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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出来了宿主,三人中,两人达到帝王线。”
“其中,成为一代明君的概率最高的,是宋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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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入京,只比西北王晚一天。
甫一入宫,他便往宫中递了帖子,皇上那端自不必说,当即就把他召入宫叙旧了。
楚王见了皇帝,那场大病虽然让皇帝两鬓染霜,留下了点后遗症,但在御医的调养下,身子尚可,尤其见了许久未见的楚王,心中开怀,更为容光焕发。
看在楚王心里,跟火燎似的,急死个人。
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死?
特别皇帝还一口一个太子,夸完能力夸孝心,满脸写满了“你康康我儿砸多能干”,把楚王膈应得如鲠在喉,浑身难受,还得陪着笑,跟着夸。
皇帝可算把嘴巴说干了,这才停下,润了润喉,沉吟道:
“唔……朕先前遣人查了查,当初医好了封咏的那个神医回了江南?”
楚王低头,挡住眸中阴鸷快意。
他怎会留着个神医,来救太子的命呢。
回了江南?
是埋在了江南。
“这个……皇弟未曾关注,想来皇兄的人查的,定然无错。”
“此前朕病了,便未寻着他。”皇弟老态龙钟,道,“太子的身子总好不尽,你封地近,多寻着些,把人送过来。”
这老不死,现在知道来这套,那神医都躺在地底三五年了。
若不是他从前对封咏心怀芥蒂,被自己利用,早就能趁那神医在京时、让他给那对病罐子看一看了。
眼下,皇帝突然芥蒂全消,肯提起这茬,楚王觉得讽刺的同时也察觉到,这意味着封家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加重了不少。
是因为封月闲甘愿嫁为人妇?还是因为封家此前救驾有功?
楚王心里思索,面上满脸殷切:“皇弟这便写信,吩咐王府的人为太子寻医。”
皇弟很吃这套,满意道:“你上心,自是好的。”
皇帝又问:“你膝下仍是一子?”
“是。”
提起这个楚王也遗憾,不知是不是恶做多了,还是他命中子嗣缘浅,他早早立了王妃,也有侧妃和一后院的妾室舞姬,可偏偏个个肚子不争气,只有正妃膝下有一独子——
倒是皇帝后宫里头,有他两个孩子。
想到这,楚王简直扬眉吐气,再看面前的皇帝,便觉得格外快意。
他心情刚飞扬起来,下一息,就听皇帝道:
“可惜了,太子想择个伶俐的过继到膝下,继承香火,以朕看,原本你家的最合适,可总不能夺了你未来的世子,哈哈。”
“……”
楚王心里怄得直冲脑门,还得跟着笑,笑比哭还难看。
等出了养心殿,走到无人处,楚王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太子要过继皇孙?
也是,他那个身子,生是生不了了。
楚王思忖片刻。
有宋端在,按亲缘看,这皇位还不一定是这个所谓皇孙的。
而且,就算定了皇太孙的身份,只要得了手,说不准死得比太子还早。
“王爷,要去看三皇子吗?”属下悄声问。
往常入宫,楚王总会托着给三皇子送奇巧玩意的由头,父子见上一见。
这次楚王皱了皱眉,听闻宋端又被禁足,可见品性不佳。
倒是宋莹光,听闻很是乖巧,字也习得不错,看来何秋婵很会教孩子。
想到还有宋端的母亲在皇帝那留下的印象在——
“便不见了,让萱草好生约束他,小兴致罢了,别闹太大,被皇上知道。”
属下声音更小了些:“那……席氏呢?”
楚王眸如利刃扫过去。
属下埋了埋头。
“不过是枚弃子,何须再问,回去后自行领罚。”
“是。”
楚王入宫的事儿,东宫自然得知。
养心殿中的谈话向来瞒不过封月闲,听闻皇帝也问起了那位隐居江南的薛神医,封月闲又想起了这回事。
她此前派人去江南寻了又寻,都未找到这么号人,像薛神医这种悬壶济世的,若是没有因由,想来定不会弃了一身医术,从不出手。
各大医馆药堂,连村落里都寻了,都没找到此人。江南不同他处,连山头都没几座,若他不是真的是天上来的天人,多半已凶多吉少了。
封月闲面容沉沉。
此前,她写信托金菱芝,帮忙寻觅西北那片的名医。
上次见面时她便问了金菱芝,金菱芝说已将名医带入京中,正安顿在礼王府前院。
外男不便入宫,太子寻医的举措也易受到各方瞩目,引动人心,甚至是各种麻烦,不如出宫去见。
拿定主意,封月闲便要去寻宋翩跹商议出宫之事。
第64章 公主的小娇妻(32)
当封月闲跟宋翩跹说起出宫瞧病的事情, 她敏感察觉到, 宋翩跹对此并不热衷。
封月闲下意识就为宋翩跹找好了理由——定是这些年都未曾医好, 宋翩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冥冥之中, 封月闲觉出一丝违和来,又被她当即否定,谁不怕死呢?宋翩跹一定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她大业未成之际。
尽管这么说,对着宋翩跹波澜不惊的神色,和不置可否的同意,那丝异常和警惕缠在封月闲心底, 挥之不去。
从宋翩跹的角度来说, 这是一项任务,一份工作,在她完成工作前,工作时间应当是充裕的,她并不担心。
至于工作完成后……
她可以向快穿局申请,让封月闲陪同自己去下一个世界。
于她而言,这不是永别, 是短暂的分离, 可能只有三五天,她们又会见面, 以另一种方式和身份。
宋翩跹同意看病, 一是因为封月闲的祈愿, 二来……
“我有意去祭拜兄长。”
在前往礼王府时, 宋翩跹如此说道,眉眼有些怅惘。
宋裕是个让人敬重的男子,若非在幼时遭遇毒手,当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封月闲微顿,颔首应下。
太子真身未明,不能入皇陵,为让太子入土为安,只好托了个旁人的名头,葬入陶林。
他们外祖家陶家,是上京的百年望族,在上京往北的一处风水宝地中,有家族墓葬群,久而久之,那处便被称作陶林了。
陶林距京中不近不远,动作快的话,还是能在一天之内回到宫中的。
等到了礼王府,她们从角门入,金菱芝的亲信来接她们。
因问诊瞒不过性别,也防止出错漏,宋翩跹是女身前来。
托词也好说,她与太子一母同胞,毒也一样,太子无暇,便使她来了。
在王府角落的无人小院,名医蒙着眼从外头进来,上前诊脉。
整个过程除了金菱芝和她的人,莫说是礼王,连王府管事都不知晓。
“我是信得过我家王爷的,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让他知道了,哪天嘴一瓢说出去了,可不是大罪过么。”金菱芝解释道。
宋翩跹含笑道:“王妃思虑周全。”
金菱芝客气两句,见宋翩跹那白得透明的梨花面,并茶色剔透、清凌凌的一双眼,当真是冰肌玉骨,又透着十分的惹人怜,连她一个女子看着,都不禁心生怜惜。
她眼睛扫到封月闲身上。
害,怪不得自家大侄女那双眼总离不开她小姑子,这般人物,谁不放在心尖尖上注意着。
贵人诊脉,自当避讳,金菱芝在外等候,突然见大侄女的贴身侍婢总瞅自己,欲言又止的。
“饮雪,你这般作态作甚?”
饮雪揪着帕子,止言又欲。
她在宫中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个娘家人,还是跟主子关系极好的“闺中密友”,她真想好好控诉一番主子为爱绿储君的行为,但她又不敢。
她吞吞吐吐道:
“您瞧,我家主子和那位……”她眼往里瞟,“瞧着……瞧着如何?”
金菱芝摇着扇子,啧啧道:
“月闲对贵人当真是,分外上心。”
饮雪眼睛一亮,她就说,果然不止她能看出来,主子毫不掩饰肆意妄为高调的一批,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若换做我,说不得比她还要小心哪。”
“?”
“从前只当那娇养的贵人是琉璃人儿,今日见了才知晓,简直是仙露凝成的,再精心伺候着都不为过。”
“……”
饮雪好想反驳,但仔细一想,礼王妃也没说错啊?
金菱芝的语气充满赞叹和认真,说着说着还吩咐嬷嬷:
“前些日子校尉送来的深山老林的药材呢?收拣些最上乘的,给贵人放到马车上去。”
“这……王爷说要泡药酒……”
“没得糟蹋了好东西,给他留点次品便是。”
礼王的家庭地位真的不太行,完美彰显了老夫少妻的相处模式,金菱芝又道:
“尤其是那株老灵芝,它长得这么灵秀,辛辛苦苦长这么大,吸天地精华的,给王爷那糙汉子拿去试手,简直是侮辱了灵芝几十年的努力。”
金菱芝感慨道:
“被这般美人儿吃下去,想必灵芝下锅都开心地咕嘟嘟冒泡。”
“……”
饮雪面无表情,转身走远。
听不下去了。
跟礼王妃比,自家主子从不吹彩虹屁,行为多么含蓄隐忍啊,她该知足才对。
外头气氛轻松快活,但屋里头,民间大夫的脸色却凝重无比。
几个雪鬓霜鬟的老大夫挨个诊脉,还有个被称作小神医的少年模样的大夫,不论是谁,诊完脉后都沉凝不语。
在封月闲的注视下,他们被婢女牵引着,凑到一处,低声交流半晌,最后由最德高望重的老大夫为首,道:
“贵小姐的病……在下无能为力。”
封月闲眸如雾霭沉沉翻滚,声音挟着上位者的威压:
“当真无法?”
“这……”
大夫们支支吾吾,只能翻来覆去的,说些药石罔效的话。
因被蒙着眼,看不到贵人反应,也听不到贵人再言语,只有气氛愈发冷凝,如黑云压城,众人不由屏气慑息,大汗涔涔。
“好了。”
在老大夫觉得自己快立不稳之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便如一抔温温泉水,撒到雪霜之上,把这冷滞沉郁的气氛登时融解了大半。
众人下意识松口气,却仍不敢伸手擦汗。
“来人,好生送大夫们出去。”宋翩跹道。
待人都退下,她手拂在封月闲手背,安抚道:
“我的身子骨便是如此,御医都棘手,你不是不知的,莫要着急。”
病了的是宋翩跹,她却还要反过来安慰自己,让封月闲一阵隐痛。
可同时,另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在心里问:为何宋翩跹半点不急,也不失落?
为何?
宋翩跹拍了拍封月闲的手:
“我们出来寻医,就跟撞大运般,若是没碰上,也实属正常。”宋翩跹轻声细语,“时辰不早了,咱们得去下一处了。”
应是因着宋翩跹早便知晓,能治愈的可能性极小罢。
是她的疑心病又犯了。
她该学着多相信宋翩跹才是。
封月闲利落地把那个声音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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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礼王府后,她们奔赴陶林。
骆辰亲自驾车,饮雪饮冰在车厢伺候,趁这段时间,两人细细说着中秋宴上的安排。
距离中秋宴还有三日。
当天有两场节宴,先是群臣宴,再是家宴。
而这几天,宋翩跹说动皇帝,以团圆为名,解了宋端的禁足。
到底是老来子,又是硕果仅存、最健康活泼的儿子,几乎宋翩跹一提,皇帝就同意了,瞧着简直是在等人进言、让他能做这档子事呢。
讨论起正事来,时间便过得极快。
到了陶林,瞧着日头是申时时分。
已至九月,外面有些子风,封月闲仔细给宋翩跹围上水青斗篷,才让她下车。
陶林种着些常青的松柏并冬青树,取万古长青之意。
周遭有竹林,并散落有致的梅花树,俱是经霜傲雪、高风亮节之物。
陶林有看守的家仆,见饮冰出示的信物,才恭敬地将两位女客迎进去。
这两位女客都戴着帽裙长及脚踝的皂纱幂篱,看不真切身形面容,但一身极华贵的气度无法遮掩,家仆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却被人高马大的侍卫挡开了。
他点头哈腰地走远些,不敢多看,只最后一眼,似乎看到两位女客择了条偏僻小道走,似乎是往落魄旁支墓地那边去的……?
陶家给太子套的名头是一无人在意的旁支子弟,图个不起眼,但相应的,墓地也极为狭小寒酸。
对这种身份低微的墓主人,家仆也不尽心,坟头长满了长长短短的绿草。
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谁能想象,这里头埋的是金尊玉贵的当朝太子。
不知是原身的情绪带动,还是宋翩跹对那日惊鸿一面的“兄长”的感怀,和那份不能得见青年施展抱负的遗憾,她眼圈泛起微微的热意。
在拜祭后,宋翩跹走上前去,要亲自为墓除去杂草。
“我来。”封月闲拦了拦她。
小公主哪做过这种事,恐伤了手。
封月闲对宋裕,敬服是有的,但不见得多么喜欢,不说别的,宋裕还下旨聘她为妃,当时她是不愿的,宋裕此举,太不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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