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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意识有些飘远,模模糊糊地想着,亓官誉和林誉不是一个人么……
之后他渐渐睡下去。
可亓官誉一把将他推下桌子,生气地指着他,“你为什么抢我的东西?”
沈鹤醉了酒反倒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躺在地上,开口说话要多省字就多省,“什么?”
“你抢了我的师父、我娘、我爹、还有我的师姐、师兄……”亓官誉拿着剑鞘当剑,神色严肃,拿着剑鞘对着沈鹤又戳又挥动。
沈鹤有些不喜地抓住剑鞘,地板冰凉,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懒懒地开口,“……哦。”
“……”亓官誉直勾勾地盯着沈鹤,见沈鹤往外走,有些紧张地去扯住他的袖子,“你去哪?”
“找盛妹妹。”
亓官誉面无表情的沉思起来,随后死抓着沈鹤的袖子,跟着他走出去。
沈鹤停住,转头看了一眼亓官誉,又继续往外走,也不问亓官誉为什么跟着他。
两个醉了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间,在走廊上像乌龟慢慢挪动一样在安静的夜晚里游荡。
沈鹤沿着院子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走出去,有些烦闷,转头又撞上石头一样硬不会让路的亓官誉,更加不高兴了,“不要跟着我。”说着就掰开亓官誉的手把自己的袖子收了回来。
然后亓官誉乖乖的跟在沈鹤身后。
沈鹤好不容易走到了院子门口,迎头便和一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撞上。
少年被他们二人吓得跳开了一米,看清是沈玉以后才回过神来,“沈鹤,你干什么你,大晚上的你吓死本大爷了,虽然我是猫不怕鬼但是也经不起你这样吓的,我活了这么多年了也是个老骨头了我,你懂一点尊老爱幼好不好?”
二宝刚迷晕了这院子的人,就化成人形想要熟悉熟悉走路,结果被沈鹤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亓官誉和沈鹤,“……”
二宝感觉到沈鹤沉默得有些不对劲,凑过去闻了闻,这两人满身的酒味。
“我的天哪,你们喝酒?!沈鹤!你喝酒为什么不带上我!”
沈鹤倒地,彻底醉过去了。
亓官誉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沈鹤,然后抬头望月亮,眯眼,也倒过去。
二宝嘴角抽了抽。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把他们施法把他们二人移回了房间。
看着满地的狼藉,二宝再次气愤沈鹤背着它偷偷喝酒,认真思考了一下,手动收拾一下房间,再回沈鹤房间弄点醒酒茶。
看在它好心帮他收拾醉酒烂摊子的份上,明天他得多给它一根草吧?
沈鹤平日里吃什么东西都是往盛徽兮那里跑,解酒茶估计盛徽兮那里才有,这样想着,二宝溜出院子变回原形去了盛徽兮的房间。
房门是开着的?
二宝疑惑地轻声进去,又闻到了酒味。
味道是从内室传来的。
可盛徽兮一般是不喝酒上,更何况现在是半夜三更。
二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过去瞧了一眼。
盛徽兮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侧着身子靠在窗户旁,窗户大开,夜晚的风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吹了进来,窗外幽静的月光悄悄的照射进房间,也照亮了她明亮淡然的眼眸。
她指尖捻着一把天青色的团扇,扇上以碧青色丝线绣着一只仙鹤,此刻团扇半掩着她的红唇,遮住半边泛起点点晕红的脸颊,她看着床上歪歪扭扭躺着的徐承尧,眼眸之中似乎有些为难又似乎有些看到了有趣之景的笑意,“这可真是……”
这几日她睡得不是很安稳,时常做梦梦到些过往之时,半夜睁眼醒来便什么都记不起来,只触及眼角未干的泪痕。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入成怀以后就很少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只需细细品一品这夜间景色声音,亦或者取一张纸一点墨一只笔一本书临摹打发时间,过一会儿便能睡下。
只是今夜不曾想到,徐承尧会带着满身的酒气闯进她的卧房,她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未听见开门的声响,只听得床上一声响这才看见徐承尧醉在她的床上了。
刚静下心来正悠闲着的盛徽兮遇着此状况,惊了惊也就没了下文,安安静静的这样看着,想着。
着急也是没用的。
落霜匆匆入内,室内没有点灯,许些状况她都看得不清楚,她借着月光率先看见靠在窗户旁,敞开着窗户丝毫不顾及身体的盛徽兮,“小姐!你在干什么?”
盛徽兮有些诧异落霜这个时间还没睡,看着落霜要关窗连忙阻止,“这屋子里闷得我透不过气,我就凉上一凉不打紧的。”
“小姐,半夜三更该睡上一睡,哪有人这时候凉上一凉的?”
“你不也没睡么?”盛徽兮阻止不了落霜,只能由着她关窗,由着她取衣物为她披上。
落霜语气微微责怪,“若小姐你房门动静小些,我还在做着美梦呢。”
盛徽兮掩扇笑出声,“这话说的奇怪,你若学一学竹湘睡便睡个痛快又哪里顾得上我。”
落霜去了隔壁的房间端了一冒烟的水壶过来,兑上些冷水边倒边回应,“学不来学不来,小姐莫要折腾了,喝上暖暖身子快些睡吧。”落霜说完闻到了什么,顿住身子,“小姐饮酒了?小姐!”
“不是我呀,落霜。”盛徽兮两眼弯弯,有些好笑落霜现在才发现。
落霜寻着味道看到徐承尧,大惊失色,惊乎一声,“这……这……怎么回事?”
“你别紧张,这二公子终于喝够了从花楼回来走错了房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若是得空,不如泡一壶醒酒茶来?”
落霜看小姐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又气又无奈,“若是我未进门,小姐是打算由着二公子躺到明天?”
“自然不行,我若是坐这坐到天亮,肯定要生病的,你们和沈哥哥辛辛苦苦照顾我这些日子不就白费了?”盛徽兮喝了小口温水,“可我也怕二公子醒来见着我又面对这情景会彼此难堪,刚有了主意你就来了。”
“那小姐要打算如何?”
“自然是寻个人将二公子抬走,明日也不必怕旁人说我闲话,左右不过闹上几个月。上次观清后娘娘对我的态度友善得有些奇怪,皇宫贵人里的贵人又指名要沈家公子陪同入成景……只怕其中有些心思。”
落霜沉吟过后眼眸微闪,“难道沈少爷和宫里的关系不一般?”
盛徽兮笑着摇头,“沈哥哥是怎样的人你我还不清楚吗?本来问二公子有关沈家的事是最方便的,毕竟摆在明面上两家还有着联系,可惜了二公子受了刺激我也怕再拿沈家的事刺激他。”
她说罢看了眼床上的徐承尧,不知想到了什么,细眉又微皱添上几分忧愁,缓缓说下去,“只好借着女儿身时再见一次那揣着心思要我不快的徐夫人,扯谎说沈表哥替我回沈庄寻陈医师拿药一边去,又去找瑄公子带我入怀院几日旁听几日。”
“小姐为何要以女儿身去扯这个谎?若是要入怀院查东西直接以沈家公子的身份回怀院不更简单?”
“我只是细细揣摩了几日觉着……沈哥哥还是以沈公子的身份随皇宫贵人入成景较为妥当,其中缘由我也说不清。”
“那小姐又怎么和沈少爷一同前往?”落霜瞄了一眼徐承尧,似已有猜测。
盛徽兮笑看落霜,团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明知故问。”
落霜又问,“这样换会不会露馅?”
“这身份换着总是不妥的,虽沈哥哥不在意,但被发现也会有人生事,所以借这次历练让沈哥哥做回沈公子时机刚好。我平日里与旁人相处多少注意着行事,这些世家公子心里头也看不上我,我便只与二公子走得亲近些……过后与沈哥哥交代一番,出不了什么大事……”
落霜见盛徽兮看着外头不知又再想什么,竟然就这么说着说着入了神,沉默良久叹道:“总觉得小姐又想多了,明明做沈公子做得更加欢喜,为何又要这么早换回来。”
“我查了查沈家的一些往事,虽有一部分残缺,但还是查出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盛徽兮没有开口,反而喃喃自语,“皇宫这里头的事真的是说不清啊……”
落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姐啊,别管那些说得清说不清得了,你若真的寻人来抬走二公子,明日得你先管一遭自己说不清的名声了。”
“怕什么,等我和沈哥哥去成景回来,这事也就闹完了,随它去吧。”
落霜哭笑不得,“果真不能和二公子待一块太久,二公子一身臭名声就是如此不上心招来的,小姐你怎么也学起他?”
“不好吗?”
“好,自然好,这样子小姐也少些胡思乱想,少些为旁的无关紧要之人的胡话伤心。”
盛徽兮笑得合不拢嘴,今夜见着半个月未见的人本就高兴,和落霜这么一闲聊更是不感觉冷了,“快些去烧些沈哥哥从沈庄带来的醒酒茶,那茶比成怀里的都要有用,若二公子醒得早自己能走,你也就能睡个回笼觉了。”
“是是是,奴婢就不占用小姐取笑二公子的时间了。”
盛徽兮目送落霜离开,“这丫头,惯会取笑我……”
徐承尧冷得缩着身子,下意识地扯身边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可惜还是露出了一双脚。
盛徽兮连忙下椅子去脱了他的鞋子,扯了扯被子盖住他的脚。
他不伦不类的睡姿让盛徽兮蹙眉,随后她半推半扯着让徐承尧睡得平直一些。
闻到这人身上浓浓的酒味,被呛得起身用团扇扇了扇,喃喃自语,“这是喝了多少酒?明明是自己糟蹋自己,怎么我这么无辜的被子也被牵连进去?还不止被子,今晚一折腾明天一闹,府里的下人还得来清一遍这个房间,着实费力辛苦。”
盛徽兮取出丝帕理了理徐承尧凌乱的头发,像来爱干净的她见了这几天没洗澡的脸靠近也不是,不靠近也不是,实在为难。
徐承尧似被吵醒了,又像是被什么梦困住了,半梦半醒,只能低声喃喃。
盛徽兮凑过去,听清了他梦中呓语着,“不要……等我……我不走……我……”
盛徽兮听得不大明白,见落霜进来,变要退开,不料徐承尧忽而睁眼伸手拽她,大喊:“不要走!”
这一拽可把盛徽兮拽回了床上,额头直接就撞上了徐承尧的额头。
徐承尧满头大汗,微微喘息尚未从梦中缓和过来,睁眼便和盛徽兮唇鼻相触,有些失神茫然。
☆、享受
二宝惆怅的看着:活生生的话本戏啊。
他偷偷去厨房拿了落霜烧多了的茶水便回亓官誉的房间。
盛徽兮八成是不可能和沈鹤回沈庄的,也不知道沈鹤到时候会不会留在这里,若是沈鹤留在这里,它就悄悄回沈庄跟着兔儿仙修行,等几十年后再来嘲笑被花花世界坑得模样凄惨的沈鹤。
“沈鹤?”他开锁打开房门却没看见沈鹤和亓官誉。
这两人醉着酒不可能爬得上窗户吧?
又听见动静抬眼望去,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在飘舞的层层纱幔后。
二宝左眼皮狂跳,屏住呼吸撩开纱幔绕过屏风看去……
窗外一缕缕纯白柔美的月光映衬得亓官誉的身影轮廓朦胧虚幻,连同乌黑有些凌乱散落的根根丝发都好似染上一层澄莹的纯银色。
他将一人压在墙角,与那人十指相扣,似霸道似试探地将那人困在自己的影子之下,近乎贪婪地、不安地在汲取那人身上的气息。
两人身体基本上贴合在一起。在此幽静的月夜里像是点燃了一簇簇暧昧的火苗,连同空气都变得灼热躁动。
二宝手里的醒酒茶摔在了地上,只听哐当一声,他呆若木鸡。
亓官誉听见声响,“嗯?”
他抬头看向二宝,脸颊微红,平日里清冷禁欲的五官此刻勾勒出几分散漫、几分茫然、眼眸之中暴露出几分露骨的占有欲和警惕。
亓官誉身后的人真的是沈鹤。
二宝颤巍巍的小手拿着一画本子,上面一页正是凡间男女醉酒之后的场景。
它活了几千年,自认为自己饱经沧桑,但他真的没能想到沈鹤有一天会成为一出戏的主人公。
沈鹤此刻是女儿模样,面带潮红,唇色鲜亮微肿,歪头迷茫的看了眼停下来的亓官誉,随后就伸出双手去环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往对方身上靠,而后反压上去,和对方互换了位置,靠上前去要继续亲。
然后这两人就旁若无人的继续亲吻。
二宝震惊完之后反复在画本子和面前两人之间来回看,内心崩溃地冲了出去,惊吓过后冷风吹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沈鹤在和凡人亲吻。
沈鹤在和亓官誉亲吻。
沈鹤在和雄性凡人亲吻。
他蹲在地上满脸“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哪”。
一公一母的两只小鸟很安静的从他头上飞过去,“……”
他猛得起身,扭头冲进房间,以掩人耳目的速度敲晕了两个人,然后扛起沈鹤就往外跑,仿佛身后有什么阴曹地府黑白无常跟着。
……
第二天沈鹤醒过来有些头疼,低头看见自己周围围着一圈辣椒,呛得他不舒服的落眼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二宝洒了一身的水,沈鹤喝了太多酒本就不大舒服,被二宝弄这么一出更加生气,“二宝,你干什么?!”
二宝严肃的看着沈鹤,“这可是我连夜回沈庄找兔儿仙要来的除邪法子,你感谢我吧你。”
“哈?”沈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需要除邪。
“你想想你昨晚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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