将药丸放回了暮楚手上,他准备下床的时候,一只手快速的搂住了他的腰,一个重心不稳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你…”一个你字还没有说完,他的嘴就被堵住了,晏南猛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容颜,脑子里顿时如同浆糊一般,怎么着也没了思绪。
心跳声逐渐加快,“噗通噗通”快得好像要跳出来一般,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听得尤为的清楚。
直到喉咙传来一阵苦涩,晏南的思绪猛的被拉了回来,他伸手去推开身上之人,可这人如同一座山一般压根儿就推不动。很显然暮楚是用上了内力,任由自己师父怎么推也无济于事。
晏南深刻知道自己已经上当了,药的苦味儿瞬间充斥着全身,他被苦得身体抖了一抖,心里一横,抬起腿朝着暮楚的就是一腿下去。
动作快,准,狠,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心上人而心慈手软。
暮楚瞬间从他身上滑落了下去,脸色狠是不好,他捂着下面狠狠的瞪着自家师父:“你…真敢下手啊…”
还定准了这儿踢,万一踢出个毛病咋办?
“有何不敢?”晏南得到了逃脱的机会赶紧从床上下去,看到茶壶直接掀开盖子喝了下去。
当茶喝进嘴里时,他的脸色猛的一变,一口吐了出来,他看了看茶壶里的茶水,问道:“这里面什么玩意儿?”怎么喝着的味道比药丸还要苦,还有一股淡淡的药材味道,难不成边塞的人这几年都流行养身了吗?
暮楚看他被苦得皱了皱眉头的模样,又想了想自己如果把这茶壶里其实是药汤的事情告诉师父的话,那么不被打的机会会是多少?
他看了看自己的下面,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看来还是不要了吧,师父他惹不起。
“师父,我们该启程了。”他撇开了话题,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连着地上放着的酒坛也不管了:“可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晏南点了点头,索性也不去计较自己到底喝了一个什么玩意儿,收拾收拾了包袱就离开了驿站,离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驿站的名字,心里默默的记住了它的名字,要是有机会还会来这里,他可不能再到这里留宿。
和陈叔叔简单的告别后,晏南去了军营一趟,好在军中有不少以前一起上过战场的老将,他的威信也重了些,看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将士们,他沉下了眸子。
已经到了严冬时分,百姓们身上都裹着厚厚的一层衣服,边塞本就寒冷,要是遇上了大风暴之类的灾害,那么这些将士们过冬还是一个问题。
“朝廷如果下个月要是再不加送物资,这些将士们恐怕得风寒的可能就会翻上几倍了。”陈峰叹了一口气说道。
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副将直接将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大声呵斥道:“那腌臜丞相,说什么勤俭,故意克扣将士们的工钱和物资,上次我进京,看到那些腌臜玩意儿都肥得流油了。”
“要不是参了军,真想去劫富济贫,搞一搞那些贪官污吏。”
另一个将军点点头,附和道:“少主,咱们这几个老骨头是不要紧,反正就是要行将就木之人,但是外面那群新兵蛋子可不行,虽然说训练是严格了些,但家里还有人等着军饷吃饭,最起码这冬天身上得穿厚实一点儿吧。”
“看看,这现在都成了什么玩意儿,现在一听说朝廷招兵,直接摇头就走了。”
新皇登基,推崇的是新的治国之策,勤俭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但贫富两分化那就不是什么勤俭之策了。
晏南冷着脸,如今之计是要将军中所需要的物资备足,万一开战的话,将士们还没有上战场就被饿死冻死。
“这里离柳州最近,我下一道军令,让柳州那边的储备库调一些物资过来,你们先用着,皇上那边我会亲自面圣。”
“老祖宗还没有留下宠文灭武的规矩。”两碗水怎么着也要端平了,他倒要看看王城中究竟那些人在作妖,如果皇上真要削弱军队,那么只能实行那个计划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能亮出最后的的底牌,朝中丞相那群老家伙至于怎么去对付,他自然是有办法。
回到王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晏家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早的便在门口迎接,为首的就是管家,其次站着的就是各房的叔叔叔母。家主回家,理应全宗亲都该出来迎接,要是借故不来视为不敬,这是晏家祖上传来的规矩,以前晏南倒是觉得这些繁文缛节太过于迂腐,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存在于族规之中不难免是一件好事。
他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走了下去,管家随即接过他的包袱,手好没有捂热,一只手就将包袱给抢了过来,暮楚就像是一个护食的孩子一般,生怕自己师父的东西被别人抢了,晏南瞧见他这一副幼稚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扫视了一圈儿,站在门口的宗亲并没有大伯一家,他皱了皱眉头,问道:“大伯一家呢?”
“大房那边出了些风寒,他们也就没来。”管家将听到的事情如实汇报上来,大房那边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最近和丞相那边走得近,明知道公子和丞相等人不合,不知道安了个什么样子的心。
第51章 身世9
“公子,老奴说句实在的,大房这几年也着实有些越界,最近和那边的人走得也是比较近。”
晏南皱了皱眉头,往日府中有兄长镇着那群人不敢造次,况且晏家背后还有皇上这一尊大佛,大伯那家子自然是夹着尾巴做人,但是现在,他们这么巴结丞相一党,是觉得晏家无权无势没有依靠了吗?
“师父,先进去,没必要为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去伤神。”这时,站在门口的一群人才察觉到了晏南身边站着的男人,锦衣华服,头上戴着的龙冠彰显了尊贵的身份。
能戴龙冠之人又唤晏南师父,那只能是东岳的那一位新皇了。
暮楚的这一出现无非是江将人群里还在动歪心思想要巴结他人的人当头一棒,是在说明晏家背后的势力不止的南陵,还有东岳。
进了房间,下人早就沏好了茶,晏南看着大厅中坐着的几个叔叔伯伯们,其中几个就是在他娘亲事件中的罪魁祸首,当年只是大伯受了些苦,腿断了也是杀鸡儆猴。
而眼前这群人,依旧完好无损。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对自己的仇人没有什么多余的怜悯。
“下次大伯若是不来,他府上的开支也没必要记在将军府的账上了。”
“难不成,大伯府上的人都感染了风寒,连一个人都派不出来了吗?”
晏南低着头,手里端着茶杯,轻轻泯了一口,抬头看向了自家小叔,眼中闪过几丝寒意:“小叔今日,怎么穿主家的衣服了?”
他身上穿的衣服所用的布料正是皇宫供给的云锦,除了皇室中人,就只有将军府的主家才能用。旁人看着这布料都不敢去肖想,更何况一个旁系。
“我…”晏回脸色变了变,他也是没想到晏南会突然问起这个,这种布料他自然是知道是云锦,放在库房里没人拿,他索性就拿了几匹布料来做衣裳,穿着也是体面。
却没有想到今天晏南纠结这个东西了,往日他不是不在意吗?
“毕竟是皇室的东西,别让脏乱玩意儿玷污了他它的本质,来人,给小叔拿一件衣服重新换上。”
众人微愣,尤其是小叔一边的人都对晏南这副模样更是震惊不已,要知道当众脱衣下来无疑是直接打脸,晏南这么做无非是想撕破脸皮,六亲不认了。
晏回直接黑了脸,他在家里还是有些地位,说话的底气也是足了些:“阿南,你这是做什么?换衣服小叔我大可回去换,这里还有这么多女眷成何体统?”
“体统?”一道疑问的声音传了进来,说话的正是现在晏南身边的暮楚,他把玩儿着桌子上的茶盖,眼中闪烁着戏谑的流光。
“先不说你私自穿家主所用的衣服是何居心,就说你一个旁系带着一群小妾来接见家主,而妻子却不见踪影,是觉得朕的师父不配吗还是看不起呢?”
33/65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