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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烟瘴气!
这他妈是哪个旧社会解放前的大烟馆!社会主义法治社会居然还有这样明目张胆无法无天的聚众犯罪场所,丁耀气得额间青筋直抽抽头顶直冒烟,恨不得立即命令行动组进来剿了这毒窝。
可他得等,等着三儿露头。
结果被拧得瞪大眼睛凄凄惨惨的喊了一圈,没人搭理那马仔,满屋子神经病都在咯咯咯的笑,那马仔只得看向丁耀。
“大哥撒手,我去给您量。你要四号还是小马……?”
“纯冰、小马、四号我都要,我看着你量。”
“成!成!大哥你先撒手。”
“等等!”
正中央,暗金色绣莲叶金红鲤鱼的厚流苏坐垫往里皱了一皱,木长椅上躺尸那人诈尸了,先抬手掀开脸上的书,深深的斜瞥了一眼。再手一撑慢悠悠的坐直,长腿跨到地上往前倾身,两条花臂搁到大腿前,先把手里那本《常见园林景观植物病虫害防治技术》叠了个角,放到实木大板茶几上,再拿起旁边的烟盒慢腾腾的抽出来点上一支,吸出一点火星,才指着丁耀旁边的冯旌海道:
“他是谁?”
丁耀拧了拧眉毛,松开马仔。
“我跟班。”
三儿眯眼,哼出一口白雾冲麻将桌边的扬了扬下巴。
三男一女立即站起来围到丁耀和冯旌海旁边,把两人堵进墙角。
“荣星传过来的视频里进场批条子的就你一个,怎么来拿货还多带一个?10万的东西又没多少,一个人拿得动。”
“你们他妈的偷拍我!”丁耀怒气冲冲的往前蹿了一步,四个马仔也马上往前跨出小半步,把人压回去。
“一条船上蹦跶着捡肉吃,相互之间有个防备不是很正常吗?”沙发上的低着脑袋,仔细的抽烟,面前烟雾缭绕光线昏暗,他把声音压得又粗又低的补了一句:“边境卡的紧,眼下是个什么行情你不会不清楚吧?也就我们这还能出货,你有得选吗?”
再抬起夹烟手转身一扬,指着正把脸埋进面碗像是准备浸死到面汤里那瘦子。
“皮猴,你去给他量,三万纯冰,三万小马,三万四号,在给他抓点阴干的卡苦烟丝和麻叶,算我送的。”
“你敢讹老子!”丁耀赤红着眼睛咬碎了牙,刚想往前冲就被锐器抵住脖子退了两步,是围着他的马仔抽出了刀。
冯旌海也惊了,从那小药头从沙发上坐起来让吊灯照清楚他的长相时就惊了,面上强装镇定,可心底仍然惊疑不止。
我滴个乖乖,辉爷你盯上这小马仔还真不一般呐,小屁孩一个就狠成这样,假以时日怎么也能混上公安部A张通缉令了吧?
“爱要要不要滚。”
三儿按灭烟头,眼皮都懒得多抬一抬,往后靠上木头椅背两胳膊舒展开,嚣张的看着丁耀,就在皮猴放下筷子边抹嘴边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低头瞟了一眼,三儿脸色一变眼珠转了转,冲皮猴道:
“等等!”
皮猴一愣,刚迈下两级台阶又往上退回来,狐疑的看着三儿。
德彪出事以后,他和三儿就很少说话了,小荣哥护着三儿把德彪送给阎王爷撒气的意思很明显,坑死德彪,自己骨头软没少出力,但也没少自责,可他三儿又是什么好东西?他不也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么?
刚飞过叶子神经亢奋,脑子里吵成一团的皮猴开始胡乱计较,眼下三儿忽然叫住自己又是几个意思?难道连货也不想让自己碰了?
想不到,三儿随手一指说了句:“你带着他俩下去量货,按我说的数给,”
又冲自己:“皮猴,把衣服穿上跟我上楼。”
还真他妈连货也不让我碰了!
皮猴悻悻低头,跺着脚走回吧台边,捡起衣服悻悻的扣好纽扣,跟着三儿上了二楼。
谁知两人刚走进二楼休息室关上房门,三儿就疯了。
“皮猴,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捡重要的带。”
“为什么?”
已经奔到两门衣柜边用肩顶住咬牙往一边推,露出衣柜背板后头一块活动砖的三儿,顿了一顿,边抽掉墙砖往夹缝里掏出个布包,挎到肩上,勒紧,边背对皮猴沉声道:
“底下那俩是警察,荣星会所让人给端了。”.
第116章 暗桩
“警察?”
皮猴懵了一懵, 反应过来后瞳孔骤然一缩, 惊恐无措的弓腰缩肚子往后踉跄了一步,最后却青筋胀起, 一咬牙冲到床沿, 抽出床垫底下的砍刀奔向门口。
“老子弄死他俩。”
三儿脸一白跳起来几步跨过去,拼命拽住皮猴的胳膊用力掐他的手腕子,抽出刀哐啷扔到地上,大喝。
“这里已经被围住了你他妈还能弄谁?赶紧收拾去!”
“卧槽!三儿你放开我!”皮猴凶劲儿上来了不住的挣扎,挣了一会儿,他忽然不动了,慢慢转身看向三儿, 神色晦暗,各种复杂难明的情绪爬到脸上搅和到一起,让眼底浓黑,艰难发问
“他俩是条子你还让人带他俩去楼下?”
空气凝固, 喉咙仿佛被人掐住心底直发堵, 三儿闷出一层汗有点想干呕,手却松开了,瞳孔瞬间放大又痛苦的往回一缩, 直视皮猴, 没吭声。
“你是想争取时间对不对?”皮猴盯着他,自言自语的替他答:“你一定是想争取时间。”
等了一会儿, 还他妈不吭声, 皮猴被怒火烧红了眼睛上前一把揪住三儿的衣领, 怒喝:
“你他妈就是怂了想争取时间自己逃跑,对不对?你这个没卵的玩意儿!你到是说话啊?”
唾沫星子喷了三儿一脸,皮猴怒不可遏的咆哮,眼底却泛出水光通红一片。
“德彪居然是因为你!居然是因为你!三儿……要不是小荣哥你他妈早就凉了,一楼坐着的,哪一个不是只要你说一声就能替你挡刀的,你居然!居然……”
囔囔自语的质问声到了最后,竟细不可闻。
皮猴突然站不住了往下佝偻腰,脑壳顶正对三儿胸口心脏处,张大嘴喘粗气,又嘿嘿呵呵嗤笑了几声。再抬头时却突然抓住三儿的背包,凶狠的往下扯,拽得三儿几乎要站立不住。
双目赤红,全身重量被收紧到攥着背包的手指间,皮猴偏过脸抬起头,鼻尖几乎要戳到他脸颊侧,满是火呛味的逼迫道:
“三儿,你跟老子下去!咱俩把那两条子捉住了把兄弟们都带出去,咱货可以不要,咱不能再像坑德彪那样把楼下那几个也坑了。他们可都是你的兄弟啊。”
三儿垂着手不吭声,半步都不挪,只定定的站着任由皮猴拉扯得自己东倒西歪,暗暗较劲,半晌才轻轻嘟囔出一句,
“落到条子手里,起码他们不会死……”
“啥?”皮猴没听清,也不敢听清
“送给条子,他们还能有条活路!”三儿大喊,满目腥红,突然上前一把推开皮猴的手,拽紧自己的包重新挎到肩上,又猛冲一步扑向皮猴,去拧他的胳膊。
“不让他们吃药,他们和死有什么区别!”皮猴怒吼,挣扎着接连几拳挥到三儿脸上,痛心的大骂:
“你他妈还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啊?老子和德彪都他妈瞎了眼了。”
“对!我他妈就是吃里扒外!”三儿大怒,与皮猴扭打在一起。“老子不叫三儿,三儿是徐兴荣给狗取的,老子是人,老子叫林都!”
“我去你妈的林都!”
皮猴鼓出眼睛跳起来扬拳头,疯了一样朝三儿脸上招呼。每回抽过叶子烟他都会难以自控的亢奋起来,肚子特别饿要吃了吐吐了吃折腾好几个回合,力气也大的吓人。
精瘦结实还练过两下的三儿,竟一时拿不住他,两人缠斗撕打得难解难分。
突然啪嗒一声!卧室吸顶灯灭了。
从亮到暗眼睛一时无法适应,三儿和皮猴睁眼瞎一样什么都看不见,通通住了手,再一看,连门缝里的光也不见踪影,整栋楼漆黑一片。
两人僵直着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楼下的动静。
灯一灭楼下就骚动起来了。拖凳子、翻抽屉、叽啦拖鞋、骂骂咧咧的声响全部叠到一起,脚步凌乱吵闹不堪。不一会儿,又有一点青白光扫过门缝,是搓麻抽水烟那几个边打开应急灯边怪叫:
“三儿!三儿!拿货的没上来我带人下去看看。三儿,你他妈躲楼上干吗呢?”
“就来,你们几个小心点!”抬手捂紧皮猴的嘴,三儿冲楼下敷衍。
一声“快点!”传来,一楼依旧嘈杂,二楼却重新陷入深黑寂静,呼吸音清晰可辨。
神经紧绷高度戒备着,突然一阵喀啦啦的响动又惊了两人一跳!
身前不到四米处的窗户外墙边响起一阵诡异的动静,指甲挠黑板一样尖锐刺耳。三儿和皮猴瞪大眼睛竖起脊背毛,惊出一身汗,呲呲啦啦还在响,刮得人脑瓜抽抽后颈直犯凉。
瞳孔视网膜稍稍适应昏暗的光线,两人一齐大着胆子看向窗户边。
有人,正整个贴在窗外防盗笼上蜷身蹲踞,一手抓着铁栅栏一手握着撬棍,正穿过不锈钢防盗笼拇指粗细的圆钢管用力往下压,喀啦啦声就是这么来的。
还没撬两下钢管就变了形没法再受力了,那人干脆放下撬棍,整个贴近防盗笼,一边抵握一边用肩和手臂紧紧压住,抓握两根钢管猛地往反方向推,铁栅栏在他手里筷子一样被掰得越来越开,没一会儿就响起即将断裂的咔咔声。
“吴吴?”林都惊疑出声,两步跨过去推开窗户。
手背到小臂绷出坚硬的弧度,青筋爆起肌肉纤维束拢成石块。整个挂在防盗笼上巨型扑棱蛾子一般的林逆涛,隐在黑暗里,边掰钢管边焦急的低喝:
“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积雨云压到半山腰,山脚下连天蔽日黢黑一片,蹲在窗边的林逆涛被风吹成一团模糊的黑影,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光听他牙缝里咬出来的字就知道他在挣命。
看着大蝙蝠一样吊着徒手扭钢窗的莽汉,皮猴瞬间明白这是来接三儿的,心头无名火起,又扑到正木楞的三儿背后,把人往后搂拽没章法的继续乱挥拳。
突然被打,三儿疼懵了提后肘撞上他的胃窝再转身掐紧他的喉咙,用力扼紧手指,直到皮猴开始瞳孔往上翻露出大片白眼仁,不由自主的发出呃呃声,拼命来掰自己的手腕。
快掐死人了,三儿惊醒。
手一松再趁机一抬胳膊夹住皮猴的拳头,同时蜷膝用力向前一顶,蹬地转体把人往自己身上撞开,再一侧身猛地一拽一压,把皮猴按到地上。
哇啦一口连着血沫喷出来大半碗面条……皮猴脸被打肿了,仰躺在地上无力的歪向一边,脖侧手指印淤青清晰可见,嘴角满是酸涩,忍不住用手掌捂住眼睛。
突然一声尖啸掼破耳膜,众人惊骇心内警铃大作,是警笛声,条子冲进来了。
紧接着,楼下奔跑、尖叫、碰撞倒地声混杂在一起高声喧喝。同一时间,破拆器弄坏门锁和扩音器里的口头警告同时响起,回音交杂吵闹不堪,震得木地板都开始呜呜隆隆。
红蓝光印着整栋别墅开始规律闪烁,警车前大灯呛白的光线从院墙边沿扫进来,侧着照亮林逆涛焦急的脸。
“你他妈快滚!”皮猴一攮三儿的肩膀,呜呜咽咽
三儿一愣,半秒后却咬牙去拽皮猴的胳膊,奈何皮猴死志坚决,手指扣紧地板沉身角力,癞皮狗贴地躺着就是不起来,誓不同三儿一样去当个没卵的二五仔。
林逆涛火了。
跳进来几个纵步冲到还在拉拉扯扯的两人身边,先攥紧林都的后衣领向后一拽,把人掼到窗户边。再弯腰按住皮猴的右肩,一手掐紧肩肘关节一手扭住同侧拇指到手腕肌腱,反关节一掰,迸出怪力把人整个侧身提起来,拖拽到窗台边,再扔上去。
梆啷!一声,二楼房门也被人撞开了。
林逆涛塞给林都一把车钥匙就把他和皮猴一起推下去,眼睛却始终盯着门口持枪的丁耀和冯旌海,手一撑迅速向后纵跃到窗台上。
眼睁睁看着辉爷点名非他不可的小马仔消失在窗户外,冯旌海仿佛已经闻见洁厕灵的味道,怒骂一声,
“卧槽!”,又赶紧对着通讯器大喊:
“2组、3组!主屋西南角二楼窗户有2人跳窗,哥哥们赶紧帮我把人逮回来呀!”
稳住手,准心瞄向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到防盗笼外的林逆涛,丁耀眉间冒火,边扳下击锤边怒喝
“林逆涛!你父亲可是临潭的缉毒英模!”
扣紧窗框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已侧过身去的林逆涛稍稍一愣,犹疑的瞬间,丁耀开枪了。
同一时间,冯旌海脱缰野狗一样扬起警棍龇牙咧嘴的蹿出去,急声口头喝止:“站住!”却脚绊脚崴了一下,擦碰到丁耀的肩膀。
砰!的一声被枪响惊醒,窗框冒起白烟,林逆涛脸色一沉纵身跳了出去,隐入夜色。
山风猎猎。
两三步跨到窗台边,冯旌海探出大半个身子,仅凭院落正前方照过来的一点车头灯向外张望,环视一圈,院墙外的场地上空空荡荡,刚跳下去的3个人仿佛被大风吹散了一般,消失了踪影。
3名警察慌慌张张赶到楼下,先找了一圈,再仰起脖子与冯旌海对视一眼,满是无奈,又焦急的沿田埂路上松软的印迹往树林子里冲,但没追出去多远他们就都停下了。
呼啸的风声里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丁耀和冯旌海都听见了,是摩托车。
“妈的!”黑着脸狠砸一下窗框,冯旌海收回脑袋,转身走向房门。
结果快走到门口时肩膀却被莫名其妙的撞了一下,冯旌海先一趔趄再狐疑的转过脑袋抬起头,向丁耀笑起来,一脸无辜又不明就里。
丁耀不说话,只凶狠的盯着他。
笑了半天,冯旌海嘴酸了,换了一张脸收住总是咋咋呼呼犯二的面目,冰冷的回瞪丁耀。
“丁队,他父亲可是咱们源州的缉毒英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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