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也跟着起身跟上。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钱途嗤笑一声,“小小年纪,功利心就这么强,有我当年的风采。”
铃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喂嗯,是的,我是荒弭和吴落的班主任老师。原来是查南招生办主任啊,您好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荒弭和吴落的品行问题?苓中学生违纪都有记录在档案,这方面您不用担心。嗯,嗯,好,那先挂了。”
钱途不是帮不了忙,这不,品行方面抹黑荒弭并不是什么难事。主要还是双保险问题,一人掉了一人上。吴落好胜心强,敢公然违纪谈恋爱,没拿到保送名额前会不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不好说。荒弭规规矩矩,以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点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正经不代表唯唯诺诺的人不耍小把戏。归根结底,人生都走过一半的钱途一事无成,也想为前途努把力。
“烩猪肉,齐沓和荒弭是不是被逮着了,现在不会在年级组喝茶吧?”罗刹盯着白板左上方的时钟,已经上课三十分钟了也不见两人的影子。
“可能性很大,我刚去厕所没见人。不过也不对啊,如果真被请喝茶,那钱老板怎么没来找我们算账,我们是帮凶啊。”趁着数学老师背对他们向对面吴落组边写板书边解题,沈会凑近罗刹开小差。
“那只有一种可能,钱老板找荒弭谈保送的事。”
“那齐沓凑什么热闹。”
罗刹摊手,他也不知两人死哪去了。
“罗刹,沈会,你俩给我站起来!离高考只有三个星期了,你们的心怎么这么大,到哪都跳得厉害。”数学老师捏紧手中的试卷,朝两人喷火,“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们自己看看自己基础题,失了多少分?基础题就不听了吗?靠墙站着,别挡后边的同学。”
后边的同学在刚才的怒吼声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瞅着电子白板。
两人手执试卷,对荒弭的怨念极重,既然为了他惹最喜欢的数学老师生气,等他回来先揍一顿再说。
刚睁开眼的荒弭并不能感知教室里的怨念,只觉得头重得厉害。双脚从石凳上着地,用力过猛后脑勺整个脑袋眩晕,只好右手撑一旁。眼前屋檐和烈日形成的分割线格外刺眼,右瞥,齐沓倒在天台扶杆前。
自己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又来。
昏昏沉沉地把齐沓扶到石凳旁,体力不支,只好顺势并肩坐下。晕着的人哪有意识,直接仰倒在他的腿上。
“喂,齐沓,醒醒。”荒弭摇了摇,没反应,也没力气推开了,作罢。
荒弭背靠墙面,喘了会儿气,坐直那一瞬间,微张嘴,牙齿碰着舌尖,整个人怔愣。画面闪现,自己居然……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地盯着齐沓。
齐沓脸色苍白,额前头发凌乱,悬空的右手要把他往地上拉,左手又紧紧攥住荒弭的衣摆。看着衣摆……荒弭脑袋轰地炸鸣,自己肯定是被下药了,那齐沓呢?
紧闭的双眼没有红瞳的痕迹,薄唇也没有獠牙,他分明只是一个纯粹干净的少年,为什么会……
齐沓突然睁开眼,撞上荒弭孤疑的眼神,荒弭后背冒了点冷汗,虽然是虹膜,但神情,分明就是脑海中浮现的其中一幅画面——獠牙、红瞳、想把自己吃了的狠样。又瞬间消失了。
齐沓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谢谢。”
看来齐沓是知道自己会晕倒,“可以说吗?原因。”
“可能是中暑。”
鬼扯,荒弭也没再问下去。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吧?”齐沓放下手,靠着墙,侧看,荒弭耳廓分明见红。
荒弭淡定嗯了一声。
“是我打晕你,后脑勺。”
“谢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应该知道自己被下药了,至于是谁,你应该也清楚。”齐沓语气懒散。
荒弭突然凑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冷声说:“如果我说我的怀疑对象是你呢?”
“你的对象当然可以是我。”齐沓直视他的眼睛,有点针锋相对的暧昧气息。
“至少你没出现前,我的生活风平浪静。”
“是吗?如果你不吃那药,也应该被当成调侃的小情侣之一了吧。不对,应该是被羡慕。”听到这,荒弭揪住衣领的手松了点。
“不用惊讶,你吃的药不就是抑制情感的吗?为了不影响高考,所以购买了怜山科研室新专研出的药片,为期两个月,类似营养片,没有副作用。”
荒弭松开手,准备撤回,却被抓住两边胳膊拉近,两人双唇只隔毫厘,“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自欺欺人感觉更好吗?”
荒弭双掌穿过齐沓的腋下撑着墙,对方此时的心跳并不输自己。用力往外推,体力还没恢复,失败,只能用慌乱的口吻:“放手。”
“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声。”
☆、槲寄生
齐沓不但没放手,还抓紧了对方的胳膊,身子离墙。带动荒弭往前,变成了并排坐的面对面,脸一直在逼近。窒息感袭来,搁置在齐沓两侧的手攥紧腰间的校服,松绿横杠起了褶皱,呼出的热气全扑向凑过来的脸。
即使看着荒弭脸色逐渐惨白,齐沓也没停下,命令的语气中带点温柔:“看着我。”
荒弭眼神迷离,没有焦距的乱晃,“看着我。”齐沓停在两人间一分米的地方,语气中只剩命令。荒弭晃了晃脑袋,模糊视线里出现红瞳,视线开始汇集,直到明朗。红瞳没有消失,反而加深,被抓住的胳膊开始吃痛,齐沓的手指骨节分明得过分。
“齐沓,唔……”荒弭刚从窒息中缓过来,看齐沓异常样,话才出口嘴唇就贴上干涩的冰冷。
风从对面清莹寺拂过来,是炽热到来前的凉意,围墙下交织在一起的人影不依不挠。荒弭惊讶得瞳孔放大,反射弧长得来不及反应,只见眼前的人双眼紧闭,睫毛翕动。唇上先是被摩挲,就像在找合适的地方下嘴,然后停留在软软的薄唇右侧。嘴唇被刺了一下,荒弭的闷哼声被堵住,和昨晚如出一辙,只是刺得更深了些,然后是吮吸。
两侧胳膊的痛感消失,正当放在齐沓腰间的双手准备推开时,一双清澈的眼猛地睁开,然后贴合分离,放开荒弭。视线没逃开,而是更加笃定。
“就当一笔勾销。”齐沓本苍白的唇有了血色,继续说:“你以后可以不用吃药了,药效证明,是次品。”
荒弭确实是从上个月开始服用该药片,不过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个学期开学前风雨交加的一个夜晚,在他的梦中开始出现了一个人,永远看不清脸。只留有自己的视线紧紧黏在他的身上,课堂上盯着背影,大课间从不参与活动,而是独自坐在观众席阴凉处,有时候他感觉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
梦中的种种让他开始怀疑,这个未曾谋面的人是不是也在他身边。备考进度紧凑,月考已经不能将他们送进好大学,得周考才行。成绩虽然波动不大,可荒弭知道,红勾下的题目具体解题过程是模糊的,一知半解的状态。随着梦境加深,这种状态演变成懵,运气好的时候,总分飞跃,超过吴落,下一次又落回原地。
连着好几天,他昏昏沉沉进入梦中,可一看到那个身影,又莫名平静。一个月,他居然开始贪恋梦中的人,走路只专注前方的他,只喜欢三点一线的他,开始说服自己走到校园的各个角落,想寻到他。
直到第二个月年级组花重金请来一位教育专家做演讲,激起众学生的备考热情,包括他在内。为时还不晚,他得断了走神的念头。月假回到家,得知怜山科研室的新产品正合自己的意,就购买服下。果然神奇,服下的当天晚上,他睡得安稳,没再做梦。
只是齐沓的出现,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梦中的那人。起初服药,还有点起色,可齐沓不怀好意地靠近,心率会加快到自己都难以控制。这让他不禁坚信,是药都有副作用,情感被抑制久了,也想释放一下。
齐沓突然嗤笑:“喜欢的心也要抑制,你是有多怂?”
荒弭抬起手背抹了一下唇角,冷声道:“掩藏自己,活在阴影里,你就不怂?”
“我确实算有点。”齐沓起身,“再不走就等着课间涌过来清醒的学生发现吧。”
天台不是什么私人场所,而是高三学生课间难得的释压地。再不赶回去,难道还想让更多人看到被刺破的嘴唇。
两人在数学老师不轻易地一瞥中,从前门闷声进来,学生们好奇的视线还是紧随。荒弭低着头走在齐沓身后,齐沓手揣裤兜,像极了小跟班和他的老大。荒弭肯定被欺负了,大伙是这么认为的。
“回归方程这一道题。”数学老师不满地提高音量,呼回一节课精力没那么集中过的学生们,“谁都不能丢分。”大家都知道,公式就那样,套用就行,只要计算时有计算机一半的准确率,完全能驾驭。
站得腿发麻的沈会和罗刹虚靠墙面,对于回归方程的难度不屑一顾,反倒十分好奇迎面快速走来的荒弭为什么低着头,课桌下抬起腿,恶作剧地挡住荒弭进小组的道。已经进去坐下的齐沓也不急着拿出试卷,看戏要紧。
荒弭二话不说,仍低着头抬脚踹了一下挡道的玩意儿,两人吃痛,低声怒吼:“荒弭,你丫大爷。”
就算过了一关,还有堵住半条路的齐沓,如果就这么贴墙挤进去还是可以的。可他不想,盯着齐沓,齐沓歪头。
“荒弭,你丫快进去,老白要转身了。”数学老师马上算完一连串多位数的回归方程,按照惯例,会马上转身扫射背部学生有没有认真听讲。如果发现荒弭还站着,不管是不是得意门生,先杀鸡儆猴再说。
荒弭还是不想从狭缝里进去,罗刹直接上手,把他推了进去。突如其来的推手,荒弭一个踉跄,扑向齐沓,好在对方反应敏捷,抓住胳膊,刚刚的痛感仍在。荒弭惊慌抬头,同组的女生眼神扫过来。荒弭脸微红,心狂跳,却没有窒息感。
“还不坐好。”数学老师忍着怒火,“快高考了,你们自己看看白板右侧的倒计时,还有闲心胡闹……”也快下课了,老白的大道理也不断从口中喷出。
齐沓缩椅子,荒弭快速坐好,脸色恢复冰川,摊开面前的试卷,接近满分。
“我帮你治好了病,怎么报答我?”齐沓在一沓便利贴最上层写上这么一句话,传过去。
荒弭心一横,大笔一挥,行书变草书,“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推回去。
不愧是沈会和罗刹口中的大爷,有内味了。
“不是,好像只吃了你一点东西。”再传过去。
看完短句,荒弭觉得唇角肿胀,咬牙切齿,理智已经跟他说再见了,“吐出来。”直接丢过去,啪的一声,老白眼神杀过来,两人怂得把头低。
一直默默看戏的孟简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低笑声居然是从齐沓嘴里发出来的,此时齐沓低头看便利贴上的字。笑得肩膀抖动了一下,提笔回复:“那我请你吃一顿吧,然后一笔勾销。”
荒弭不想再无厘头下去,爽快答应。
☆、牧羊人
老白一跨出教室,强行撑住的沈会和罗刹就瘫软在桌上。
沈会低呼:“来点营养品。”
“我也。”罗刹紧随。
孟简答:“没有。”
沈会快没气了:“荒弭,你不是有一瓶牛奶吗?交出来。”
荒弭怒言:“过期了,不然我大课间上什么厕所。”
“确实过期了,劣质品。不过也带来一些无期限好处。”齐沓懒懒说道。
面朝荒弭趴下的沈会开始审问:“你俩从课间蹲厕所到现在?”
荒弭:“不是。”
齐沓:“算是吧。”
余下三位,“???”
“在对面天台睡觉。这性质和蹲厕所没什么两样。”荒弭强行解释,齐沓没再接话。
罗刹说:“大写的服。不过,你俩打架了?你的嘴破了,还有点肿。”
“被瞎了眼的蜜蜂蛰了一下。”齐沓听到后无语。
“那你有必要走出齐沓小跟班样吗?班里同学都议论你被齐沓欺负了。真是委屈了我们新同学。”沈会替齐沓申冤。
荒弭鄙夷:“我看你们眼睛也瞎了。”
“你是要把我们归为一类,同流合污?那你可真是高估我们了,你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是,即使同流合污也不失本心吗?”
一条溪流从山泉口淌出来,清澈纯净,不料路过城市边缘,混进来一群黑糊糊的同类,互相黑化走过一段路程,来场大雨,冲刷污垢,不清不澈。
走过很长一段人生路,染了尘埃,并不代表失了初心,毕竟,降生的时候开始,就活在尘埃中。
荒弭不想再扯了:“你可以少说点话,省点力气留给下一节数学课。”
沈会和罗刹嗷嗷闭眼。
终于放学,看着排在自己后面的荒弭和齐沓,沈会和罗刹还是收不回惊掉的下巴,这个学期,荒弭少有跟他们中午一起吃饭。齐沓更不用说,每次想关心一下新同学都被拒绝,而且,两人就没见过齐沓动筷子,中午呆在保卫室,晚饭时间玩失踪。
每个窗口菜品不一致,沈会这一排最得宠,队排得老长,显得右侧隔壁空荡荡,阿姨只要握勺,就是一大瓢。
“走吧!”站在末位的女生朝欲先走的男生羞涩摆手。她长得平凡普通,但她的长发让人印象深刻,好似本就矮小的身体被往下拖拽。
“我真走了?”回复的男生同样矮小,有点微胖,整体看着油腻,倒退着挪步。
“快走啦!”女生羞涩转头不到一秒又转回来。
“你好好吃饭喔。”男生不挪步,直接停下了。
“知道了,快走了。”女生高绑的马尾置前,手顺着,自认无比怜人。
男生直接笑着走到女生面前抱了一下,快速松开,跟女生耳语什么。直到后面有结伴的来排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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