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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命(古代架空)——Your唯

时间:2020-11-03 17:47:11  作者:Your唯
  可这事儿,沈无疾从未提过,他甚至巴不得自己早点忘光。
  他一点也不想记起那些无辜惨死之民。
  他自认也非洛金玉这等贤良清臣,他甚至自认弄权之辈,可他终究无法让自己坦然地面对这么赤裸裸的邪恶。
  那些人太贪婪了,也太“无畏”了。
  他们贪的不是白花花的钱银,而是活生生的命!
  自古以来黄河水灾泛滥,两岸百姓苦不堪言,修河堤于这些人而言,是救命。
  可于那些官商而言,却与任何一次敛财都没有差别。
  哦,本也是没什么差别。
  往往其他赈灾银也是这么贪的。
  沈无疾分得了十万两雪花银,这是他第一次摸着这么多的属于自己的银子。
  可他摸得并不安心,他觉得恶心,觉得心虚。
  他早不该有良心这玩意儿了,可他忽然就良心不安起来。
  后来堤岸坍塌的消息传来京城,沈无疾恍然。
  ……
  洛金玉是奉了圣谕领都察院钦办沈无疾一案,因此都察院虽对他不满,面上仍大转了样儿,专门在院里替他辟了一间屋子办公。
  洛金玉从牢中回来都察院,对着众人道:“我问询沈无疾的全程字字句句,皆依法记录了,是都察院的文书总管亲记,我只看过一遍,盖章印证,便当场由他亲自封蜡,诸位可以依照程序开封查看。”
  他说完,跟在身后那都察院文书便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将装有文书记录的信封呈给为首的右佥都御史——自那日在沈府门前挑衅不成,左佥都御史自觉丢人,当天回家便传来消息,说是一病不起,休假了。
  如今由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助洛金玉办案。
  右佥都御史接过来,并不急着看,微笑着道:“照程序,这还得请左都御史大人批准,方能当着他的面拆封,以示公正。左都御史大人赶巧不在院中,待他回来再说。”
  洛金玉点头。
  那文书见自己的事已干成,便识趣地转身出去了。
  这御史又道:“但我也好奇,不知可否请洛郎中简单说说?”
  此事无需遮掩藏藏,洛金玉便大略说了一遍。
  右佥都御史听完,叹息道:“不曾想到,沈公公竟也有如此一面……”他似是下意识感慨,又忽然回过身来一般,颇有些刻意造作地望着洛金玉笑了笑,“抱歉。”
  洛金玉并不放在心上,只道:“若无他事,下官便不奉陪,先去整理今日此案见闻。”
  “倒不急。”这御史笑眯眯地说。
  他与左佥都御史的性子不同,外貌也大不一样。左佥都御史性情高傲急躁,长也是一副精明样儿,而他则胖乎乎的,笑起来和气得像个酒肉和尚。
  “下官急。”洛金玉道,“办案内容自然于公绝不徇私,但沈无疾究竟是下官结发夫妻,如今落入牢狱,前途未卜,下官心疼。”
  御史:“……”
  他早有耳闻这人看似迂直……着实是直过了头,不由得笑了一声,“洛郎中与沈公公恩爱之名,我也早有耳闻。”
  “所以大人若无他事,下官——”
  “哎哎,别走,别忙着走。”御史忙道,“我是有话和你说。”
  他拉着洛金玉坐到一旁,叹道:“洛郎中,不瞒你说,我与你一样,也曾是寒门学子。”
  洛金玉:“大人有话请直说。”
  御史又叹气:“本来空口和你说,你想必也不信,如今你自个儿去亲自问过沈公公了,就知道,那些事儿,沈公公是着实做过。虽然他或许是有这样那样的苦衷原因,可做了,就是做了,且话有许多种说法,若上头执意为难他,怎么也要剥他层皮下来。”
  洛金玉耿直道:“若大人为当说客,就不必多言了。”
  “洛郎中……”
  “大人也说了,虽他有苦衷原因,但他做了就是做了,我若不知也就罢了,如今旧事重提,我已知道,更有圣谕着我主办此案,我断无徇私护短的道理。”洛金玉道。
  御史暗暗地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他,苦口婆心道:“洛郎中,你与喻阁老……我就不说了,倒也说得过去,你还添个刚正名声。可沈公公与喻阁老相比,与你的关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人们都说‘护短’,短是要护的。你平日里与他那么恩爱,怎么到这时,倒恨不得亲手送他去死了一样?就为了在后世史书上落得‘大义灭亲’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这不值当。”
  洛金玉站起身来,望着他,平静道:“大人误会了,下官做这些事,不为史书上那几个字,只为世间公义道德。史书上怎么写我,都已是我百年之后的事,我届时埋在土中,只剩一架白骨,或许白骨也不剩。书上、世人再怎么说我,我已听不到,无需他们来赞扬我,也无惧他们詈骂我。”
  “你……”御史不解地问,“那你是为什么?”
  “我说了,我为世间公义道德。”洛金玉道。
  御史哭笑不得:“这空话谁都能说……你得落到实处。”
  “我既能说,便也能做,也自会落到实处。”洛金玉道,“我与沈无疾是夫妻,因此我与他私下恩爱。他犯了错,我身为圣谕命官,便依法查案,他有罪就当罚,有苦衷缘由,就依律酌情减免惩罚。”
  “可……”
  “我很疑惑,为什么包括大人在内的许多人,都总要将并不相干的事情混成一谈。”
  洛金玉问,“如若我喜吃蕉,难道我就不能说蕉吃多了容易腹泻吗?吃多了蕉易腹泻,难道我就日后不吃蕉了吗?我与沈无疾恩爱,我亦能公正审他。我能公正审他,亦能理解他之苦衷,在他受罚后仍与他恩爱。也如孩童犯错,父母必该惩罚教化,亦不会因此就让人觉得,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人生一世,异于禽兽之处便在于人懂读书明理、修持自身,所谓‘护短’,在下官看来,乃是兽性,而非人性。若不懂一码事归一码事,非得将做错了事与关系亲近而不舍责罚混出一桩结果,亦是愚昧未曾开化之行为。”
  御史:“……”
  此等言论奇想,真是闻所未闻。
  “照你这样说,天下可难有‘人’了。”御史也不恼,仍与他笑呵呵的,“自古以来,无论哪朝哪代,奉行哪位圣人之说或宗教神仙,唯有一点不变,便是人们开枝散叶,组成家族,以利益结合,取得共赢互惠。你说护短乃是兽性而非人性,我却觉得不然。恰恰护短方为人性。你可曾听说有人吞食自己夫君妻儿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的?若实在出了一例,必也是世人皆骂。可这事儿在蛇鸟虫兽里发生了,谁会骂呢?它们倒是不护短了,可难道洛郎中你觉得它们比人更具人性吗?”
  洛金玉沉默片刻,淡淡道:“右佥都御史大人如此能言巧辨,怎未去太学院任职?”
  “那是个好兼职去处,我寒门出身,没抢着机会。”他笑道。
  “幸好。”洛金玉毫不留情地道。
 
 
第243章 
  闻言, 御史没憋住, 笑出了声, 道:“看来,太学院的先生们都比我合你心意。”
  “并非, 我读书时,有些先生的言论举止, 我亦极不赞同, 或直言反对。”洛金玉道, “只是,他们的想法不妥, 与你进不进太学院教书, 是两回事。我不喜他们, 亦觉得你思想混沌。”
  御史:“……”
  “以下官看来,大人不过是砌词诡辩罢了,”
  洛金玉负手而立, 站在这间厅堂所悬“一尘不染”的匾额下,双目清明, 澄澈见底,平静地望着他,道,“若以大人刚刚言论,敢问‘贪贿’一事,在蛇鸟虫兽中可有发生?敢问鲸吞赈灾粮款,在蛇鸟虫兽中, 可会发生?已知贪贿与鲸吞赈灾粮款,一定是错的,这点毫无争论。而这些事儿,人却会做,蛇鸟虫兽不会做,那以大人意思,贪贿与鲸吞粮款倒是人性独有。如此说来,人确实不如蛇鸟虫兽远矣。那再用大人逻辑,将诸事混为一谈,亦就证明,人之‘护短’,是错的。那大人又为何要说它是对的?”
  “……”
  洛金玉见他不语,追问道:“大人,请您回答,下官说得对吗?”
  “……”御史沉默半晌,讪笑了笑,道,“洛郎中,我之诡辩能力,远远不如你之诡啊。我听说,太学院前些年开设了诡辩课程,当时还觉得好笑,现在想来,难不成是为你开设的?你必仍是第一吧?”
  他生得憨态,语气温和,说这话倒不像嘲讽,只像寻常友人间的说笑逗趣,洛金玉并未感到冒犯,十分认真地回答:“我没有上过诡辩课程,只陈言废除此门过。太学子乃天子门生,太学院为千百学院之首,当教授堂堂正正之道,不该做不妥示范。”
  “那你倒是天赋异禀。”御史笑道,“没学也这么厉害,怪不得其他课程学了,更是头筹。”
  “我没有诡辩过。”洛金玉断然否认。
  御史道:“刚刚……”那刚刚,你是在唱歌儿吗?
  “那不是我在诡辩,”洛金玉满脸写着正色凛然,非常严肃地说,“是大人在诡辩,而下官在以大人之诡辩逻辑,否决大人之诡辩结论。下官是反诡辩的。”
  御史:“……”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能对着这洛郎中说什么了,沉默片刻,又舍不得就此结束这段对话,他是身负责任来当说客的,却半点成就都没拿到手,就此无功折返,似乎有些不妥。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一阵,气氛微微尴尬。
  洛金玉不傻,看出这右佥都御史非自己同类中人,乃是个笑面虎。
  然而,如今都察院其他人,大多连个虚假笑意都不肯给……
  虽然洛金玉也不在意,可于他在都察院办公而言,还是平添了些小麻烦的。
  如今非常时期,为了早日把沈无疾这事儿论定,洛金玉心想着能少些小麻烦,就尽量少些。
  因此他便决定与这右佥都御史且缓和些表面关系,如此一来,虽双方立场都仍不变,至少面上这人是会讲些客气情面,至少,他去调案卷资料时,不会被人故意戏耍,多浪费好几个时辰。
  可洛金玉不擅长恭维人。
  他以往夸人,皆是发自真心、出于实感,或人至孝、至忠、至义、至慧……
  然而,他又不熟这位右佥都御史,不知他孝不孝,也没听过他作的文章辞赋,听他刚刚言论,分明乃是个重私利、刻意钻营官场机巧之辈,恐怕是绝说不上忠义的。
  就算是看相貌身形气度,除了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外,着实令人无从下手。
  洛金玉暗暗打量这人一番,心中很是为难。
  他不比沈无疾,沈无疾于这事儿上,简直不是瞎了这么简单,是已经把整颗良心都暂且抛到了一边。
  前不久,礼部尚书老来得的子办抓周礼,沈无疾催着洛金玉跟他去送礼观礼,对着人家的孩子啧啧称赞:“嗳,这一看就是聪明相,有状元相啊。”
  洛金玉站旁边,默默地盯着这一直在吐口水的孩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儿有聪明相……倒不如说,洛金玉不知道“聪明相”和“状元相”是什么相。他自己与前几科状元长得没一处相似。
  到了抓周的时候,这孩子被放在地毯上,其他人围在旁边看。
  孩子茫然地四周看看,最后将目光定在沈无疾的身上,忽然咧开嘴笑起来,一路快爬过来,咿咿呀呀地朝沈无疾伸手。
  那一刻,连洛金玉都能感受到氛围的怪异与尴尬。
  孩子的亲娘轻轻地“啊”了一声,下意识朝前走,还伸了伸手,想要来抱回自己的孩子——被她身边的主母给暗中拉住了。
  她孩子以后做太监,主母不吃亏。
  可若她得罪了沈无疾这大太监,全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洛金玉有心解围,正要拉着沈无疾躲开——虽然这动作似乎有些引人注意,有些刻意了,可好歹也比干站着好。
  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沈无疾已经蹲下身,笑吟吟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递向孩子,问:“是要这个吗?”
  孩子见状,一把抓住,坐在远处,笑嘻嘻地举着扇子摇晃。
  沈无疾站起身,对礼部尚书拱手贺喜:“这折扇可是上回邙山匪乱大捷,皇上高兴,亲笔挥毫,御赐给咱家的。看来,尚书这幼子可得好好儿养,日后有大出息呢。”
  他这么一说,众人急忙纷纷称是。
  尚书也笑起来,连声道“托沈公公的福”,又让奶娘去抱起孩子,把御扇取出来还给沈无疾。
  无论如何,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
  洛金玉回想一圈,仍没能瞬间将沈无疾的人情功夫融会贯通。
  他努力琢磨,终于开口了,说:“若是大人当年就读太学院时设有诡辩课程,大约会是第一。”
  “……”
  御史听着这话怪怪的。
  这人刚还说自个儿反诡辩,觉得这非正道,现在说这话,是拐着弯儿骂自己阴险吗……
  可他看洛郎中的脸色,却是收起了刚刚争辩之时的凛然,很是温和,不像是故意骂自己。
  “哈哈。”御史只得捧场地笑两声,没打算继续顺着这事儿说下去。
  洛金玉却好容易寻找了话头,自以为很不错,又学沈无疾拉近关系那套,问道:“不知大人当初就读太学院,是哪个班?主讲课师是哪位先生?”
  沈无疾与人套关系,总要寻些与那人的共同经历,如此将话题抛出,接下来就好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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