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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推理悬疑)——Persimmon

时间:2021-08-08 11:07:08  作者:Persimmon
  姬家秘术足以缩地成寸,用铃声引路才能开启通往天堑渊的道路,乍一听极为骇人,但只有家主能习得这种来自神明的术法。可惜姬家家主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受过此等重伤后往往身体羸弱,押送途中事故层出不穷。数百年前岳家夺权,天堑渊便不再关押叛徒,地点换入五神宫的流云塔地下。
  名为看守,实是保护,易东流唯有感叹谭嘉树选了一位好盟友:“年纪尚小便在秘术上有此番建树,姬家的孩子果然不容小觑。”
  荀非雨只觉得头大如斗,他抱着猫笼向下走去,凝神感受在洞窟中流窜的风。如果这里真是一个密闭的环境,那么多个焚香吊炉迟早会耗尽洞中的氧气,这里也不会有风。风的来处一定会有出口,待在这昏暗的环境中等人,他会变得越来越焦躁。
  可左侧的石壁上无比光滑,几乎是严丝合缝。青蓝色的烟雾触及墙壁,或是沉坠,或是攀附而上,荀非雨只能不断地向下走,直到左侧出现了一幅烟气往内渗透的壁画:怀抱着雪白四不像的神女斜倚在一片黄花之中,巫祝手持银铃围绕在她的周围,为首的红衣巫祝以一根红线银铃与她相连,正举起一段洁白的琼枝要割去自己的舌头。
  他眯了眯眼,正当想伸手去触碰,却听得笼中一阵异动。伤痕累累的云扉睁开了浅金色的眸子,它拼命撞击着那贴满符咒的笼子,似是想要扑进画中神女的怀中。两行悲哀的泪水沾湿了云扉眼周的绒毛,它精疲力竭地蜷缩起来,呜咽着低喃:“黄花娘娘,白泽神君……我,我是朏朏啊,看看,再看看我吧……”
  明黄花瓣垂落如雨,飘落到清澈见底的溪水上,似狐又像猫的朏朏跳起来衔住一片坠落下的花瓣,却没注意到脚下的水。那时林中的白泽窜了出来,朏朏稳稳落在白泽光滑的脊背上,将这只灵智未开的小东西驮回神女的脚边。
  云扉到现在都还记得黄花如薄纱软缎的长发,它被一双柔荑抱至膝上,黄花捏着一撮长发逗弄这只幼兽,她抚摸着幼兽的皮毛,声音如泠泠泉水一般清明:“白泽,有没有办法能让这孩子不再这么贪玩呢?上回险些跌进深谷,这次又要落入水中……”
  雪白的四不像鹿角低垂,轻轻碰了碰朏朏的头,那时,它第一次听懂了神女的话语。朏朏兴奋地跃入神女怀中,亲昵地蹭着她的下巴,那令人欢愉的能力却没有在神女身上凑效。她低垂着眼,似是责怪一样瞥了眼白泽,搂紧了不知所措的朏朏:“太过聪慧,便会丧失这份无忧无虑的快乐……”
  “吾送你一份礼物吧,”黄花将朏朏举起来,低声说,“若是不堪忍受,便永久地沉睡下来,直到你想要醒来。”
  “醒来的时候,我能看到你吗?”
  “嗯,白泽会来接你……去玩吧,玩累了就回来。”
  “好!”
  “我,好累啊……”云扉止不住落泪,“可是,你们都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朏朏的泪水滴落到地上,壁画中的神女眼珠微颤,墙体消弭成一圈飘落的黄花,露出一扇被红线银铃缠绕的大门。姬兰因静静站在门后,她看了朏朏一眼,压下一根红线让一人一鬼走入她所在的长巷,但进去之后,那里赫然变作了一个开有天窗的钟乳石洞窟。
  吊顶的钟乳石柱泉水叮咚,只留出一条泥泞小路,通向天窗下那个还算干净的石台。这里就是姬家迭代家主的地方,也是姬兰因现在的住处——石台之上有一张木制小床,只垫着一条单薄的褥子。衣服随意塞在石台旁侧的箱箧中,从天窗飞来的纸蝶为她传讯。
  成片的蓍草在暗处丛生,姬兰因随手摘下一株,坐在床榻上编制花环,侧目看了呆立的荀非雨一眼,扔来一张纸片:「坐吧,放它出来。」
  “……”荀非雨走上石台,拂去灰尘席地而坐,“它会逃走,我不能冒这个险。”
  「它不会想离开这里的。」
  “……”
  「云扉,我们曾供奉同样的神祗。」
  通晓古今的白泽神君和赐予子嗣的黄花娘娘,有这两位神祗的庇护,姬家才能在窥天命的同时,留住自己的子孙后代。哪怕这两位神祗已经消失,过往的祝福仍然延续了下来,姬家的能力虽有衰弱,但并不像谭家那么凄惨。
  荀非雨拗不过姬兰因那冰冷的眼神,只得打开笼子。云扉果然如她所言,只是安静地走了出来,蜷缩在姬兰因的脚边。姬兰因从褥子下摸出一叠纸,将买来的馒头推到荀非雨面前,自己拿了一个出来,挖出一勺连鼻子闻到都觉得辣的酱料抹匀,歪头咀嚼起来。
  被剪去舌头后,姬兰因丧失了味觉,唯有口腔和胃部传来的灼痛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在进食。她看到荀非雨不忍的神情,稍微愣了愣,才递去一张早就写好的纸:「不用可怜我,谭先生。」
  “这是……你和谭嘉树聊天的时候写下来的?”荀非雨接过那张纸,咬了口馒头,果然一点味儿都没有,“谢谢,易东流说这是保护……那谭嘉树应该怎么来这个地方?”
  「他自然有别的指引。」
  “……”
  「还是担心你的处境比较好。」
  “我?”
  「月灯提前衰微,岳家人视你为仇敌,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保下你。」
  荀非雨立刻问:“岳夏衍怎么了?”
  姬兰因瞥了荀非雨一眼,他关切的神色倒有几分真,姬兰因叹了口气:「与你无关。天狗无辜,所以谭嘉树才会托我保护你。」
  就像朏朏仰慕黄花一样,天狗也不过是一只仰慕月神的妖兽。它们都曾蒙受过神明的恩赐,在那个人类尚未走上顶端的年代,于山林中隐匿着,想要一直陪伴在自己的神明身边。事情只能从岳家说起,那个家族发源于南海之滨,一直与鲛人族交好,代为售卖鲛人纺织的鲛绡和泪水化成的鲛珠。
  帝王听闻了那难得一见的布料,给予了岳家人极高的地位,并且让皇宫贵族独占。可他们实在太过奢靡,仅靠偶然前来的鲛人已经无法满足那些人的需求了。于是岳家的主人在海滨唤来了鲛人,提出想要去往蜃构筑的海市,以帝王给予的万金为价,收购鲛人一族所有的鲛绡。
  鲛人不疑有他,在海市之夜将那个男人代入海市蜃楼,重重鲛绡软帐承接着柔和的月华,在那流浆沐浴中,鲛人随意行走,唱出空灵的歌声。但几次之后,船队接踵而至。细密的渔网包围了海市,人类的兵刃毫不留情,将那深夜的静海染出一片血红。
  杀鸡取卵,岳家人也不再有当时的荣光。可是那位家主却想起了当时在海市上看到的一幕,取来鲛人筋骨编作灯骨,砍断它们的尾巴作为提灯的柄,以鲛人油作黏着剂,鲛绡糊面,向上承接月光。
  他痛陈屠杀鲛人之事与自己无关,家族老小或许会被嗜血的帝王屠杀殆尽,跪在海礁之上请求神明的垂怜。那慈悲的月光拨开了滚滚浪涛上的迷雾,垂落到灯盏之中,霎时,男人盖上了鲛绡灯盖,赝品取代了月亮的光辉。
  迷雾再次挡住了月亮,天狗只能看到月灯之光。他们一夜之间拥有了繁衍族群的能力,誓要扑杀所有的叛徒,而岳家之人只能用寿命为代价点亮月灯,最终油尽灯枯,从内衰竭而亡。
  “谭嘉树真没说错,你们妖监会没一个正常人。”荀非雨笑了一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天狗就是为了杀死月灯而进化的种族吗?但为什么天狗还会被自己憎恨的人吸引?真没骨气。”
  他的感情由喜欢转为憎恶已经极为痛苦,为什么还有在憎恶中诞生的感情呢?最后那句,他也不知道是在骂天狗还是骂自己。
  姬兰因默默将朏朏抱远了些,埋头写道:「有时候我会觉得天狗可怜,因为爱与月亮相关的一切,已经成为了它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了。天狗在最后无法对月灯下手,妖监会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爱真有这么冲昏头脑的能力吗?」她看向荀非雨,举起手上的纸,「你体会过吗?」
  本能,荀非雨只能把它和性欲联系起来,跟因际遇、投契产生的爱有什么关系?他摇摇头,并不想和刚认识的小女孩儿谈这种话题。姬兰因也不追问,她只是深深盯了易东流一眼,将手上的蓍草花环递给易东流:「拿去送给她吧。」
  “这……”易东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觉得这个简陋吗?那我换一个。」
  “没有,只是……”
  「这个呢?」
  姬兰因从床下翻出一个大木盒,在一堆陈旧的文件中翻出了一支珍珠簪子,尾端的血迹让荀非雨额头青筋一跳。易东流的神情变了又变,当姬兰因从盒子中摸出一对鸳鸯蝴蝶佩之后,他顿时捏紧了拳头,别过头一言不发。
  「你应该问这些东西为什么在我这里。」姬兰因安静地笑笑,她抱着怀里的木盒,双眸沉静如水,「这是爷爷给我的遗物,他活了86年,易先生,你去世那一年,我爷爷已经做了26年姬家家主。他无法改变我的命运,拖到我和他一样大的时候,终于在愧疚中解脱了……而这些东西,还有你和簪子的主人,就是他的梦魇。」
  “这是谁的东西?”荀非雨脑袋一时短路,“江逝水……不可能啊,她那时候还没出生……”
  不等姬兰因写完,易东流苦笑着摊开手:“还给我吧,这是宁儿的旧物。”他低低补了一句,“荀先生,她现在叫逝水了。”
  在荀非雨震惊的目光中,姬兰因将簪子和玉佩放回木盒,推到两人面前:「爷爷的遗愿就是将这些东西交给宗先生身边的恶鬼,我虽然看过,但从未告知旁人。你们或许有很多疑问,但请耐心看完。」
  那是一箱子的陈年卷宗,还有数十封往来信件。
  《1966年天干丁级驻川月度汇报(7)》
  汇报人:【天干丁级】李月瑶
  汇报日期:1966年7月14日
  可疑地点:四川省成都片区 易家
  详细汇报:
  红小兵接到举报,易镇五年前传闻,来到此处之人声称自己能视鬼,与鬼神交流,借此招摇撞骗。经查证1958年人口迁移记录,结合此事被强压下的结果,初步推定此人为易家三子——易寒。此人从小病弱,被寄养于青城山道观中,五年前,易明珍申报五神宫,将此子列为家主继承人,后又回函去除,实在可疑至极。申请派遣更高级别干员实地侦察,或与神眷有关。
  《1967年天干丙级驻川月度汇报(1)》
  汇报人:【天干丙级】丁香
  汇报日期:1967年1月27日
  进度汇报:
  无法接触易家,情况有变,申请派遣癸级干员。
  《1968年天干丁级驻川月度汇报(3)》
  汇报人:【天干丙级】丁香
  汇报日期:1968年3月27日
  进度汇报:
  已化名尚柔潜入易家。
  《1969年调查组介入进度汇报(8)》
  汇报人:【天干癸级】左爻 岳甄蓁
  汇报日期:1969年8月27日
  进度汇报:
  与丁香取得联络,潜入易家后听得易寒深夜与人叙话,似于供奉堂能窥见一位灰眼男人(推测为失踪已久的宗鸣),与神眷关系极大。丁香已安排部下在易家盐井中投入兽血,流言将起,易明珍思维愚钝,定会同意五神宫提议。(左爻)
  借月之眼得观易家大宅全貌,西南处浮香榭浓雾氤氲,仆从亲眷下意识绕道而行,无法窥破。仅有一人能不受阻隔,易家收留的孤女宁,是为易寒的仆人。此女年龄尚小,性格活泼但睚眦必报,身上缠有黑翳,请容许延后计划。(岳甄蓁)
  《回岳甄蓁函件》
  回函人:【谭家】谭琅元
  回函时间:1969年10月27日
  回函内容:
  驳回,尽快行动,以免眷徒现世,夜长梦多。对宗鸣多加警惕,我会尽快赶往四川与你汇合,借机支开宗鸣,定要在姬家预言的时间之前诛杀眷徒。
  《姬家亲启》
  姬越先生:
  鄙人易明珍,念在两家故交的份上,往您能答鄙人一问。你我谭岳四家命运相连,从前便一同寻求破神之法,适才初有所成,李家便找上门来。易家对妖监会忠心耿耿,何来反叛之心?此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起初,鄙人也怀疑是李家觊觎吾等研究成果,可近日盐场祸事不断,夤夜阴鬼夜游,紫微星颤恍如炼狱……
  幼子,是否真为天生绝命?先生高风亮节,鄙人不敢轻信谭岳两家,只求先生坦诚相告。以鬼蛊阵献祭幼子,是否真能消灾除厄?
  1969年12月10日
  《事前通知抄送姬家(1)》
  宗鸣应约而至,腊月廿五行事。(谭琅元)
  翻到这里,档案夹中掉落出几片棕褐残布。荀非雨将其捡起,其上竟然还残留着腐臭的鬼气。他皱眉往下看去,随后的文件只有寥寥数字:四川失控,岳甄蓁牺牲,请照顾好其子岳灿与吾幼子左亦。(左爻)
  《九家会议结果通报》
  通报人:【谭家】谭琅玉
  级别:【绝密】
  通报时间:1970年3月5日
  通报内容:
  此次易家冒行大阵一事,丙级干员丁香尸骨无存,癸级干员岳甄蓁当场殉职。吾弟谭琅元被恶鬼撕咬导致龙血躁动,左爻身负重伤,为避免祸乱,与琅元同归于尽。易家百余人一夜间全部失踪,大宅中仅剩幼子被犬鬼啃食的尸骨,与门口自戕而死的孤女宁。
  此次事件中,左爻冒进导致事态失控,但念在终止龙血躁动的功劳上,不再对其家人进行惩处。岳甄蓁行事谨慎,为护同僚而死,岳家决定将其子岳灿接入主家抚养,纳入“明”字辈。谭琅元英年早逝,谭家定待其幼子之远如亲生。
  经九家会议决定,抹去涉及此事的所有档案,中断所有尝试中的阵法研究,销毁一切与易家有关的纸质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卷宗、家主更迭记录、阵法研究报告等)。但多数同意保留“九家”名号,以慰故人亡魂。
  「对不起。」姬兰因撩起裙摆,双膝跪在地上向易东流磕了个头,「爷爷说姬家有愧于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易东流怕狗,因为他是被狗咬死的。这句话荀非雨记得特别清楚,但当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触——或许是江逝水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又或者是宗鸣那平淡的表情。可当他看到妖监会那份九家会议通报时,胸中却窜起一股无名火,这分明就是一场失控的骗局,却只以“保留九家名号”来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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