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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人(推理悬疑)——Persimmon

时间:2021-08-08 11:07:08  作者:Persimmon
  当时岳夏衍养了一窝小兔子,可每周去看的时候都会少一些。谭嘉树留了个心眼,深夜爬上大树,躲在上头抓贼。但没想到的是,他看到了两个完全没有意料的身影:江逝水和岳夏衍。
  那小姑娘先到,她手上拿着一把小刀,随手从兔子窝里抓了一只出来,一刀直接扎进了兔子的眼睛。只见江逝水用刀剜下了兔子的牙,嘴里念叨着:“牙用不好就挖掉,为什么要咬霏霏的手?”挣扎不断的兔子被她死死压在地上,拿刀不断戳刺着兔子的腹部,“她很痛啊,她很痛啊!……啊,不是这只,尾巴是黑的,哪一只呢?让我找找,哪一只咬了霏霏的手啊?”
  沾着鲜血的手在兔子窝中间翻动,雪白的皮毛染了一片鲜红。始终没有找到那只兔子,江逝水便把每只兔子的牙都挖掉了。还剩下最后一只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她迅速跑掉,只留下在窝中抽搐的小兔子。
  谭嘉树本想追上去,但那脚步声的主人却是岳夏衍,准确地说,是梦游中的岳夏衍。他紧闭双眸,摇晃着走在五神宫的石板路上,弯腰嗅着地上的血腥味。很快,岳夏衍走到了血腥味的源头,那个满是伤兔的兔子窝。男孩抓出了一只,张口直接咬在了兔子的脖子上。他生撕着兔子的嫩肉,粗鲁地往嘴里吞咽着,吓得谭嘉树险些从树上摔下去。
  等他吃完一整只兔子,路口隐约有一阵轮椅压到碎石的声音。谭嘉树暗叫不好,推着左霏霏出来找人的岳佳期已经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她当即想要冲上去,谭嘉树却从树上跳了下来,冲岳佳期不断摇头,他小声说:“姑姑,你不能叫醒他……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然后叫谭三叔看看江妹妹。”
  “谭哥哥,”被留在原地的左霏霏泪流满面,她看到岳佳期推走岳夏衍,以为谭嘉树会带着自己离开,却发现谭嘉树也走向了那一窝兔子,“夏衍哥怎么会这样……你要干什么?我们,我们先走把,咳咳,咳!”
  “抱着。”谭嘉树找出那只唯一没有受伤的兔子,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左霏霏身上。他蹲下来摸了摸兔子的头,笑着捏了把左霏霏的脸:“听说你很擅长保守秘密,霏霏,我们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些事。明天让左叔叔买一窝新的兔子,现在转过去。”
  左霏霏的轮椅被谭嘉树转向,而他走回那个兔子窝,咬着牙迅速扭断了所有伤兔的脖子。那些兔子的尸体被他埋在了蓝花楹树下,而左霏霏紧紧抱着那只发抖的兔子,握住了谭嘉树满是泥土的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们,要一起保护他们。”
  可后来左霏霏接受了妖丹,也忘记了树下的誓言。她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但谭嘉树还记得,记得自己曾对许多人留下誓言,要保护他们。
  “人都是有心的,江妹妹。”他揉着江逝水的发顶,“只是你看,我们的身板儿这么小,心呢就只有拳头那么大,总会有挤不进去的。他们没有放进对的东西,可我们,还有叔叔不能这样。”
  谭嘉树半跪下来,抹去江逝水斑驳的泪痕:“我们正在做的事,就是要减少别人说出那么多‘如果’的可能。没有如果,只有现在和未来。”
  拉着他的手,江逝水失魂落魄地走入了十方阁。岳夏衍戴着一副墨镜靠坐在椅子上,直到谭嘉树带着江逝水在他身旁坐下,那人才摸索着抓住了谭嘉树的右手:“你回来了,嘉树……抱歉,我应该来接你。”
  谭嘉树用力抱了岳夏衍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岳夏衍越过谭嘉树的肩膀,视线似乎扫到了江逝水。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句夏衍哥哥,那人的泪却从墨镜下方流了出来——泪里混着血,已经染污了岳夏衍的领口:“你怎么了?”
  “来人了,先开会。”谭嘉树迅速递去一张纸巾,皱眉望向被左贺棠押进来的殷知,不由得冷笑起来。
  而走在后面的李王两家也是面如菜色,委员长李寅一如既往坐上主位,他还算沉得住气,王柏文已经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不知是想问殷知的罪,还是要骂谭岳左三家联合了姬家,构陷他的下属。
  左贺棠将双手被缚的殷知推在地上,示意谭嘉树看着,擦身而过的时候却将一把手枪塞给了谭嘉树。他坐到岳夏衍旁边的位置:“九家会议还有召开的必要吗?殷知,手伸去谭家也要开玉盒,目的是什么啊?”
  殷知愤恨地挣扎着,冲左贺棠怒吼:“把陆沺还给我!他不能离开那里!他会死的!”
  “拖着也活不了太久。”谭嘉树一脚踩在殷知背上,冷眼看向委员长,“先停停吧,开会之前有个规矩要说。”他扔出数张纸片,十方阁中顿时出现了十余个手握长刀的纸人,“关门!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砸掉,把人的眼睛都蒙起来!”
  王柏文惊得拍案而起:“谭嘉树!你要干什么!”
  这时,左贺棠冷哼一声,十方阁外的草木突然暴涨,直接将所有门窗封锁住。他从纸人手中接过那盆九节菖蒲,放到十方阁的木桌上,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不说话。谭嘉树掏出手枪直接上膛,开枪打碎了十方阁顶的琉璃吊灯:“会议还是要好好开,规矩也要听完再吵啊?会议途中,任何人不得提到灰眼男人的名字,不能睁眼。立刻下令移除妖监会内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开启各家禁地以供检查,有不服从的,按反叛处理!”
  “你敢。”李寅端起茶水直接泼在了纸人身上,水却顺着纸流了下来,并未失去效力。他惊怒地瞪视着岳夏衍,正要拿出火符,却听到五神宫流云塔方向穿来一声枪响:“你——!”
  五神宫,流云塔。癸级副首领冯丕拉上黑色兜帽,飞速爬上流云塔顶,他一枪打碎了流云塔上的明珠,塔下的癸级干员如鬼魅一般从流云塔窜入五神宫中,蒙上了五神宫中所有能反射的东西。他抛出一只彩蝶,十方阁外的藤蔓将其放入其中,谭嘉树伸手接住,歪头人畜无害地笑了笑,纸蝶中传来冯丕的声音:“癸级已经就位,如有违者,当场诛杀。”
  “你疯了,谭嘉树……”殷知颤抖着喊叫,“你疯了……”
  “疯?我可能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吧!”谭嘉树哈哈大笑,“老匹夫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就这么开机密会议?哈哈,这他妈也能叫机密?笑死个人,老子的汇报文件你们读过吗?这里还是金碧辉煌啊……他的眼睛,正看着你们呢!”
  他用枪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冲发憷的几人笑笑:“委员长,还睁着呢?为了保护机密,不如直接挖了好。”
  李寅被纸人用刀架着脖子,只能认命似的闭上眼睛。左贺棠和江逝水接过纸人递来的黑布,冷静地缠上了自己的眼睛。谭嘉树按住岳夏衍颤抖的肩膀,温和地替他摘下墨镜,帮他绑上了黑布。
  最后,确认殷知的眼睛已经被蒙上之后,谭嘉树蒙上了自己的眼睛。他一丝不错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翘起腿冷笑说:“我们的对手是神,各位,多些警惕不好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在易东流讲述的同时,姬兰因已经飞速记下了其中的重点。她招来停在天窗之上的纸鸟,将那纸卷塞入纸鸟腹中,还未等她扔出去,鬼气已经缠住了那只鸟,想要将它绞碎。荀非雨即刻转头过去瞪视着易东流:“你做什么?!”
  “谭岳两家已经到嘉、夏字辈,左亦无后,诅咒已然结束。”易东流单手操控着鬼气,冷冷看向眸中不悦的姬兰因,“姬小姐,易某愿永生被囚禁于天堑渊,直至妖监会找到破解之法。这一切,与江逝水再无干系,切莫徒生祸端。”
  子孙后世,如若断子绝孙了,诅咒便自然消除。荀非雨默默点头,看向那只被缠住的纸鸟,它却仍灵动地点着头。但姬兰因显然没有让步的意思,这让荀非雨颇为不安。
  就在这时,姬兰因抽出长鞭,啪地甩出一声脆响,斩断鬼气的同时,飞鸟振翅直接逃出了天窗。脱手而出的鞭子化作封锁天窗的红线,银铃乍响,藏在黑暗中的青铜吊炉挨个亮起,一时间洞窟内青烟缭绕,熏得荀非雨双眼发红,易东流下意识朝暗处退去。
  「不要轻举妄动,友善毕竟是相互的。爷爷有愧于你,但我没有。」姬兰因勾住一条凭空出现的红线,弹手震动银铃,「想杀我很容易,但你找不到,也逃不出去。冷静下来,我们才能继续聊天。」
  “我没想逃,咳咳。”荀非雨上前捂住朏朏的口鼻,忍住双目的疼痛,直勾勾盯着面无表情的姬兰因,“他没有恶意,只是不想让江逝水受伤害,你也不想与恶鬼交战吧?易东流!别忘了江逝水站在哪一边,你不能对她的盟友出手!”
  这时,他没发现姬兰因正满目怜悯地望着自己。易东流悻悻垂下头去,姬兰因也收了红线,夺过朏朏抱回怀里叹息:「诅咒并没有结束,易先生。」
  “什么?!”荀非雨和易东流齐齐讶异。
  「谭姓主家男子,取名只从字辈,主家女子从字辈,也从偏旁。而旁系的孩子,从主家女子的字辈。」
  红线在空中飞舞,迅速拼凑出数个字眼,姬兰因实在是不想写字了,仰躺在床上拨弄红线:「谭琅元去世前育有一子之远,死时妻子谭玄白怀孕三月,生下一女,青玦。她是谭家唯一一个外嫁女,嫁给了与亲哥一起长大的岳明灿。」
  不用姬兰因再加赘述,荀非雨已经猜到了她所说的人是谁:谭之远就是谭嘉树的父亲,而岳夏衍,则是谭青玦和岳明灿的儿子。因为近亲通婚,谭之远娶了谭琅逸的女儿谭青璋,而谭青玦却突破家规,与岳明灿私奔,导致谭岳两家产生嫌隙。那年讨伐黑蛟,谭家拒绝施以援手,岳明灿殉职,谭青玦生下遗腹子后也郁郁而终。
  易东流身形巨震,他的嘴角不断抽动着,低低呢喃道:“原来,是这样……”
  「月灯衰微,是从三年前开始的。所以荀先生,不要责怪你自己,当时你还是一个普通人。我一直在寻找衰弱的原因,想要找到救他的办法……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四十三年前的诅咒。」红线搭上荀非雨的手腕,姬兰因笑得极为悲伤,「不过易先生,你放心,就算他知道了原因,也不会对那女孩儿做什么。」
  易东流咬紧牙关,侧过头去。姬兰因收回红线,编织出一个死结:「因为他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结局,这不过……是我徒劳无用的努力。」
  爷爷去世前已经预知到了未来急转直下的事态,他为姬兰因写下了一封长信,让她务必放下对其余各家的仇恨,哪怕是要违背天意,也得救下妖监会的未来。而这个未来是什么呢?妖监会是由人组成的组织,未来即是人,是出众的后继,冉冉升起的指路明灯。
  李王两家争权夺利,早就疏于了阵法符箓的修习。左家除了左贺棠,只剩下了他木化的兄弟亲属,二十年过去还是没有留下任何后人。姬越看向谭家,嘉字辈的孩子共有二十二人,早夭三人,畸形九人,纹刻卷龙纹时又有十个丧失了能力,仅剩下谭嘉树一个。而岳家无论如何枝繁叶茂,月灯也只会选出一个最出色的人,加速损耗掉他的寿命,那个人就是混有谭家血脉的岳夏衍。
  姬家祖训,要遵从神谕拯救世人,可神谕之中,并无属于他们的转机。连同姬兰因一起,她能听到的只是黯淡的未来,以及被众人抛诸脑后、彻底湮灭的命运。
  「所以,我推测。」姬兰因笑了笑,举起曾经写下的纸片,「妖监会在这场浩劫中,并不是转机,也无法成为助力。转机确实存在,但绝对不在妖监会之内,也不在我们那一辈之中。」
  荀非雨皱着眉,看到红线缠上自己的手,不由得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
  「是你,天狗。也是荀非雨。」姬兰因笃定地望着他,「天狗的能力足够杀死月神的赝品,你愿意为了妖监会的未来,除掉作乱的神明吗?」
  如果神明不站在人类这一边,那这种神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维系着阻断妖监会未来的恶毒诅咒,站在高处操纵人心,处处与人作对,根本不留任何让人生存的余地。荀非雨的存活是他的失误,这个由天狗制造出来的“意外”,终将成为妖监会最后一搏的助力。
  这就是转机,虽然这个转机——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男人,似乎并不具有扭转未来的能力。不是说天狗不够强悍,而是荀非雨的信念,他的心像是被银丝勾住,在风中晃荡,崩溃边缘的人究竟会堕落还是成长,姬兰因看不到,也听不清。
  这时,一直蜷在姬兰因脚边的云扉睁开了眼睛。洞窟中流动的情绪让它格外难受,易东流的苦痛,姬兰因的无力,还有荀非雨那搀着怀疑的挣扎。这群人想要弑神,想要根除盘亘在他们身上的浓雾,但这构想实在是太可笑,太虚无:“你们……真的太不自量力了。”
  它突然开口,打断了荀非雨的思考。荀非雨眉头抽了抽,冷眼等待云扉说下去。那只白猫摇晃着站了起来,它看向警惕的两人一鬼,垂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想要杀他……活了千百年,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好听的笑话。”
  云扉冷冷扫着姬兰因的脸:“小姑娘,嘴不能发声,想法却写在心里……”见姬兰因面色一变,它才轻声笑笑,蹭了蹭姬兰因的小腿,“但你们的想法实在是太好笑了,我不会阻止你们的。我信奉的神只有黄花和白泽,至于他……看着你们去送死,也算是给我添点乐子。”
  姬兰因死死咬着下唇,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荀非雨的手。她的指甲掐进荀非雨的肉里,双眼已经泛出了泪花,哪怕发不出声音,荀非雨也看懂了姬兰因的口型——你要看着他们去死吗?
  云扉冷淡地盯着姬兰因的背影,这女孩心里可是万分冷静。换成以前,云扉一定立刻提醒天狗,但它现在只想看好戏。人总是这样,越是说无法胜利,越觉得自己应该逆流而上,要去当独一无二的救世主。
  只要想赢就会输,想要弑神,就一定会失败。
  姬兰因不过是个小女孩儿,十七岁,还不能完全把情绪藏匿起来。必输无疑的结局,这个能聆听神谕的姬家人能不知道吗?她不仅知道,而且也清楚荀非雨和宗鸣的关系,她要把天狗彻底推到宗鸣的对立面去,让天狗代替妖监会的未来去弑神,去迎接那个必死的结局。先前还口口声声为了正义,现在立刻,几秒不到就能把天狗舍弃。
  这就是人,是天狗向往成为的人。
  但看透了这些,荀非雨还是不会回头。
  “我知道为什么你会说我们必输。”荀非雨轻轻推开姬兰因的手,蹲下来与云扉平视,“因为愿望,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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