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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推理悬疑)——Persimmon

时间:2021-08-08 11:07:08  作者:Persimmon
  阵法是将愿望传递至神明的手段,而神明掌控着愿望的结果,成功,或者失败。满足愿望,就需要付出代价,所以姚远说不能索求,宗鸣说不能轻易许愿。宁儿死了,白落梅也死了,在取得结果之前,许愿成功的人都会因为代价而死。
  那么不向神乞求,不举行阵法,他们就能脱离出宗鸣对愿望的掌控吗?
  答案是否定的,不用云扉回答,荀非雨也知道。
  他那些被满足的愿望,从来都没有依靠任何仪式,甚至有些都没有说出口。在他还被禁锢在幼犬身体里的时候,宗鸣清晰的杀意被他的求生欲改变,明明没有言说,宗鸣却直接懂得了“意思”。所以,宗鸣根本就不需要脱口而出的话,也不需要仪式,就能完成从愿望到实现,从实现到代价的转换。
  这种想法一旦被宗鸣获知,他就有操纵的可能。而所有能够反光的,足以形成镜面的地方,都可以成为宗鸣的“眼睛”。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只要想赢,一定会输。
  如果不想赢,他也能满足你的愿望,不仅要付出代价,还会一败涂地。
  云扉十分不解,既然荀非雨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还会露出那么坚定的表情。难道还没有见过月灯,天狗就已经被蛊惑了吗?在荀非雨的心中,云扉读不到任何对宗鸣的爱慕,与它和荀非雨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同,那颗心似乎已经冰冷了。或者,它还在为了别的人跳动,也只是跳动着,早就没了当时的生气和热度。
  “我很好奇,”云扉低声问,“人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很正常,毕竟他们死了就算了,短短几十年而已。天狗,为什么你也会这么想呢?这个小姑娘,她明知道那个人偏爱你,才说你是转机。”
  姬兰因脸色一沉,她错估了云扉的能力,只能咬牙握紧了红线。
  荀非雨怔了一瞬,哪怕“偏爱”两字,似乎也没能在他的心中激起涟漪:“有时候不点破,会比较讨人喜欢。”他淡淡站了起来,敲了个响指为自己点起一支烟,“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姬小姐没有说错,我确实是转机。”
  如果那个人的偏爱等同于更容易听到,也更愿意满足自己的愿望,那这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荀非雨真是无比合适。他没有谭嘉树的决断能力,也不像月灯能够庇护平民,逐渐趋近于狂化的天狗,留着那么漫长的寿命又会造成多少惨祸?不如用来当做代价,去置换这几乎不可能的胜利。
  青蓝的烟气在昏暗的洞穴中盘旋,垂落到荀非雨的肩上,一触即散。他眉目中绕着一丝淡淡的愁苦,但呼出那口烟气,一切都散开了,只剩下毅然。荀非雨转头看向姬兰因:“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姬兰因被那冷冷的眼神盯得一怵,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荀非雨苦笑一声,问:“你们计划的未来里,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我?”
  不等姬兰因拿起笔,荀非雨就抬手制止了:“算了。”他走过去摸了摸姬兰因的头,半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你辛苦了,雪芽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懂这些。我会按照我的想法做,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荀非雨看着姬兰因眸中的倒影,一字一顿地说:“宗鸣,给我能够杀死你的能力。”
 
 
第一百六十六章 
  狂风不止,浓雾自小屯山窜起,蜂拥冲向万仙山红线银铃大阵。尖啸的风声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银铃大震,晃得洞中人心惶惶。云扉浑身颤抖,那浓雾已经渗入了被姬兰因封住的天窗,霎时,数只灰色的眼睛在浓雾中睁开,疯狂地搜索着许下愿望的人。
  “你……”云扉如鲠在喉,“连这样的愿望也要答应吗?”
  没有回应,所有眼睛已经齐齐看向了荀非雨。是愤恨吗?还是痛苦?云扉读不出任何情绪,冰冷的灰眸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荀非雨,似是想要透过皮肉骨,看破荀非雨的心。紧接着,姬兰因死死捂住了已经失聪的耳朵,她听到了一声悠远的叹息,那是一个男人的悲悯的声音:“汝等可曾思量,为何祭祀中死去的并非许愿之巫?巫祝皆眷徒,神又怎会优先在眷徒身上索取代价呢……此处,可是祭台啊……”
  站在祭台上的,除了巫祝,只有祭品。
  从心底窜起的恐惧让姬兰因浑身战栗,她咬牙抽出长鞭一挥,猛地将云扉和易东流扫下台去。荀非雨措手不及,被鞭子带了一个趔趄,还未爬起来,姬兰因下腹喷出的热血就溅了荀非雨一身。她的四肢已经被浓雾完全拧断,一节琼枝穿出她的下腹,将姬兰因高高吊起,又重重甩在荀非雨面前。霎时,崩裂的琼枝飞速下坠,眼见就要把姬兰因扎成筛子。
  “兰因!”荀非雨嘶嚎一声,天狗原形乍现,瞬时扑到了姬兰因身前,“怎么……唔!”
  他的后背扎满了尖锐的碎片,但并没有阻止浓雾的弥漫。姬兰因仰面躺在石台上,浓雾已经缠住了她的脖子,正在寸寸往下腐蚀。她再也挥动不了红线,张嘴也吐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地盯着荀非雨,探手想要抓住天狗的皮毛。
  “不!”荀非雨双眼通红,挥爪想要打散浓雾,“不,不……这是我应该承受的代价,兰因!宗鸣——!你他妈的放过她,她才十七岁啊!兰因,兰因——!”
  云扉吓得往后疾退,愈加浓重的情绪让它颤抖,可那吞噬一切的灰雾却让它想起了一些早该被遗忘的碎片——那是弥漫在皇都之上的浓雾,残酷地笼罩在所有人,甚至是神祗和妖兽的头顶之上。它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因代价而抽搐骨折:“不该,不该是……”
  这时,嫩芽从地面湿润的土壤中钻出,它抽枝散叶,尖端吐出一串明黄花序。随风飞舞的淡黄花瓣化作点点微光,丛生的藤蔓缠绕住易东流和云扉的身躯,不仅挡住了他们的行动,连洞窟中滴下来的水也悬浮在半空。火光熄灭,万物休止,只留下盛开的黄花,阻挡了那不知休止的浓雾。
  微弱的银铃声自天堑渊最深处响起,荀非雨依稀听到一声女子的轻叹。他周身散落着凋零的黄花,花瓣所到之处,不见浓雾,只有温暖的光华。它们化作星星点点的微光,在上升的风中凝结,双手,双足,鎏金似的衣袍,还有壁画中神女那双慈悲的眼睛。她捧住天狗血泪遍布的脸颊,哀戚惋叹:“眷徒啊……随吾走一程吧。”
  她的身躯正在消逝,幻光却为荀非雨展开了一幅画卷。凛冽的风雪从黄花身后飘落,古道旁侧哀鸿遍野,目及之地饿殍无数。祭台未变,封闭其上的洞窟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天——被乌云完全覆盖的天幕,正在降下足够冰封荒原的冰雹雪片。红衣巫祝十一人头戴荆棘冠冕,五人手持青铜六角铃,环绕祭台高歌起舞;另外六人拿着青铜钺,看守跪在正中白衣巫祝身侧的囚犯。
  祭台外侧有宗室数人,平民上百,那些人似乎都看不见荀非雨和黄花,只是期期艾艾地望着只能看见背影的白衣巫祝,看他振臂起舞,手起刀落,砍下一颗颗头颅。殷红取缔洁白,一直流淌到黄花赤足之下。荀非雨站在黄花的身后,他麻木地看着尸骨,不知道这神女为什么要带自己观赏这过去的“盛景”。
  黄花垂眸落下一滴泪,轻砸在死尸永不瞑目的眼中。她哀叹一声,向祭台最高处望去,形成风旋的高空中萦绕着挥之不散的浓雾,与为首的白衣巫祝纠缠在一起。那人震动手中铃,高呼着众人听不懂的言语,风云随着他翻手而动,大雪骤停,天光豁然开朗。
  “是神!是神,拯救了他的子民!”
  众人为那白衣巫祝欢呼,他却长久地跪在祭台上,鸦羽一般的黑发披散下来,盖住了流出鲜血的双眼。正当众人兴奋之际,浓雾失控一般地降下,将除了巫祝之外的人全数吞没,连身着锦衣的宗室也不例外。人们痛苦地嘶叫起来,叱骂巫祝欺上瞒下,却无法阻止浓雾腐蚀自己的身体,直至气绝身亡。
  他们的死亡,就和姬兰因身上发生的事一模一样。荀非雨如梦初醒,震惊地望向黄花,他的眼皮因紧张而不断跳动着,吐出来的话也磕磕巴巴:“……祭品,这些人,都变成了祭品,兰因,也是……为什么?”他抬手指着天上的雾,愤恨地骂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神!就……不该有神!”
  篆刻在祭台上的阵纹终于被鲜血全部填满,巫祝浑身浴血,他吐出一口白雾,血泪滑下面孔,入目只剩下晴空一片:“汝,究竟为何物?”
  黄花静默不语,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抬袖轻挥,花瓣流转如回雪,周遭即刻变成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火凤拖曳长尾,烧红整片天空,碧海翻波,龙吟声声,惊断鲛歌一片。过去的她闭目倚在白泽身上,抬眼望向远处,浓雾萦绕在皇都之上,而一些柔弱的神祗正在坠落消散,融入浓雾当中。
  剩下的弱神们拥簇在黄花身边,不断有神崩解消散,一时间人人自危,怨怼地凝视着浓雾。与站在荀非雨身边的黄花不同,旧时黄花并未像现在一样悲伤。她抬手承接住一缕雾,循着源头看去,雾气漂浮在苍天之上,风吹即散,却诞生于活物之身——连同自身也不例外。
  “杀了它!”
  “它不该存在!”
  “毫无甄别地回应人类,此等怪物不配为神。”
  “黄花,人会因它的存在抛弃吾等!”
  “纵容恶意,不遵天道,不仅是我们,人类也将因此子而覆灭!”
  白泽一声长嘶,才堪堪压住这些神祗的抱怨。神祗与信徒相依相存,信徒不存,神也将消逝。依靠降下福祉、选择眷徒,神祗们维系着他们与人之间的联络。可是神的恩赐若不向信徒索取,神也需要付出代价。他们无法做到每时每刻都无比“灵验”,信徒的离去造成恶性循环,但总归是可以弥补的——直到浓雾出现,这毫无甄别回应人类的怪物,夺走了弱神的信徒。
  或者说,是人选择了这个怪物,放弃了原有的信仰。因为神祗的恩赐需要真挚的信仰,这个怪物却只需要人类屠杀自己的同胞。
  可就算浓雾不出现,人也必然会放弃神明,白泽早已看到那样的未来:神明尽数消散,人类世代更迭,这个族群将会永远地延续下去,延续到它自己死后看不到的未来。可是死后呢?神祗死后,人或许将彻底沦为这浓雾的奴仆,任由它这样发展下去,人会不会越来越依赖这样残酷却灵验的“神明”呢?
  没有神知道这浓雾从何时出现,或者说,所有活物,包括神祗,都是这浓雾不断再生的根源。它已经超越了神祗,或许在神祗湮灭的未来,也会超越天道的束缚。
  良久,沉默的白泽终于睁开了一双灰色的眼睛:“吾有一法,可以一试。只要吾等给予其灵智,将他锁于躯体之中,教会他如何选择眷徒,如何甄别人类的善与恶……天道,就算吾等消逝,亦能维系下去。”
  几乎是一瞬,荀非雨就明白了这位神祗的意思。左霏霏曾告诉过荀非雨,妖族的化形实际是一种降格,被拘束进名字,拘束于人类柔弱的身躯,无论对妖还是神,都是一种极大的束缚。他震惊地望着那弥天大雾,那根本不像是他在四川看到的流光,这片往后会变成“宗鸣”的东西,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生机可言,更说不上美丽。
  它只是漂浮着,吞噬着,带着让人战栗的恐怖。
  在这片永不会天黑的世外,原本该是日月同辉,太阳却已经被浓雾遮蔽。那轮圆月让天狗无比怀念,即将涌出的泪水被荀非雨强压下去,他意识到这就是天狗所信奉的神——那轮慈悲的月亮降下月华,凝成数柄利刃,落到了众神的手上。
  他们要献祭,用自己的一部分,将浓雾拉下天幕。
  黄花忍痛剜出白泽的双目,高高举过头顶。濒临消散的弱神跪倒一片,哀嚎着用月华凝结的刀砍向自己的身体。白泽跪伏在地,它的双目已经复原,却不再有窥破古今的能力。黄花抽噎几声,冲着那灰色雾霭朗声喊道:“集众神力,奉白泽目,予汝名姓!”
  “取宗教之宗,鸣叫之鸣。”白泽长啼,“降格!”
  铮的一声,紧接着,黄花身后传来无数碎裂的声响。弱神身上掉下的每个部分化作洁白晶片,寸寸将浓雾锁进人形。纯白琼枝自黄花身后窜起,将其捆束其中。黄花上前将带血的眼珠封入人形,她呕出好几口鲜血,支撑不住跪倒在地。而在她脱手之后,那双灰眸骤然闭上,天顶浓雾被吸纳进入人形的裂缝之中,由洁白的躯体,变作了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根本称不上可爱的孩子,因为除了眼睛之外,他的躯体,连同面容都是扭曲的。外面那层剔透的壳子、禁锢缠绕在孩童身上的琼枝,包括那一双灰色的眼睛,都是这些神祗的一部分,而这些部分将天顶的浓雾困锁其中,却因神祗的衰弱摇摇欲坠。
  孩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挤入身体的浓雾不断冲击着神祗的桎梏,让他东倒西歪地前行。没有神愿意接起教化这个怪物的任务,连月亮都躲入了云后,神龙也潜入静海之中。孩子的赤脚踩在了他们同胞的尸山血海之上,每看一眼都觉得万分痛苦,但那孩子却察觉不到——因为神的消逝,不入轮回,也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哪怕是神,也无法直面自己的死亡。甚至于,有神也想在浓雾羸弱之时将其诛杀。但黄花却拦住了他们,她本就是主司生育的神祗,比起本就注定被抛弃的神,眼前这个孩子——这个近乎超脱出任何规则的孩子,或许才是天道生生不息的关键。
  于是,她擦去脸上的泪,冲这孩子露出了笑容。盘踞在她身后的六尾乘黄也笑了,白泽眯起眼睛靠在黄花身边,重明鸟也再度从天顶降落。帝流浆点点滴落,似是月神降下的眼泪,龙在海中抬起头,让鲛人唱起了欢愉的歌。
  黄花张开双手接住这个孩子,这必将是他们的终末,也可能成为光辉的未来:“来妾身这里吧,鸣哥儿,走慢些。”
  隔着时空,黄花残破的幻影将手轻轻放在了那孩子的额顶上,她回头看着泪眼迷蒙的荀非雨,轻启朱唇:“吾与白泽……真的错了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愧疚已经席卷了荀非雨的内心,他怎么敢对眼前这位神女说出“不该有神”这种话?这些诞生于人,或者曾经为人的神祗,为他的同胞付出了自己的所有。他们将自己的一切当作柴薪,点燃了未来的曙光,却料不到这炬火终将倒塌,在他们已经无能为力的未来。而这时,人类憎恨起神明,千百年来,人类都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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