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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下山了。”他道，“下一场估计差不多能拍了，回去？”
“嗯。”向筱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转过身，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师兄。”
“嗯？”阮亦舟应了一声，看她。
“有个问题，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向筱道，然后犹豫了一下，“傅总……跟你是什么关系？”
阮亦舟的手一顿，沉默了。
*
向筱其实并没有要故意窥探自家师兄隐私的意思。
她原先也以为，傅煜来这里，是因为表面的理由：“监工”，毕竟对方面试的时候也亲自来了现场。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工作时间，阮亦舟和傅煜是没有太多交集的。毕竟阮亦舟大多数时间都在拍戏。
但是只要阮亦舟有戏，傅煜就一定会在，下了戏之后，对方总是会递一点东西过来，或许是一杯温水，或许是一点填肚子的点心。
她家师兄接的非常自然，显然就是被照顾久了的样子。
这些细节可以说的太多了，除此之外，还有相处的方式。
向筱自己跟傅煜没什么交集，两人之间也是保持着客气和疏离，但是阮亦舟不同。
同样是叫傅总，她家师兄叫起来总是带着敷衍，偶尔跟人生气——
是的，向筱甚至看到过她师兄跟他们的顶头上司生气。
因为对方因为雨下得太大，执意让他先别拍了，免得淋雨感冒。
当时对方对傅总的称呼，她记得清清楚楚，是清脆而连名带姓的两个字：“傅煜”。
……托她师兄的福，她第一次记住了傅煜的全名。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辅助证据的话，那么有一件事，让向筱觉得，这根本不是巧合。
……他们每次拍比较暧昧的戏份，作为alpha，她总能感觉到在场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若有似无的压制。
对方是克制的，不然在场不会没有人发现，但是向筱还是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其中非常微妙的，不爽。
而在场，除了她，就只有傅煜场场都在。
她看着阮亦舟，对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让她稍稍有些后悔：
“那个，师兄……”
“没事。”阮亦舟垂了眸，思索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告诉你也没关系。”
“他是我的alpha。”阮亦舟平静地道。
向筱怔了一瞬，恍然。
“我会当作不知道的。”她道，“师兄别担心。”
“不担心。”阮亦舟笑了，站起了身，“行啦，回去了，导演在催了。”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地站起身，走向了片场。
*
“行啦——”
不远处的另一顶遮阳伞下，郁溯看着面前的人，无奈地开了口，“味儿收收吧，我一个beta都感觉到了。”
“不是我说。”他道，“傅总，您亲自过来看就是自找不痛快，拍戏哪能没有感情戏呢，总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家小舟就只能拍无cp了吧，那剧本也不好找啊。”
傅煜瞥了他一眼：“我说我有意见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停顿了一下，垂了眼眸，有意识地收敛了一下稍稍有些外溢的信息素。
红酒味儿在空气中慢慢平息，少顷，融在了略有些湿润的空气中。
“他们俩。”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很熟？”
“面试的时候认识的。”郁溯道，“你放心，别人我不说，这俩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要是有关系了我第一时间能看出来，就是纯洁的师兄妹。”
傅煜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理智上知道，但是情感上总是先一步地抑制不住。
尤其是，他看着对方，冲着别人温文地笑，眼里全是疼惜和深情的时候。
傅煜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晰地认识到，阮亦舟的演技有那么好。
“我不会影响他。”他别过了眼，“……你放心。”
阮亦舟没有排斥他的靠近，没了信息素的影响，两人最近的关系反而没有先前那么僵硬。
他发现阮亦舟跟熟悉的人在一起其实很爱笑，笑得还很甜，对方也确实很喜欢吃甜食，每次都是纠结了半天然后说一句“谢谢傅总”，背地里把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很可爱。
他想。
占有欲基于本能，而占有欲之外容忍和克制是源于喜欢。
就因为这一点，他永远不会禁锢对方。
那是对方热爱的东西。
况且，介意虚拟的演绎出来的感情，他还不如介意对方口中的那个“喜欢的人”。
想到这，傅煜的心口又是一滞。
郁溯只觉得自己周围闻不到的信息素又无端地暴涨，涨得他脊背发凉。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傅煜，只当对方是还在因为戏的事情介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醋坛子成精，低头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消息。
作为经纪人，他手机里的工作群和联系人比普通人要多的多。
无数次血泪教训告诉他们，干他们这行的，不及时盯紧点，就会发生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艺人被挖出来的黑料已经上了热搜第一这种让人血压飙升的事情。
所以时刻盯着互联网和狗仔，是一个经纪人基本的素养。
这会儿，他就看着工作群闪烁的消息，心下一紧。
好在他点了进去，就松了一口气。
stfA：有个词条今天讨论度突然变高了诶[图片]
stfB：好像是剧组那边放粉丝进去探班了吧，路透出来了@郁溯
stfA：哦哦，那应该是，看到图了
stfA：哎，不对欸，好像不止是路透的关系，不过这个话题还挺好的，我看营销号都在自来水了
stfC：确实，要不要公司顺便推一推啊，这个跟剧相关的
stfA：啊，剧方那边的宣传组好像推了热搜了，反馈不错
stfB：动作好快，行
stfC：小舟果然争气，哎，欣慰
有热度和讨论度是好事，最近纪录片在播，阮亦舟的热度一直是所有选手的一位，他人又没什么黑料，讨论度又高，营销号很喜欢用他来赚kpi，因而这样的对话在最近经常发生。
大多数情况下，郁溯都是让压的。
阮亦舟以后要走的路线是正统的演员路线，流量对于他来说意义不大，营销太多反而会引起反感和反噬。
这一点上郁溯一直很清醒，工作人员也知道。
但是适当的宣传还是有必要的，因此，有些时候，他们也会视情况推一些比较优质的讨论和话题。
手下的人一向很有分寸，没出过什么差错，看到这样的记录，郁溯就放了心。
他差点就打算关掉手机，只是责任心强迫症作祟，他最终还是往上滑了滑，扫了一眼对方发的图片。
然后，他看着那个#阮亦舟 CP感的词条，以及下面他家艺人和其他艺人的互动九宫格，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他觉得自己需要吸氧。
他现在抢傅煜的手机，还来得及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小舟为什么要等到发情期才坦白——
小舟：发情期的话撒个娇他就会原谅我啦（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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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较于这会儿心情复杂的郁溯, 阮亦舟的粉丝显然更清楚，这个词条的热度是怎么起来的。
它的起因，确实是今天刚出的一组路透图。
图片上, 男孩子清俊挺拔, 女孩子姿容妍丽，站在傍晚瑰丽晚霞映衬的天台上, 一个抬眼一个垂眸，恰到好处的距离, 一眼望过去，是极有冲击力的美感。
关于乐和每一届演员部新人第一部 戏都要做搭档的传统, 向来被家族粉戏称为内部拉郎，不过至少担纲的都是主角, 公司给的剧一般质量又都不错，所以粉丝都很乐见其成。
没意见归没意见, 大多数粉丝也没指望靠拉郎一部爆，因而这组图一出, 所有人都惊了。
惊讶过后, 就是铺天盖地的转发和讨论。
“新鲜崽崽呜呜呜好好看好少年我真的晕过去了，学长速速跟我谈恋爱”
这是唯粉。
“艹，有内味儿了啊，本校园爱好者狂喜, 速速定档拍完播出, gkdgkd”
这是对题材感兴趣的路人。
“你司的包办婚姻业务终于有一对要走先婚后爱的路子了吗，这氛围感绝了啊，颜值也搭，答应我，以后拉郎照这个标准拉可以吗”
这是喜闻乐见的家族粉。
主演对于一部剧来说的重要性不亚于剧本本身, 尤其是这种题材本身有一定受众基础、走日常风的青春剧，男女主有cp感，整部剧的观感都会大大提高。
一个下午过去，《窗》就从原本没什么水花的普通网剧迅速走入了路人视野。
一并崛起的，还有入股阮亦舟和向筱的cp粉。
超话平地而起，路透图刷遍各大论坛和主页，大家摩拳擦掌，一边对着图研究讨论剧人设，一边已经准备好迎接剧播之后的售后。
然而，热度再高，终究还是一部未播剧，吃瓜群众闲得无聊，索性去两人先前曾经一起参加的面试纪录片里考了一圈古。
这一考古，就有人发现了问题。
当天傍晚，一个高楼帖悄然出现在了论坛首页。
“考古了以前的物料，发现阮亦舟跟谁都有cp感，是我的错觉吗。”
遮阳伞下，郁溯千辛万苦找了个理由躲开了自家老板，然后一脸麻木看着帖子标题，顺带看了眼下面的回复数。
3724楼。
……他记得，纪录片更新的时候实时讨论楼一般在两千楼。
郁溯揉了揉太阳穴，觉得那里隐隐发疼。
这种楼他懒得爬，索性接通了把这个链接发给他的小助理的电话，听她总结。
听到柳卓连的名字的时候，青筋直跳，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对方。
“停停停。”他道，“为什么还会有柳卓连？”
他记得那是个爱搞小动作还被公司处分过的油腻男吧，这也能嗑？
“啊，这个啊。”小助理的声音顿了顿，“好像是因为他跟小舟对的那场戏，大家嗑的是相爱相杀反转OA。”
郁溯：“……”
当代网友，逻辑鬼才。
“溯哥。”小助理大概从沉默中察觉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挂了大半天的热搜了，还压吗？”
郁溯沉默了一瞬。
“这会儿压也没什么用了。”他道，“放着吧，下次问过我再说。”
小助理应完，郁溯挂完电话，看向了不远处正拍戏的阮亦舟。
*
作为资深的经纪人，在这件事上，郁溯其实并不算太意外。
当然，他并没有真的像广大网友一样，觉得所谓“CP体质”有多玄学，或者仅仅是因为收发箭头多。
别人他不知道，阮亦舟是他一眼就看出来能火的，他清楚地知道，对方身上有哪些目前圈子里无代餐的特质。
业务能力和人品性格都先不提，在所谓“CP”，实际也就是人际交往方面，对方身为弱势方的omega，却一直隐约地有一种控场感。
简天瑞、向筱乃至于柳卓连，他们本身都是alpha，但是郁溯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前两者对阮亦舟有依赖，而后者则是被纯粹地压制。
对于一个omega来说，这种控场感是非常难得……
而且吸引人的。
娱乐圈最忌讳的就是没特点，而阮亦舟正相反，他的特点太过鲜明，所以注定会腥风血雨万众瞩目。
看着阮亦舟漂亮的侧脸，郁溯是又觉得欣慰，又觉得担忧。
思来想去，他还是在对方下戏的时候，去找对方谈了这件事。
一间房间，一方茶几，面面相觑的是三个人。
六目相对，郁溯率先开了口：“……傅总。”
他诚恳地问，“这么晚了，您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他的面前，阮亦舟沉默了一瞬，望向了天花板。
郁溯看着桌子上的甜点盒子，又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阮亦舟，语气有些颤抖：“我前两天刚去男二的房间串过门，人家吃的是清水煮白菜。”
“我没胖！”
“他太瘦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郁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仅要吸氧，这会儿血压还有点高。
少顷，傅煜站起了身，顺手拎起了蛋糕盒子：“我先出去，你们聊。”
“哎……”
阮亦舟眼睛眨巴眨巴，目光黏在了他手上的盒子上，看起来可怜兮兮。
郁溯：“……”
自己刚刚的一通分析根本就是他的错觉吧。
他家这个一块蛋糕就能骗走的小傻子，真的会有所谓控场感这种东西么？
“没事。”
少顷，他揉了揉太阳穴，拉住了傅煜。
“……这事跟傅总也算有点关系，您留着吧，正好也给小舟一点意见。”
听出了他确实有事，傅煜顿了顿，坐了回去。
阮亦舟也敛了神色，看向了郁溯。
郁溯没有多说废话，简明扼要地把今天热搜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犹豫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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