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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痛苦到无法连贯地说话，林卿水也疑惑不解：
“皇后娘娘你都看到了吗？！怪不得爹爹要和我站在那儿，原来是在等您吗？”
“…………”
贺长麟满脑子疑问，好奇极了：“母后！他真的是你和雪影叔叔的孩子？？”
“我不相信，父皇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说过？”
…………
孩子们的世界如此纯真，他无法再问下去，他只感觉心口有一把冰剑，刺得他粉身碎骨。
十年，他的夫骗了他十年。
十年一梦，终于，梦醒了。
他还要自欺欺人吗？
还要相信他的哥哥活在他的梦里？
第144章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林青栎面如死灰，听不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询问声，心口痛得如同破了一个洞。
喉头涌起血腥味，他生生忍了下去，听到耳旁的惊呼声：
“母后！”
“皇后娘娘！”
他又晕了过去，手脚无力，四肢僵麻，等他晕晕沉沉醒来，看到两个孩子在轮流给他渡气。
“母后……母后你怎么了！”
贺长麟吓得小脸惨白，知道自己闯了大祸，都不敢派人立刻禀告父皇，林卿水更是惊慌失措，皇后一再晕倒，仿佛受了什么刺激。
林青栎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孩儿，林卿水的小脸上滚着泪珠，那双眉眼像极了哥哥，他无力地抚摸孩子的脸，手脚冰凉，颤抖道：
“你爹在哪儿？”
“爹爹在鹿山狩猎，皇后娘娘您不要生气……”
林卿水急哭了。
————
午后，皇后的鸾车急急驶出了皇宫，前往鹿山。
皇后不准任何人提前禀告虞皇，两个孩子与他一起坐在鸾车上，纷纷抱着他。
尤其是林卿水，恨不得整个人缩小赖在皇后怀里，双手缠着他的腰死死不放，贺长麟本来没那么依赖母亲，被他气得也死死抱住他娘，不要林卿水抱。
两个孩子在车上大眼瞪小眼，林青栎摇摇欲坠，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轻声道：
“放开母亲。”
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林卿水脸红了，不敢相信皇后真的是他母亲，仗着林青栎的宠爱，突然抬起头来，吧唧一声就亲在他脸上。贺长麟眼睛都瞪圆了，此人好无耻啊，竟然亲他娘亲，林卿水不要脸地亲了好几口，就差扑到林青栎身上了，直到被贺长麟踢开。
两个孩子差点在车上打起来，直到林青栎头痛地吼道：
“卿儿，麟儿，住手！！”
贺长麟眼睛都气红了，大吼道：
“母后，他怎么可以亲你！！”
他都不敢亲母后，林青栎头痛哄道：
“他是你哥哥……”
贺长麟不承认道：“我不认他是我哥哥！”
林卿水也红着脸吼道：“谁要当你哥啊，臭不要脸的。”
“你……！”贺长麟气得要哭了，此人不仅无耻，还对他没有丝毫尊重，如果他是自己哥哥，那他岂不是也是皇子了？他无法忍受这一点。
孩子们在车上吵，林青栎大吼道：
“住口！都不听母亲的话！”
林卿水立刻乖了，小心翼翼地又靠在他怀里，偷偷亲他衣服，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傻笑，贺长麟气得头顶冒烟，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哥哥，生气地把脸转向窗外，不理他娘了。
林卿水巴不得他不和自己抢，抬头看着皇后紧闭的眼睛，脸红透了，又偷偷亲了一口他下巴。
林青栎幽幽睁开眼睛，慈爱地看着他，林卿水只感觉自己头都晕了，不管不顾地抬起头来，抱着他就猛亲。
“砰——！”
贺长麟忍无可忍，差点把他哥揍到车外。
第145章
林卿水只恨自己不是他爹，没有绝世武功，否则他定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皇子揍得爹妈不认。
他鼻青脸肿地坐在林青栎脚边，被贺长麟凶恶瞪着，贺长麟护食一样护着他娘，他娘是他爹的，只有他爹才能亲。
林青栎心疼地看着自己孩儿，不顾贺长麟生气，将林卿水叫到自己身边，心疼地用手帕给他擦脸。
“母后！”
贺长麟气得又要大吼，林青栎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贺长麟突然不敢动了。母亲刚才的眼神很失望，从来没有那样冰冷地看过他，他揍了自己哥哥，把他哥的脸都揍出血，他做错了吗？
林青栎只觉得心酸，他的哥哥失踪，他的儿子也被人打，他痛苦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红果药膏，给他儿子擦脸。
林卿水故意撒娇道：“呜……好疼啊……”
可怜巴巴地挤出几滴泪来，林青栎更心疼了，亲自给他抹药，抹完了还吹吹脸，林卿水只觉得又飘飘欲仙了。
被揍也值了。
鸾车驶了一个时辰才到鹿山，户外天寒地冻，积雪足有小腿深，林青栎没有上山，只是坐在皇帐内，等着虞皇回来。
酉时的时候，贺兰阙才尽兴而归，他打了不少猎物，让人去宫里将皇后接过来，今夜就在鹿山宴飨。
只是侍从告诉他，皇后申时就过来了。
贺兰阙急忙扔下猎物，喜悦地走回营地，看到他的栎儿早已在营帐外等他。
雪停了，皇后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脸颊素白，冰冷地看着他。
贺兰阙只觉得无论何时何地，都为他心动，男人一把将他抱住，不顾旁人在，心疼道：
“怎么不在里面等？”
话虽如此，心口却喜悦至极，只感觉他身上都是甜香，忍不住深深吸气。
身后的帐篷里，躲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贺长麟不敢出去见他爹，林卿水则是被母亲吩咐不准外出，听到虞皇回来了，竟然也很害怕。
两个孩子尴尬地大眼瞪小眼，都很无措。
林青栎静静地任他抱着，只感觉他身上的热气化解不了身上的霜冷，他冷冰冰看着前方尴尬回避的雪影等人，死死盯着雪影逃避的侧脸，终于道：
“我哥哥在那儿？”
贺兰阙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他道：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贺兰阙僵硬地放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林青栎垂下眼睛，眼睫下的泪珠快要凝结成冰霜，颤抖道：
“告诉我实话……”
贺兰阙终于察觉到了帐篷里陌生的气息，男人极敏锐，阴沉的目光恶狠狠扫视紧闭的帐篷，林青栎挡在他面前，他手上死死握着一根金簪，簪子将他的手心划破，血液渗出来，他借着那股剧痛不断提醒自己冷静，痛苦道：
“告诉我，他在哪儿……”
眼睛干涩，再也流不出眼泪，死死盯着他的表情，唯恐他撒谎，男人脸色铁青，阴冷道：
“你在说什么？”
林青栎失望地闭上眼睛，他就知道，他会回避，他痛苦地咬牙道：
“林琢玉在哪儿？”
“…………”
半晌，耳边听到虞皇的冷笑：“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专门问我这个？”
林青栎只觉得绝望的心酸，他的哥哥不重要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林琢玉可以远在天边，可以永生不见，就是不可以消失！
不可以杀了他……
泪水又铺天盖地滚下来，他失望极了，痛恨极了，踉跄后退几步，喉头又涌起血腥，心碎道：
“你杀了他。”
第146章
世上没有永不透风的墙，即使是虞皇，也没有能够永远隐藏的秘密。
贺兰阙后悔吗，他后悔，后悔自己没有赶尽杀绝，恶事做尽，没有趁早杀了那个孽种。
两个孩子到底忍不住，一大一小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瞟到虞皇阴冷恐怖的目光，吓得立刻缩了回去。雪影也注意到了自己儿子，吓得脸色铁青，惊恐地看着帐篷……
林青栎回头看看晃动的帐篷帘子，挡在贺兰阙面前，痛苦道：
“你要做什么？”
贺兰阙一言不发，神色狰狞就要闯入帐篷，林青栎痛苦吼道：
“贺兰阙！你是否杀了我哥哥！！”
痛苦的哭吼震住了男人的脚步，贺兰阙终于回答：
“我没有。”
男人斩钉截铁，林青栎竟然又升起了一丝希望，颤抖道：
“那他在哪儿，你告诉我哥哥在哪儿？”
“南洋！我将他赶到了南洋！！永世不得回来！！”
男人再次撒谎，林青栎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睛，哑声道：
“那你为什么要用雪影来骗我？”
男人心底升起了一丝恐惧，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那个孽种胡说了什么！他不顾一切闯入帐篷，将那个孽种揪了出来。
“啊——！！”
“父皇！！”
帐篷内传来孩子的尖叫，林卿水被贺兰阙提在手上，贺兰阙恨不得一掌将人拍死，雪影惊恐万状，忍不住要从贺兰阙手里抢过那个孩子，贺兰阙冰冷道：
“他怎会在此处？”
雪影跪在地上，痛心哀求：
“陛下，求陛下饶了他！”
孩子是无辜的，殇魄与邺封也忍不住跪下求情：
“陛下，皇后只是太急切才糊涂了，林公子就在南洋，完好无缺！”
“请陛下三思！”
所有人都在骗他，只有他的孩儿在惶恐大哭，贺兰阙忍无可忍地将那个孽种扔到地上，拔剑就想将其斩杀。
雪影恐惧地挡在林卿水面前，再次哀求：
“陛下，饶卿儿一命！”
林卿水吓得不断往他爹身后躲，不知自己犯了死罪，贺长麟也恐惧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望着这肃杀的一幕，吓得跪在雪地上：
“父皇……是……是麟儿……有错……”
他不该私自带林卿水进宫。
林青栎只是望着他对自己孩儿的态度，就已经明白了一切。陈皇剑已经出鞘，他连自己的孩子也不肯放过，还会放过他的哥哥吗？
他只觉得可怕，又觉得可悲，他到底爱了一个怎样的怪物，要杀他的血肉至亲。
他突然也跪下来，心口是绝望的悲戚，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口，颤抖：
“你杀了我。”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皇后，林青栎绝望道：
“杀了我吧，我为我的孩儿抵命。”
“噗……”他痛苦地呕出一口血，不顾眼前惊慌的皇帝，倒在了雪地上。
一切都因他而起，也因他而终。
第147章
林青栎不肯原谅自己的夫君。
等他幽幽醒来，贺兰阙急切地将他抱在怀里，孩子们跪在帐外，雪影等人也守在外面寸步不离。
贺兰阙心都碎了，眼中都是血红，沙哑道：
“夫君没有杀他……”
依然在骗他，林青栎只觉得头晕目眩，心口剧痛道：
“我要见他。”
贺兰阙惶恐不已，颤抖道：“你们没有必要再相见……”
林青栎闭上眼睛，没有哀求，眼中一片死寂：
“那你今日就杀了我。”
以死相逼。贺兰阙痛苦道：
“你是不是非要我杀了他才罢休？”
依然在逼迫他，林青栎一直不看他，闭眼流泪，冷漠笑道：
“陛下，你难道没有杀他吗？”
他只感觉又要呕出血，痛苦道：“杀了我吧……我无法原谅你。”
他无法原谅自己，十年来，他都活在谎言和梦里，他身旁的男人残忍地杀害了他的至亲，那也是他的至爱，他有什么脸面再留在贺兰阙身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的孩子都已经长大，却不是由他的哥哥亲自抚养，贺兰阙还要骗他到什么时候。
贺兰阙颤抖地放开他，脸色惨白，十年来，他也做了无数噩梦，最担心的一幕终于发生，仿佛一把刀终于落下。
那个人已经死了十年，他拿什么给他相见，尸体吗？
他不忍心和他的妻子撕破脸。
男人跪在地上，头一次忏悔：
“栎儿，你原谅夫君，只要你忘记此事，夫君就放过那个孩子……”
床上传来悲戚的哭声，从前用哥哥的性命威胁他，如今又用孩子的性命威胁他，他林青栎到底是什么，只是一件物品吗，难道他没有感情？不会痛苦？
他睁开眼睛，狰狞地看着贺兰阙道：
“你杀了我，也杀了卿儿，我与卿儿一起到地下陪葬哥哥！”
贺兰阙踉跄地跪坐，无法忍受他眼里的血恨，妻子颤抖道：
“我真恨你。”
他只恨不得能有把刀，剜了此人的心，他真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铁石心肠，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
贺兰阙无措地跪在地上，突然流泪道：
“栎儿，夫君没有杀他，不要恨我……”
“啪——！”
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贺兰阙仍不悔改，哀求道：
“夫君没有杀他，你究竟要如何才能相信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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