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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望海被问得噎住,根本没料到齐情竟会把他的烦恼放在心上。他咽了咽喉咙,往后退两步,佯装镇定,“就、就那样呗。”
“真得?”齐情明显没相信,“你跟他真没啥?”
邢望海心里咯噔一下。齐情这小子平常大大咧咧惯了,压根不知道察言观色,偏偏今天就变得犀利起来。
“你希望我跟他有啥?”
齐情愣了愣,遂干巴巴笑起来,“也不是......就关心你呗。”
邢望海福至心灵,凑到齐情面前,“那你呢?刚刚到底跟谁讲电话啊,感觉不像随便一个甲方那么单纯啊......”
这回换齐情吞吞吐吐了。
“行了行了,”邢望海无可奈何地摆摆手,“你自己管好自己,别成天尽添乱让干爹和唐叔为你操心了。
齐情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神色尤为黯淡,“望海啊,我最近发觉追求梦想这回事呢,真不是等价交换来的,有些时候牺牲的往往是最言不由衷的东西。我真得很喜欢音乐,喜欢舞台带给我的感觉,可我也很贪心,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不仅仅只能靠梦想支撑着活。”
邢望海无情地打断他的抒情,“你发/春了?这回对象是谁?”
齐情:......
邢望海继续说:“对于音乐创作者而言,你这样也挺好,从不同的感情经历里汲取灵感。但......你可得想清楚,你的职业归根到底是爱豆,贩卖的是梦想,除非你放弃爱豆身份,一门心思只搞音乐创作。”
齐情不响,凝眉沉思。
“欸,我也不喜欢说大道理,”邢望海见对方萎了 ,宽慰似地拍拍他的肩,“但你这种状态很危险啊,别整天想七想八的,好好完成工作。前面的路谁都不知道,但现在脚下的路,你得踏踏实实的走完。”
齐情其实很不喜欢别人对他讲道理,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强行讲道理,只会让他感到窒息。那种充满陶醉式的表演欲,让他觉得尤其拙劣。
唐一曲是他的父亲,他的道理是温柔而慈爱的,这不会让他反感,所以他会遵守。
邢望海是他最好的哥们,从不轻易发表意见,一旦对他敦敦教诲,必然是在关心他。
齐情抬眸看邢望海,无奈地撇撇嘴角,“你小子有时候真像个冷血无情的机器人,真不知道是该羡慕你好还是该把你暴揍一顿解气。”
邢望海冷冷乜他一眼,“你太弱了,打不赢我。”
第34章
52.
从韩炜那边出来,邢望海一直都在同杨鸥聊天。杨鸥中途说去洗澡。
邢望海低头握着手机,心里纳闷杨鸥这个澡洗得可真久。
他垂着步走向家门,随着“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感应壁灯应声亮起。
邢望海停住脚步。
混沌的光勾着那人轮廓,像底片上慢慢显出的像,黑色的头发和眼睛逐一浮现,最后还有那抹熟悉的笑意。
杨鸥。
邢望海怔然地后退两步,随之反应过来,声音里都带着不可置信,“鸥哥,你怎么来了?”
杨鸥走近,张开双臂,不容分说地将他圈进怀抱,鼻尖抵在他的颈间深深嗅了几下,“我来补充养分。”
邢望海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我太想你了。一想到明天才能见到你,就觉得夜晚难熬。”
邢望海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像一片潮水,杨鸥降落在他的海平面,搅动涟漪,引来海啸。
杨鸥抬头,盯着他笑,“不邀请我进去吗?”
邢望海回神,带着几分羞赧,“当、当然。”
杨鸥继续笑,大手扶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拇指,按下指纹锁,反客为主,带他进屋。邢望海顿时没了主心骨,任他将自己安置。杨鸥往他身边一站,自己只剩晕头转向。
“让我好好看看你。”
杨鸥在他身前蹲下,用一种虔诚的姿态捧住他的脸,食指滑过颧骨,拇指按着嘴唇,似在描摹,似在挑逗。邢望海下意识闭上眼,用脸颊蹭了蹭杨鸥的掌心。
没有声音的空间,让呼吸显得格外清晰,也让那些欲念无处可逃。
“——唔——”
杨鸥吻住他的时候,邢望海溢出声,打破了寂静。
唇舌追逐,将口腔里的湿热扫荡一空。
原来吻里会同时栖息着温柔和凶狠。
邢望海被吻得卸力,几乎攀着杨鸥才能让自己不滑向地面。
吻毕,杨鸥用手揉揉邢望海的脸,“喜欢吗?”
邢望海眼角湿润,唇角泛着水光,坦诚地点点头,“喜欢。”
他已经很清楚自己对杨鸥抱有的感情,尽管这份情里有一部分继承自角色。但和这个男人相处,不由自主的悸动,不假思索的依恋,都是最佳证据,证明他心动了,无法悬崖勒马。
其实,都不需要杨鸥主动来追逐,他已经心甘情愿把自己交了出去。
杨鸥突然站起来,定定看了他几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便朝门口走去。邢望海疑惑,忍不住道:“鸥哥,你这是要走吗?”
杨鸥转身,手已经扶住把手,“我就是想来见见你,既然已经见......”
邢望海急忙上前,用手捂住对方的嘴巴,把句子截断,微笑道:“这么胆小?”
杨鸥愣了愣。
“我都不介意你留下来,干嘛急着回去?”
杨鸥略一侧头,重新夺回说话的权利,“留下来的话,指不定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呢。”
邢望海笑,眼睛里亮亮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反正第二天休息,邢望海提议喝点儿酒。杨鸥没反对,接过他递来的水晶杯。
“看电影吗?”邢望海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遥控器,对着一整面墙那般大的屏幕问。
“可以。”
“想看什么样的?”
“都可以。”
邢望海转头,盯着杨鸥,男人眼里只有温柔的笑意。这样的看法,让他也有点害臊。刚刚拿出勇气挽留杨鸥的自己,恐怕是个假象。
“那......你想看《罗马的房间》吗?”
杨鸥没有立刻回答,也跟着坐到地毯上,把脑袋靠在邢望海肩上,“跟你在一起,看什么都可以。”
邢望海登时觉得心慌气短,不由地想,这也太会了吧,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他不自在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试图润润干燥的喉咙,可身体里那股邪火却越蹿越高。
杨鸥用余光瞥了一眼,勾起唇角,暗自笑起来。
“笑什么?”
“你紧张什么?”
邢望海嘴里还含着液体,含糊其辞,耳根兀自红了。
片头已经跃上屏幕,音乐流淌在室内,让气氛显得更加旖旎。
“好了,看电影吧。”邢望海勉力吞下酒,将目光投到前方。
杨鸥满心欢喜地“嗯”了一声,用鼻尖亲昵地磨蹭了几下邢望海的肩膀,然后坐直。
邢望海忍俊不禁,发现杨欧虽然在外表现成熟,实质上还挺黏人的。这种反差,他想私藏,不舍得让其他人再看见。
播放到浴室那幕戏时,阿尔芭装作被爱神之箭射中,倒在湿滑的浴室地面,偷偷用余光打量娜塔莎的反应。
邢望海倏地呼吸一滞,因为腿上多了份重量—杨欧突发奇想,也装模作样地倒在他膝头—注意力瞬间被拉到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他接下来的小动作。
杨欧闭着眼,用小指偷偷勾邢望海的小指。屏幕里,阿尔芭也在勾着娜塔莎的小指,半睁着眼微笑。
如出一辙的画面,带出了如出一辙的味道。
邢望海脸上一片赤热,胸膛微微起伏着,都不敢大声喘气。
电影中,阿尔芭幻想着自己躺在血红浴缸里,娜塔莎倾身为她拔下了丘比特的箭,让爱肆意流淌。
杨鸥幻想着自己剥开男孩的壁垒,躺进了温暖柔软的巢穴里,有了“为非作歹”的资格。
光影交织,现实与虚幻重叠,爱神的箭射中了两个女人,同时也射中了两个男人。
杨欧拙劣地模仿着这个暧昧而有趣的时刻。
邢望海心里已经漾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涛。
演到三分之一处,阿尔芭开始吻娜塔莎,两人美妙的躯体叠在一块儿,成了罗马最美的梦境。
邢望海缓缓俯身,撩开杨欧的额发,郑重地落下一吻。
这个吻,有些沁凉,而两人的心火,倏地热烈了。
杨鸥依旧闭着眼,微微扬起下巴,环住邢望海的脖子,重新找到了那两瓣柔软的唇。
53.
一夜无梦,邢望海睡得很踏实。迷蒙中,有人把他紧紧圈住,细心温存,时不时在他耳边低喃。
不用睁眼,他就知道那个人是杨鸥。
二十二年来,这是第一次,他让另一个人肆无忌惮地侵入自己的安全范围,甚至同床共枕。
杨鸥尊重他,并没有像毛头小伙子般,火急火燎地脱了衣服就非得上床。他们讲了许多细细碎碎的话,带着沉沉爱意相拥而眠。
杨鸥说,不用急,还有许多时间。
邢望海回搂住他,充满眷恋地说了个“好”。
等到邢望海彻底醒过来,身侧已经空空如也。他扑腾了一下,揉了揉杂乱无章的头毛,此时,卧室的门开了,杨鸥衣着整齐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醒了?”
“嗯。”
“饿了吗?”
邢望海摸摸瘪平的肚子,撇撇嘴,“饿。”
杨鸥莞尔,觉得这人哪儿哪儿均是可爱至极。
“那赶快起来吧,我做了早……不,午餐。”
邢望海欢呼一声,迅速下床,往卫生间冲去。
杨鸥看着他的背影,笑意挂在嘴边根本褪不去。
大概这就是恋爱吧,让两个成年人降智,所有的坚硬都化成柔软,愿意全身心沐浴在爱的光辉里。
他俩都是演员,必须自律,自然要时刻注意身材。杨鸥便用现有材料简单做了三明治,煎蛋,还顺便打了新鲜果蔬汁。
邢望海一上桌,就开始大嚼,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杨鸥一边抿着果蔬汁一边看他,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模样,冷淡漂亮,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如今,这个男孩,依然漂亮,却有了温度。
“今天干嘛?”杨鸥问。
邢望海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进肚子,抹抹嘴巴道:“没安排,你想干嘛?”
杨鸥正想接话,不知是谁的手机,忽然高频震动,发出连续的铃声。
邢望海瞟了眼卧室,做了个口型“我的”。
杨鸥理解地点点头。
电话一接起来,叶岭劈头盖脸地问:“你昨晚跟谁在一起?齐情跟你一块儿吗?”
邢望海先是咯噔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如实回答。
叶岭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吃完饭就没再出门干啥了?你能保证?!”
邢望海听出点儿意思,问:“怎么了?齐情又干嘛了?”
叶岭叹了一口气,“老韩给我打电话,说齐情凌晨不知发了什么疯,在电话里跟人一顿吵,然后跑了,手机关机到现在也联系不上!本来没想着告诉你这事,但我怕你包庇他,所以就问问。”
邢望海蹙眉,想起昨晚齐情跟人偷偷摸摸打电话那模样,顿时警铃大作。
“舅舅,齐情昨晚跟我聊了一会儿天……”邢望海试图组织合适的语言,“我怀疑他可能谈恋爱了,有点儿不受控制。”
“卧槽!”叶岭在电话那头火力全开,“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妈的,这小兔崽子,就没一天安生劲儿,非整些乱七八糟的,这要不是看他爹面子,谁愿意跟在他屁股后面天天擦屎呢!”
叶岭这话说得糙,理也不完全对。邢望海自然不大同意。但人在盛怒之中,也别指望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舅舅,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邢望海顿了一下,“你问过刘朵桃了吗?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唉,肯定跟她没关系,她已经进厂参赛了,哪有闲功夫理会这混小子。”
邢望海想了想,又道:“齐情之前去了上海,也突然失联过,自从那之后,他才愈来愈不对劲的。你有问过他身边助理吗?会不会是在上海发生了什么?”
叶岭忽然提高音量“这家伙去上海也失联过?!这都好长段时间了……好,我去查一查。”
第35章
54.
徐幻森接到齐情打来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讲了几句。对方不听他解释,“啪”地挂断,微信紧接着响起,发来愤怒的表情包。
徐幻森在酒席上也没安宁,整晚都心不在焉,推拒猜拳行令,后来干脆提早离开。
走到停车场,刚钻进驾驶座,车边竖起一道人影,毫不客气地敲他这侧窗户。降下车窗,齐情的眼睛撞进视线。
“你.......”
还没等徐幻森惊讶完,齐情一把揪住他衣领,恶狠狠道:“就这么不想见我?宁愿跟乱七八糟的人喝酒,也不愿意跟我面对面?”
徐幻森皱起眉。
“你想多了,”徐幻森挣开桎梏,“我最近真没精力。”
齐情脸上包裹得严实,只能从眼里看见情绪的变化。徐幻森别开脸,不想盯着那双慑人的眼睛。
齐情冷笑,拉开车门,将徐幻森扯下座位,自顾自握住方向盘,命令道:“上来,我送你回家。”
徐幻森静静地看着他,隐隐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世上的美人都麻烦、小气,要人趋奉着,齐情也不例外,稍有不合心意,就要蹬鼻子上脸。徐幻森不免想,当初自己肯定是着了蛊,非要招惹一身腥。现在好了,甩也甩不掉,只能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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