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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像几度春(玄幻灵异)——长河任舟行

时间:2020-12-27 09:41:56  作者:长河任舟行
  “别这么对我……”
  他的哭声颜淮听不清了,颜淮早在宁清失魂落魄时抽了身,身后人的低低哀泣和狼狈找寻,都被他置之身后。
  泪水模糊了视线,宁清连翻找散开的芙蓉石都不易,这一刻他早忘了自己的修士身份,只凭借着本能找寻,手中的芙蓉石被他握紧,丝毫不敢松开。
  可找来找去,始终是差那么两颗。
  宁清红着眼去看这一片绿荫,生生呕出口血来,有多久没这般伤极攻心了?他记不清了,可他现在好疼,比株连子母蛊还疼,是自心底传来的撕裂感,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消耗殆尽。
  “别这么对我……溯回……”宁清视线模糊一片,恍惚间,再也没人来扶他了。
  玄天宗核心弟子宁清倒在了南疆,是以心疾复发性命垂危;蛊医中无擅诊治心疾者,鬼医第一人又刚离了南疆,宁清这一倒,无异于死讯将至。
  懂些道家医典的南思远摇了摇头,“伤情,伤己,何必。”
  “观主……你快别说了……”被其他玄天宗弟子盯得瑟瑟发抖的小童扯了扯南思远袖子,这宁道友身为玄天宗第一美人,人气简直不要太高好吗,他们观主讲话那语气跟幸灾乐祸似的,待会儿他们要是被玄天宗弟子揍了算谁的份?
  宁清这一倒,连宁九尘都难得来看了他一眼,不过那神色依旧冷肃,也不知道他是来探病的还是想趁机把人掐死。
  “他自己不愿醒,旁人又有什么法子。”南思远自是淡然。
  “不成器的东西。”宁九尘冷然。
  “九尘长老也不能这么说,玄天宗除却容榭道君,就数宁道友资质最好了吧?他要是死了,也是你们宗门的损失。”南思远保持着一丝笑意,宁九尘和宁清什么关系他不是不清楚,但这不妨碍他发表己见就是了。
  宁九尘冷哼了一声:“宗门自然舍不得这般资质的弟子,清玄道人不日便到,你们也不用围在这儿惦记他死不死。”
  宁九尘这话说得气人,可他又是宁清名正言顺的师父,在场辈分最高的元婴老祖,谁又能说他一句不对。
  东境千鹫宫
  地宫寒潭的南山远翠仍绽,颜淮一手抵颚发着呆,亭中空酒杯是个摆设,偌大地宫寒潭唯他一人。
  宁清垂危之事戎肆没打算告诉他,舒华宴听了这消息也只道:“不说也好,别让他扰了颜淮清净。”
  “这般欺瞒府君,你们就不怕他问罪么。”周觉似笑。
  舒华宴拢扇,视线一沉道:“你我皆知颜淮的性子,他虽为府君,但若非事关宴止,向来是最不计较的。”
  “要利用府君这份善么?”
  “不是利用,是帮他断了不该有的杂念。”
  颜淮记不起来,也想不透彻,他对宁清是什么情绪,只是那人眼泪一掉,他连拒绝都艰难。
  他不喜欢吵闹,宁清伴他时,总分外安静,惯是一身荼白的人何时换了云水蓝,颜淮没在意过,直到那人踉跄跌在他脚下,颜淮才惊觉,有些事,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变质了。
  可即使如此,颜淮也不会让任何人扰了宴止谋划,没有人可以,阻拦他主上的大业。
  再说极北域,消息传来时已是入夜,本静坐思量如何对付极北域妖族的景容拂袖起身,惊错又愠怒:“折澜垂危?!”
  “禀……禀少宗主,南疆讯,宁师叔心疾复返,危在旦夕。”传令弟子一拜,不敢去看景容神色,玄天宗谁人不知少宗主和宁清师兄弟最亲,如今师弟危在旦夕,景容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轻,轻云峰弟子何在?!清玄师叔呢?!”景容一顿,颇有些气息不稳,宁清心脉经清玄道人调理早已平稳许多,如今怎么就复发了?!
  “清玄道人已急赴南疆,不日便达。”
  “所以,折澜心疾为什么会复发?”景容复问,心底隐隐有那么些猜测,又不敢确定。
  “听说是,中了妖族株连子母蛊之毒,为除蛊牵连了旧疾。”传令弟子答他。
  “株连子母蛊?!”这事景容并不知晓,如今听人一说,方觉他不在的时间里,自家师弟受了多少苦。
  “蛊解了么?”
  “尚是未知。”
  “……”景容闭了闭眼,“清玄道人到了南疆立即传讯于我。”
  “是,少宗主。”
  ……
  南疆冬日无雪,唯有阴天描摹,沉做一处去;续命丹温养着宁清心脉,但他一直没转醒趋势,只那么静静躺着,像睡着了一般。
  宁清浸在虚无梦中,是柳下一顾,晴日温温,颜淮正站在柳下看他,就那么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宁清已觉足够。
  又或是瞬息间回到他们常去的竹林里,溯回一指黑布蒙眼,静静听宁清吹奏简单笛曲,任竹影婆娑,风也温柔。
  他俩待在一处时总很安静,宁清倦了会靠着溯回肩去看天,然后伸手挡住光,偏要摊开五指任光细碎泄下,他再轻叹一句:“今儿真是个好天气,溯回。”
  溯回会握握手中笛,或是轻拍他肩,表示自己有在听。
  溯回一向话少,无论是溯回还是颜淮。
  他不介意当颜淮一辈子的眼睛,也不介意永远牵着他走,为他诵读篇章,给他讲山河万里,云水万川,也讲寻常巷陌,氏族宗门。
  可颜淮将他尽数忘却,如今的颜淮举世无双,身边也不再需要他陪。
  宁清一阵恍惚,又回到了最初的柳树下,那人一袭玄衣,黑布蒙眼,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朝他伸了手。
  “颜淮……”宁清一步一顿,却是十万分坚定地走向他。
  纵然前路深渊万丈,他仍要,仍愿走向他。
 
  ☆、第 105 章
 
  清玄道人抵达南疆时,宁清依旧没有转醒趋势,他是那样安静地躺着,就像睡着了。
  清玄道人早给宁清备下的续命丸所剩无几,好在有弟子轮守确保他安危;清玄道人替人诊了脉,还没下论断,宁九尘就匆匆来了,半是不情愿地拜道:“清玄师姐。”
  “他终究是你徒弟,你又何必如此。”清玄道人没起身,捏着宁清脸喂了粒丹药后才回头去看宁九尘。
  “我没有和魔族勾结的徒弟。”
  “你……罢了,出去吧。”清玄道人挥了挥袖,她这二峰之主并非浪得虚名,宁清先天心疾又有后天重伤她都能救回来,如今这人还有一口气,就别想从她手里死出去。
  清玄道人对宁清穴道施了针,辅以灵力促进气血顺畅,早备好的药包现下命弟子煎煮即可。
  宁清醒时又呕了血,是淤积多日的郁结心血,吐出来反而有利无害。
  他抬眼时那满眼苦涩难言,眼底散开的水光也凝成了泪,清玄道人抬手按了按宁清眼角,声调偏低些:“你可别哭,你这一哭,我总觉世人皆负你。”
  嘴硬心软,清玄道人可称为第一人,她时常训斥弟子,要论疼人,偏也是一等一的,宁清自幼体弱,养在她轻云峰下调养,她知他心慕医道,但宁清的资质不适合医道也是事实。
  清玄道人可以说是看着宁清长大的,宁清这孩子,打小生得好,性子也温,可他自幼汤药调理,并无同龄玩伴,他师父宁九尘常在宗外,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面,更别提教导。
  宁清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卑怯懦起来的,清玄道人记不清了,但如果要追究,他们这些师长都有责任,把一个体弱的孩子放在一处养着,不闻也不问。
  宁清没有同龄玩伴这事是在他十四虚岁时改善的,宁清自己偷偷在宗外捡了个乞丐,宁九尘从不管他,又有林无端的包庇,他们也就这么顺顺当当的结伴玩耍了四年。
  宁清的资质就是在这四年中得到极明显的提升的,从筑基入金丹,是何等的旷世奇才。
  景容收了他入凌霄峰下,这事清玄道人早有预料。
  宁清这孩子素来是个惹人疼的,他生得好,性子也好,又肯吃苦努力,将来定是修界中流砥柱。
  清玄道人是这么想的,可变故突生在宁清十八岁那年,衡山剑派少掌门杨嵩的拜访,同时也带来了恶事。
  宁清捡来的那个瞎子玩伴有魔修血脉,是当今世上魔族唯一的余孽。
  世间似乎从未善待过宁清,他珍视的玩伴就这么被判了死刑,连宁九尘都被惊动回了宗。
  他不是来护着他的嫡亲弟弟,亲传弟子;他是来亲自惩戒魔族的。
  一心想护住那魔族的宁清有多狼狈,命悬一线又几番,清玄道人的珍稀药材几乎给宁清掏了个遍才留住他一命,甚至连一向中立的掌门师兄都忍不住开口劝了。
  “你对宁清这孩子太苛刻了。”
  “勾结魔族,他就该死。”
  “与魔族相牵非他本意……”
  “如今口口声声要护着一个卑贱魔族的就是这个白眼狼!”
  “九尘师弟?!”
  ……
  宁清从那以后就变了,彻头彻尾,他温润知礼,善待他人,唇角常带三分笑意,望入他眼里,也唯有温雅可言,可他再也不会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符合世人苛求的善美,唯独不符合他自己。
  如今垂泪的宁清在清玄道人眼中,反倒有了几分生气,可这般好皮相落下泪来,又叫人何等心疼。
  “师伯……”宁清低低抽了口气,“我当真不值得么……?”
  “你值得。”清玄道人早有预感的,从三年前宁清心疾复发开始,她就知道,宁清的劫数来了。
  缘劫自由,他选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下去。
  宁清微红着眼眶沉默许久,是清玄道人抚了抚他散下的发,说着:“听师伯一句劝,你如今心神俱损,静养为宜,别再多想了。”
  “我放不下的,师伯。”
  “你这样徒增负累,最是伤己。”
  “……”宁清没再说话,愈发低落的视线无声表达着他的抗拒,直到清玄道人把装在囊中的芙蓉石递给他,宁清眼里才有了那么一丝神采。
  “就算放不下,也该做好表面功夫,别叫人看了笑话。”清玄道人将锦囊递给了宁清,这话也不知是对宁清说还是对她自己。
  “就算放不下……也不该叫他人看了笑话……”宁清低低重复了一遍,应道:“弟子明白。”
  站在他这个位置,就注定了他不能软弱。
  他愿为了某一人放弃这得来不易的一切,可那人挥袖太决绝,眼底霜冻又几分,他和他之间,终究是有一层无形隔阂的。
  宁清握紧了手中锦囊,隔着一层软布去感受芙蓉石的凉,不觉间又是郁上心头闷出口血来。
  较之南疆玄天宗领队病倒的愁云惨淡,东境千鹫宫要平和得多,颜淮寒潭之下滋养经脉,戎肆守在地宫之外。
  戎肆抱着剑,不自觉去想,给少宫主传信是对的吗?瞒着府君是对的吗?
  他觉着对。
  似府君这般温善之人,本不该和劳什子正道天骄有牵扯,他自是他,是世无双的府君,不是为了他人踌躇不决,又伤及自身。
  他也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护一护府君。
  颜淮浸在寒潭之下,他这闭了眼,总似在悬溺边缘徘徊,随水逐流的发散开,又被一指发带缠了去处。
  颜淮睁眼时,是一抹幽绿掠过眼底,万般光华尽入他眼,又在他视线一低时寂灭,满池青莲不知愁,冬来亦无霜雪摧,偏在这一人之侧失了色。
  颜淮收袖起身,他离了寒潭,再无水雾能近身来,石门开时戎肆回身拜他,颜淮只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在千鹫宫,他这府君从不是闲人。
  宴岐近来身体状况又反复无常了不少,扯着半疯癫的舒华予直唤颜清,吓得舒华予直哭,拍着宴岐肩直叫他去死。
  “颜清……我的颜清回来了……”宴岐笑得疯癫,被舒华宴皮笑肉不笑地挥开了手,一字一顿道:“您可别异想天开了,舒颜清早死了。”
  “不会……怎么会……我儿宴止呢?!快把他叫来……”宴岐当真是有些疯魔了,甚至控制不住他自身灵力动乱,险些把殿内全掀了。
  舒华宴护着舒华予一退,正见几枚银针掠过,制住了失控的宴岐。
  是府君一行人凌风而来,手诀翻转间将宴岐困在了一方小天地中。
  混乱的场面霎时得到了控制,被制住的宴岐见了熟悉鬼面不由一喜:“宴止呢?我儿宴止,他可把东西带来了?”
  “少宫主自有考量,宫主还是先歇息的好。”周觉摇着扇,笑意浅浅。
  他这太极打的,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宴岐并不管他,只死盯着为首的颜淮,问着:“宴止呢?他答应过本尊的……”
  “主上自会守诺。”颜淮隔空抽了针,长袖一拂,宴岐就躺回了他的病榻上去。
  “此前,你还是少惹是生非的好。”
  舒华予受惊地藏在舒华宴身后,她不敢看宴岐,只不断重复着:“去死……去死……”
  “就是死……你姐姐颜清也得陪着我……”宴岐咧嘴一笑,神色扭曲得不可谓不恐怖。
  舒华予闻言惨叫了起来,本柔美的面孔也布满了泪痕。
  舒华宴前跨几步,镇定道:“这舒颜清早被您炼了生魂,生生死死,您都寻不着,也见不着她的。”
  说这话的他就像个看客,不知内情者,还当舒颜清和舒华宴并无瓜葛。
  “你这逆子……”宴岐有气无力地看了眼舒华宴,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长的,越来越不像他和舒颜清任何一个,自甘堕落,又花花公子。
  “什么子?我可不是您的子嗣,我姓舒。”舒华宴一笑,拉起了藏在他身后的舒华予,“小阿予,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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