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也知道,这些皆是出自那些提斧侏儒之手。
带头的男孩儿冲江藐感激地点点头,随即跟随着另外两个人,一脸担忧地朝一棵树的后头指去。
江藐快步绕到树后,发现一个穿着红毛衣的年轻女孩儿正歪倒在树下。她脸色煞白,即使昏迷了也仍在死死咬着嘴唇,显然就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江藐伸手探了下女孩的鼻息,暗自松了口气,抬头对栖迟道:“还好,活着呢。”
“田……田……”男孩儿僵硬地发出了几个字节。
“你说她是田富华的女儿?”
男孩儿缓慢地点了点头。
江藐一把将女孩儿抱了起来,对三名死者的鬼魂轻声道:“谢了诸位,我会安全的把她送回去。”
男孩儿身后的两个灵魂看着江藐怀中的年轻女孩,都露出了羡慕地神情。
江藐知道他们至今仍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当即换了种较为温和的语气:“稍后我的同事们便会来此处接引你们。真相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也可以安心地去投胎了。至于今生的事,就早些放下吧……”
他说完,抱着女孩转过身去。
“走吧,小花哥。”
栖迟的目光移向江藐怀中的女孩儿,停顿了片刻沉声道:“我来吧。”
江藐:“不用,她轻得很。”
栖迟不由分说地向前快走了两步,将女孩儿从江藐的怀中接过,朝着游乐园的出口走去。
江藐摇头笑了下,心说你想抱就抱吧,我刚好落得轻松。
他从怀里摸出了根烟叼在嘴里,也抬脚跟了上去……
……
将田富华的女儿交还到他手上没多久,栖迟的手机便接到了到账信息。
看着数字后那一大串零,江藐感慨地砸了咂嘴:“你这都能顶上我几年的工资了。”
话毕,他赶忙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算尽快给科长汇报完情况,好拿到他的“一条龙”。
栖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江藐打电话,幽深的瞳孔自始至终都没能离开对方开合着讲话的嘴唇。
就像是有根羽毛不断在喉结上一下下轻轻搔刮着,栖迟的嗓子有些发紧。他的眼神更沉了,适才江藐撬开他的唇舌探进去的样子反反复复地不断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这边的江藐挂完电话朝栖迟看来时,差点被对方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操,你咋这副表情?钱打错了?!”
“江藐,刚刚你喂我的时候……”栖迟再开口时,嗓音明显有些沙哑。
“哈!”对方的话显然也勾起了江藐对之前画面的记忆,他慌忙开口笑着打断道,“你想问胥离香是吧!其实是那天我做了个梦,梦到那个我好像把香做成了药丸。加上之前咱们不就发现胥离可以平息怨煞之气么,这么一联想就串上了!当然,我其实也不太有把握,但那会儿要是再不这么做,咱俩怕是就都玩完了!加上鬼塚本来也没别人,用不着担心你伤及无辜……”
“江藐。”栖迟听着江藐自说自话了这么一大通,微微皱起了眉,压低嗓音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行吧,还是躲不过了。
在一阵难耐的沉默后,江藐抹了把脸,长叹口气。
“那什么,你也别太往心上去吧。都是大老爷们儿,也不存在谁占了谁的便宜。加上那会儿又情况特殊……”
栖迟冷声笑了下。
不往心上去?怎么可能不往心上去。
江藐斟酌着语言,生怕栖迟还是觉得不自在,又继续找补着。
“真的,这都不算什么。之前我们阴兵出任务的时候,同伴要是受伤了吃不下东西,嘴对嘴喂水喂饭什么的都太常见了……”
栖迟的眼皮跳了下,垂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脸色越发阴沉。
江藐:“像有一次我受伤,浑身发冷。游季还脱了衣服光着抱了我一整晚呢!……都是好哥们儿嘛,嘶我靠!”
江藐话刚说到一半直接被人一把扣住了肩膀,栖迟的指尖陷到了他的锁骨缝里,身上登时就是一阵酸软。
“小花哥,不至于吧!”江藐忍不住皱眉抱怨了句。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触感就覆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操……江藐的脑子瞬间爆炸了!
他本能地就要推开那人,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死死禁锢着,动都动不了。
“别动。”栖迟用有些强硬的气声命令着。
这不对!这不行!这不应该!……江藐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刚一张口,对方的舌头就顺势钻进了他的嘴里。
“嘶……”
江藐吃痛地眯了下眼,舌尖传来了淡淡得血腥气。对方沉且热的呼吸在耳边放大,江藐只觉得自己的舌尖被卷着舔舐了好半天,那人才有些意犹未尽的从他的口腔里退了出来。
“扯平了。”栖迟勾了下唇角。
“……”
扯平?!扯你大爷的平——!!!
江藐卷着舌尖舔了下上颚,抬手粗鲁地蹭了下唇边的水迹。
“我操……”他烦躁地掏出烟盒,心烦意乱地想摸根烟抽,结果一不小心把盒里的最后一根也掉在了地上。
“我操!”江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捡起地上的烟直接嚼嚼吃了。
栖迟默默看着江藐手忙脚乱的样子,淡淡说了句:“你不是说这样很正常么。”
“正你大爷的常!”江藐一声怒骂,“我说的是嘴对嘴喂饭喂水喂药正常,你这他妈的算什么?”
“算什么?”栖迟神色如常。
“你这叫亲嘴儿好么,大哥!”
“。”没错,就怕你不认。
江藐烦躁地一脚踹上发动杆,摩托车突突地响了起来。
他将头盔狠狠往头上一扣,回头看栖迟仍站在原地,真想就这么一加油门自个儿走了算了。
两人又默默地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江藐狠不下心。
“你……上车!”他自暴自弃地将另一枚头盔丢给了栖迟。
栖迟稳稳接下了对方恨不得用“直接砸死他的劲儿”扔来的头盔,什么话也不说的戴在了自己头上。
摩托车飞快驶入夜色。
头盔遮挡下的两个表情,一个脸臊得通红,一个心满意足。
……
作者有话要说:游sir在线暴躁:死江藐别特码在这时候Q我!!!
第62章 鬼市
这晚,江藐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天都快亮了,还是总觉得嘴里有东西。像条小蛇似的滑腻腻地缠着他的舌头,一紧一松。任凭他再怎么用牙膏刷,拿烟草熏,也愣是赶不走。
他索性也不睡了,翻身下床走到桌边拧亮了案灯。两只脚大喇喇往桌子上一抻,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而后微微仰起头看着天光一点点地变亮变淡。
“操……”
他又低声骂了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骂谁。
火点燃香烟发出了微弱的烟草燃烧声,江藐夹着烟站起身打开了些窗,好让清晨的空气透进来,给他醒醒脑子。
昨晚栖迟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江藐连尸婆临死前留下的信息都来不及想了。而今被屋外的冷风一吹,那只被她生生撕下来的耳朵再次浮现在了江藐眼前。
耳朵,是要他留意倾听什么?那首用草笛吹奏的曲子?还是……听觉?尸婆回答的其实是他的第二个问题,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是听觉?
江藐手中的烟积攒了一层烟灰,落在了桌子上。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不觉得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所以,还是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吧。
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响,江藐被饥饿强行调回了思绪。
他烦躁地打开冰箱门,却发现里头除了冰啤酒、速溶咖啡和肥宅快乐水外再没有其他能裹腹的东西。仔细一想可不么,近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是跑到栖迟家里蹭饭的。
一下回到解放前的感觉让江藐相当不爽,他从椅子上拎起牛仔外套穿在身上,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钱包装进兜里。而后把大门一甩,冷着脸打算出门觅食……
结果刚按下电梯的下楼键,隔壁的屋门就“咔吧”一下开了,跟一早就把着门边儿等他似的。
江藐的心随着这“咔吧”声咯噔一颤,忙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道:“咳,真早啊。”
“江sir?”应声的并不是栖迟,而是一袭红衣的阿皎。
“早啊。”阿皎弯起眉眼,用袖子遮着唇轻笑了下,“江sir黑眼圈很重,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
“是,啊不是,我睡得挺好的。”江藐直视着电梯楼层的指示灯,一下下急切地垫着脚。
“是么?”阿皎拢了拢衣领,微微向上挑着的桃花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可有人却是一夜未眠呢……那副样子,我当真还是第一次见。”
“阿皎。”
阿皎身后传来了一个让江藐脊背发麻的低沉声音,他的嗓子一提,血液瞬间就窜上了头。
“这么早干嘛去?”栖迟看着江藐轻声问。
“啊,下楼遛弯儿,顺便吃个早饭。”江藐移开目光随口答道。
栖迟静静地看着江藐沉默了会儿,方才点了下头:“嗯。”
“江sir,迟郎煮的粥味道很好,何必还要出去吃呢?”阿皎边说边上前拉住了江藐的胳膊,将人往对门引。
“那什么,我……!”
江藐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简直扭捏的恶心。毕竟都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且不说两人已经共同经历了多少生死存亡,建立了多深刻的革命友谊吧,日后指不定还得指着对方帮自己呢。总不能真就只是为了“亲个嘴儿”就老死不相往来呀!
念及此处,江藐话锋一转:“咳,那什么我……就不客气了。”
栖迟不语,但眼底分明流露出了一抹欢喜。
“我就不打扰二位了。”阿皎识趣地退到了门外,含笑道,“你们一定还有些话要说吧?没旁人在也要方便许多。”
阿皎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等下。”栖迟低声唤住了阿皎,温声道,“最近还是不要乱跑了,你身上的能量好像不太稳定。”
阿皎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顿了顿,他又看着栖迟笑了下,“迟郎,你们可要好好聊啊。”
江藐总觉得阿皎这句话交待得甚是微妙,可也不打算往细了想。他快步走到茶几边取过遥控器,随便换了个频道放着。
栖迟关上房门,回头朝沙发上的江藐扫了眼,缓声问道:“粥你是想喝热的,还是温一点的?”
“都成吧。”江藐头也不回地说。
栖迟笑了下,转身进了厨房。
见对方离开,江藐的身子明显放松了不少。他搓搓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是脸皮厚到针穿不透么?不是一身浑然天成的流氓气么?你这会儿又在这儿心焦个屁啊!江藐深吸口气,试图用胥离香的气味平复心绪,却发现这香虽对化解戾气好使,对他现下的慌乱却是半点作用都没有!
呵,垃圾玩意儿!
“小心烫。”一碗粥端到了江藐面前,他低眉看了下,里面放着雪白的鱼片和切成丝的冬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谢、谢谢啊。”江藐拿起汤匙舀了勺粥,放在嘴边吹了两下,吞进腹中。
……真香。
栖迟拿过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稍微调小了些,而后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继续翻看着先前搁在桌上的书籍。
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一时间屋里除了电视中某位歌手沙哑慵懒的歌声外,就只有书籍翻阅时传来的一点声响。
“你在看什么?”
最终,还是由江藐打破了这份安静。
“氏族部落争战。”栖迟答道。
江藐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对方的话吸引了,尸婆之前未说完的话里有提到过这个信息。
“查到什么了?”江藐问。
栖迟淡淡摇了下头:“历史上关于部落战争的事不止有一次,且对于年代久远又并不出名的战争,能找到的记载很有限。”
江藐瞥了眼栖迟手上的书苦笑了下:“大佬,你这本是正史吧?那些神啊鬼啊的事自然不会写。倒不如去翻翻什么志怪传说、神鬼话本呢。”
“不急,慢慢来吧。”栖迟合上书,起身将江藐用完的空碗收回到厨房。
江藐仰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兀自道:“哪儿能不急啊,搞不清楚过去的事,我到此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厨房里,栖迟洗碗的动作蓦地顿了下,背过身的脸上看不到表情。
而江藐话及此处,心中也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脑海中自己用剑刺穿栖迟胸口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若真到了真相大白的那天,他发现自己与栖迟果真站在了对立面,又该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江藐的胸口有些发闷,心中的某个位置像被根尖锐的针一下下不停地挑着。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抬起胳膊遮住了微微垂着的眼。又过了许久后方才轻轻抬了下唇角。
“算了,慢就慢些吧。”
此时此刻,他竟突然发现自己也有些不太想要知晓什么真相了。
有时候,真就是难得糊涂。
手机铃在此时促然响起,江藐掏出手机看了眼,是游季。
“喂,游sir。”江藐叼着烟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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