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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流也只是四公子随手一写的东西,他稍微短板的大约便是文笔,不差,却也算不上顶尖,当然这是在那个时期而言不够出色,在通俗小说大部分都是新白话文的现在,他的文笔可以说是上乘水准了。
除此之外,无论是剧情、内涵、题材的新颖程度、趣味性等,这篇文都是无一不精的。
毕竟《穷书生种田》这篇文是周承弋动笔写的第二本文,而《易宸昼的未来日记》却已经是第九、十本了,再怎么样文笔也总要有些进步的。
而且这两本主题侧重完全不一样,不是特意拿着番外去一一对照,其实很难看出这是同一个人所写的。
不过,真的有这么无聊的人,这个人便是蒋羽生。
蒋羽生是止戈和四公子的头号粉丝,有新人竟然扯着四公子的旗帜来搞宣传,他自然不可能放过,所以也入手了《易宸昼的未来日记》。
由于他将《穷书生种田》这本文翻阅太多次了,尤其是最后那个结局,当真是烂熟于心倒背如流,上了十多年的学,真是连背诵文言都没这么用心过。
他这乍一看,总觉得这文很有些微妙感,竟然从那些一笔带过的描写中寻找到了蛛丝马迹。
“小公爷,你说有没有可能,四公子和羽是同一个人啊?”蒋羽生苦想良久无果决定询问他人的意见。
而偏偏余映等人忙着新科进士入朝之事,正在准备吏部的官员录用考核;骆异已经辞官,每天都很忙碌,即要负责《长安副刊》的排文,同时在写那本《傲星海》,据说他这篇文也打算学四公子的写百万字长篇。
而杜冰箬,不知道做什么成天不见人影,听说是在调查地理资料;至于惠敏郡主,她倒是近来空闲,时常出入定国公府凑脚打马吊,然而终归性别问题,他也不好找上门去。
蒋羽生便只好找上了符谦。
符谦扇子停了停,他是知道四公子是太子殿下的,难道羽……他将两篇文放在一起对比,完全没能看出什么来,“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看啊,他这里这里都用了四公子文中的设定,还有这些细节的描写,是非常相似的。”蒋羽生指了几处。
符谦仔细看了看才发觉到,他觉得很不靠谱,“市面上甚至都有直接的续写之作,用四公子设定者何其三四,或许他只是四公子的读者呢?”
蒋羽生被说服,点了点头,“也不无这种可能。”
符谦后来还将这事当个谈资说给房观彦听,道,“我原以为就我找殿下其他的作者号找到疯魔了,没想到蒋羽生倒比我更严重,真是看谁都是四公子。”
房观彦默不作声的呷了口白开水,面上没有露出半点异常来。
于是在符谦的错误判断下,周承弋的新马甲成功被保住,蒋羽生也错失了此生唯一一次揭开四公子真面目的机会。
吏部有关新科进士的录用,因为人才和部门的选择是双向的,进士们各自选择参加什么部门的考核,这场笔试便刷下去一半,而面试又刷下去一半,最后通过率竟然不足三成。
房观彦和黎杰芎一个理藩院一个工部是内定的,余映则出乎意料的选了刑部,考核成绩和面试成绩双第一,被刑部招录,而因为刑部只招录一人,其后的沈娉自然落选。
沈娉原本首选是兵部,然而并不开放女子招录,于是她便只参加了刑部的,没想到生不逢时,余映处处压她一头。
沈娉倒不嫉妒,相反很为余映高兴,只是心中对于自己的去处开始了别的思考,女校的学生邀请她回校演讲,她也正巧有空便去了,讲自己所遇到的一些问题和事情。
散场之后,沈娉留了一会回答学生们的问题,准备离开时,突然便听到她们低声的讨论。
有学生愤愤不平道,“沈老师这般优秀却无法入朝为官,许多比她考的差的都做了官,为何兵部不招女子?这不公平!”
另一位学生道,“兵部虽然偏文官,却从尚书到底下都是行伍出生,平时也会进行操练,不招女子倒也能理解。”
“古往今来不也有娘子军?有受不了操练的,不也有受得了操练的,既如此那加一项考核身体的不就行了?连机会都不给我们,直接便是不招女子,未免欺负人。”
“唔……那般辛苦,大老粗们也怜香惜玉吧,兴许没有什么坏心思,何必跟他们计较这些。”
双方各执一词,都有道理。
沈娉回到家中,瞧见父亲,鬼使神差的突然问了句,“父亲,我若是想从军该如何做?”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蒋羽生:曾经有个和偶像贴贴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我听信了符玉兰的谗言呜呜呜。
符谦: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百五,虚假笔记了解一下?
周承弋:阿彦,感谢你保住了我的马甲,我爱你。
房观彦:不知道这个马甲又能坚持多久呢。(望天)
周承弋:惊恐脸.jpg
第98章 腰带的用处
沈太师正在喝茶,听她这句差点没喷出来,却也是被呛了一下,“咳咳,你方才说什么?”
“今日女儿去女校演讲时,听到学生们的议论……”沈娉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沈太师也是才知道她首选想去的竟然是兵部,竟是因为不招女子才放弃的,他头一回用审视的目光上下将自己这位女儿扫视了一遍,神情颇有些复杂,“你是一时兴起,还是当真仔细思量之后下的决定?”
沈娉心念一动,便知道沈太师没有直接说去不了就是有门路的意思了。
“我想去。”沈娉这话脱口而出,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料想到的坚定。
沈太师拧眉瞧了她半晌,最终没有做出什么承诺,只道,“你再回去好好想想,认真想好,晓得你要去的地方是何模样,将后果都想明白,若是到那时你依旧想去,再来这里找我。”
“是。”沈娉点头,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了一句,“父亲不阻止我吗?”
沈太师重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端起正要喝,闻言奇怪的看她一眼,“为什么要阻止?”
“自然是那些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这类的话。”沈娉原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当真一张口,那些话和说那些话的人便如同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每说一句,她的手便收紧一分,染着蔻丹的指甲直掐进手心肉里,只有这微微的刺疼才能叫她不至于失了分寸理智,胸口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沈太师安静的听她将话说完,脸上逐渐露出的笑带着讽刺,端起茶盏在鼻下闭着眼轻嗅,清淡的茶香味扑面而来,温热的茶水入腹,叫人心神宁静不少。
他开口道,“在你眼中,你爹就是这样的迂腐之辈?”
“自然不是!”沈娉连忙否认,上前给沈太师斟茶赔罪。
沈太师倒也笑纳了,一言点穿她心中所想,“世间纷言扰人者众,你心中清楚,却又难免忐忑,以为文武相轻我必如是,是以允你考科举,却绝不允你入行伍,因为女人要讲究名声。”
“是也不是?”
沈娉默然须臾,点头。
“瞧不起我。”沈太师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道,“我沈家儿女素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敢于承担后果,又何须旁人置喙。再且说,那些对你指指点点之人,可有你读的书多?又可曾与你站到同一高度看到同一片天地?”
沈太师语气淡淡,“宋老先生当初说的不对,余幼卿不也照样辩了回去?你且多学着些,下回听到这些污耳朵的话,直接骂回去便是。”
“你不比她差,自甘轻贱怠慢未免失我沈家家风。”沈太师状似随意的一句话,直接戳到了沈娉心底深处,连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柔软。
原来她为余映骄傲没错,可也不是没有沮丧,为何拿到考核报名表时,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从不曾接触了解的兵部?原来竟是她潜意识里想要规避风险。
余映是女学全体师生的海上司南,她一直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来都没有过迷茫,踏实的一步一步的走在那条充满荆棘的路上,绝不回头绝不气馁。
质疑也好,嘲讽也罢,都不能叫她停留片刻,她的义无反顾叫人倾佩的同时,也将一些其他的东西一道栽种在每个人心中。
她的优秀耀眼,叫人不敢伸手触碰。
沈娉眼眶微热,恭恭敬敬的行礼,“女儿明白了。”
“嗯,还算可教。”沈太师颔首,叫她退下了,“去好好想想,你的未来才刚开始,要找到你真正想去做的,而非一时兴起。”
“是,谨遵父亲教诲。”她再次行礼告退,抬起头时,明明五官没有什么变化,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沈娉的状态分为三部分,第一部 分是还为五皇子侧妃之时,她是一朵折了腰的莲花苞,眼见着便要栽回淤泥里;后来和离之后,她全身心都投入在女校,将自己的傲骨重新接了回来,仰望着孤高挺立于世间的余幼卿的影子,她更像是清傲内敛将开不开的一朵碗莲。
而这次与沈太师的谈话,便是仿若炎夏的姗姗来迟,终于叫她绽放盛开,露出最美丽的姿态。
“我不比余幼卿差。”沈娉摸了摸自己脸,终于堪破了迷雾,牢牢抓稳了正确的路标。
沈娉不知道的是,在她回自己院子之后,沈太师招了下人进去,“备车,去丞相府。”
翌日,赵家楼便透露出接下来“长安官员专栏”要出七日的武官特辑,包括兵部、天启军、羽林军及受伤退役武将等。沈娉顿时抓住这个来的恰到好处的机会,得以随记者一起入内。
七日之后,沈娉再次去见了沈太师,坚定的道,“父亲,我想去前线。”
这个答案出乎沈太师的意料,却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他反而笑了起来,“想好了?”
“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沈娉说着将手中整合的有关前线的资料全部递过去,娟秀的字迹铺的满满当当,最后一页更是直接圈出了“钟离越”和“通敌叛国”,其下写着“萧国战神在,萧国不会亡”十个字。
都说钟离元帅功高震主,可任何深入了解过近些年来萧国军事的人,都没有办法不去崇拜钟离越。
沈太师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只拿出了一张早已经准备好的考核试卷,“此卷为百分,兵部招录十人中最高分为八十八,最低分为七十,而据我所知,钟离越的标准非顶尖不要。”
“你若能做到,我即刻便带你入宫。”
“好。”沈娉拿过卷子,这章卷子一共只有五道题,其中三道是钟离越的经典战役,其中包括围逼西域的那场,要求重新制定一个战损更少的战略,这难度可不低,然而后两道压轴题却是更难。
一为边防布局改进方案;二为若遇《琉璃玉骨》中蛮夷侵略该如何做。
周承弋若是在这里,必然会大窘一下,同时会感叹皇帝真是不会放过任何薅他羊毛的机会,不仅他出的问题要上,没有问题也要拿他的文制造问题上。
沈娉在答题的时候,周承弋正怅然的托腮看着房观彦,眼睛都不眨一下。
房观彦被他盯着实在看不进书了,有些无奈的抬头,就对上周承弋骤然发亮的眼睛,“休息?”
“……”房观彦扭头看了下外面大亮的天,默默的重新低头去看书。
周承弋忍不住“噗呲”一笑,被对象撩起眸子瞪了一眼,“你又逗弄我。”
“我这可不是逗你。”周承弋将房观彦玉白的手指抓到手里把玩着,低声说道,“出使沙蛮的事情不是已经定了?于我而言,与你相处的日子正在一天天的减少。”
房观彦手指收紧了一下,安抚道,“不过是沙蛮,快马加鞭几日便能到了,快的话两三月便能将事情谈妥,到时候我必然飞奔回来见你。”
“那不也有两三月?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三个月,都够我投胎两回了。”周承弋把房观彦的手贴上脸颊压在桌案上,脸无意识的鼓了鼓,嘴嘟的都能挂油壶了。
房观彦另一只手探出捏了捏他的嘴,忍俊不禁道,“什么投胎,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周承弋扭头,明显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埋在他掌心里闷闷道,“沙蛮中间还夹着个北胡,晓得他们会不会近墨者黑。百年不见说什么建交,如今这突如其来搞远交近攻,倒像是酝酿了什么阴谋一般。”
“沙蛮女皇不傻,怎么会做没有回报的事情?”
这事众人其实不用猜也想得到,北胡和萧国打了这么多年,沙蛮就在北胡之后能不知道?无非是以前萧国不够强大,而从下西洋之后,萧国的威名便传出这片大陆,不可能不被惦记上。
周承弋明知道这些,却还是撇着嘴。
房观彦道,“不如我问一卦叫你安心?”
周承弋抬头看他,“准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房观彦的回答照旧,“求个心安罢了。”
“那还是算了吧,且说若都是好卦象,我是信吧,听说这种窥探天机都是会遭到反噬的,指不定本来没事也要整出点幺蛾子来,我不信吧,这东西也无法聊以慰藉。而若是不好的,甭管我信不信,那都是横在心头的一根刺,叫我寝食难安。”
“便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如一开始便不沾为好。”周承弋如此道。
“便是两国交战,也约定俗成不斩来使,不过去访,哪会出什么事。”房观彦被周承弋这撒娇般埋怨的语气给逗笑了。
“有明确规定的尚且有人违反,约定俗成这种自由心证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失灵?”周承弋嘟囔,“除非不管出来什么卦,你都同我说是好的还差不多。”
房观彦给周承弋顺毛的手一顿,结果就见周承弋抓着他的手一骨碌坐了起来,视线灼灼的落在他身上,幽然道,“你该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房观彦:“……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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