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0

晨昏GL——若花辞树

时间:2020-12-30 09:02:44  作者:若花辞树
  郑太傅一系死得干干净净,一丝血脉都未留下。几年过去,记挂着旧案的大臣们也觉得此事只能如此算了。后人都没了,还有谁能费心费力地重提旧事呢?
  结果,六年过去,不惜费心费力重提旧事的人来了。
  “殿下要审到何种地步?”
  “一道罪己诏是郑家应得的。”
  公主说得坚决,似是已在心中斟酌过无数回了。
  中书令突然生出天理昭昭之感,他又问了一遍:“殿下是想好了,非要在陛下退位前重提旧案?为人子者要定君父的罪,不论是否正义,是否占理,不孝的罪名便牢牢地扣在您头上了。这一笔污名可是再也洗不去了。”
  “我想好了。”明苏说道。
  郑宓在偏殿闭上了眼,可眼泪还是自眼角落了下来。
  中书令叩了个头,退下了。
  殿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有些沉闷。郑宓坐在偏殿出神,她一时想的是就要沉冤昭雪了,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姑母还有许许多多郑家族人必等这一日等了许久了。
  一时又想,正如中书令所言,后人提起明苏,她追究君父罪名之事必是绕不过去了。
  不论她往后如何勤恳,后人提起她,难免会带上一抹不忠不孝的色彩。
  毕竟世人眼中,孝道大于天,一个连父亲都不能原谅的人,自然就是不好的。
  郑宓心乱如麻,不知何时,明苏走到了她面前,她捧起她的脸,看到她面上的泪水。
  “你不必……”郑宓望着她,说道,“不必非要追究到陛下身上,要澄清郑家的冤屈,只要说明起头的弹劾便是诬告即可。”
  如此既翻了案,明苏也不必留污名。
  明苏轻轻地拭去她的泪,她望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我在你心中,是否是个很好的人?”
  郑宓点了下头。
  她夸她了,可明苏并无欣喜,她的眼睛柔和温煦,却没了光彩,沉晦暗淡。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了手,退开一步,背过了身。
  郑宓看着她的背影,她发觉明苏已全然没了中书令觐见前的青涩明快了,她像是被笼罩在阴翳中。
  又过了许久,明苏方转过身来,她唇畔有了些许笑意,语气亦十分轻快:“我不怕污名。何况,来日必然少不得再为人议论。”
  她突然这样说,郑宓怔了怔方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明苏指的是她们二人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二人之事,我准了。
 
 
第六十二章 
  郑宓离去后, 明苏命人回了趟府邸,见她这些年收集的证物都取了来。
  尤其是那张卢元康亲笔所书的供状, 命人连夜送去中书令府上。
  卢元康是太傅谋逆一案的首告之人, 若是这首告都是诬告, 那自然这桩当年被定为铁案的谋逆案,就是一场笑话,一场阴谋。
  卢元康被判流刑, 而今正在三千里外服刑,也得快马召他入京为证人。
  这般一安排, 便到了三更时分。底下来禀, 淑妃娘娘回宫了。明苏搁下手中的奏本, 起身往南薰殿去。
  看望过重病卧榻的母亲,母妃必是心绪不佳, 入不得眠, 她去安慰母妃, 也好说说话。
  明苏到时,淑妃刚卸下大状, 闻说她来了,便命宫人暂且退下,出来见她。
  明苏见她身上还未换下出行的宫装,忙道:“母妃先换身衣衫来吧。”
  宫装华丽,所绣纹饰用的多是金线, 故而少不得沉了些, 穿在身上也不舒坦。
  淑妃却是在她身旁坐下了:“不妨事,你漏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话说?”
  闻她此言, 明苏不免惭愧,这些年她忙里忙外,时常脱不出身来陪母妃说说话,每回来此,似乎皆是有事相托,又是心下烦闷,向母妃倾诉的。
  “儿臣只是来问问外祖母的病情。”明苏说道。
  淑妃摇了摇头:“不大好。人老了,身子败了,一旦病了,便难痊愈。”
  明苏容色一暗,忙道:“母妃便在楚府多住些日子,有您榻前照料,外祖母一高兴,许就大好了。”
  “我若久在府上,只怕便是府上宾朋往来无宁日,反叫母亲不好养病了。”淑妃笑道。
  明苏成功了,她这做母亲的也跟着水涨船高,外头已全然将她视作太后相待了,她若在楚府,恐怕各家女眷皆会登门拜会,哪还有什么榻前侍亲的安宁。
  明苏低下了头:“都是儿臣……”
  淑妃拍拍她的手,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一步是不得不走,你别太过自咎。
  何况,太医们都在楚府照看,我留在那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明苏张了张口,她望着淑妃,过了半晌方道:“母妃,我曾做了错事。”
  “嗯?”淑妃惊讶,关切道,“什么事?”
  明苏看着她,淑妃也坐直了身子,是什么事能让明苏如此记挂在心,以致夜半来此,却支吾难言。
  明苏迟疑了许久,几度欲言,最终却还是一句:“没什么。”
  淑妃蹙眉,正要问,明苏却已接口讲了下去:“儿臣已命中书令牵头,明日便会有大臣上奏,恳请重审太傅谋逆之案。到时,儿臣便会让陛下亲笔下诏,重审此案。”
  “什么?你……”淑妃果然转移了注意,“你怎么不等过些日子,时局再平稳些,再提此事?是怕他退位以后,你再令重审,世人会认为你以势凌人,借此事打压陛下,而非太傅果真冤枉,以致翻案翻得不彻底?”
  明苏笑了笑,摇头道:“天下人又不傻,不论退位前退位后,儿臣要重审,都是得势掌权以后,压着他认错,而他一旦认错,于儿臣必然有利。退位前退位后,没什么区别。”
  “太傅是忠是奸,秉政四十余载,每一条政令,每一样举措,天下人最有体会,君王起居注上亦皆有记载,待案情重审,大白于天下后,世人中信的自然信。
  而那等好以恶意度人之辈,儿臣再如何将真相摊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能闭着眼睛说是假的,是伪造,是因儿臣与母后母女情深,方才重审。”
  是这个理,太傅为人究竟如何,百姓是最知道的,他们兴许不懂朝政不懂纷争,但他们知道太傅秉政时他们过的日子是好是坏。
  至于后人,自能自史书上一探究竟。要重审此案,也只能等到明苏之势大过皇帝时,逼着他低头,下令重审。
  “那你……”淑妃不解,“何不等再稳定些?”
  “因为世人都忘了一件事。”明苏站起来,在殿中缓缓地踱,“忘了皇帝犯错,也要认,不能因为他是皇帝便轻飘飘地揭过去,还了本就受冤之人清白,还要人三拜九叩,跪谢圣恩。
  我要他下诏罪己,当着世人的面,当着太傅与母后的在天之灵,退位谢罪,而不是随随便便的拿出病重卧床,不能临朝的名头退位,然后再当他的太上皇,安安生生地度过晚年。”
  这番话,明苏没有与郑宓说,因为阿宓知道,她再提,倒像是与了阿宓什么恩惠,等着她来谢她一般。可她又确实很想与人说一说。
  一圈想下来,除了阿宓,她能说一说心里话的,也只有母妃这里了。
  淑妃静默了良久,方缓缓地点头:“你说的是。但我并非不想他认错谢罪,而是念着他终归是你父亲。”
  明苏双肩耷了下来,确实如此,正因他是她的父亲。
  故而阿宓忍耐着,甚至连句刻薄话都未讲,以致如今她们胜了,却无人欢欣。
  “你这样想,便这样去做。多半会留些污名,受些指摘的,可人生短短几十载,哪有事事都如意,让人人都满意的,顺着心意去做,至少问心无愧了。”淑妃倒是很看得开,并不劝阻明苏。
  明苏听她这般说,颇觉安慰,她忽然想到母妃还不知皇后便是郑宓的事。这是数年来最好的事,明苏自是欲与母妃分享的。
  但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她知晓世人对于鬼神之事的看法,她能接受阿宓的魂魄附在另一人身上,但母妃未必会相信。
  还是过些日子再看吧。明苏想着。
  夜早已深了,外头传来四更天的打更声,打更的内侍声音又尖又高,拖得长长的,伴着击打梆子的声响,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地渐渐消失。
  “明苏……”淑妃唤她。
  明苏回过神,笑了一下,道,“时候不早,母妃早些安置吧。外祖母的病情,儿臣会令太医时时禀报的。”
  淑妃点了点头,也不好再多说,起身送她出门。
  走出大殿,夜间的秋意极是浓重,明苏紧了紧衣领,看到殿外一轮明月挂在半空,映下清冷的月华,草木的映在落在地上微微的晃动,风很弱,听见风声,而这夜色下庭院却静谧而平和,显得十分美好。
  明苏眼见着情景,宁静的心中骤然生出一阵浓重的愧疚与罪恶,她走出两步,突然回过身,问道:“母妃可还记得李槐?”
  李槐?先皇后身边的内侍首领,为人忠直,行事过毅,是个十分难得的人物。
  淑妃道:“自然记得,可惜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当年也没能逃过一死。”
  她说罢,又问:“怎么了?怎么突然提起他?”
  明苏站在夜色中,淑妃看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得她快速道:“随口一提罢了。外头冷,母妃快入殿吧。”
  淑妃也没在意,只道:“你也快去歇了吧。”
  明苏点了下,便走了。她走得极快,快得身后侍奉的几名宫人都跟得气喘吁吁。回到垂拱殿,她便在偏殿歇下了。
  可闭了眼,却怎么也睡不着。明苏辗转半宿,想,若是阿宓在就好了,即便仍是睡不着,但至少能抱一下她。
  如此到了天明,明苏难免头疼,中书令办事极快,连夜写了奏表上来,当着群臣的面,呈上奏表,跪在大殿中,高声道:“太傅一案疑点重重,当年不是无人质疑,今臣得首告卢元康供状一份,卢元康亲口供认,太傅一案乃是诬告,连首告都是假的,此案自然有莫大内情,臣请殿下下令重审此案。”
  此言一出,本就安静的大殿更是静得一丝声响都无,大臣们皆手持笏板,或讶异地看着中书令,或忐忑地望向上首的信国殿下。
  明苏没有急着开口,她在等。
  几位老臣站了出来,禀笏而跪:“臣附议!”
  接着又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臣等附议!”
  再接着所有的大臣都跪下了:“臣等奏请殿下重审太傅谋逆之案!”
  明苏看着他们,他们中有一些是当真以为太傅冤屈,且时时记挂此时,期盼着这一日的,也有一些是事不关己,顺势而为的,还有一些是这些年靠着党争与媚上爬上来,揣摩她的心思,附议以讨好的。
  但无妨,将来这朝堂会换一副气象,换成她想要的气象。
  明苏站起来,望着他们,道:“此案乃陛下所定,是否重审当由陛下裁断。众卿既有此请,便随孤一同拜见父皇,恳请圣裁吧。”
  她说罢便走下玉阶,朝外走去。大臣们纷纷起身,跟在她身后。
  明苏走在前头,身后是满朝的大臣,浩浩荡荡地朝着紫宸殿去。
  郑宓已在紫宸殿中了,她站在皇帝身边,皇帝一早见她来,还惊讶她今日如何有此闲心来陪他闲坐着,趁着殿中只有明苏派来看守他的两名内侍,便半是试探半是嘲讽的说了两句:“你是自何处听闻郑宓之事的?竟然说自己便是郑宓,如此荒诞之事,你当朕傻了,会信借尸还魂这等离奇事?”
  郑宓自然未曾理会,只是不由自主地想,借尸还魂的确离奇,可明苏信了,且坚信不疑。
  不多时,外头便来禀报,信国殿下率文武百官拜见陛下。
  皇帝心下一喜,昨日几位重臣来游说他退位时,他提出要求,要明苏孝顺恭敬,以天下奉养。
  今日她率百官前,自然是答应了。不然,难道是要当着百官的面忤逆他不成?
  他正要说宣,身边的皇后开了口:“陛下要明白,不论是这座宫禁还是这天下,都已不在您手中了。”
  皇帝一怔,皇后高声道:“宣……”
  明苏率领众臣进来了,他们先行了礼,而后中书令呈上卢元康的供状。
  内侍接过,呈到皇帝面前。皇帝许久不曾过问朝政,见此,满心狐疑,他接过供状一看,瞬间就变了容色,他将供状一把撕了,怒道:“太傅谋逆,是朕定下的铁案,自朕起,朕之子,朕之孙,朕之子子孙孙,皆不许翻案!不许!否则便不是明氏子孙!”
  他仍不知错,仍不悔改,仍仗着皇帝的身份,以为再不济也就退位,谁还能当真将他如何。
  明苏面无表情道:“供状确实算不得什么。儿臣自作主张,已命人去召卢元康入京了。让罪人亲口讲。”
  “你!”皇帝怒视着明苏。
  中书令跪地请道:“臣请自卢元康入手,重审此案!”
  其余大臣也都跪下,齐声恳请。
  文武百官,无一人站着。皇帝想到皇后所说,这天下已不在他手中了,这些大臣都是他的臣子,却已无人听从他的诏令。
  他怒视着明苏,他明白了,明苏想重审,自己便能下令。
  可她却偏要他来下诏,这案子经不起查,她如此相逼,是要他承认错了,是要他当着百官的面认错。
  皇帝当年熬到太傅亡故,迁怒他的家人,将郑家夷灭全族,不留一人时,怎么都想不到会有今日。天下不是他的,宫禁不是他的。
  皇帝忽然道:“还有人奉行朕的诏令吗?”
  一直静默在旁的皇后开了口:“仁德之诏,无人不从。”
  这话旁人不知是何意,明苏知道,皇帝也知道。皇帝会问,是他又想起了当年无人奉诏的情形,皇后是在告诉他,无人奉诏,是因诏令不仁,是他德行不端。
  他扭头看向皇后,又看向明苏,再看这殿中跪了满地的大臣,仰头大笑,笑了半天,而后道:“拟诏,重审太傅谋逆一案。”
  众臣无一丝犹疑,立即齐声道:“臣等遵诏。”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