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弓箭射程不远,云莱军队所站之处位置恰好。
投石机也已放置城门。
东方月端着杯盏,抬臂轻晃,淡淡道:“赶了这么久的路,不累吗,不如坐下休憩会儿,我们正好开席。”
那副将身后的兵,刀已在手,呼喝着往前冲进,副将手抬挥意,说:“稳住阵脚,小心有诈。”
说话间,东方月已经拿了弓箭,只听“嗖”地一声,已划破夜空,穿行而去,紧接着是一声凄楚的哀呼,已有云莱军仰倒在地。
军队里有人惊恐大呼,“小心弓箭,不要乱动。”
又听到有人喊:“将军直接攻城,不要被他们的计谋所蒙骗。”
那副将翻转马绳,望着东方月,“要战便战,做个缩头乌龟像什么样子。”
“战啊,”东方月笑意慵懒,语气带了嘲讽,“怎么不敢,那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黑夜蔓延,篝火燃起,点着了瞭望台,也照亮了这座小小的城池。
城门上,东方月卸下头盔,眉目锋利,眸光一闪,只肖一眼,仿佛可杀人于无形中。
公子玉吃得满手是油,看了他一眼,忽而起了身,长鞭垂下,全然一副跃跃待试的模样。
楚溪站在一旁,看着东方月道:“将军,只要熬过这一夜,我们便可背水一战。”
“我知道。”东方月声音低沉,手里紧攥着凝碧,他已经没有他法了,想来江南已收到了消息,他能解决这一万人,但晨风要与二十万大军相抗,他们既然打乱了已经制定好的计划,想必已经大举进攻安西了,他想着拖延时间,又想速战速决。
雪不合时宜的来了,映着火光,簌簌落下。
“我们熬过今夜,望晨将军也能再撑一夜。”
……
夜羽以上官明棠的意思派人往虞都传了书信,大意是云莱入侵西南已乱,南越国今夜偷袭江州沿岸,望虞都早做支援。
信发出的当日,他便带着张岩,林清等人前往安西都护府。
这一路并未碰见什么人,本欲打算今夜穿过武陵便可以到达安西,然就在今晚,由江南通往安西的必经之地上,他们被敌袭了。
武陵县地处安西与江南边界之处,更是通往两地的要道。
炮声震醒了军中将士,也震醒了城中百姓。
火把已燃,他这几千将士还未训练好,便要上战场了。
夜羽登上城墙,眺望着远处,对着城门下的人说:“你既然答应了要与大虞合作,为何又在此围堵我军将士。”
英诺带着人,已团团围住,此刻他们也如东方月一样成了城中困兽。
英诺仰首而望,看着人,笑的肆意,“我答应的是你们的上官将军和那个什么未来国君,但他们都不在。”
夜羽看着他,冷冷道:“因为是我,所以你要出尔反尔?”
“是又怎样,”英诺大喊,“没有人告诉我不可以,是你就要死,除非你现在立马在我面前自刎,我还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帮他们一把,不然,你与城中所有百姓和将士一同死。”
英诺眉目轻挑,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他看着人,又继续高喊着:“你要记住,是你,害死了他们。一个原本就要死的人,因为你一条命,害死无数人,你说,值得吗?”
英诺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北进,故意在此地拦他,似乎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夜羽还在思考,“哐当”一声,城门被撞,紧接着投石机也已架起。
恍惚中他听到英诺嚷道:“还在思考吗?我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撞开。”
又是“哐当”一声,城门虽未被撞开,但这一声尤重,在场的百姓,将士都吓慌了,只剩了漫天的哭喊。
林清拔出刀站在他身侧,说:“夜将军,不可听他胡言,坚守城门我们或许有一线生机。”
一向闭口不言的张岩也站出来,出声道:“他此番就是想用激将之法要你归降于他,且不可自乱阵脚。”
“再撞。”英诺扬手高喊。
他就是知道夜羽此刻在纠结,英诺知道他的想法,只要再给他一击,这人便要投降了,那这场仗,他便不战而胜。
跟随夜羽而来的士兵,早已拔了刀等候着命令,只要他一出口,他们便拼了。
“哐当。”城门已被撞开了洞。
南越军中不知谁,高喊着冲了出去,“杀啊……”
林清率先反应了过来,没等夜羽指挥,对着张岩喊:“疏散百姓,快。”
张岩跃身而下,看着百姓说:“先不要哭,快跑。”
“砰”
一声炮响,张岩从手边捞了个小女孩紧箍在怀里,抱着头趴在了垛上,小孩哭的惨烈,他将人往垛后一放,摸头道:“不哭了,躲好。”
那南越军一左一右而来,张岩瞳光倏凌,腾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拔刀回挡,遂又猛喝一声,脚力急冲而去。
迎上来的南越军,被猛踹一脚,又挨了回挡之力,而后双双坠地。
林清急忙拽了人,喊道:“夜将军,不可神思,既然如此我们就与他们一战。”
烽火与鲜血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城池,漫天夜色里,风云骤变。
妇孺,孩童哭声连连,响彻云霄。
火光剑影间,凤泠一个闪身,跃至他身前,猛击了他一掌,“犹豫什么。”
英柠虽她身后,唤道:“哥哥。”
霎时间,夜羽回过神来,定定地望向凤泠道:“你为何会来。”
“我要看着你。”说话间,她手腕一翻,剑光一闪击退了冲过来的云莱兵,继而留了个清浅的微笑于他,说:“公子等着你去救,你可以。”
凤泠于阵乱中又看了他一眼,留了一句,“早日做个了断。”
一时间刀剑乱舞,两军将士厮杀声震耳欲聋,夜羽挥剑跃身而落,眸光凛冽,杀气森然。
他看着英诺说,“这本是你我之间的仇恨,你若非要做到如此,那我也奉陪到底。”
英柠跟在夜羽身后,喊他:“哥哥。”
可夜羽却充耳不闻。
英诺垂眸,看着人沉声而笑,“不成想你还有红颜知己,真是难得。英柠,过来。”
“少废话,你我之仇,今日便做个了断。”
“那正好,今夜就是你的死期。”英诺推开跟过来的英柠,“一边去。”
说话间,夜羽握剑的手往回一收,接着剑光一闪,直冲着人而去。
英诺长/枪一甩,抵挡过去。
剑光映雪,看到那长/枪穷追不舍而来,夜羽翻转,飞离马背,挥剑而抵。
英诺长/枪刺过,蓦然那长/枪被刀挡住,停在了夜羽身前,“你武功不差。”
“与你绰绰有余。”
“那就看看。”
急迫间,只听“嗖”地一声,从那枪口又飞出来一道剑光,“哧”地从夜羽颈肩而过,他没想到这长/枪上竟然还会有利器,顷刻间那剑上已沾染了血光。
夜羽危急中稍缓,又徒手握住了英诺袭过来的长/枪。
英诺双眼早已蒙了血色,一脚踹在了他身上,那力道惊人,夜羽不防徐徐倾倒,他看着人狠狠道:“你该死,今天就要你死。”
长/枪挥过……
“夜羽……”凤泠慌乱中惊地喊出声,接着一个跃身过来,挥臂替他挡过了那一枪。
凤泠扶着,喊:“夜羽,你怎么样。”
“我没……小心……啊……”
追逐的南越兵挥刀砍了过来,夜羽来不及执剑,直接将人翻转护在身后,一刀落下,断臂脱落,滚至地上,血光四溅。
“夜羽……”凤泠大喊着。
“哥哥……”
唇色已开始泛白,血色浸染,似乎不甚在意,他勉强牵着嘴角,露出了轻轻浅浅的笑意,“凤泠,能……能为你挡刀……,我死生无憾。”
“别说……”
血光映着雪光,凄凉染尽。
英诺一愣神,倏地踹了身边的小卒一脚,凤泠眼中带狠,“我要你血债血偿。”
挥剑直冲他去。
“不可以。”英柠突然从混乱中冲了出来。
“啊……不可以。”
利剑穿过肩膀,“嗖”地飞出。
英诺跨步,上前抱住了人,“妹妹……”
“你……”凤泠说。
英柠朝着人轻笑着,“姐姐……”
英诺欲要起身,回击,英柠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不可以,哥哥,英辰哥哥,他是……你不可伤害他,我知晓的。”
“妹妹……你怎么会……”英诺大喊着。
但英柠却笑着看他,面色已尽显苍白,“去跟辰哥哥,我要说话……好不好。”
血流染尽了周身,凤泠回身,抱着他不敢动,她全身是血,夜羽躺在她身上,她抚着他的脸颊,可是都染红了。
她手上全是血迹。
无声地泪滴落,漾在夜羽脸上,滚烫又热烈。
他轻抬着手,想要触在她脸颊上,凤泠哭的凄惨,泪水已模糊了视线,“你看到我就结巴,为何……”
夜羽抿着唇,依旧不甘心的想去触她的脸颊。
凤泠又低了身子,她不去碰,等他触到了,她才去覆了他的手,哭着道:“我知道的,你是不是喜欢我……”
夜羽不说话,目光炯炯,落在她身上,仿佛一刻也不想移开。
英诺抱着英柠走近,目光闪躲,不敢落在人身上,说:“妹妹想同你说话。”
英柠去牵了夜羽的胳膊,微笑着看向他,喘息道:“辰……哥哥,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夜羽看了凤泠一眼,从她脸颊落下,又缓缓地去握了英柠的手,“阿柠……对不起,江南之时没有认你。”
“哥哥还记得阿柠,阿柠……已经很高兴了,死前还能见到哥哥,也算了了心愿。阿柠……希望你们能和好如初。”她看向英诺,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缓缓道:“南越需要的,你们……都是南越国的好儿郎,父亲也想见到你们和好,阿柠真的……真的无憾了。”她凝神,拼力将自己想要说的话道出。
“你们可以做到的……对吗?”
“妹妹,你先别说话。”他从怀里拿了药丸出来,欲要放入英柠口中,“吃了它,你便不痛了,哥哥会救你。”
英柠推开他的手,哑声道:“哥哥会答应的,对吗?”
英诺看向夜羽,咬着唇,默了良久才又看着英柠道:“会,哥哥听你的,都听你的。”
“哥哥一直疼爱我的……英柠知道……都知道……”
“你跟辰哥哥和好了,那便好……南越在等着你们回去。”
……
雪势越来越大,因城门上的士兵都吃饱喝足,全身热血沸腾。
云莱副将与他们的将士停歇在城外,因为一路追赶,不仅饥肠辘辘,这会儿大雪纷扬,更是冰冷刺骨。
东方月看着守城军与暗卫们已怒目圆睁,知道现在正是士气高涨之时。
东方月早知道不可与这群云莱兵硬抗,这样不仅不能取胜,反而会自损兵力。
什么叫出奇制胜,兵法之道,三十六计为先。
既然城外云莱军士气已散,便是出击之时。
他看向公子玉,轻轻抚过他的长鞭,笑着道:“小玉儿,今日,看你了。”
公子玉闻言挥响了长鞭,他飞身跃下,长鞭一甩,喝道:“南越国来支援我们了,你们等死吧。”
东方月也借势大喊,“开城门,预备……”
城墙上弓箭手已就位,守将也准备好了投石机。
公子玉长鞭扫过,冲过来的云莱骑军皆从马上哀嚎而落。
他越战越兴奋,策马急奔,猛地挥鞭,缠绕在云莱骑军的马蹄上,抬臂一挥,人与马仰翻在地。
“哈哈哈,打马,马蹄儿小,好玩,好玩。”
那副将眉目一凌,腾身一跃,翻过新刀直冲东方月而去,他眼疾手快,凝碧出鞘,挥臂抵了过去。
刀剑相撞,激起无数火花。
东方月后退几步,被抵在了墙角,手肘触在墙壁,嗑得有些疼,但他顾不上。
脚抵城墙,拼近力气,又将那刀推了出去,他一步步逼近,手肘一扬,凝碧已经要擦过那副将的喉咙。
副将咬着牙,硬生生抵过推回,东方月眼看那刀就要向着自己而来,电光火石之间,借力一冲,紧接着踹上了那人腰腹。
副将轻咳,后退了一步,誓不罢休般又缠了过来。
东方月力气有些散,他看着人喘息道:“你为何还有力气。”
那人看着他,戾气逼人,“我们有一种药物,可致精神亢奋。”
东方月抬臂挡过再次砍向他的刀,咒骂了一句,“他娘的,不过就只有你而已。”
“那就看看谁能赢。”
东方月抵过他挥来的刀,一掌劈在了他肩膀,那人不甘示弱,也给了他一拳,力道有些重,东方月腿脚抵住,却因为雪路泥泞,稍陷了进去。
72/108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