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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国列传(近代现代)——龙五爷

时间:2020-11-04 10:22:17  作者:龙五爷
  “所以,将军是想抗命么?”陈锡宁冷笑一声,语气又不善了起来。沈长河神色不变,额头上却隐隐爆出几根青筋,显然是在强压怒火:“东瀛人还没有被赶出国门,此时内战无疑是本末倒置,甚至会引来东瀛大本营的乘虚反扑。这样的命令,恕我无法服从。”
  “沈长河!”
  陈锡宁猛地上前一步,獠牙毕现地仰起头——因为沈长河实在太高了,他只能仰着头瞪向后者。他伸手指着沈长河的鼻尖,用一种女人一般神经质的语气叱道:“你公然与国府作对,是同情这些乱*党分子,还是想造*反啊?!”
  “我若想反,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沈长河将手杖往地上重重地一磕,厉声喝道:“从前我敬你是合众国总统,已经给足你面子了!这次会战之后我国国力消耗巨大、物资短缺的问题解决了吗?财政亏空和通货膨胀有多严重,普通民众一个月的薪水甚至买不来二十斤米,无论是经济体系还是社会秩序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放着这么多迫在眉睫的难题不去处理,却强迫跟东瀛人拼命了大半年的将士们向本国人开*枪——陈锡宁,你父亲说的没错,你简直愚蠢透顶!”
  “你——!”
  陈锡宁长这么大,除了陈武骂过他几句之外,还没有谁像沈长河这样丝毫不讲情面、狗血喷头地训斥过他。他先是被骂得脑袋嗡嗡作响,旋即勃然大怒地一拍桌子:“放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给我滚,滚出去!”
  然而沈长河比他还有个性。在他说出这句气话之前,前者已经决然转身,拂袖而去。望着沈长河离去的背影,陈锡宁阴沉沉地扬起半边嘴角,捏着的电文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些。
  天机阁传来的情报很快就送到了将军府。
  谢忱舟这几天非常消停。她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后心情愉悦,甚至连带着对萧锋那个小崽子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萧锋今年九岁了,长得也越来越可爱。混血特征在他脸上体现的非常不明显,乍一看去完全是秦族人的模样,但普通秦族人绝对长不出他那样精致漂亮的五官。因为周围人清一色地夸奖,小崽子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因此养成了一副大少爷脾气,全府上下没人能治的住——
  除了谢忱舟。
  她是个阴阴沉沉、喜怒无常的性子,平日里不苟言笑,府里很多人都些“怕”她。萧锋有一次不长眼地跟她“闹”,却被后者一句话怼的当场就哇哇大哭起来:
  “你一个过继来的小东西有什么资格装大少爷?”谢忱舟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狗崽子,用你的榆木脑袋想一想,你姓什么,义父又姓什么?你不问问别人你亲爹是什么货色?”
  萧锋当时哭着跑远了。谢忱舟知道他是去找沈长河告状去了,因此立刻悄悄出去同学家里躲了三天。好在沈长河公务繁忙没心思管两个孩子之间的闲事,等她主动回来之后也只是和颜悦色地把她叫过去“调停”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对此,谢忱舟只是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义父,您也不能总惯着他,这小子如果一直这么浑,将来长大了肯定不会是个好鸟!”
  “……”沈长河无言以对。他知道她说的在理,但是他自认没有资格管教萧锋:那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儿子。
  谢忱舟看他没说别的,默默松了口气。这以后她便又找到了萧锋,二话不说操起刀就要往他的眼睛刺下去!萧锋被吓得几乎晕厥,谢忱舟却在关键时刻收了手,冷冰冰地瞄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从此以后,萧锋再也不敢找她的麻烦了。
  即便他年纪还小,但也看得出谢忱舟完全不是个省油的灯。
  “姐……”
  九岁的萧锋望着年轻俊美却又阴冷可怕的谢忱舟向自己这边走来,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嗯?”谢忱舟挑起眉头:“叫我什么?”
  萧锋胆怯地望着他,不明所以:“我,我……”
  “记住喽!从今天起,叫哥。”谢忱舟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脸,狞笑道:“要是下次叫错了,我就割了你漂亮的小舌头!”
  萧锋张口结舌地看着她,似乎已经吓傻了。
  谢忱舟低下头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眼前这个小男孩,惊讶地发现他果然很美。萧锋现在还小,一张饱满的小脸白嫩得像水蜜桃一样,小鼻子翘翘的,小嘴是花瓣型可爱的两片,浅褐色的大眼睛在浓长睫毛的映衬下水汪汪亮晶晶,漂亮极了!
  ——这小东西长得是真不错。如果不是性子那么讨人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位小天使了。
  “……哥。”
  萧锋乖觉地改了称呼,瑟缩着往后退了半步:“这么看我*干嘛呀?”
  谢忱舟勉强压下自己心底里涌起的兽*欲,舔了舔干涸的唇,微笑了一下:“小锋,哥哥问你,你喜欢义父吗?”
  萧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喜欢呀!爹爹对小锋特别好,小锋最喜欢他啦!”
  谢忱舟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萧子业才是你爹,沈长河不是。你爹本来是整个西南的主人,却被沈长河赶下台——他现在养着你,你说是为了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用手里的匕首在萧锋的脖子上比划着:“你猜……他会对你这个孽种做什么?”
  “……爹爹不是坏蛋!你才是坏蛋!”
  萧锋听不懂她说的这些话,但他显然被她的动作吓坏了,一大颗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挤了出来,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看上去楚楚可怜。不知为什么,谢忱舟看到这样的萧锋之后忽然心情十分舒畅——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但是能吓到这小崽子,她很开心。
 
  三足鼎立(四)
 
  
  在谢忱舟的预想之中,她送给陈锡宁的那一份“大礼”很快就能收到成效。然而事实令她万分失望:陈锡宁这个怂货根本不敢立刻对沈长河动手。
  不过,虽然明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动作,西南政局却是暗流涌动、黑云压城。不少倾向于西南军政府一方的官员都纷纷遭到程度轻重不同的清算,一时之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对于维新政府这些鬼鬼祟祟的小动作,沈长河并没有任何正面反击的意思。陈锡宁觉得他这样的反应很不符合常理,但既然对手不吭声,他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本加厉起来,一边命令手下特情机关加快对沈长河本人的秘密调查,一边偷偷把手伸向了滇军,开始收买高级军官中的投机分子。
  与此同时,西南军政府内部也传出来了令人担忧的消息:将军已有半个月的时间没在议事厅出现过了。虽然有裴轩和张俭之一起替他打理军政事务,但这个节骨眼儿上将军本人的“销声匿迹”无疑会让本就焦虑惶恐的军政府官员们更加忐忑。
  “将军到底怎么样了?”“还没醒,再等等。”
  一桶接着一桶的温水被抬进内院,很快又被抬了出来;只不过进去时好端端的清水,出来之后却已成了血水。索菲亚匆忙回了一句便把门牢牢关好,不肯让任何人靠近半步,这才忧心忡忡地掀开帘帐,探向床上之人的额头,旋即皱了皱眉。
  好冷!
  沈长河已经断断续续昏迷十几天了。细心如索菲亚,很快就发现了他身体上某些令人不安的变化:最开始,除了发烧、呕血之外,他的皮肤迅速老化、萎缩,到最后竟成了一具“干尸”。没过一天,“干尸”就又恢复成原来那副颠倒众生的皮相,唯独短发一夜之间匪夷所思地疯长,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脸,海藻一般张牙舞爪地伸展开来。
  索菲亚看得出来,整个过程之中,沈长河即使处在昏迷时也极为痛苦——从头到尾,他一直都在发抖、打冷颤。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再次睁开眼之时,索菲亚看到了相当恐怖的一幕:
  他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阴森森的漆黑!
  索菲亚惊呼一声连退两步,然而沈长河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睁着眼对着天花板“看”了半晌,复又合上。索菲亚壮着胆子又上前一步试着唤醒他,结果他自己先苏醒了过来。
  “外面怎么样了?”
  这一次一切都恢复正常了。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让她听不清楚。索菲亚心疼地握住了他干瘦的手,声音相当底气不足:“将军,别再想这些了,好好休息……”
  见索菲亚这反应,沈长河便什么都明白了。他不顾苏菲娅的强烈反对和苦苦哀求,半日之内即毅然决然拖着病体召集军政府内阁开会。会议内容非常简单:
  “如今凉州的局势,各位想必都很清楚。”和以往一样,沈长河仍是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地直奔主题:“陈锡宁要借着外战方歇之机挑起内讧,对西南政治、军事两方面进行清洗,最终目的是将西南并入维新政府之中。我不希望无辜之人也卷进这场残酷的权力洗牌,因此在此向大家宣示:接下来无论维新政府如何处置我个人,你们都可以独善其身。”
  这话是什么意思?众官员议论纷纷。沈长河微笑道:“也就是说,哪怕维新政府对我不利,你们也可以选择留下继续效忠新政*府。只要始终忠于共和,慎用权力,善待百姓,无论在谁手下做官都并无区别。”
  说完这一句,他顿了顿,淡淡道:“就这样吧,散会。”
  哄走这些文官,沈长河又将裴轩、张俭之等心腹叫到卧室密谈了许久。他刚刚这边“处理”完,总统府的使者就又到了。
  只不过这一次却和上次不同:来的不只是使者,还有荷枪实弹的宪警。将军府所剩无几的守卫试图反抗,却被沈长河心平气和地制止了。简单地交代一番府中各项事务,他才对国府使者略一点头:“好了,走吧。”
  “……”国府使者以为自己此行会异常艰辛,可万没想到沈长河居然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仿佛看不见他身后那些宪警似的,神色如常地“束手就擒”。他感到惊讶,陈锡宁更是如此;因此,当他看到沈长河本人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开场白了。
  踌躇半晌,他满脸疑惑地把视线落在沈长河的脸上,心里想的却是:这小白脸怎么又变漂亮了……不是,他的头发怎么这样长了?
  然后才想起正事来:“沈将军,本总统今天叫你来……”
  他“来”了半天没“来”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发觉自己的语气太弱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叫什么“沈将军”!在陈锡宁的想象中,这场颠覆整个西南乃至秦国的政*变应该是轰轰烈烈才对,为什么现在搞得仿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毫无激情?
  定了定神,陈锡宁咳嗽一声,冷笑道:“沈……沈长河,你可知罪?”
  “你想给我安个什么罪名?”
  周围都是总统府的卫士和便衣宪警,孤立无援的沈长河此时神情却是非常平静的。陈锡宁被他这话呛得哑口无言,还是旁边的宪警部部长袁修冷声跟进一句:“沈将军,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难道心里没数?原来我们以为你只是和新党眉来眼去,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加入了乱*党——这是公然与国府作对,是叛国罪!”
  他洋洋洒洒地盖棺定论,沈长河却只是安安静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袁部长是想越俎代庖,过一回法官瘾了。”
  “沈将军不必揶揄袁某,你的案子一定会经过国家法院拍板定夺。”袁修眯起一双细长的眼:“对待你这样的‘大人物’,宪警部一向是非常慎重且重视的。”
  沈长河信服地点了点头:“哦,你的意思就是结论已经定好了,只是需要走走程序?”
  “……”袁修抿着嘴,一时无言以对。陈锡宁这时也缓过劲儿来了,板着脸道:“沈长河,勾结乱党意图叛国这件事,你如果现在愿意承认,我可以承诺让你保留一些体面。”
  沈长河好笑道:“不承认,又能如何?”
  “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陈锡宁不无惋惜地看了他一眼,随意地一挥手:“带下去!”
 
  三足鼎立(五)
 
  
  “小姐,咱们赶快走吧,别再犹豫了!”
  将军府内,佣人们四散奔逃——原西南军政府的文官大多数已经向维新政府投降了,武将们也集体“战略转移”离开了凉州这个风暴中心、是非之地;如今的西南军政府,也就只剩下这么一座伶仃空旷的将军府了。
  相比惊慌失措的仆人,谢忱舟显然冷静得多。她冷静且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生生等到哀求她撤离的女佣被迫弃她而逃,等到总统府的卫兵们彻底接管了整座将军府,等到宪警部长袁修亲自找上门来,客气地把她“接”回了总统府。
  陈锡宁总统待她非常客气。面对这个十九岁的女孩,他先是大力赞扬了她的“大义灭亲”,随后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公审当天,她要配合总统府方面,作为证人出庭指认沈长河的“罪行”。
  经过一番相当乏味的讨价还价后,谢忱舟又提出一个要求来:“我想见沈长河一面。”
  “这可不行。”袁修毫不客气地拒绝:“谢小姐,你应该知道,沈长河现在是犯有叛国罪的重大嫌犯,任何人在公审开始前都不能与其有任何接触……”
  “袁部长,你不要跟我打官腔。”谢忱舟冷冷道:“挥向他的那把刀是我递给你们的,你若拒绝,我就不再同意为你们出庭作证。”
  “……”袁修看得出她不是个省油灯,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然而,说是两人之间的见面,她身后却至少跟着十几名便衣宪警,打着“保护”之名,随时随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沈长河如今被关押在西南军事监狱里。谢忱舟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初来乍到之下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大理石砌成的坚硬墙壁之上,通了电的铁丝网黑黝黝密密麻麻叠了几层,岗楼上荷枪实弹的士兵日夜巡守,夜间的探照灯将沉沉天际照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主体建筑上尖尖的塔顶直冲云霄,下面赫然黑到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大楼,两旁的灯照不进里面的黑暗,仿佛一张贪婪无忌的巨口,无论是什么人,稍不留心就会被它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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