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这时候不是应该在怀院吗?
“我……盛妹妹被抓我当然得过来。”
亓官誉拍干净自己身上的草和土,“消息这么灵通,沈玉告诉你的?”
“是啊。”沈鹤趁着说话的空隙悄咪咪地把绳子给解了,没有发现自己掉了东西。
地上的木盒眼熟,亓官誉捡起来一看,可不就是他送给沈玉的那个吗?
他眼眸微沉,“这个怎么在你这?”想起上次沈玉送他的那个香囊结果最后他从盛小姐那里得知香囊是沈鹤的,这次他送给沈玉簪子,怎么就到了沈鹤手里?
沈鹤怕亓官誉收走,连忙抢回来揣进自己怀里,“沈玉让我先保管着。”
“为什么?难道你们……”
“我们咋了?”沈鹤笑嘻嘻地眨眼。
亓官誉皱眉,正想说什么,感觉有人靠近,和沈鹤对视一眼,对方也察觉到了,下一秒双双退进草丛之中。
赶来的人是冷娘子及其手下的蒙面杀手,还有……一红衣女子。
冷娘子捂着左臂,嘴角还有一丝未抹去的血丝。
看来援助清后的人已经到了,冷娘子受伤但并未被抓,亓官誉还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的。
冷娘子吐了一口血,“你是谁?为何救我?”
红衣女子声音沉闷僵硬,“受主人之命,助晖冷阁一臂之力,日后才能谈合作。”
冷娘子心中的戒备才松了一些,没有目的便来助杀手组织脱困才是有问题,“你们要晖冷阁帮你们杀人报酬是解晖冷阁今日困局?”
“是。”
“好,既如此,便多帮你们杀一个人吧。”冷娘子目光落在马脚印上。
亓官誉顺着冷娘子的目光落在地上,沈鹤没听明白这冷娘子这句是什么意思,转头凑近亓官誉要问,亓官誉连忙捂住沈鹤的嘴巴,屏住呼吸,对沈鹤摇头,神色严肃。
此女子,很危险。
沈鹤没啥危机感,疑惑看向亓官誉,亓官誉身上的味道怎么有点不一样?
红衣女子沉默片刻,抽出长刀,微风吹过,吹起女子面纱一角,一双黝黑如深渊的眼睛有一瞬间倒映在刀面上,“那报酬是什么?”
冷娘子吹了一声口哨,一条身细长的小黑蛇从她袖中出现,落在地上以后便吐着舌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亓官誉神色一变,不好,这是追踪蛇。
只要被盯上之人沾上晖冷阁异香,这条蛇就能找到人,只怕……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抬头似无声的在问沈鹤问题,沈鹤点头。
亓官誉抬头那一瞬间透过草丛叶间缝隙和黑色那双诡异墨绿色的眼瞳撞上,被盯上了,他无声地对沈鹤张了张口,做了个“快走”的口型,之后立马往其他地方跑。
他一人被抓没什么,左右不过一顿打,如果沈鹤被抓那就麻烦了。
亓官誉只想着尽量引开那条黑蛇,给沈鹤争取逃跑的时间,所以后面被黑蛇缠住脚腕摔倒的时候,他只有对那条蛇的恐惧之意。
在晖冷阁的时候他被这条蛇咬了很多次,这条蛇天然无毒,但是牙齿很锋利,专挑肉嫩的地方下口,咬得他超疼。
冷娘子猜到是亓官誉,面色如常,“亓官誉,中了异香都不知道,你在怀院这些日子好像武功没什么长进警惕心却弱了不少。”
亓官誉僵着身子,直到那条蛇重新钻进了冷娘子的衣袖他才敢动敢说话,“师父若要害我,我是怎么也活不成的。”
“若我告诉你,这次你若被我抓回晖冷阁,你必死无疑呢?”
亓官誉握紧手中的铁扇,目光坚定,“那便在此和师父一战。”
冷娘子冷笑,正欲说话,那红衣女子抓着一人扔在亓官誉面前。
亓官誉看见沈鹤,气道:“你怎么没逃掉?”
红衣女子道:“我在,谁也逃不了。”
亓官誉才不信红衣女子所言,他感觉沈鹤能逃走,没想到沈鹤会这么轻易被抓过来。
沈鹤侧着身子,眼前一切都扭曲了,亓官誉的脸他看得不大真切,虽然如此,他听出亓官誉对他的咬牙切齿,他有些委屈地说出了自己逃不掉的理由,“我……肚子疼。”
亓官誉:“……?”
红衣女子好心解释道:“毒发的症状。”
冷娘子道:“将他们二人带回晖冷阁,这是帮你们再杀一个人你们要付给我的报酬。”
“成交。”
沈鹤忽冷忽热,全身冒汗,但总觉得毛孔放大让周围的寒气都钻进来了,冷得他发抖。
不应该啊,他一只猫妖怎么会中凡人的毒?
谁下的?什么时候?
平生第一次他感觉到这么冷,忽然想起怀院那几盆水下来后亓官誉在房间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原来亓官誉那时候是这种感觉。
他模糊之间听见亓官誉的声音。
“师父,救救他……”
☆、危机
“肚子。”沈鹤醒来还没睁眼便有气无力地说。
“……”
“饿了。”说完之后他的肚子很有默契地叫了一下。
该吃饭了。
他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愣住,“这是哪?怎么这么黑?”
亓官誉声音如常,“地牢。”
“地牢?”沈鹤看不清周围状况,但是他闻到了血的味道,顺着味道走去,他摸到了亓官誉冰凉的脖子,借着窗户外的月光他看到亓官誉的脖子抖了抖,没看见亓官誉的脸,“你受伤了?”
“小伤。”
“我看看。”
亓官誉执拗地背对沈鹤,“别看。”
沈鹤看着亓官誉瘦弱却莫名坚定的背影,怔了怔,“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不过是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
“只是挨了一顿很平常的鞕子。”亓官誉虽然这么说着,声音却带上了几分鼻音。
“那你为什么哭了?”
亓官誉转头瞪沈鹤,眼眸之中闪烁着泪光和怒意,“我没哭。”
沈鹤:“……”好吧。
他没有再追问,躺回去自言自语道:“一般的毒对我都没用才对,现在仔细想想,我好像知道是什么时候中毒的了。”
“什么时候?”
“……”他总不能说他变成沈玉的时候,那张亓官誉写诗的纸被他吃进肚子里顺道把那纸上的毒粉也吃进去了吧?
太丢人了。
他说怎么那个掌柜觉得他有问题却一直不动他,原来是想先放倒他然后再抓他。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后面会发生晖冷阁刺杀事件。
亓官誉忽然开口,“木冥在隔壁。”
“他也被抓了?”沈鹤贴着墙去探动静,随后说,“闻起来伤得挺严重的,你师父是要杀了他么?”
“我好奇你的嗅觉和那条蛇比谁更厉害。”
“我比不过它。”沈鹤认真地思考过后回答。
“头一次见你这么诚实。”
沈鹤勾唇一笑,“毕竟它也只有嗅觉比得过我。”
亓官誉:“……”
沈鹤对着墙喊:“木冥?木冥?”感觉气息很微弱,他提醒亓官誉道:“半个时辰内不救他他就死了。”
亓官誉沉默片刻,“我知道。”
“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哭的?”鲜血味很新,这二人的伤都是新伤,刚才应该是一起受伤的。
这冷娘子也太狠了。
沈鹤抖了抖,难道他的下场也是那样?
不行,得赶紧逃。
亓官誉开口,声音低沉,有些自责,“木冥还未进皇宫便被暗杀鬼面抓回晖冷阁,一直……一直被毒打到今日。”
“所以你才哭的?”
沈鹤又强调这件事,亓官誉转头瞪沈鹤,眼眶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气红的,“……”
要是沈鹤再说一句,可能亓官誉会爬起来和他打。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怎么出……”
亓官誉话还没说完,便见沈鹤轻轻一跃抓住了窗户的铁拦,然后暗中聚内力一掌拍过去,那铁拦便坏了,沈鹤蹲在窗户上,笑盈盈地看着他,“走不走?”
亓官誉沉默地借着墙站起来,昏暗的光线遮住了他的神色,“你先逃,如果可以……把木冥带上。”
“为什么?”
“你们呆这里会死在我前面。”
“不是,你为什么不和我走?”
“师父不会这么快杀我,你先带走木冥,之后联系连玄和木纹他们会想法子救我,不要和母后说此事,她会担心的。”
沈鹤跳下窗户,拽住亓官誉,“小小年纪逞什么强?”
亓官誉扣住沈鹤的手腕声音清晰如常,一字一顿道:“这不是逞强。”
沈鹤不动,亓官誉不松口他就不走了。
昏暗的地牢里他们二人连对方的脸都看得不真切,却都较着劲不说话,等着对方松口。
亓官誉率先无奈地叹了口气,冷静地开口告诉沈鹤,“我脚受伤了。”
沈鹤一愣,蹲下伸手,沾上亓官誉脚腕上的一片血。
为防亓官誉逃跑……吗?
若是拎着两个走不动的人逃跑,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力气,万一撞上晖冷阁的人……指不定三个都跑不了。
他总不能在这些凡人面前暴露身份吧?
沈鹤认真地问,“死不了?”
亓官誉回答,“死不了。”
“那好,我先走了。”沈鹤说完爬上窗户,从怀里拿出一包迷药和玉佩,扔给亓官誉。
“这什么?”亓官誉大概确认那两样东西是什么,迷药他可以理解,沈鹤的贴身玉佩为什么给他?
“保护好它,它关键时刻能救你性命。”沈鹤说完便收到亓官誉默默扔过来的东西,夜间视力极好的他看清这是亓官誉贴身的那个香囊。
亓官誉淡淡的声音响起,“它也能救你性命。”
沈鹤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一个护身符吗?有什么用?
等理解过来亓官誉的意思,他内心是暴躁的,“我没和你开玩笑,它真的能救你性命,和你这个破玩意不一样。”
“破玩意?”亓官誉低低笑了。
沈鹤认识亓官誉这么久就没见亓官誉对他沈鹤真心笑过多少次,对猫倒是经常和蔼可亲地笑。
“你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吗?”
“什么?”
“骨灰啊。”
“……”沈鹤差点没把东西扔下去,“谁告诉你骨灰能驱邪护身?”
“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走。”
亓官誉听见旁边的牢房有动静,应该是沈鹤溜到隔壁救人去了,心中感慨了一下沈鹤在这方面的奇特能力,又看见一守卫听见动静正在走过来,沈鹤还没离开,若被发现可能就逃不掉了。
他铁扇被收,身上的暗器都被拿走了,想了想,从怀里拿出那送给沈玉却出现在沈鹤身上的簪子,催动内力射向那人的后颈。
那人立刻倒地。
亓官誉靠着墙坐下,全身的力气陡然消散不在,他肺部的几根肋骨一抽一抽的疼,胸腔之内仿佛堵着什么一样令他呼吸有些不顺。
亓官誉咳出一口血,脑袋嗡嗡作响。
晕过去之前他想着刚才趁沈鹤晕倒拿回簪子果然是明智之举。
再睁眼时他是被吵醒的。
“小师弟!小师弟!”一名轻装黑衣女子开了牢锁在他耳边低低喊着。
“叶师姐……”
女子将止血止疼的药给亓官誉服下,“我带你离开。”
“那你……”
“被发现不过是一顿罚,但你再不走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亓官誉心中一暖,感激道:“多谢。”
“师弟,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师弟了,下次见面,便真的……是敌人了。”女子神情复杂,叹气,“你也……别再心软了。”
亓官誉脑子闪过木冥满身鲜血刀伤烫伤的模样,撑起身站起来,“师姐说的对。”
“叶师妹,你想得太简单了吧?”一男子高声打断二人说话。
女子脸色一冷,“陈师兄。”
“叶师妹想把叛徒带去哪里?”
“陈师兄,林师弟曾多次在师父面前为你求情,看在这些的份上,放他走吧!”
男子笑得狰狞,“叶师妹在说什么胡话?这个是晖冷阁的叛徒,按晖冷阁规矩应当服毒分尸,师父念师徒之情才留他几天性命,他还是要死的,晖冷阁之人怎么可以违背阁主意愿?师妹,我没有这个资格,你也没有这个资格。”
“陈目!”女子面露怒色,“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若不那么说我还真没发现晖冷阁里有那么多人向着这个叛徒。”男子看向亓官誉的眼中渐渐显露嫉妒和恨意,“来人,把他们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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