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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生栗子外皮上全是刺啊?!一颗糖炒栗子就想让它干活?!这是人干的事吗?!
虽然不情且不愿,但北山赦还是被莫凌云逮到了有栗子树的山上,莫凌云上树把生栗子摇下来或者用竹竿打下来,北山赦蹲树底下爪子扒拉生栗子的皮,然后绕个圈,莫凌云用他的小篓子来装北山赦扒好皮的栗子。
这天黑之前就扒了满满一篓,莫凌云背着一肩栗子,心情也好了不少,半是蹦跶地往凌霄峰走,北山赦慢慢悠悠地甩尾跟着他,一人一狼,恰是深秋好时节。
夜下的凌霄殿头一次在莫凌云不在时燃了灯,莫凌云拉着背篓一顿,随即兴高采烈地往里跑,嚷着:“师尊!”
“回来了?”景容没问他去哪儿玩了,回来这么晚。
“对呀。”莫凌云点点头,邀功似的把竹篓往景容眼前一递,“我带了好吃的回来!”
“嗯?”景容瞧他。
“你等我!我去把它炒了先!”
莫凌云说做就做,他先把每颗栗子都切出个痕来,又烧热了水煮栗子再捞出,一番爆炒后自制的炒栗子就出炉了。
莫凌云装了一篮子炒栗子,剥开的炒栗子金黄又绵糯,他把栗子往景容手边一递,“师尊!尝尝!”
景容依言接过,这栗子肉软糯香甜,确实很好吃。
“好吃吗?”莫凌云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景容颔首,又被莫凌云递了几个剥好的栗子。
而一边的北山赦,抱着它连壳的栗子自我安慰,它牙口好,它不需要别人给剥。
不过这炒栗子,是真的香。
莫凌云是自己吃和投喂师父两不耽搁,他今晚捡的生栗子少说也有四五斤,而炒栗子趁热最好吃。
可惜栗子这东西吧,一般只有中秋将至时有,北境熟得晚些,还得等到深秋,入冬就被雪尽数打下来了。
北山赦嚼着栗子,吃饱喝足,肚皮一翻四脚朝天,殿中燃了银丝碳也不冷,简而言之,现在它真的很舒服。
如果,它不要头一歪,见到那向来淡雅如莲的道君慢条斯理剥了栗子往它目前的饲主手里一放,本来一口一个栗子的饲主放缓了动作小口咬着这栗子,四五口没吃完那种!
接着是,景容瞧着莫凌云手上烫伤的痕迹蹙了蹙眉,问:“什么时候烫着的?痛吗?”
啃着栗子的莫凌云动作一顿,抬指一按,小口啃着的栗子被他整个咽了下去,他朝着景容一笑,手往前一伸凑到景容跟前去,说着:“师尊吹吹就不痛了。”
围观全程的北山赦目瞪狗呆,不是吧?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师父撒娇?!不知羞!!!以容榭道君的秉性肯定不会吹的对吧对吧?
然后它就看见,景容眼神一缓,低头在莫凌云手上的指上吹了口气,说着:“以后当心些。”
莫凌云一咧嘴,笑得更像个傻子了,“好!”
北山赦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于是它举了举爪子,说道:“等等,你们注意一下好吗,这里还有我这匹孤狼。”
“注意什么?”莫凌云低头看它。
极北孤狼一哽,合着,这俩人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动作有什么不对是吗?!
没事……它也会有可爱的小母狼给它梳毛的,无需羡慕他人!!!
☆、第 71 章
距离莫凌云去上课还有些时日,景容亲力亲为教他剑诀,或是一侧观莫凌云练剑,指点他可以更正的错处。
莫凌云没练手对象对一些招式感觉还是模糊的,好在,景容主动提出给他做陪练,跟他交手不使用灵力那种,只要景容别用灵力,莫凌云觉着自己还是有赢的机会的。
双剑碰撞时剑刃铮铮作响,景容仰倒避过莫凌云横扫一剑,他分明是守势,却一点也没让莫凌云感觉到自己有优势。
流云广袖的装束也没能影响景容流畅剑式,错开莫凌云迅疾一剑又一剑后,他反守为攻将人步步逼退,眼里也添了分不同于往的锐意来,这是跟莫凌云打出战意来了。
莫凌云凝神捕捉着景容的剑招走势,待风破声起时翻身一跃错身到了景容身后去,奈何景容反应极快,不等莫凌云下一剑近身,他就迅速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于莫凌云这种以绝对横扫蛮力致胜者而言,不要和他近身是最好的选择。
当长剑横在莫凌云颈侧时,两人比试的结果不言而喻,但看莫凌云那憋屈的表情,显然是不服输的。
景容收了剑,简单陈述道:“凌云你的剑法,力有余而式不足,若是博学广识者要化解你的剑势,也算不得难事。”
“啊……”莫凌云提着剑低低叹了口气,他这两年多了,任谁都要夸一句剑道天纵奇才,可他还是打不过自家师父。
“慢慢来,好好听折澜讲课,他对剑诀的博识是很多剑修不能企及的。”景容带了那么些安慰意味,他本身的剑法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莫凌云年轻有野心是好事,但有些东西,在同等天赋下,还真是看谁练得久。
“师尊,我会有打得过你那天吗?”莫凌云开玩笑似的问着,说着又垂了眼,喃喃自语着:“好像没可能……”
“有的。”景容应他,莫凌云现在打不过他,是因为莫凌云入道不久,要是莫凌云跟他同岁且经脉无碍,景容还真不确定自己打不打得过莫凌云。
“就算是哄我开心我也当真啦?”莫凌云一乐,又听景容道:“不过是实话实说。”
“这么一说,我岂不是很棒。”莫凌云正自我调侃着,就听有弟子拜会。
这来的人也真巧,正是前几天一斤糖炒栗子收他二十文的年磬!
莫凌云杵景容身边一动不动,年磬仿佛失忆地拜了拜他俩,“少宗主,大师兄。”
“不必多礼。”景容颔首。
“弟子此来为万道盟经费渐长一事,依万道盟诸位长老之意,是希望我宗每年增添一千灵石的经费。”
本来只是打算杵这儿吓吓年磬的莫凌云一个踉跄,不过脑的话脱口而出:“一千灵石?打劫呢?”
虽然如今人世间通用的是金银财宝,但灵石的价值是金银财宝无法估量的,在灵气愈发稀薄的当世,能形成灵矿的地方所剩无几,灵石基本是用一块少一块。
一年追加一千块灵石,魔修打劫都不带这么狠的。
景容神色不变,只道:“是出什么事了?”
“万道盟说他们灵石储备不够,又有长川泽求援在后,望各宗齐心协力共渡妖患。”年磬做了解释。
“允了。”景容一听长川泽就知道不是小事,长川书院一向自强,率长川泽百姓共通抵御水妖侵袭,向来是万道盟给他们打钱,鲜少有长川泽主动求援的时候。
不到不得已,以长川院长的风骨是不会向他们求援的。
同为卫道宗门,这帮一帮又何妨。
“师尊,那我们继续练剑吗?”既然解决了这事,继续练习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今儿景容似乎,注定了不能清闲,年磬刚走,又有弟子急报,说是清越峰的赤清真人来了。
“赤清师叔?”景容收了剑,赤清真人在玄天宗的事少程度堪比宁九尘,他既然亲自来了自然不会是小事。
但,赤清真人跟他讲,他们同辈弟子中最恪守礼法的林无端师弟跑了,他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景容刚要坐下,又被赤清真人说的林无端破坏了石室封阵逃了这事惊得顿在了原地,他回头看他,“师叔,你确定吗?”
“确定,这臭小子人都跑没影了。”赤清真人一脸怒气,颇有些不堪言说。
林无端啊,公认的他的乖徒,竟然会在关禁闭期间逃跑?!
“那个,师伯,冷静,说不准是师兄想开了就自己出去了呢?”闻讯而来的云景试图劝劝怒上眉梢的赤清真人。
“要真是这样,他不会跟我发讯符?他不会跟禁室弟子说一声还破了禁室阵法?”赤清真人一连串问题问得云景一哽,林无端这做法,确实跟逃跑无异啊?
但是何必呢?他又没犯什么大错。
“这事说不定有隐情,师伯不必动怒,免得气坏了身子。”宁清一来就见赤清真人胡子都快气倒立了,周遭普通弟子也是噤声,生怕再给赤清真人加把火。
见这场面僵持不下,他们也劝不住赤清真人,景容索性召来看守弟子,“事发前无端在做什么。”
看守弟子一拜,“禀少宗主,无端师叔出走前终南观观主南思远曾来拜会过。”
“南思远?南思远在哪?把他给我叫来。”云景撸袖子,但凡林无端见的不是南思远,她都不至于这反应。
南思远为道门新秀中的领军人物,和林无端这样的道门杰出弟子交流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对吧?但南思远这人,神神道道的,云景怎么看他都是个热衷于搞事的。
林无端此番出走说不准就跟他有关系。
南思远来时还带着笑,半点没有他惹出事了的自觉性,景容问他,他还答:“我不过是告诉林道友,大道自然,遵循本心;这是出什么事了,如此兴师动众。”
“你少给我搁这儿妖言惑众。”云景对南思远一向没什么好脸色,这会儿是又气又不好直接说自家师兄跑了,只得道:“我师兄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云小师妹,待我怎么总这般与众不同,算来,你也该叫我一句师兄的。”南思远神色如常,甚至还有空调侃云景。
赤清真人对南思远观感一向不错,这会儿丢了徒弟,也不好怪罪看起来十分正直的南思远,何况,要不是林无端自己也起了心思,他人言说,又怎么劝得动他那倔徒弟。
云景呸了一声,眼看场面又要成了他俩吵吵,宁清忙劝了云景把两人带离大殿。
景容则是对赤清真人道:“师叔,此事我定会好好处理的,莫要过分担忧。”
赤清真人低低叹了口气,应道:“我忧的不是无端出走,而是他再也不回来。”
“这孩子秉性纯良,不一条路走到黑,他是不会知道错的。”
景容默然,他怎么感觉,他跟外边脱节了,无端师弟之前好像也没干嘛啊,赤清师叔怎么这么忧心忡忡。
待宁清去而复返时,景容还是没想通,赤清真人真人为什么会觉得林无端不会回来,他瞧着宁清,半是无奈地开了口:“折澜,你带些人去,把无端带回来。”
“是,师兄。”
而刚出逃成功的林无端,他其实还没走出北境,这一路来,皆为步行,像是自我安慰的出逃责罚。
在玄天宗势力庇护下的城镇都很和谐繁荣,林无端一人一剑行过不少镇子,终于在一个大些的城镇茶馆停了步子,暂作休憩。
这茶馆不大,好在茶水不错,馆内布置雅致,往来客也不喧哗,台上大胡子的说书人一手握着扇,旁边卧着条大黑狗。
说书人一人一扇,讲话是铿锵有力,抑扬顿挫。
林无端本无心去听,只是觉着那黑狗有异多看了两眼,下一瞬就听见了说书人嘶哑的一句:“何负卿卿——”
这一声吼,差点给林无端吓得手一抖茶杯侧翻,而那说书人周围围着的人们还拿出帕子抹了抹泪,说着:“太感人了,真的太感人了。”
“先生您继续说!我给你加钱!”还有姑娘拨了腕上玉镯,直往说书人那扔。
这场面,给从没听过他人说书的林无端带来了极大震撼。
楼下说书人拢扇拱手道:“多谢多谢。”
说着他又讲起了下一章回,林无端跟着听了听,才发觉说书人讲的是衡朔传。
顾名思义,是衡朔道人的故事,这个凭一己之力让无情道者再不收异性弟子的男人。
林无端对衡朔道人所知不多,他虽是跟剑仙李之凤同代的天骄,结局却与李之凤截然相反,史书上少有提他,师长们也鲜少讲他生平。
若是要简单概括,那便是离经叛道,因情堕入魔道者。
衡朔道人杨季在修界的声誉不高,没想到在民俗杂记中还挺引人喜欢。
林无端喝茶静听,不得不说,这说书人除去行为举止夸张了些,还有那过于铿锵的语调,他书瞎编得还是很好的。
譬如衡朔道人要美人不要师门这种腌臜事,从他嘴里讲出来就是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了,博了不少听众姑娘的眼泪。
衣着富贵的一个姑娘抹着眼泪,反手就是一锭金子递了过去,央着:“先生,您就让衡朔道人和文妤姑娘有个好结果吧。”
她这话博来了不少人附和。
说书人收了金子,摸着胡子道:“事实如此,也不是我想改就能改的呀。”
“那他们也太惨了,修士就这般无情么?”有听书人呜咽出了声。
“哎,修士嘛,那是大爷啊,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小民的情爱放在眼里的。”说书人叹了口气。
林无端一哽,这人瞎编衡朔道人也罢,怎么还带抹黑他们修界的。
林无端放了茶杯,提剑翻身而下,止道:“我们无冤无仇,阁下何故把听众当傻子。”
☆、第 72 章
这说书人看似普通,对此情景却是不慌不忙,他展了手中扇一摇,回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杨季本是离经叛道,背信弃义之徒,何以为我修界所迫。”林无端扫了眼那说书人手中的扇子,一眼就可以断定此非凡品,但他竟然大摇大摆地拿来当普通扇子扇风,看样子,这说书人没明面上那么简单。
“那我问你,欢喜一人,望长相厮守,何错之有?”
“入无情道者,本应斩七情,褪六欲,一心为道以为衡。”
这两人相互辩驳过于精彩,成功让本来打算帮说书人讲话的听众们噤了声,静静听他们能不能决出个胜负来。
“七情六欲为常事,修道为逆天而行,中道退却为人之常情,何以围追堵截致人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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