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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刀神狗朗说的话听起来毫无感情,完全是棒读。
他也确实是在照本宣科——渡边晴看上去是个完美的温和形象,但是又恶趣味又好奇,而且在奇怪的地方有羞/耻心,他逃避了。
为了不和中原中也见面。
故人都是在再见面之后热络一段时间,最后又像是没了气泡的可乐一样平静下来。
所以渡边晴写好了纸条,第一次动用了自己并不熟悉的权能,结果一下子干到一百多年前去了。
他看着在眼前哗哗往前翻篇的厚厚的书,一时怔然:“……”
这个问题太大了啊!
冲击力很大,他反应过来赶紧与书较劲,让它慢点翻——石板大概觉得要满足‘孩子’愿望才正确,所以翻得极快,渡边晴死死拉住书页,终于抢回了一些控制权。
要不是知道还能回来,他还以为第一次用能力就要被他勤劳的石板上司图省事给送走了。再也不用回来的那种。
刚抢回来,他就看见了一个少年空茫的眼睛。
手摸上了胸口,感受里面有力的心跳,他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可他受到了震撼。
为少年斩杀怪物时候的专注,也为少年好像缺了什么的心。
渡边晴对少年起了兴趣。
单单只看少年,少年的剑术惊艳绝伦,云霞般的剑法让他想看到更多!
回推少年的时间,他看到了少年口是心非的哥哥。
就从这里开始好了。
他想到,就去做了,因为不幸的人太多,他不可能每一个都看过去。
他是有私/欲的人,而不是公正的神明。何况神明不一定公正。
*
周围场景变换的一瞬间,他听到的不只是怪物的嚎叫,还有仿若是玻璃破碎了般的声音。
下意识捂住胸/口,他恍然发觉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
好像很重要,又好像不重要。
——他终于明白这权能的代价了。
第20章 二十个男友
果然权能是十分厉害的【时间】,使用起来不是没有副作用的。
与其说是副作用,不如说是能力使用的代价,只是等价交换而已。
【时间】的权能只能用于过去,渡边晴无法达到未来。
回到过去,也意味着失去了未来。所以渡边晴每回到过去一次,他就亲手扼杀了一条自己的未来线。
假设一共一千四百万种可能,也就是会衍生出一千四百万个平行世界,就算他在这条线上回到了过去,也只是从未来线里,抹杀了一个自己。
总共的世界当然没有一千四百万个,所以如果用的次数足够多,渡边晴就会消失。
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不在任何人的记忆里存在,可又存在于每一个地方。
像是云彩,像是飞灰,又像是空气、绿意、阳光。
他可以是一切,也可以不是一切。
手放下来,握在了刀柄上,左手推开了刀镡,渡边晴笑了起来。
——他追求的是平静的生活,所以就算死了、消失了又怎样呢?
放着眼前的‘乐趣’不去看看,他才要忍不住流下眼泪了。
……
渡边晴的剑术绝伦,可他没有剑招。
他仅仅是见招拆招而已,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声。
“唰——”他抽/出刀剑。
这怪物只有那特制的刀和阳光杀得死。渡边晴在那零散的历史发展中算是看明白了。
也正是因为杀死怪物的方法如此简单,所以即便他初入此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涌上的反而是镇定和之后的兴奋。
*
怪物的声音是如此刺耳,让睡在外侧的少年连忙起来,想要为弟弟挡住致命的攻击!
耳膜很痛,也许流血了。他想。
眼看着自己的胳膊要进怪物的嘴里,少年甚至闻到了怪物张开的大嘴里腥/臭的味道,心里的想却是:太好了,我的弟弟没有受到伤害。
可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他的思考开始加速。
他忍不住祈祷。
如果有神明存在的话,请救救无一郎吧。
无一郎是个好孩子,他不应该在这里死去。
电光火石之际,刀剑与剑鞘相撞的声音骤然响起,过于细微,就好像是幻觉一样。
白光一闪,少年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他发现那怪物的头已经被削掉了!
与此同时,地板上传来了‘咚’的沉闷声响。
带着担忧的清润男声响起:“没事吧?我来的应该还算是及时?”
时透有一郎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微笑着的银发青年,眯起的眼睛是隐约的蓝,那让他想到天空、大海等一切美好宁静的东西,青年银白的发在月光下反射/出些微的光,竟仿佛真的在发光。
“你是神明……吗?”想起刚才的想法,他呆愣的问了个傻问题。
“当然不是。”,银发的青年笑起来,“好听吗?”
什么好听?是……声音好听?
犹犹豫豫的,时透有一郎试探的说:“好听?”
银发青年温和笑着,说出了奇怪的话:“好听就对了,好听就是好头。”
本来是十分严肃惊悚的场景,这句话一出瞬间就让人觉得特别好笑!
时透有一郎:“噗。”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但面前的青年感觉离他近了很多,不再是如神明般光彩照人的了。
“!”猛然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结果转头就与自己的弟弟对上了眼。
原来无一郎刚才就醒了,只不过没有出声而已,现在他的脸上也是灿烂的笑意:“哥哥。”
劫后余生让时透有一郎的脸上浮现出庆幸的表情,他一把抱住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无一郎……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无一郎也回抱哥哥,小声说:“哥哥……我们果然,还是加入鬼杀队吧。”
有一郎抱紧了他,半晌道:“……好。”
他不想让无一郎加入,就是因为害怕无一郎会为此付出性命,可现在安静的继续原本的生活也不可能了,不加入鬼杀队,他这股从心底生出的愤怒,实在是无法平息。
就算这只怪物会死去,这只恶鬼会死,还有更多的恶鬼在,在人们所不知道的地方逍遥着。
今天晚上,他们亲身经历了这些事,怎么可能放下?
“我也会加入鬼杀队。”他咬牙切齿的说。
既然无法阻碍,就加入好了,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在完全不知道的地方涉险好得多。
无一郎是个活泼耿直的孩子,他松开了拥抱,眨眨眼睛:“但是哥哥你不是最讨厌——”
有一郎捂住他的嘴;“没有,现在不一样了。”
无一郎也不生气,乖巧地点头:“唔唔!”
说不了话,就用声音回答。
“两个小朋友,想要怎么处理这东西啊?”笑眯眯的青年蹲在地上发问——不,他根本就是蹲在那个恶鬼的无头身体上!
青年的左手上甚至提着个头。
真的,就是个头,只有个头。
还是他刚才砍掉的。看他右手握着一把刀剑就知道了,上面还在缓缓的往下淌血。
这样的场景明明应该是很恐怖的,可当少年们意识到他们正是被这个青年所救的时候,后怕就全都转换成了喜悦。
“谢谢您!”时透有一郎立刻土下座,连带着他的弟弟也有样学样,表达他们真挚的感谢。
他们的头抵着地板,诚意十足。
“你不是猎鬼人!”那个丑了吧唧的头突然说话了。
银发青年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拿刀的手抬起来又落下去——也许他是想堵耳朵的,但是实在是一点儿都不方便。
“这个东西,晒到太阳会死,好像有一种特殊打造的刀剑也能杀它……”,青年摸了摸下巴,“你们刚才提到的‘鬼杀队’……应该就有这种刀。”
原来组织叫鬼杀队啊。渡边晴终于知道了那些穿黑衣服的杀鬼——不,猎鬼人的组织是什么了。
猎鬼、杀鬼,看来这种东西一律叫‘鬼’。
他麻利的把鬼用旁边找来的麻绳捆在树上,捆的结结实实,还用自己的刀在捆牢后从缝隙中把鬼切块了。
这样它肯定就逃不掉了。
收刀回鞘,从鬼身上传来的阴沉感觉就被术式屏蔽掉了。渡边晴在少年们的询问下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然后不再停留,离开这里。
少年们挽留了两下,还是没留住他。渡边晴不知道,他兴起的行为,让他在鬼杀队那边挂上了号。
——当然是‘善’一方的。
*
渡边晴没留下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他想好好看看一百年前是什么样子,二来是因为原本没有他,一百年后也没有鬼了,他暂时还很放心。
绝对不是他想玩,绝对不是。
渡边晴借用了王权的能力加强了身体素质,绕过山下的房屋,走到了繁华的地带——晚上还有灯的那种。
然后,他惊呆了。
纯黑色的发像是绸缎一样完美,卷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赤红色的眼眸有些像是野兽,与他自己生气时候的有些像,纯白色的西装服帖的被他穿在身上——!
渡边晴:!!!
那种他当时第一次见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
是见色起意——
不!是一见钟情!
银发青年连忙快步过去,微微弯腰,笑容仿佛春风般和煦:“这位先生,你深深俘虏了我的心。”
——“我能厚脸皮的请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交往吗?”
第21章 二十一个男友
“哈?!”那位白色西装的绅士看起来非常疑惑,眼睛睁大了些。
渡边晴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一定是太过震惊了!
一千多年前,平安京男/风盛行,一百多年前,大正左右的时期,可能也就只有贵族会养一些小姓。有的小姓就是被养做——
总之,这个男人穿着看起来偏向这时候的西洋风格,家里定不是什么贵族,但也能说明他不缺钱。
所以对这个男人来说,他的请求一定非常突兀!
但是去西洋留学过的话,肯定就会没那么抵触啊。渡边晴一边疑惑,一边再次靠近:“先生!我叫渡边晴!非常高兴认识你,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大概他的身高非常有压迫感,而且距离比较近,黑色短卷发的男人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表情怪异:“……我姓月彦。”
他倒是没感觉到不适,毕竟谁能想到,他就是从平安京那个男/风盛行的时代活到现在的呢?
所以对方这个行为,只让鬼舞辻无惨感到有趣。他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力求变得更加隐蔽,不要吓走面前这个有趣的人。
然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假名。
“原来是月彦先生!真是好听的姓氏!”,渡边晴笑眯眯,此刻也平息下来了,他温温和和的说,“不瞒你说,我对月彦先生一见钟情了,月彦先生能与我交往吗?”
他又说了一遍。
鬼舞辻无惨眯着眼睛看面前这个渡边晴,心中细微的情绪涌上来,他忽然发觉,只有这个人,并非是因为他的实力而听从他,也并不是鬼,不会有阿谀奉承,直白而热烈,正是他最讨厌的性格。
像是一团火焰一样,几乎要灼伤他的眼。
“……可以先接触一下试试。”他施舍般说出这句话。
明明身高比对方矮了一截,他却占据了主动,说起话来反倒是他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火焰总让他有不好的联想。
可正是因为火焰明亮,他才会答应啊。火焰熄灭的时候,渡边晴眼中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他更想把他拉下来,让他从这世界明亮的假象中出来,看看这隐藏的不堪!
一直支配着所有鬼的鬼舞辻无惨看到白发青年眼中亮起的微光,露出了一个傲慢而满意的笑容。
*
渡边晴并不在乎那些,大概是因为对方的脸足够好看。
而且他的手并不在腰间的刀上,他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不对劲,他微微笑着:“月彦先生真温柔啊,但要是有不适应的地方还请和我说呀。”
此刻的他像极了在哄孩子的靠谱成年人。
——这让他想起在东京那两天看到的金发三七分,穿着熨烫好的西装,打着板正的领带,拎着公文包,神色认真。
只不过那个上班族很严肃,他是保持着笑容的而已。
渡边晴高高兴兴的,现在他即将有第三任男友了。不过既然是男友的话,氏族的力量就……不,不能给,还并不熟悉。
从心底还是略微渴望过亲情的他如此轻易的能对其他人产生‘爱意’,能够轻易的接受别人的‘爱意’,也不过是巧合罢了。
等时间过去了——
“明晚在这里再见。”月彦扶住自己的帽子,绅士的说。
他的语调轻柔,轻轻说话的时候简直能让人酥到骨子里。渡边晴十分受用,他点了下头,尊重对方的决定,垂眸温柔的说:“好。”
作为一个体贴的男朋友,当然要尊重对方的选择,而且这种事情无关紧要,他可以明天再来。
那么问题来了……
在目送月彦先生远去之后,渡边晴立刻转身出了城市,进了漆黑一片的森林。他像是就生长于森林之中一样,游刃有余地避开树木与动物,还有潜藏着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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