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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殿下,大获全胜。”
谢湛连轴转了几天,处理完破城后的安顿事宜,又把新的班子召集起来。
他重新启用了被元帝罢免,如今在家赋闲的几位德高望重的清流大臣,包括刚正不阿的郭太傅。又令林放犒劳三军,论功行赏。阁臣宋龄如今是首辅,谢湛便直接把颜卿也塞进内阁,帮忙处理事务。
京城百废待兴,许多事情需要人手去办。
郭太傅重回朝堂之后,看着谢湛出门迎他,百感交集,看到他就要跪,道:“端王殿下。”
谢湛连忙扶住,道:“太傅年事已高,湛受不起。”
郭太傅道:“这一拜,王爷受得起。”然后又顿了顿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打算何时登基?”
谢湛攥住了腰间挂着的相思子,却没有回答。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这场席卷江南的风雪,最终还是停了。
一缕春风吹皱了覆盖着薄冰的河水,带走了蒙蒙的雪色。
没有人想看见那追魂索命的不详暗影,不做恶事便罢,若是做了,便是日日提心吊胆。
一时间,那玄衣银刀的男人,毁誉参半,有人深恶痛绝,认为他双手鲜血淋漓,不配为侠,有人感叹其手段决绝凛然,魄力非凡,实际上是阻止了更多百姓的死。
百晓生评价道:“既非侠客,也非恶徒,却当真是刀光动天下,堪为世无双。”
他许多称号,七杀暗影,千里无痕,无名刺客无名刀,亦或是以身份称之,唤为阁主。而在此役之后,人们更愿意采用百晓生的说法,称其为“天下无双”。
而后,武林盟重组,邀请将夜赴宴。
这一纸请帖,自是送入了重启的暗影阁分堂,地点定在了江南第一楼。
在未化的风雪之下,是雕楼画阁,软红千丈。
新皇虽未登基,而新气象却已然至了江南。在这深冬尽时,一缕微微的春风也悄然透入。柳枝初绿,河上薄冰微化,水声潺潺,是春日的柔波。
在湖面之上坐落的江南第一楼,如今歌楼舞醉,更有数百侠客在此,共同商议这未来武林的去向。
在座的,有享誉武林的名宿,有各家各派的掌舵人,有些许侠名斐然,武艺高强的散人。
明明人已到其了十有八九,入席而坐,却是看着这江南舞女抛起水袖,咿呀起舞。丝竹声传入耳畔,叮咚悦耳。
而此时却没有人开口,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让人尊敬,却又让人止不住畏惧的男人。
岁寒三友江湖地位颇高,坐在前面,他们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齐齐抬起头,道:“来了。”
玄衣的刺客如约而至。
他此时不是来杀人的,所以刀好好地收在鞘中,他银发如雪,银眸如星辉璀璨,透着凛冽的气息。
“阁主一个半月前,曾扬言‘定江南’,如今江南风波已定,武林盟亟待重组,此次请阁主赴宴,也是为此。”盟主犹豫了一下,道:“不知阁主下一步要做什么。”
“暗影阁收取代价办事,如今江南风波平定,生意结束,诸位自便。”将夜的声音,仍旧如冰雪一般冷然。
“阁主武艺高强,百晓生认为,阁主便是新任的江湖第一人,可否……”
“我没兴趣。”将夜打断了他的话,道。
盟主叹了口气,正欲开口,百晓生却捋了捋胡子,抢先道:“阁主已然名动天下,今日却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等面前,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告知真名?”
“我名将夜。”事情已经结束,他隐瞒与否已经不再重要。
将夜如今名声极盛,崇敬他的人很多,畏惧他的人更多。
“我此次前来,是为辞别江南。”他道。“诸位大可不必畏惧,若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
“敬畏我也罢,厌憎我也罢,我此举,一为苍生,二是为了一人。”将夜冷声道:“至于他人,理解与否,与我无关。”
他此言极为狂傲,可江湖人觉得出自他口,却在情理之中。
众人敬他,畏他,视他如救星,也以他为修罗鬼神。
刺客的道路尽头,只有孤独。
他是黎明前的操刀者,注定不可记入史册的刽子手。
他在众人面前饮尽一杯酒,穿过百人中央,潇洒转身,把烟雨江南,千丈红尘抛在身后。
将夜毫不在乎。
此时他只想牵一匹快马入京城,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在他走后,盟主才举起酒杯,开启了今日的盛会。
有人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之中,问到:“阁主此举惊天动地,举世无双……他是为了谁?”
“还能有谁?”岁寒三友接话,感叹道:“年轻人啊——”
那人一脸茫然,不知岁寒三友打的什么哑谜。
钟情微微笑了,道:“当然是……端王殿下啊。”
将夜玄衣佩刀,日夜兼程,在京城的大门之前勒马。
他银发银眸,容貌俊美深邃,极有辨识度。城门守卫见到他欲下马,大声道:“放行!”
将夜一怔,却见京城大门洞开。
他快马入城,从江南带来了京城的第一缕春风。
马蹄疾,风不止。
他策马踏过青石道,满身飞扬意气。
“来人可是将夜大人?”
“放行——”
“大人不必下马,内城门开——”
“前方一路放行——”
京城之中,城门次第开。
禁宫朱墙就在眼前,而守卫见他扬鞭策马,本横在宫门之前的刀兵也收回,对视一眼,把最后一道门也打开。
然后,将夜勒马,看到谢湛着一身灼灼如烈火的红衣,在殿前回眸一顾。
沧海桑田,一瞬万年。
将夜深深凝望着他,似乎要把这一幕刻在眼底。而在目光相触的一瞬间,他们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自己。
“回来了?”谢湛向他伸出手,声音温柔至极。
“回来了。”将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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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写完了剧情,还有一张番外,讲的是后来的故事,也算是真·结局。
林放和颜卿的番外我就不单独写了,融在故事线里就成。
城门次第开那里我还是蛮喜欢的。
我为你定江南,毁誉参半,旁人尊敬我,也害怕我。
我在席上饮尽烈酒,把万丈红尘,浮名世事抛在脑后,只想着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快点去见你一面,快些,再快些。
而你也是这样想的,吩咐所有守城之人,见到银发银眸,玄衣佩刀的人不查身份,直接放行。
于是我一路策马,在京城里,在禁宫里飞驰,最后在路的尽头见到你。
你看了我一眼,向我伸出手。
人生只如初见。
新文《渡魔成圣》已开球收球评球各种OWO
下个世界是西幻,神级刺客X传奇大法师,有回忆杀,解密第一个世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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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掷河山
天下初定, 四海归一。
距离京城之围已过三月,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行。
官员回朝,城池重建,改革田地,赋税与兵役。宋王、齐王与梁王兵权被收回, 梁王主动投降还保有封地, 其余二王被困京城,悔不当初。
以端王为中心的朝臣班子已然有了雏形,使得朝廷走上正轨。
照理说, 打下天下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地称帝,改国号, 重建朝纲, 使得自己的姓氏刻入江山之中,求一个千秋万代。
所以天下人都在猜测,端王何时称帝。
今日朝会, 商议的是江南的官员调度。
谢湛坐在摄政王的位置上, 翻看群臣的奏折。龙椅空置,即使以他现在的权力,坐上去都不会有任何人有质疑。
将夜正站在阶下, 似乎是没太睡好,打了个哈欠。
他在先前一人一刀下江南, 掀起腥风血雨, 现在江南的官员听到他的名字, 都会腿肚子打颤。
他浑然没有身处王朝最顶端权力之地的自觉,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最初,他手下的人都知道谢湛对将夜的偏宠,只假装看不见,新返朝的清流大臣看不惯,想参他“不敬朝堂。”
平日很讲道理的端王殿下第一次表现出蛮不讲理的一面,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似笑非笑道:“将夜又未领职务,也不参与议事,不说是在朝堂上站着睡,他就是在龙椅上躺着又怎样?”
就差没说:本王乐意,你管得着吗?
被人参了一本的将夜只是打个哈欠,看着摄政的端王爷对着言官一顿怼,硬生生把可怜的言官吓的不敢出声。
“端王殿下,您打算何日登基?”
朝会之上,郭太傅出列,对坐在摄政王位置的谢湛恭敬一揖,道。
谢湛按了按太阳穴,眼皮一跳,道:“太傅,此事再议。”
“殿下!若无君王,国家便不稳,迟早再生兵祸。”郭太傅忧心忡忡,关心地道:“您到底为何迟迟不愿?若是有什么难处,老臣帮您去办。”
郭太傅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古板却不迂腐。但是为人耿直了些。
他想起,当年明帝在位时,端王殿下身侧就有人了,此人不仅武功绝世,还于端王有救命之恩,情谊深厚,两个人好的如同一个人一般,哪里是拆的开的。
于是他道:“殿下,古时帝王,也不乏爱好龙阳的,您若是为此担忧大可不必,即使男子也可入后宫为妃,只要正宫母仪天下,后继有人,老臣们也不是迂腐的人……”
他还未说完,就被宋龄一扯袖子,郭太傅疑惑地看了看年轻人,就被宋龄使劲打眼色,一副要遭的样子。
将夜抱着臂,本来快要睡着了,此时闻言睁开了眼,眸光淡淡落在谢湛身上。
谢湛的脸色一青,面对老臣诚挚的关心,竟然不知如何接话。
“我说太傅大人,您也看看端王殿下脸色吧。”宋龄小声道。
“啊?”郭太傅年纪已近七十,不是很理解宋龄的提示,耿直道:“老臣有哪里说错了?”
宋龄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他性子圆滑,又是当年王府的旧人,哪里还看不出谢湛的心思。他眼看劝不住郭太傅捅娄子,跺了跺脚,索性也道:“除却将大人,端王殿下怕是容不得旁人的,郭太傅您老就别操心了。”
他此言一出,除却端王心腹,其他老臣言官哗啦啦地跪了一片,眼看着就要哭天抢地。
结果谢湛抄起奏折就往下摔,平日温和的神情消失不见,变得极为凌厉至极。
他冷笑道:“本王不过摄政,诸位怎的就要为江山考虑后嗣了?”
老臣们没见过一向温和的端王爷发这么大的火,脸色一僵,战战兢兢跪着不敢动,生怕端王一生气连摄政王都不当了。
“既然已经摆在台面上,那本王也就直说了吧。”谢湛单手撑着下颌,漆黑的眼睛如同子夜,在朝堂之上对着诸臣慢慢地道:“本王这辈子只会有一个人,除他之外,谁也不行。”
将夜在阶下,抬头望着他,眼睛里有着温柔的余波,唇角微微勾起。
谢湛本想慢慢把这些老臣说通,再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算是全他上辈子的遗憾。
可勋贵虽有龙阳之好,却从未有人摆上台面,大张旗鼓的要与人余生相守。是以无前例可循,也无规矩可证,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他固然可以一意孤行,执意妄为,却是不想让将夜受天下人指点的。
骠骑大将军林放懒懒地抱着手,环顾四周,道:“我说诸位,你们和王爷说这个就没劲了,将夜是王府旧人了,一路护着王爷上京、阻截暗杀、禁宫救人、大闹景阳楼、天牢突围、出秦川、定江南……王爷九死一生时,诸位在哪?”
一片寂静。
林放嗤笑一声,道:“是端王爷成婚,还是你们成婚?一大把年纪了可别给脸不要脸,谢明澈不骂你们是敬你们,老子左右不过是个兵痞,还骂不得你们?”
将夜与谢湛的事情,本就是众人心照不宣,却一直没能拿到台面上来讨论的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这也是老臣们与京中勋贵世家,没敢赶着往前塞女人的原因。
要知道,当年端王荒唐的名声,就是因龙阳传出的。
如今多年过去,将夜依然在谢湛身边,便是盛宠不衰的证据。
郭太傅斟酌了一下国无君与君无后,前者是没过几月就得玩完,一个是还能再拖个十几年也没事,左右端王春秋鼎盛。于是上前一步,道:“如若王爷担心此事,老臣觉得——也不是不行。”
众臣哗然。
“既然都可为妃了,那怎么就不能为后呢?”
“……太傅,您认真的?”
“既然端王爷要给名分,我们为人臣子,还能怎么办?”郭太傅横眉冷对,道:“是触柱,还是悬梁?要是只动动嘴皮子,写文章骂一骂就歇歇吧,左右王爷不过是喜欢个男人而已,又不劳民伤财,伤天害理。”
郭太傅盼个靠谱的皇帝都盼魔怔了,为了忽悠谢湛称帝,连八辈子的老脸都豁出去了。
而三朝元老,儒林之首都点头了,这有一半朝臣就是再不甘愿,也不敢当面顶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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