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1

狗男人(推理悬疑)——Persimmon

时间:2021-08-08 11:07:08  作者:Persimmon
  奉命行事的左爻险些被当成此次事件的最终责任人,牺牲后却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早就发现端倪的岳甄蓁,意见被驳回后也丧失于此,补偿就是儿子名字中间多了一个字。而且这份通报中,荀非雨读不出任何惋惜痛苦,字里行间除了隐瞒和推卸,只剩下虚伪。
  跪下的姬兰因久久没有抬起头,似是在等待易东流的回答。但男人只是静静地握着那些早该被销毁的文书,手套擦过“自戕而死”四个字。他仰起头低叹了一声,俯身扶起姬兰因,拂去她裙摆上的尘土:“你没有过错,起来吧。”
  只是这样吗?连姬兰因都没有预料到易东流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以为易东流至少会愤怒,可是这个男人脸上唯有惋惜——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憎恨过妖监会。荀非雨甚至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因为这个已经回忆起所有的恶鬼还信誓旦旦对明漪说,是他杀了易家百余人:“易东流,你在为谁隐瞒?”
  如果是为了宗鸣,易东流就不会前往西南分部。但除宗鸣之外,也只有一个江逝水。或者说,是文档中记载的孤女宁儿。她们是同一个人,这件事虽然让荀非雨惊讶,但这才能解释易东流看向江逝水的眼神——就像是看失而复得的挚爱,恨不得将那女孩儿捧到心尖上。
  “易某只是没想到尚柔是你们的人,”易东流抬起手,似乎想接住天顶垂落的光,可光线却灼伤了他的皮肤,他收回手不好意思似的笑笑,“姬小姐,易某明白你爷爷的苦衷,他并未回复家父的信件,让家父焦头烂额许久。”
  姬家并没有阻止,他们从始至终都想成为旁观者,却跳不出禁锢。姬兰因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说话,才苦笑着埋头写起来:「不是这样的。」
  易东流点点头:“易某明白。”
  「爷爷的愧疚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爷爷事后应该明白了,妖监会杀错了人。”
  因为灾厄并没有停止,甚至还加重了。恶鬼降世,谭家诅咒加重,岳家使用月灯代价更大,左家子嗣凋零,妖监会缕缕受挫……一桩接一桩的坏事不断出现,应证了姬越当年听到的神谕:眷徒降世,再无安宁。
  正如岳甄蓁所想,能与鬼神交流的并不是易东流,而是当年的宁儿。那小丫头牙尖嘴利,被收留之前就靠着什么“鬼怪朋友”,又是偷窃又是诓骗。易东流被接回家中时见她瘦得可怜,才让母亲收留这个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可刚收拾好,老妈子便被她吓得惊声尖叫:“死丫头,哪里有鬼哦!不要乱说!”
  “她心思不坏,只是走错了路。”易东流轻声辩解,回忆起从前,他笑得格外温和,“宁儿比正经人家的小姐还要聪慧几分,明明不识字,学得却很快。她说自己能明白意思,却看不懂汉字,当时只觉得怪异,却分外得那人青眼。”
  宗鸣乐意同宁儿讲话,这个被供奉在神位上的男人纵容宁儿偶尔的粗鄙之语,笑看她偷拿贡品,偶尔还从外头带些小玩意儿给她。易东流看在眼里,心里却愈发觉得不安,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因为易家在实验阵法,而妖监会在寻找与神关系紧密的人。
  妖监会向易家提议,阵法需要与神亲近的祭品,将他送回神的身边可以获得更多。尚柔这个女人也不断向易明珍吹枕头风,本来没有任何动摇的易明珍,终于被盐场和易镇上的怪事压垮了。易东流明白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他们虽然避世,但先祖终其一生都在找寻与神明媲美的能力,想要扭转灾厄,荡涤鬼潮。
  他天生羸弱,已经时日无多,死对于易东流来说并不恐怖,甚至早就已经被接受。如果能让死亡更有意义,他也欣然接受。但当宁儿准确地念出易家那片甲骨上不全的文字后,易东流终于确定了,那个被神眷顾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鲜活的小姑娘。
  “过早送她走会让人起疑,”易东流嘴角抽了抽,“谭岳两家的人已经住入易镇,思来想去也只能走水路送她去姨母家。为求保险,我对那人说,我希望宁儿能活下来……但他却说,死亡并不是宁儿的终结。”
  找借口把宁儿支出去后,易东流本想告知父亲自己自愿献祭,可他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那碗母亲送来的药里加了安定,当时还是舶来品,真是舍得。他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进了阵眼,明明还有意识,却只能任由犬鬼撕咬自己的血肉。
  阴门大开,鬼潮将至,妖监会让易家进行实验的,就是应对鬼潮的阵法——鬼蛊阵。那是一个三层覆合大阵,分为引鬼、锁魂和融合三个部分。以阵眼为活祭引鬼,再将阴门中涌出的鬼潮闭锁其中,艮门放犬鬼入阵,撕咬活祭制造恶鬼,最终得以吞噬所有鬼魂,是谓鬼蛊。这个大阵必须辅以另一阵法——安魂阵,才得以超度最终的鬼蛊,让所有亡魂回归月亮之后,可没有等到那一步,异变陡生。
  “太痛了。”
  轻声吐出的三个字,却让荀非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能动弹,却能感觉到痛,尖利的牙齿刺透皮肉,拖拽拉扯,温热的血淌了一地,溅在了父母脸上,他们竟然没有掉下一滴泪吗?为了保证恶鬼的强度,祭品在被咬下最后一块肉之前,都必须得活着。母亲借给他生机,父亲操控着犬鬼,大哥摇动银铃招鬼,二哥和亲眷运行二重锁鬼,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嘶叫。
  “至少,要有一个人,为我落泪吧。”两行黑水从易东流脸上滑落,他看向自己戴着鲛绡手套的双手,全身不断颤抖着,“好痛,好痛啊……我这身衣服下面,已经没有任何血肉了,可我还有感觉,犬鬼毛绒绒的头蹭着我的胸口,下一秒就咬下一块肉。”
  易东流喃喃道:“我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恨,不要去怨,这是易寒的使命。可我却听到了宁儿的哭叫,尚柔那女人,竟然问……那丫头还没死吗?易某……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只有一个微小的愿望,我只希望那孩子能活下来,可是,哈哈,哈哈哈。”
  滔天而起的怒火和痛苦淹没了这个冷静克制的男人,在阵法的催动下,他的躯体被黑翳修补,不断蚕食着涌进大阵中的亡魂。可是每个亡魂都有自己的不甘,都有自己的愤怒和仇恨,它们不断叠加,累成一座摇摇欲坠的高山,终于在诅咒中崩塌,易东流彻底迷失了。没有等到安魂阵发动,饥饿的恶鬼冲破锁鬼阵,直接咬死了自己的母亲。
  “我记得……父亲的表情。”
  被扑到在地的易明珍老泪纵横,颤巍巍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儿子:“东……东流啊……我,被小人诓骗,对不起你啊……”
  逃窜的大哥和二哥也没有躲过,他们跪地求饶,说什么这样妖监会才能重新接纳易家,这样才能拯救苍生。可没有理智的恶鬼怎么听得懂呢?他们被吞吃入腹,连带着北平来的左爻和谭琅元一起。大街小巷被鬼气席卷,渗入了每一个角落,搜寻尚柔的影子,可恶鬼根本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黎明时分,易镇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恶鬼坐在血流成河的台阶上,静静抱着怀中的女孩等待朝阳。他已经忘记了这女孩儿是谁,记忆已经完全错乱了,但他知道这些肉不能吃,咬疼了,她会放声大哭。惨白的阳光照了下来,没有预计中的温热,身体被灼伤了,但又很快被阴影修补——鬼蛊拥有了所吞噬之人的全部寿命,不断地死去,又会再生。
  就这样坐着,日头升起,又落下。外来的人都被黑影所杀,拆成碎肉堆放到早已腐坏的女孩身边,但她一直没有醒来。恶鬼试着咬了一口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中却突然流下泪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变成鬼镇的易镇进来了一个闯入者。那个灰眼睛的男人带来了一个木盒,收敛起森森白骨,向恶鬼递去一副鲛绡手套:“走吧,这里没有你要等的人了。”
  “如果那时易某记得一切,一定不会跟他走。”
  宁儿不识字,又不好意思一直缠着少爷念书给她听,有时候便去求宗鸣。那人随便抽藏书阁里的书,念完后宁儿便依葫芦画瓢,跑来跟易东流讲。有时候是撑窗棍引发的爱情故事,有时候是名著,更多的时候是宗鸣身上发生过的旧事,听起来都颇有意思。可就在腊月初一,宁儿问了易东流两个词:“食其肉,寝其皮,吃肉能理解,为什么要睡在皮上?”
  “谁告诉你的?”
  “宗先生啊,昨天念的书,说是仙官儿写的呢!”
  “……这些个不好,莫听了。”
  可这些极为怨毒的诅咒,易东流却在腊月廿五听到了。也正是诅咒的效力,鬼蛊阵大成,而安魂阵却没有运行。
  跟随宗鸣那些年,易东流见过不少妖监会的人,回忆起所有后,他才发觉当年宁儿的诅咒全部生效了。直接参与此事之人,悉数被恶鬼吞噬。谭琅元的儿子谭之远在汕尾鲛人案中,被鲛人剥离魂魄用于饲喂幼子;岳甄蓁的儿子岳明灿加入部队,代替主家兄弟前去剿灭黑蛟,尸骨无存;左爻的儿子左亦更是凄惨,因一次任务中能力消耗过度,四肢木化掉入河道,被发现时漂在水上,竟然是活活饿死的。
  不入轮回,不得善终。
  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她的诅咒,可能也包括了自愿参与的易东流。但那些说辞,分明是宗鸣教给她的。宗鸣对此却没有任何解释,他只是给了易东流一本书,书内夹着一封署名看不清楚的绝笔信,里头的字眼同那番诅咒一模一样:“这是她自己选的书。”
  自己的选择,就该自己承担后果,可是出题人是宗鸣,而他明确知道每一个选项背后的分支,却根本不曾提醒——就算是曾偏爱过的孩子,也是一样。
  荀非雨久久不能言语,如果说先前只是恼怒自己为什么放不下,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怀疑和怨恨。四十三年前,宗鸣就已经出手了吗?易东流自愿献祭,这是大义,却被扭曲成了屠杀亲族的恶鬼。那个人甚至还把易东流留在自己身边待了三十多年,保护恶鬼?如果没有他的助力,如果不是他答应了宁儿的愿望,恶鬼也不会诞生。当年的阵法如果能终止鬼潮,那么现在又会是怎么样?
  像是猜到了荀非雨在想什么,姬兰因闭眼叹了口气:「那只会是一场新的屠杀,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易先生一样深明大义。而妖监会那被玷污的正义,向来血腥至极,枉顾平民性命。」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在岳家安排的酒店稍事休整几小时后,九点五神宫才派人开车来接江逝水和谭嘉树前往五神宫总部。坐上那辆不起眼的黑车,江逝水心里总是惴惴不安,似乎刚踏上北京的土地,那股不寻常的情绪波动便越来越不受控制。
  昨夜谭嘉树多次想联系岳夏衍,那人的电话却始终不在服务区。今早岳佳许开车才说起,那人为避免谭嘉树的外公硬闯偏屋,愣是守在那里,好几天都没有出来过。提到岳夏衍,岳佳许脸色颇为平淡,她似乎并不关心这个由亲姐抚养长大的孩子:“他会按时到十方阁参与九家会议,江小姐就没有必要去了。”
  江逝水隐约能感觉到这女人对自己的戒备,她心中微有不忿,别过头不说话。谭嘉树见状瞥她一眼,对岳佳许轻笑说:“小阿姨,像小时候一样叫她逝水吧。我已经提前给委员长打了个招呼,逝水参加也没关系,毕竟他不怎么相信我说的话嘛。”
  岳佳许垂下眼睫,低头笑笑:“青行大哥还是失败了。”她隔着后视镜看了江逝水一眼,“你还记得我吗?当时你还那么小,应该不记得我这个小阿姨了吧。拍合照的时候,我拿着相机……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
  提到名字,江逝水确实是没有印象的。但她记得岳佳许这条长辫子,模糊的记忆中,确实有个梳着长辫子的女人,经常带着她和左霏霏一起读书,偶尔还会向他们打听谭嘉树的消息。可当她说完,却发现岳佳许的脸色黯淡下来,摇摇头看着前方的路:“那是我姐姐,岳佳期……辫子,是为了纪念你佳期姑姑留的,当年我留短发。”
  她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你记得岳家对你的好就行。”岳佳许收起刚才的和善,略带威胁意味地说,“不要说多余的话,明白了吗?”
  “小阿姨。”谭嘉树揶揄一笑,“你学明漪干什么?学又学不像。”
  岳佳许瞪了谭嘉树一眼:“……别提他,不要自己的姓氏一走了之,岳家没有这样的人。”
  可这时,江逝水却出了声:“你扪心自问,叔叔真的一走了之了么?他去了九家都不想去的危险之地任职,拖着一条断腿,还要送出仝山叔叔的遗物……放弃姓氏就不算岳家人,有岳姓的人,还没他们做得多。”
  “逝水。”谭嘉树扫了她一眼,轻声说,“小阿姨,想他就去四川吧,他也……”
  “他怎么了?!”岳佳许猛地转过头,“不,我得留在这里,你们……”
  待车在八宝山门口停下,谭嘉树只是对岳佳许苦笑:“能撑过二十多年,叔叔早就是强弩之末……你还是去看看他吧,这里有我和夏衍,放心。”
  山风料峭,簌簌落下一地雪片。通向十方阁的山路不好走,谭嘉树便让江逝水走在前面:“你非雨哥说他以前也睡外面,万一摔了还能接妹妹一下。”
  江逝水红着眼眶回头看,垂下头没有说话。
  谭嘉树轻轻推着她的后背,两人缓步走上山,他低头看着路旁的花草,漫不经心地说:“他听到了你说的话,但他没有让你难堪。比起你喜欢的恶鬼,荀非雨是更值得依靠的人,你不这么觉得吗?”
  “不要……这么说……”
  “去跟他道歉,江妹妹。”
  “我不要!”
  “为什么不?做人要知恩图报,他一直都在保护你,以后也会。”
  “我不要他,不要他保护我……”
  她转身扑进谭嘉树怀里嚎啕大哭,背对着十方阁哭得快要断了气:“不要进去了,你走吧,离开这里……那些人的命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叔叔当年也是,26岁。如果,如果他那一年自私一点,坐上了出国的航班,不去参加流云塔的甄选,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不要管他们了,让他们去死!让他们死吧!反正他们也没有心!”
  天真破碎之后,只剩下了肆无忌惮的残忍。离开四川之前,谭嘉树翻开朏朏的皮毛,底下都是被小刀割出的伤口。而他记得小时候,这样的事情也发生过。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