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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蛮爱情理论(近代现代)——情热枯叶

时间:2021-01-13 10:50:32  作者:情热枯叶
  “杨老师过誉了,”曲婳勾唇一笑,杀伤力十足,“但你的确说对一点,我同安德烈关系不错,他那臭脾气,我早就习惯了。”
  杨鸥面带微笑点点头。
  他们的主要拍摄地就是当初杨鸥试镜的那座小镇,常年天气灰暗,空气干燥,初冬的风一吹,脖子都会跟着一缩,典型的西北气候。山坡上有成片的白皮松,已经是凋落的季节,松针厚厚积在地面,踩上去像棉絮一样软。
  第一场内景戏在教堂。
  少年时期的吴翔宇和母亲在教堂做礼拜,即使这不是他心中所愿,但迫于母亲压力,不得不前往。
  曲婳饰演的就是吴翔宇母亲,冷丽雯,这是一个强势、控制欲极强的女人。因为早年丈夫的背叛,不得不含辛茹苦独自拉扯一双儿女。自从女儿失踪后,整个家庭雪上加霜,母亲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对他愈发严格。吴翔宇身心得不到喘息,表面上竭尽所能做孝子,但实际上因为常年的压抑,心灵逐渐扭曲,从那时起,智商过人的他就已经有了反社会人格特征。
  吴翔宇少年时期的演员并不是须旭,是由一个新人男孩扮演,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大荧幕,面庞虽然生涩,但演技浑然天成,即使与戏骨曲婳对戏都能接住,令在场所有人暗自惊叹,不得不佩服易一群独到犀利的选角眼光。
  杨鸥还没上戏,便在一旁观摩。
  背景是反季的夏天,演员们自然穿着单薄,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大伙儿裸露的肌肤上均布着一层鸡皮疙瘩,说话都有隐隐的白气,但没人会真正抱怨这些,一旦入戏,感知只会随着角色走。
  为了凸显出冷丽雯被琐碎生活折磨的状态,曲婳的妆容异常憔悴,她甚至从前天开始都没怎么吃饭,仅靠营养剂维持体力。
  冷丽雯一副虔诚姿态,双手合十交叠,抵在胸前,面对教堂正中央十字架,念念有词:
  “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栽种的也有时......”(释1)
  少年吴翔宇在一旁面无表情,他站立在母亲身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在摩挲着什么东西,透过裤袋那边的形状,看起来是个坚硬长条形状物件。
  一缕阳光从教堂侧面玻璃斜射进来,圈住了闭眼祈祷的冷丽雯,冷丽雯的声音融进这道光中。光的背后,吴翔宇年轻的脸被拉扯出的阴影切进黑暗。整个画面虽然是亮的,却依旧显得压抑,甚至有种蠢蠢欲动的残酷。
  镜头越过冷丽雯,聚焦在了吴翔宇的局部,给了一个特写——他的手埋在裤袋中,布料随着动作起伏,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让藏在薄薄裤袋中的东西重见天日。
  现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气凝神,也跟着两位演员陷进了故事氛围,直到易一群亲自喊“Cut”。
  杨鸥意识到这次的同事各个都不容小觑,称得上强劲无敌。同他以往拍电视剧相比,的确是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怪不得邢望海当初在易一群的剧组,一度焦虑得失眠。换成现在的自己,也不一定能顺顺利利抗过去。
  “了不起吧,他才十四岁,就有这么厉害的演技了。”
  杨鸥身形一僵,循着声音回头,果然是须旭。
  虽然今天没有须旭的戏,但他在场也不奇怪,毕竟是男一,过来看看、了解进度,简直是情理之中。
  须旭根本没有顾忌杨鸥脸色,继续:“看着他的表演,让我想到一个人。”
  杨鸥沉默,脚尖已经做好逃离准备。
  “还记得我们当年一块儿看话剧吗?你说,你在等一个能够和你共鸣的人,知道你真正追求的是什么。”
  “你想表达什么?”
  “我们有过好时光的,那时候你什么心里话都跟我说,”须旭借着杨鸥的话头,摆出怀念架势引申,“我以前没有被一个人那样放在心里过,后来也没有......”
  杨鸥不耐烦得打断他,“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你想跟我来讨论剧本,研读剧情,我欢迎,但如果你想其他的心思,恕不奉陪。”
  被这样坚定的拒绝,须旭仍不气馁,他故意靠近一步,缩短两人的社交安全距离,好像理所当然似的,声音低低,“杨鸥,我过去错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对你好,我来补偿你,行吗?”
  当然不可能。
  须旭并不是自由身,他有金主在后。更何况,自己如今同邢望海如胶似漆,不分你我。即使没有邢望海,杨鸥也不可能给须旭任何挽回错误的机会。他把须旭架上过神坛,珍惜地对待他,可对方并不领情,见利忘义,背叛得轻而易举。
  须旭呢,并没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行为有多么伤害人,好像认为自己只是不小心犯了糊涂,只要用最擅长的服软姿态,哄哄人,花言巧语一番,对方就能立刻心软原谅。这招行不通,还有深情款款的招数,须旭仿佛并不惧怕杨鸥的白眼,恨不得拿出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可笑干劲。
  僵持的氛围在下一秒打破:易一群走了过来,熟稔地拍着须旭的后背,再转向杨鸥打招呼。杨鸥尴尬地笑了笑,趁机扯了个理由开溜。
  须旭还想作势挽留,但杨鸥丢下一句“啊,曲老师休息了,我去找她聊聊,顺便取取经”,早已利索朝曲婳奔去。
  曲婳显然只是个幌子。
  杨鸥不敢浪费对方宝贵的休息时间,只是礼貌地点头微笑问候了几句,就出了片场。
  片场对面是一个空旷的停车场,沥青地面凹凸不平,阳光掉进凹陷里,像是融掉的金子。这是西北冬日难得的晴天,怪不得易一群提早就让演员Stand by,好捕捉这难得的自然光线。
  杨鸥忽然很想邢望海。
  他走向停车场,掏出手机登录微信,点进邢望海的对话框,他想发:你在干吗,忙吗。在发出去之前,自己在心里默读了一遍,觉得这样会不会太缠人,就改为:马上就要拍第一场了,一切安好。
  邢望海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看杨鸥有没有给他发讯息。
  他划过置顶对话框,杨鸥对话框里跃然有一个红点,他的心也跟着红点扑通扑通跳。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他心安了一半。t
  他回了一句:有时间就给我电话。
  刚打完最后一个字,李骏的电话就进来了,“检查已经约好了,我九点半来接你。”
  邢望海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雨点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天色不像早晨,空气里充满了水气。
  放下电话,原本的好心情似乎沾湿了一点儿,变得闷闷。
  他现在有些抗拒去医院,可又不得不接受定期检查,以确保健康,提前预防病变。他记得那天,医院三层的走廊弥漫着幽暗。空气里的味道刺鼻,就像是刚刚有人掀翻了一瓶酒精,乙醚刺穿着鼻腔,直抵肺部,令人恶心。他坐在走廊里,看到叶岭脸色苍白地从主治医生办公室走出来。他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叶岭惊讶,看见是他,眼底竟泛起了光。叶岭似乎想笑,憋出了一个难看且根本保持不了的笑容。
  “舅舅,”邢望海手心虽然有汗,但语气愈发镇定,“告诉我,结果是什么。我有权利知道吧,你不用瞒下去了。”
  此时,忽然安静得出奇。他们都困囿在了一个难堪的境地,一个想尽力掩饰事实,一个想努力获取真相。
  “是绝症吗?”邢望海直视叶岭,“我跟我爸爸,是不是得的同一种病?”
  叶岭的脸倏地拉了下来,几乎呈铁青。
  “小海,不要担心,我和老姐......你妈妈会想尽办法治好你的,”他一边说话,一边拉过邢望海的手,“你还年轻,不会有事的。”
  邢望海的脸色明显失望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我并没有那么脆弱.......”
  “总之......”叶岭难堪地扯起嘴角,想笑,“你乖乖听话,听我的,就不会有事。”
  邢望海轻轻摇了摇头,“舅舅,你不想说没关系,但我肯定会知道真相的,如果让我亲自发觉真相,你不怕我会恨你们吗?”
  叶岭怔了片刻,刚想说话,一阵困兽似的咆哮打断了他。不远处病房里有歇斯底里、痛不欲生的病人,大概是发病了。几个护士着急忙慌地撞开他俩,跑了过去。
  “好,我会告诉你。”
  踌躇许久,叶岭终于说出口了。
 
 
第67章 
  103.
  对于杨鸥来说,拍易一群的电影不仅是对自我的一种磨炼,更重要的是,他爱上了这个故事。易一群同他讲戏时,常常在用“一见钟情”这个词,杨鸥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尽可能地抛开自我,用角色的性格、思考问题的方式去推动表演,直觉里这个人物应该这样做的话,那就这样做,毋需纠结。
  杨鸥也问过易一群,既然男一早就定下了须旭,怎么还敢启用自己。他有大把的机会,放弃自己,另择他选。
  易一群坦然,“比起外界的声誉、质疑,以及无聊的风评,我更怕由不合适的人来演我写的角色。你和须旭都有一些问题,而且把你俩放一块,的确会招惹不少舆论上的麻烦,引起谣言,甚至会让电影本身的关注度变质……但我和编剧老师们深谈过,进行过争论,我们把你俩近些年来拍的影视剧cut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得出结论——令人难以置信地符合我们想要的形象。光是这一点,就不需要再多思考了。”
  有时候,来龙去脉就是这么简单,过于复杂的是人心。杨鸥赧然,决心倾情投入角色,不再想东想西。
  今天这场是杨鸥和须旭的对手戏。场景是他俩面对面,身处同一间审讯室。布景尽可能还原了现实情况,就连头顶上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泡,都完整复刻了过来。
  见到杨鸥扮演的汪生芜走了进来,须旭扮演的吴翔宇挺直了背,抬头看了一,他的表情变得紧张,露出野生动物般,警惕的眼神。
  按照剧情,这是汪生芜第一次与吴翔宇会面,警察带着审视目光,对犯罪嫌疑人迅速作出初步判断,审讯暗涛汹涌。
  汪生芜在刑侦大队格格不入,虽然他工作能力极佳,但处事风格像一匹孤狼。不少人暗地讥讽他不通人情,硬巴巴跟块石头似的。毕竟,光靠脑子可不一定混得开,通常风生水起的那些人,必定长袖善舞——既能服从上级要求,又能不拖泥带水解决基层问题,这才是所谓“工作到位”。
  汪生芜首要任务便是厘清案发当时的状况,正确推定发生的时间。鉴于报案者提供的线索,初步搜查阶段,吴翔宇就成为了当仁不让的怀疑对象。冷丽雯在世时最后一位联系人,正是吴翔宇,通讯记录做不了假。
  “第一个报案电话来自你舅舅冷秋,因为长期没有联系到你母亲冷丽雯。他去过冷丽雯住处,总是扑空,无人回应,所以向110报案,寻求帮助。”
  吴翔宇面无表情,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汪生芜继续,“然后110又接到了一个报案电话,听起来像是女人,声音细细的,语速很快,只是提到了冷丽雯所在的小区发生事故,被问及姓名时没回答就挂了电话。”
  吴翔宇掀了掀眼皮。汪生芜发现对方眼尾抽动了一下。这是下意识的一种反应,大概内心有所触动。
  但吴翔宇依旧沉默。表面甚至看起来更冷漠了些。
  汪生芜遇到阻碍,不由地滚了滚喉咙。
  “你这样只是拖延时间,”汪生芜肃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要……”
  “不识好歹吗?”吴翔宇打断他,忽然说。
  这时他的眼神也变了,脸庞奇异地发亮。这种表情很微妙,需要演员发自肺腑,镜头只负责平静的记录——其实也不是异常安静——但大家都知道此时应当是平静的叙述,不能有多余的情绪泄露,但又不能太内敛。
  两台摄像机分别对着两位男演员,以汪生芜脸部特写收梢。
  “很好,”易一群从监视器上抬起头,对杨鸥和须旭招手,“你们都过来看一下。”
  “觉得有哪里不对吗?”易一群问两人。
  须旭抿唇作思考状,杨鸥盯着监视器不发一语。
  “没有看出来?”易一群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你们的情绪都转变的太快,没来得及沉淀,就直接到下一个阶段了。我不喜欢演员提前彩排……看看,只要一演,问题就能立马显现出来了,好在这还是开始,你们能够从现有的氛围里慢慢纠正。”
  “易导,”须旭缓缓开口,“我这段不就是应该表现得激烈一点吗?突然变脸,让汪生芜招架不住,心生动摇。”
  易一群眯起眼睛,腾起的白色烟圈隔出天然的距离。
  半晌,易一群对须旭说:“你知道你的演技决定了这部戏的成败吧。”
  如果一个演员的地位重要到影片成败系于他的表演,那么这就成为了一把双刃剑,好的话,影片大获成功;但如果演员和角色契合不了,或者没有诚实相待角色,那么影片必然将会遭遇凄惨。
  易一群继续,“我不需要你放大自我,你要做得是分析吴翔宇到底会怎么行动,怎么思考,置于聚光灯底下的不是你须旭,是吴翔宇,你搞清楚一点!”
  “我……”须旭似乎还想辩解些什么,他的目光在杨鸥身上停了一会儿。杨鸥没有注意到他,或者是懒得注意。
  须旭深吸一口气,然后低眉顺眼道:“我明白了,让我再试试吧。”
  其实,吴翔宇这个角色真不好演,无论是谁来演,都是SSS级别挑战。演好了,可以去国外电影节参赛,揽个影帝回来都不过分。演差了,必然会收到恶评与嘲讽。拿着吴翔宇这角儿,就需要承受比影片中任何别的角色都要大的压力。
  杨鸥不担心就是假的。暂且搁置他与须旭的过往,出于对影片的尊重,他俩就应该重新坐下来,好好切磋琢磨一番。尽管演绎得是两个对立面,但一来一往的交锋,正是推进影片的关键。
  “还有你,杨鸥——”易一群并不肯放过丁点儿瑕疵,“你的台词背得不错,但你太生硬了——我更希望你有点儿即兴发挥,或不按剧本上的来也没什么,我要自然的反应!自然!”
  “的确,我的出场反应表现得不太好,”杨鸥敛眉,虚心道:“我当时不应该把心里想法太急于表现在脸上,汪生芜始终都应该保持沉着冷静,对待嫌疑犯从来都是严谨犀利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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